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龙生你好人生

第二十三卷 第五章 暂时落下帷幕

作者: 永岛ひろあき 更新时间: 2026-03-26 10:03:45

无论是罗马尔帝国建国之前,还是建国之后,又或者是动摇帝国根基的内战爆发之时,悬挂在天空中一视同仁地照耀着所有种族的太阳都没有丝毫改变。

在留在都市内的众多民众的目送之下,总数达到了五万的七牙军队从艾鲁凯涅出发了。那一天,太阳也一如往常。

七牙军队是由七个氏族组成的联合军,虽然他们努力对武器装备进行了统一,但大多数士兵身上仍然穿戴着各自民族特有的装饰和服装。统率七牙全体的总指挥官艾尔肯·阿兹·妮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旁跟着豹人潘斯和其他氏族的代表。

在包围着艾鲁凯涅的城墙上和城外的街道两旁,那些将要奔赴死地的士兵的家人们双眼饱含着泪水目送着他们,心中祈祷他们平安无事。还有人挥舞着氏族的旗帜,高声预祝众人大获全胜,也有人演奏乐器、高声歌唱,祈求祖先保佑战士们。

古温丹、莉涅德、坎迪乌斯、奇尔琳涅已经从艾鲁凯涅消失,不在这五万人的大军之中,但留下来的阿姆莉亚等人正在道路旁目送出征的士兵们。

虽然她和七牙的成员们并没有很深的交往,但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失去生命的人,她还是无法忍受自己连为他们送行这点小事都不去做。

在城墙外聚集的无数人中,兼作护卫留下来的八千代和风香,担心地看着阿姆莉亚的侧脸。

她在封闭的世界中培养出来的心灵,即使是在从牢笼中被解放出来后的现在,也依然太过温柔了。无论是七牙的战士们死去,还是罗马尔帝国的士兵们死去,阿姆莉亚都会为此感到悲伤。

「安娜小姐,虽然之前已经重复为您说明过很多次了,这次战争中产生的死者和伤者,安娜小姐您并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也不必有任何的罪恶感。」

「哈奇小姐,我知道。这些东西我明白。但是……啊啊,为什么我会这么悲伤呢?为什么人们必须互相夺取生命呢?为什么不能通过对话来解决呢?」

对于了解人心险恶,知道斗争流血的八千代来说,这番发言实在是过于幼稚,非常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会有的发言,但她没有嘲笑的想法。

对于她发自内心吐露的想法,我怎么还能摆出一副理所当然地的表情嘲笑她呢。

「为什么我没有阻止战争的方法呢。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吗?还是因为智慧不足呢?还是说如果我拥有大公和皇女所追求的皇帝的权力,就能阻止这场战争了呢?」

这场战争并不是因为阿姆莉亚的存在而引起的。但是,皇帝的宝座空缺的确是引起这场战争的主要原因。

虽然阿姆莉亚被帝国的习俗视为禁忌之子,但她的身上毫无疑问流淌着皇帝的血脉。

即使是不被承认拥有正统皇位继承权的自己,在内乱爆发的时期报上自己的名字的话,是否就能改变现状呢?

即使是微小的波纹,自己也是否能成为那颗影响现状的石头呢?

风香也清楚地知道,她正为此而烦恼。

「鄙人不会制止您像这样烦恼和思考。您的问题或许没有标准的答案。即使如此,鄙人也认为思考是有意义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些人是自愿奔赴战场的。向帝国揭起反旗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其中既没有『强迫』也没有『被迫』存在。即使有人在战争中丧命,即使家人因此悲伤,也请不要认为他们的选择是愚蠢的。鄙人只希望您能理解这一点。」

「即使赌上性命也不愿退让的底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某些东西。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即使要自己赌上性命也必须去战斗。我认为这就是人类的坚强和脆弱之处。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发动战争吧。」

风香对一脸寂寞的阿姆莉亚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只要还有不拿起刀刃便无法守护的事物,还有不拼上性命就无法得到的事物,人类就会一直持续这种赌上性命的战斗。认为这种行为是值得尊重的,还是蔑视这种行为认为是愚蠢的,都是个人自由。只是,失去的生命是无法挽回的。如果把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称为愚蠢的行为,那么战争就是以万为单位重复这种愚蠢行为的场所。在行使武力之前,应该要尽最大的努力找出妥协点,这点鄙人也同意。」

