把试图攻击自己的敌人拘束起来和流水作业很像。
这对他而言,没有使用武器的必要性。他就算空手也能对人造成致命伤。
因为不能造成出血伤口,根据时间和场合,空手比使用武器更有效。
「呜、呜呜──!」
然后,在他打算施加更重的力道在拘束于敌人颈脖上的手的瞬间──
『在下一个行程到来之前,我会待在这里,你可以自由活动。不用在这里待命,时间到了再回来,好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护卫对象,第一公主的面孔。
同时还伴随着至今从未下达过什么像样命令的她的吩咐。
这让克里福德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分。
──侍奉艾斯斐亚第一公主的护卫骑士,克里福德.奥尔德顿。
这便是现在的他。
克里福德解开对敌人的束缚,后退了一步。敌人──一名看起来是贵族出身的金发骑士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调整好呼吸后,他一脸怒容地怒吼道。
「本是平民的你,可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
──真麻烦。
他在战场上经常会杀人。除非另有所图,否则基本不会考虑留活口。
──特意让敌人活下来有什么用?
但是,这里跟战场不同。
即便对方意图伤害你而对你刀刃相向,但若无杀意你也得手下留情。杀了会变成我方的责任。
然而,偏偏这些来找碴的总是很弱,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
更甚者,他们攻击克里福德的理由也迂腐至极。
克里福德看向那名金发骑士,以及与他同行的两名骑士。两位同行的骑士似乎恐惧得僵在原地。他们以前做同样的事大概总能得逞吧。
没记错的话──他们不喜欢的点是,克里福德这个塔汉出身的平民成了奥尔德顿伯爵家的人?
不过对克里福德来说,重要的并非敌人的理由,而是对方意图加害自己的事实。
无论敌人身后有何背景,也无论是否出于可笑的个人情绪,这些都不会改变他们自身所采取的行动。
克里福德将这些人视为应当击败的敌人。然而──
他犹豫了。作为克里福德.奥尔德顿,他被容许反击到何种程度呢?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成了奥尔德顿伯爵家的养子,就能怎么样吗?伯爵归伯爵,但要说那个奥尔德顿家的人!哼,什么武勇啊!」
金发骑士起身拔出身上配备的剑。
「喂!拔剑就太过分了!」
「对啊,该适可而止了!」
对方全然不顾同伴的劝阻,愤怒地袭向克里福德。
克里福德避开一剑,从骑士背后抓住对方。
──他抓着对方的身体,把对方的肩膀弄脱臼。
「呜呀啊啊啊──!」
骑士手中的剑落了下去。克里福德将完全丧失战斗意志的金发骑士扔向那两名同伴。他还顺脚把剑踢飞,剑滑过空中,插在了金发骑士及跑过来的二人附近的地面上。
「──滚,下不为例。」
克里福德成为艾斯斐亚第一公主的护卫骑士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起初完全没料到,自己能在没有任何约束的情况下,为某人效劳这么长的时间。被选为护卫骑士这件事本身就很令他意外了──他本以为即便第一公主并未收回成命,在那之前他恐怕也会先受不了。
然而,克里福德的预想落空了。侍奉第一公主不怎么辛苦。第一公主从未下达过强人所难的命令,克里福德也未曾因她的行为而心生厌恶。
──他只是有几件事无法理解。
选择自己作为护卫骑士便是其中之一。
⋯⋯克里福德比预定时间提前回到了之前离开的那间房前。
那是王城中为艾斯斐亚的公主能在私人房间以外的地方独处而另外设置的特别场所。
护卫骑士与侍女都不允许进入室内,也不需要在室外待命。因为紧急情况发生时,无须人工启动的机关会保护室内的人──公主。听说机关还含有能识别室外是否有人的功能。
克里福德听说过,这是按照旧例,为公主寻求内心的平静所采取的措施。而且第一公主来这间房间时,通常是她想独处的时候。
克里福德站在房门外待命。──很快地,第一公主从室内走了出来。
「你回来得有点早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事发生。」
克里福德摇了摇头。
他有一瞬间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但那算不得大事。对第一公主而言更是如此。
「那就好。……我们走吧。」
「──是。」
克里福德平时几乎不会跟第一公主交谈。
今天真是例外颇多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