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
『知道岚山前往哪个会场的人麻烦回覆一下。另外现任的二年级社员们,就算不确定也没关系,是时候思考下任社长的人选了。
鲛田』
*
在全新一周的晨练中,课题本是锻炼发球的驱,竟被安排去棒球社常见的「远距离投球」练习。
「咦?」
「怎样?」
帮忙制定训练方式的曲野,脸色显得相当不悦。
「那个……我纯粹是想问,我不用发球吗?」
「你若是想发球,就要站在发球线上。」
「啥?为什么?」
「你打过就明白了。」
于是,驱实际站在发球线上试发几球。从底线发球时,会下意识产生得让球越过球网的念头。简言之,就是球网的存在感相当强烈。不过改站在发球线上发球……老实说只需把球往前打,根本没有触网的疑虑,也就不会把球网放在心上。换句话说,发球时心中不会产生必须让球越过球网的顾虑,完全能放心地大拍一挥把球往前轰,感觉上更近似于杀球。
至于远距离投球练习,是如果没有运用身体的力量,球就会飞不远。而从发球线上练习发球,则是有利于提升挥拍速度。此外还要再加上摆腰的训练,以及平日的肌力训练。根据曲野的说明,如此一来不出三个月就能够有效提升发球的球速。
「放学后的发球训练则是针对球的转速,还有着重于控球方面的练习。」
驱在早上是进行提升威力的训练,放学后参加社团练习时,则是进行提升控球能力的训练。曲野表示,只要训练顺利的话,在县市大赛开始之前,驱即可将发球技巧练得有模有样。看着曲野,驱心不在焉地想着鲛学长昨晚传来的简讯。
说起指导网球,果然还是这小子最在行。驱不清楚身为一名社长所应具备的条件,但终究是能够率领大家的人物最为适合。曲野在网球方面的表现,可说是有目共睹。因此驱认为,网球社的领导者必须擅长打网球,这是最简单明确的一点,众人也势必愿意追随。
午休时间,驱等人群聚在三班讨论过后,得出岚山并未前往任何一处比赛会场的结论。森确定岚山没有来到驱和曲野的比赛会场,在其他会场比赛的新海以及各个学长,也都表示没在现场看见岚山。
「事到如今,实在没办法不去提醒他一下。」
森罕见地一脸失落,态度严肃地说道。
「还有他练习时不肯发出声音,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他觉得很排斥才不肯配合吗?」
新海低语。
「嗯~与其说是排斥……」
「是想省事。」
曲野轻声提出的见解,大家觉得最为贴切。
「没错,感觉上他比较像是不想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驱说完,森的神情略显不悦。
「难道练习时发出声音以及帮队友加油,都是多余的事情吗?」
「我不这么想,但对岚山来说是如此。他这个人……很有一种只要自己能够打网球,其他事情怎样都无所谓的感觉吧。团体合作、长幼有序这类事情,感觉上在他眼里都是一些对网球毫无益处的琐事。」
「他说过这种话吗?」
「我没听他说过,这纯粹是我的想像。」
森发出叹息。
「既然他只想打网球,就应该去培训学校呀。我们可是在进行社团活动,他这种想法也太目中无人了。社团可不是免费提供练习环境的地方。」
难得听见森说出这种重话,但驱可以理解。社团可是前人费尽心力一同打造出来的场所,不同于一般的网球场,也不同于一般的练习地点,这里包含各种传承下来的传统、信念等要素。或许端看打网球一事,上述要素都并非必要的存在,但网球社这个地方可不仅是让人打网球而已。
无论是宙学长、鲛学长等人,或是更早之前的毕业生们──甚至包含网球社的诸位创始人在内,一旦加入社团,就无法与他们撇清关系,而且是会和他们产生联系。承蒙前人诸多付出的同时,也是继承他们的意志。光是入社一年,就有许多羁绊将社员们彼此紧紧相连在这个地方。不过驱认为,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比方说练习时要发出声音、捡球时要小跑步等等,想必是创社之初所制定的规则,从那时就让大家都认同这类规则的必要性──即使现在的社员们无法接受也无所谓,遵循这类延续下来的传统,就等于是守护这个社团。倘若有必要改变,只要付诸实行即可,但既然仍未修改,就应该好好遵守。