「在下也同意风的意见。在下还在做冒险者的时候,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大战,更没想到会被卷入其中,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话说回来,古温丹阁下他们没事吧?虽然完全不认为他会受伤,但看不见人影还是会让人心中担忧。而且他正是把我们拉进这个梦里的人,希望他们能负起责任到最后。」

在七牙的军队从艾鲁凯涅出发之前,罗马尔帝国的九万大军便早已经离开了卡普拉城堡。

七牙至今为止的准备工作,贵族之间的思想差异,源自先祖的因缘,这些因素让他们的内部情况就算是说好听的也称不上团结,这是十分令人悲伤的现实。

此外,每个贵族重视的兵种和作战方式也各不相同,完全没有统一感。

有人重视步兵和骑兵,那么就有人会努力增加火炮的数量,还有人把重点放在魔法使的运用上,不同贵族率领的军队特色各不相同。

负责指挥的卢鲁留斯和梅兹卡鲁等人已经尽了自身最大的努力。

虽然一开始也有人提出无视所属将同一兵种进行整合的提议,但诸侯们对于将自己亲手培养的士兵交给他人指挥一事非常不情愿,因此这个方案最后也不了了之。

即使到了决战当天,指挥系统也没有统一。

尽可能的让有隔阂的贵族军队分开部署,尽最大的努力将命令传达迟缓和对友军见死不救这两种最坏的情况出现的概率降到最低,就已经是卢鲁留斯等人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有时在战斗中,某些人做出的愚蠢判断,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如果现在就开始考虑内战结束后的情况,就算会出现因为想要削弱对立贵族的势力而做出行动的人也不奇怪。

对卢鲁留斯和梅兹卡鲁来说,麻烦的是七牙为了造成今天的情况而有意地一直在各种地方做小动作。

恐怕在战斗中,他们也会采取动摇我方心理的手段。

本来就因为有亚克雷斯特王国最高战力的梅露露,和因为女儿受到伤害而出现了几乎无法做出正常判断的友军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了。敌人并非无能之辈这一点更是让他们的脑袋疼上家疼。

而那个麻烦的友军伯金顿,和他的长女的丈夫塞克塔斯、二女儿安塔库斯,以及他从领地带来的大约一万名士兵一起被分配到了后方。

卢鲁留斯等人期待着过几天后,他那激动的情绪会稍微冷静下来,但也许是每次回到卡普拉城堡后都会想起阿德莉朵的惨状,伯金顿完全没有冷静下来的迹象。

卢鲁留斯在马背上摇晃着,客观地分析着现状,如果只是正面战斗的话,数量占优势的己方会获胜。

七牙的战士们数百年来一直计划着复仇和叛乱,他们的士兵平均素质或许比罗马尔帝国的每个士兵都要高,但这并不能颠覆以万为单位的兵力差距。

即使他们有着多个指挥官无法合作的严重缺点,但装备的质量也是帝国这边更胜一筹。

特别是需要大量资金才能量产的火器,他们拥有十分充沛的数量,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帝国在面对七牙时占据巨大优势。

「如果战场是斯特贝尔罗平原那种地形的话,我方的炮兵就能充分发挥作用。虽然如果变成了混战的话,就会让对方称心如意了。之后就是诸侯们……。」

「传令,传令——!」

卢鲁留斯被强壮的护卫们包围着,预测着战斗的动向,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身边。

「什么事!?」

「有急事要向卢鲁留斯侯爵报告!」

传令兵一边安抚着全力奔跑而喘不过气的马,一边开口说道。

「确认到七牙的军队,大约有六千名骑兵。正从东南方偏南方向的贝尼基斯森林附近发起进攻!」

「贝尼基斯森林……是打算绕过森林从侧面进攻吗?不过也有可能是想弥补火力差距,打算攻击我方的炮兵。」

卢鲁留斯试图推测七牙的意图,这时在他身旁待命的梅兹卡鲁让自己骑着的马靠近卢鲁留斯,然后向卢鲁留斯提出建议。他所率领的士兵们已经和卢鲁留斯的军队汇合,在周围展开阵型。

