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译版 转自 esj
翻译:希妲
「…………」
艾斯斐亚王国的第一公主,奥克塔维娅,这便是拥有前世记忆的我。
我重新打起精神直视前方,并再次回到了盛宴之间。
在入口处暂时停下脚步,我打开「黑扇」重整气势!
金色面具也配戴好了。
面具之下的妆容已顺利补齐!虽然眼睛残留了一抹红,但是看起来挺惹人怜爱的。即使摘下面具,应该也很少有人能看出我之前痛快地哭了一场!嗯~好厉害。
会场方面准备的专业化妆人士的技巧真令人满意!关于这点,虽然我一直认为莎夏──是王城的侍女们中最顶尖的人,但两者很难分出高下。
我总算明白「天空乐园」受欢迎的原因了。当然,这也归功于准舞会的主办者雷丁顿伯爵──罗莎大人的能力吧!
还有就是──
我抬头看向身旁的克里福德。克里福德现在穿的白色礼服也是警卫制服。这是当有人有需要时,会场会提供的王族护卫的专用制服。
「……对不起,克里福德,给你添麻烦了。都怪我考虑不周。」
我把之前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我再次对脱下护卫骑士制服,换上这身衣服的克里福德道歉。
「只要不会妨碍行动就没问题。」
「那就好,不过……」
看着克里福德这身打扮,我不由得在语尾暴露出了真实感想。
女佣们在看到克里福德之后,非常热烈地左一句「这个不行」右一句「那个也不行」讨论了他该换上哪套衣服。然后她们选出来的就是这套。
这套衣服使用到了金色的钮扣装饰,是比护卫骑士制服更加重视外观的设计。虽然穿着白衣的克里福德与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但那一身是只有超优良物件才撑得起的打扮。女佣们也都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因为我盯着克里福德看了好一会,所以他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身制服也很适合你。」
「是吗?」
我收到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护卫骑士先生也……这边请。」
这时,刚才在入口处发放面具的青年出声搭话了。青年递给了克里福德新的面具。他在喊了护卫骑士先生之后有一段停顿,大概是因为换了衣服吧。
另外,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给克里福德的是漆黑的面具,这次可能是为了搭配衣服,他换成了白色和金色的双色面具。
克里福德接过并戴上了面具。
那么──
已经没有在入口处止步的理由了,我得走了。
然而与第一次相比,我的紧张程度大不相同。总觉得,想要找个人撑腰啊。
「──克里福德,你能护送我到盛宴之间的中央吗?」
我注视着前方说道。
「请伸手。」
我将手搭在他朝我伸过来的手上。
一进入盛宴之间,众人的目光就集中到我跟克里福德身上。
「那不是鲜花吗?」
「是莉什兰花饰。」
从他人的窃窃私语中,我不得不真切感受到在准舞会上使用鲜花当头饰在贵族社会果然是种轻挑之举。但对于拿着「黑扇」的我反而是债多不压身!
「那位是殿下吧?」
「护卫骑士大人也换了一套衣服呢。」
「明明是鲜花,却和殿下的打扮相得益彰……」
就算戴上面具,我的身分还是暴露了。
在克里福德的护送下,我把展开的「黑扇」虚掩在唇边,朝众人露出公主微笑。
──我继续往前寻找路斯特。
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但是,他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只有这里。
路斯特好歹答应了我的邀请。
然而我一看到他的脸就不自然地跑开了。
如果他不在盛宴之间的话,我就再想想其他方法吧。回到王城里的话,有担任士兵的路斯特的弟弟艾雷路。又或者,我甚至也可以找上替路斯特传递讯息的休伊。
戴着面具跳舞的人们──路斯特没在那群人里。
在我不经意看向墙壁一侧时──我的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似地停在对方身上。
──有了。他正手拿酒杯靠在墙上。
就算路斯特极为自然地溶入四周,我也绝不可能忘记他的身影。
对方似乎也正好注意到我了。大概是想向我示意,他做出将酒杯微微举起的动作──然而中途却停了下来。他看到我之后,有一瞬间僵住了?
我看不到他隐藏在面具底下的表情。路斯特这次顺利举起酒杯了。
这一刹那我紧紧握住了本应只是搭在一起的克里福德的手。
……我斥责了感到胆怯的自己!