如果岚山认为这些都是惹人心烦的琐事,那他确实不适合待在社团里。至于重视这类事情的森,驱就认为他很适合担任社长。
「那现在该怎么办?开除他吗?」
新海询问。
「开除是哪招?社团里可没有这种机制喔。」
森唉声叹气地吐嘈。
「也是啦。虽然算不上是说教,但假如置之不理,将会导致社团没了规矩,总是得去劝诫他一下。」
新海说完,森笑着吐嘈:「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挺有说服力的。」
「总之……我会稍微找他谈谈。」
来到放学后的社团练习时间,岚山一如往常地板着脸来到球场。森趁着练习开始前迅速上前找他问话,驱待在一旁侧耳倾听。
「岚山,你怎么没去会场帮忙当啦啦队?」
「我有去。」
「你少胡说,没人在会场里看见你喔。」
「我只是没有撞见其他人罢了。」
「那你说说看,你是前往哪个会场?」
「松耀高中。」
「那里是谁的比赛会场?」
「进藤学长跟曲野学长。」
「第一战的最终比数是多少?」
「……我不记得了。」
他在撒谎,就连驱也能如此肯定。因为驱和曲野在双打第一战跟第二战的比数皆为6-0。这种送分题连小考中都不可能出现。事实证明,岚山没有来到会场。
「我说你啊,难道你以为自己这么做能得到通融吗?社团可不是幼稚园,更不是让人恣意妄为的地方,你要懂得配合其他人。」
「唉……我明白了。」
「我看你根本没明白,绝对只是嘴上说说。」
「直也,你先冷静点。」
新海上前介入,代替开始冒火的森开导岚山。
有办法在这种时候介入的新海,想必比谁都擅于与人沟通,也懂得帮忙缓和气氛。这种社交能力对社长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若是他成为社长,无论要代表藤丘前往何处,驱相信他都一定不会让网球社丢脸。
不管是森、曲野或新海,每个人都具备适合成为社长的条件。换作是鲛学长,想必会从这三人之中选出社长……
到头来,岚山唯独在练习一开始时,像是想表现出反省之意稍微喊出声,但最终还是变回只有张开嘴巴摆摆样子。
这天的社团练习结束后,驱前往邻近球场一看,发现岚山也在那里,而且比起先前,似乎有稍微控制速度在慢跑。驱在那之后也有来这座球场慢跑,不过像这样碰见岚山,则是自从上次以来就不曾有过。
「嗨。」
驱跑到岚山身边,刻意以轻松的态度打招呼。岚山瞥了驱一眼,犹如想跑掉般稍微加快速度。驱见状随即跟上去,岚山只好死心地改回原先速度。
「进藤学长,你也要来唠叨吗?」
岚山像在喃喃自语似地说道。
「唠叨?」
「曲野学长刚才也对我讲过,叫我至少去会场帮忙加油。」
「啊~原来如此。」
确实,刚才在社团练习结束后有看见曲野找岚山说话,原来是去叮咛岚山。
「……与其说是唠叨,方便问你几件事吗?」
「什么事?」
「你很排斥在练习时喊出声音吗?」
岚山宛若深感讶异地睁大双眼。
「为何学长要问我这种事?」
「这个嘛……基于好奇?」
岚山不满地嘟起嘴巴。
「与其说是排斥……」
「你认为那么做很没意义?」
岚山再次瞪大眼睛。这副表情远比他平日那种冷漠的态度更让人觉得亲近,所以驱也稍稍露出笑容。
「你在国中时也有参加网球社吗?」
「有的。」
「既然如此,你在国中时也曾被指导老师或其他人叮咛过吧?比方说练习时要喊出声音,或是要去比赛会场帮队友们加油等等。」
「……是的。」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练习时要喊出声就是敷衍了事……前往比赛会场帮队友加油则是不曾有过。虽然大家总会来帮我加油,但换成自己要去帮别人加油,我就变得很不想去。」
岚山小声回答。驱听完,露出苦笑的同时夹杂着叹息。
「嗯……这样啊,原来如此。」
「……学长认为我的态度很嚣张吗?」
「没那回事……该说我也并非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吗?像我同样认为,练习时已经够累人了,还要扯开嗓门浪费多余的体力。至于去会场帮队友加油一事,既然对方是在社团内部排名战中打赢自己才去参加比赛,为何自己得去帮这种家伙加油不可?」
「……我也是这么认为。」
「对吧~」
岚山似乎完全没想到驱会赞同自己的想法,脸色显得有些困惑。
「进藤学长,你……」
「嗯?」
「那你为什么还是会在练习时出声?为什么愿意去帮队友加油?」
「就算你问我,这个嘛~因为这就是规定啊。」
「学长的这种做法不算是盲从吗?既然认为那么做毫无意义,为何没有说出口?」
「你也同样没说出口吧?」
「因为我还只是一年级。」
这小子在某些地方就莫名懂事。
「我不觉得这些事情全都毫无意义。」
驱继续解释。
「或许在网球方面,这些都是不必要的琐事,但我认为在社团里,这类规定是不可或缺的。要是练习时不出声,那就不再是藤丘高中硬式网球社。我不希望变成那样。」
岚山露出不解的表情。
「换言之……网球社是个很棒的地方。学长他们和更早加入社团的毕业生们……就是这样打造出网球社,所以我不想毁掉它,反倒还想守护它。」
「就是所谓的敬意啊。」
岚山的语调像是嗤之以鼻。驱相信岚山一定是至今从未遇见过称职的学长。
「敬意……嗯,也可以这么说……我看你肯定十分厌恶学长学弟这种制度。」
「……我相信其他新生也这么认为,比方说村上。」
「单纯因为那小子是笨蛋啦。」
驱露出苦笑。
「我想应该是你还没有遇见过,真正能够让你打从心底佩服的学长。就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挺不幸的。假如你曾遇见过一位这种学长,人生就会因此改变。我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进藤学长碰过这种人吗?」
「嗯?」
「你遇见过这样的学长吗?」
「嗯,有啊,他是真的很出色。」
驱率先想起一个人,紧接着脑中又浮现许多人。
「真要说来,现在的三年级学长们都相当出色。你听我说,像我们这群二年级学长们……不论是曲野、新海或森,他们每一位都很厉害,当然我挺那个啦……」
此时,耳边突然传来「噗」的怪声,驱扭头一看,发现岚山似乎在笑。驱这才想起,自己是第一次看见岚山露出笑容。
「我觉得,进藤学长也同样是出色的人。」
「咦?有吗?」
「那个,就是……当我没说,那我先休息了。」
岚山缓缓放慢脚步,最后并没有直接停下来,而是开始往前走。算了,至少之前提醒他的事,他都有乖乖实践。
*
本日举办唯独二年级成员参加的会议。驱起先以为是要讨论与岚山有关的事,但似乎有其他议题更为要紧。召开这场会议的人是森。在没有社团练习的这天放学后,大家都来到二年三班的教室。
「鲛学长有提到要我们想想下任社长的人选吧?我希望能先和大家谈谈这件事。」
森将男网社所有高二生的名字,包含他自己在内都写于黑板上。
「附带一提,女网社的人选是宙见。」
「「「果然是这样。」」」
另外三人同时笑出声。大家对此早已了然于心。
「虽说是社长,但并非所有事情都必须由社长承担,原则上是成为队伍的支柱,因此不必为此感到太多压力……」
「瞧你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由你来担任就好啦,森。」
驱语气悠哉地抛下这句话,换来另外三人错愕的神情。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森笑着继续说:
「我觉得驱很适合担任社长。」
「啥?为什么!」
现场提出抗议的只有驱一人。
「森呢?从各种角度来看,森肯定最适合担任社长啊!」
森举起双手笑着说:
「真要说来,我认为自己更适合成为副社长,当然自己说这种话也挺诡异的。总之,社长这位子就跳过我吧。」
驱扭头看向一旁,大喊说:
「那就曲野吧!这小子的球技最好,又是个名人,有利于提升社团知名度!」
「我觉得不是球技好的人就能够担任社长,而且比起我,森与凉更为适合。」
面对曲野委婉的态度,驱莫名感到一阵光火。
「那就由新海来担任!」
驱伸手指向新海。
「嗯~驱,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是很乐意,但网球社里已经有你了。」
当事人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驱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句话,究竟是哪里?