「护送我到这里就行了,谢谢你。」
靠近路斯特到一定距离后,跟克里福德说了一声,我便松手了。那瞬间感到的不安是心理作用!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路斯特正和两位男性宾客畅谈中。虽然也有戴着面具的原因,但他们也不是我原本就认识的人。
不过,好像是邻国的卡恩吉纳人?他们左耳上戴着的三个圆形耳环,应该是卡恩吉纳的传统样式。
我曾学过,以前在两国关系日益紧张的情势下,卡恩吉纳的贵族在艾斯斐亚的舞会上戴着这种样式的耳环而受到「你来艾斯斐亚做什么!」的猛烈抨击,这件事成为了战争爆发的远因。有人说是卡恩吉纳故意挑衅,也有人说是艾斯斐亚为了发动战争而故意刁难,根据立场不同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我想尽可能跟路斯特单独说话,可我又不想给卡恩吉纳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双手拿着扇子莞尔一笑。
「欢迎从卡恩吉纳来到我国。我也可以加入谈话吗?」
「殿……没事。」
「无妨,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吧。」
那两人在圆滑周到的告辞声中离开了。
「──我是不是打断了你们愉快的谈话?」
「不过是场无聊的谈话,您无须介怀。」
留下来的路斯特从墙上起身站好。
刚才感觉他好像僵住了的那个瞬间,是我的错觉吗?他的态度好普通。
声音……我觉得声音和那个青年不像。不是青年本人。
虽然我决定要面对了,可他那副容貌……或许是因为脸还被面具遮掩着,所以我才能维持平常心。问题在于那个青年和路斯特的关联性。
「您刚刚说想要一个人待着,已经待够了吗?」
「已经足够了。」
「我想也是。」
「刚才跳舞的时候真是失礼了,你是不是受到惊吓了?」
「是的,我在想我是不是对殿下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你在等我吧?」
「通过我弟弟先来接触我的是殿下吧?」
「……你应该也有话要对我说吧?」
路斯特没再说话了。他似乎正从面具深处,用被玻璃挡住而理应看不见的琥珀色眼睛观察我。
我们彼此都有话要说。
只不过,周围的人太多了,不适合谈复杂的话题。
「──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以从容不迫的态度邀请了路斯特。
对方似乎也同意不适合在盛宴之间继续谈下去,于是便答应了。
进去时是两个人,之后离开时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盛宴之间。
只有路斯特一直戴着面具。这是路斯特不知出于何故要求的。我也有想要迟一些再直面那张脸的鸵鸟心态,所以我没什么意见。
附带一提,目前为止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人们中,没有一位宾客在看到我未戴面具的面容──不过倒是有不少人因为看到莉什兰花饰──而受到惊吓,所以我哭过的事情被补妆技术完美掩饰了。
我总算放心了──不过。
眼下我在另一种意义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向路斯特提议要换个地方的人是我。虽然我像是有目的地似地在领路──不过,到底要去哪里才好?
我走在过道上拼命思考在哪里才能尽量避开他人的目光跟路斯特交谈。
我满脑子净是「这是!和路斯特的再次对峙!」的琐事,至于地点该在哪里我却还没想好……!
贵宾室──只要我想就能够包场,但肯定有谁正在使用,所以可能要赶走其他宾客。
那么,要回到刚刚我龟缩在里头的其中一间单人房吗?
回到那里有点……一个人逃跑后又回头再带着路斯特迳直过去的话,怎么说都很耐人寻味吧?
而且从盛宴之间和路斯特──虽然克里福德也在──一起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被其他宾客看见了。
我避开单人房的方向往前走,总而言之先来到了面向庭园的走廊。准舞会开始后,我哭过又补了妆,所以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了,夕阳已在西沉了。
玻璃灯在被染成橙色的同时亮起的灯光,又为「天空乐园」声名远播的庭园增添了几分色彩。庭园美丽归美丽,但因为面积太大,方向感太差会很容易迷路。
……不过,在庭园内谈话怎么样?
之前我和亚力克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庭园散步过。里头也有可爱的凉亭。那是个鲜为人知的、可以歇口气的地方。
嗯,就去那里吧!
凉亭是在哪个方向来着?呃~沿着会场警卫站立的方向直走……
我停下脚步,在走廊上朝庭园左右张望了起来。
……没有警卫吗?
「怎么了?有什么令您在意的事吗?」
面对路斯特的问题,我摇了摇头。
「没事,庭园里有个凉亭,我们在那里谈吧。」
「……偏偏挑了『庭园』吗?」
路斯特的反应好像有些奇怪。偏偏?但是,我一时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地方了……好,就这样过去吧!
「对啊?──跟我来。」
被我当作路标的警卫不在,我还担心会不会迷路,不过我还是顺利抵达我和亚力克发现的凉亭了!我的内心也大大松了口气。
一穿过花拱门,在玻璃灯照耀下屋顶呈现正六角形的木制凉亭便出现在眼前。这里不出我所料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和路斯特面对面坐在凉亭的椅子上。克里福德则站在我的左后方。……我率先开口道。
「能为我摘下那个面具吗?」
「──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命令的话。」
路斯特在淡淡地回答后便摘下面具,将它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上次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次我有备而来了。即便如此我的身体仍旧颤抖了起来,但不至于什么都无法思考。
「…………」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张脸。
──除了疤痕以外,路斯特和那个青年长得一模一样,都是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但是仔细一瞧,两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不一样。那个青年的话,有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人情味。路斯特身上则没有那种感觉。
「殿下是第二个一看到我的容貌就动摇的人。奥克塔维娅殿下,请您务必告诉我──我长得和谁很像?」
路斯特不知道自己长得像谁吗?
而且我是第二个……路斯特的外貌之所以会使我动摇,是因为他长得跟那个青年一模一样。但是,这也就表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认得那个青年……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他在套我的话?
我打开扇子,紧紧握住扇轴。
现在大概还是互相试探的阶段。一开始逃走的我处在较为不利的位置。
「──既然如此,你去问第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听到我反呛,路斯特露出了个傲慢的笑容。他缓缓张口道。
「您要我去问国王陛下,是吗?」
……第一个人,莫非是父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