驱用力皱起眉头,瞪向另外三人。
「现在是怎样……我完全不懂,真的一头雾水,我哪里具备担任社长的条件?比起你们,我不仅网球的资历最短,脑袋也不灵光,而且又不擅长交际。真要说来,你们一个个都具备比我更适合成为社长的条件啊。」
「你说自己不擅长交际,但我不这么认为喔。」
森提出反驳。
「包含岚山的事情在内,我认为可以把他交给你处理。」
「为什么?」
「你有在邻近的球场中和岚山聊天吧。」
驱先是瞠目结舌,紧接着感到一阵心虚。
是指他们一起慢跑的事吗?
「……你看见啦。」
「只是恰好撞见。不过啊,你的做法十分直率且愚钝,因为不会巧言令色,更能让人感受到真心。你总是以这种态度面对网球,同时也展现在你的人格特质上,相信其他人都明白这点,所以岚山才愿意和你交谈。」
「那小子本来就很健谈,只要聊到关于网球的话题,任谁都可以和他谈天啊。」
「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能察觉出这点的你很有一套。」
「我才没有察觉出来,纯粹是碰巧知道。更何况,我的心思可没有敏锐到能够做出这种事。」
三人闻言,同时笑出声来。
「大家早就领会过你笨拙的一面,但这方面的问题,只要让副社长与周遭人来分担就好,最关键的是……」
森的双眼彷佛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不过驱认为只是自己多心了。
「大家愿意追随这个人、愿意打开心房相信这个人、认为事情只要交给这个人就绝对没问题等等,我觉得以上这几点是非常重要的,会让大家打从心底愿意去扶持这个人。」
以上是我从鲛学长那里现学现卖的──森羞涩一笑。
让大家打从心底愿意去扶持这个人。
驱不悦地轻轻踹一下桌脚。
「总觉得社长这职位被你形容得很逊耶?我相信宙见绝对不是这种人。明明女网社是由一个可靠的人担任社长,男网社却是像我这种人被大家拱上台,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会吗?我倒是觉得你跟宙见同学挺相似的。」
新海扬起嘴角说:
「另外,这里所说的扶持,不是指把人从地面上搀扶起来,而是让一位独立的人站得更稳。驱,我也觉得你很适合。如果你愿意担任社长,我会支持你到最后。」
「顺带一提,宙见也以很有把握的语气说,男网社的社长就是你喔。」
森补上一句。
驱犹若想闪躲两人的视线似地转过头去,恰好和曲野四目相交。
「你也认为我比较适合吗?」
曲野双肩一耸。
「你当社长也不错啊。如果你是认为自己球技太差而想打退堂鼓,今后只需努力变强就好。」
「我说你啊,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驱想反驳,却被曲野这番很有他平日作风的说词给逗笑,四人纷纷笑出声来。
*
为了迎向于周末开始的高中联赛预赛第二周,网球社内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氛。
基本上每逢大赛前夕都是这种情形,不过现在有一部分原因出在岚山身上。简单说来就是……这小子在周末会去看比赛吗?由于之前会议中,现场气氛是二年级成员一致决定将此事交给驱负责,之后便无人再针对这件事多说什么,进而造成这种微妙的气氛。
总之,驱决定由自己先开口。
「岚山,这周末的比赛……」
「我会去的。」
岚山小声回答。
「我去总行了吧。」
他像是打从心底十分厌恶似地又补上这句话。驱起先以为自己已让岚山稍稍放下心防,如今真想问问这小子到底把当时的笑容遗忘去哪里了。
驱抓了抓头发,接着说「你给我过来一下」,把岚山拖到仓库后方。
「我说你啊,实在不该摆出这种态度。」
「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你说『我去总行了吧』,听起来就跟被逼的没两样。」
「事实上这就是义务吧?森学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没错,这是义务。不过,既然是一个团队,这时候就应该抱持『好,我也去帮忙加油』的心情,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也好。假如你摆出一副『我基于义务来会场啰~』的嘴脸站在球场边,到头来就跟没到会场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不去吗?」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驱感到头疼。
「你这小子,肯定是以为凡事都得靠自己的那种人吧。」
岚山满脸错愕。
「因为网球是个人竞技,所以你认为自己无须跟旁人扯上关系吧。」
「……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而且大错特错。」
驱每次看见岚山都有一股熟悉感,如今他终于明白其中缘由。这家伙跟去年这个时候的曲野十分相似,换言之──就是和当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你这种态度叫做自命清高。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为网球终究得靠自己变强?」
岚山直直盯着驱。
「看吧,就是这个反应。瞧你的眼神,明显在强调说我是靠自己变强的。」
驱轻轻戳了一下岚山的眉间。
「事实上不是这样吧?你平常总需要有人陪自己练习吧?比赛时总有对手吧?纵使是网球单打比赛,如果没有对手也无法进行。所谓的体育竞技,仅凭一个人是无法成立的。要是一个人,只不过是运动罢了。你想参与的是运动吗?只是想让身体动一动吗?假若真是这样,你大可退出网球社,自己一个人对着墙壁练球就可以了吧?」
岚山仍瞪着驱,不过他的眼眶微妙地有些泛红。
「在我们这个网球社里进行的网球,至少算是体育竞技。如果你想参与体育竞技,就给我抛下那种自命清高的想法。因为是个人竞技就认为自己与团队无关,可说是非常幼稚的想法。虽然这句话轮不到我来说……但既然是参加体育竞技,就算是个人竞技也依旧属于团体竞技。独自一人对着墙壁练习发球的选手,与另一位会跟队友们分享心得、累积大量实战经验的选手,不用我说你也能明白哪个选手比较厉害吧?先撇开个人天分不提,如果你继续这样孤立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村上和石川超前喔。身处在队伍里却不懂得珍惜团队的家伙,最终是没办法变强的。我看你最近的表现,老实说都没什么成长。即便你一直拼死练习,但总会碰上独自一人无法解决的问题喔。」
岚山不再怒目相视,而是低下头去,彷佛在强忍什么,身体不停颤抖。
驱相信岚山自身最能够体会这件事。若他从国中时代就是以这种方式度过,势必会面临产生这类自觉的瞬间。岚山有天分又努力不懈,因此可以光凭一己之力磨练到某种境界,但接下来的瓶颈,光靠他一个人是突破不了的。无论他每天慢跑到多么疲惫,无论他练球时顶着多么杀气腾腾的神情追球,只要他不寻求别人的建议,一切问题都只靠自己做出决定,成长速度必定会渐渐趋缓。就算是职业网球选手,也有教练的陪伴或更换练球对手,原因是他们在得到他人的支持后,才有办法伸手触及光凭自己永远无法达到的领域。
「你这周来观摩我们的比赛,到时你得发出最宏亮的声音帮忙加油,给我嘶吼到声音沙哑,并且拼死声援到把我们的胜利当成是自己打赢了比赛那样开心。」
驱目不转睛地和岚山对视。
岚山没有将目光移开,但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像在生气,不如说是在寻求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