「不管怎样,都不是可以无视的数量。能在事前发现可以说是侥幸。虽然需要分散军队,但我们也应该尽快抽出兵力进行迎击。」

「骑兵六千么。我方也必须准备行动速度快的士兵才行。该交给谁才好呢……。」

就在卢鲁留斯和梅兹卡鲁开始思考时,传令兵非常尴尬地传达了更进一步的情报。

「恕、恕我冒昧,七牙的军队中出现了白色龙人的身影……。」

「……是阿德莉朵小姐遇到的那个吗?难道说——。」

「发现七牙军队的时候,伯金顿伯爵的部下也在场,现在报告应该已经传达过去了。」

好死不死那个龙人出现在的地方,居然有一个伯金顿伯爵的斥候!而且麻烦的是,伯金顿伯爵的军队中骑兵很多,机动性很强。

如果他擅自行动的话,很难阻止他。

只看能力的话,他们是很适合去对付七牙突击部队的人选。

如果没有发生阿德莉朵的事情,他们应该会毫不犹豫把这一任务交给伯金顿吧。

但是,把迎击任务交给现在的伯金顿真的没问题吗?伯金顿毫无疑问会暴走吧。

相对于七牙的六千兵力,他们这一边的伯金顿军虽然有一万,但考虑到双方兵力在整体数量上的差距,这并不算什么大损失。相反地,对七牙来说,六千这个数字是很大的损失。

突击部队的存在毫无疑问是七牙的王牌。既然如此,交给伯金顿应该没问题吧……

就像是要在背后给犹豫不决的卢鲁留斯推一把一样,伯金顿的使者在稍晚一会的时间来到了这里。

与七牙突击部队同行的白色龙人,当然是古温丹本人。

他遵从了自己前一天和妮莎的对话中,说自己至少能胜任诱饵的发言,正在履行吸引伯金顿伯爵的职责。

对他来说,或许也有在离开艾鲁凯涅之前,将自己和伯金顿伯爵家之间因阿德莉朵而起的恩怨进行处理的意图。

越过不算大的贝尼基斯森林,古温丹与和他同行的七牙突击部队在能够从侧面或背后突袭罗马尔帝国军的位置暂时停下了脚步。

将长柄斧扛在肩上的古温丹,正在和率领突击部队的青年费杰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古温丹,你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嗯。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他们被我这个特大号诱饵钓上来为止。不然你们也很难行动吧。别担心,虽然是四人对一万人,但我会飞、会跳、会跑、会逃,一定会给你们争取到时间的。」

「虽然妮莎族长也叮嘱过我不用担心你们,但再怎么说这也太鲁莽了吧?」

「谢谢你担心我们。没事的,虽然我们比不上方舟魔女,但还是有点实力的。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打倒一个大队。而我们现在有四个人,少说也能打赢两千人,努力一点甚至能以一挡千。至少会努力到这个水准给你们看的。」

虽然实际上并非如此,但看着古温丹说话时丝毫没有悲观神色的脸庞,费杰似乎也放松了紧张,轻轻叹了口气,调转马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族长和你说的话,把这里交给你吧。我听说你本来没有必要参与这场我们与帝国之间的战争。因为我们的原因而把你们卷进来,我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不过,至少这句话我是一定要对你们说的,你和那边的小姐们,一定要保重性命啊。」

「当然了。你们才是,这可是必须和帝国军队进行战争的危险情况。接下来的战斗还会持续很久。祝你们平安归来。」

「感谢。」

费杰简短地回应后,与古温丹他们告别。

古温丹目送着离去的骑兵们,然后环视留下来的莉涅德、坎蒂乌斯、奇尔琳涅等人。可靠的人造少女们的脸上都浮现出满满的干劲和斗志。

「那么,首先我要为亲自违反了之前由我定下的不深入参与罗马尔帝国内战的方针一事道歉。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了。」

「不,古温丹大人,应该说主人多兰,您不需要道歉。莉涅德甚至觉得,干脆就这样让主人多兰毁灭大公派和皇女派,由阿姆莉亚小姐坐上皇帝的宝座也未尝不可。」

「我的意见也和莉涅德姐姐大人一样。古温丹大人率领一部分龙种成为阿姆莉亚小姐的后盾,就这样支配罗马尔帝国,与亚克雷斯特王国建立友好关系,这样不是可以更快地解决问题吗?」

莉涅德和坎迪乌斯的脸上一脸认真的表情,与之相对奇尔琳涅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表示同意。

「嗯~既然莉涅德姐姐和坎酱都这么说了,我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你们三个别说得这么吓人。以龙种为后盾来建国吗?那还真是宏伟的计划啊。但是,突然间就要经营一个国家,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阿姆莉亚来说负担都太重了。今后的发展也一定不会顺利。用力量强行压制的做法,只会给未来埋下不和与不满的种子。搞不好还会重蹈罗马尔帝国的覆辙。」

「既然古温丹大人是这么想的,那莉涅德就按照之前那样行动吧。这样一来,这次的行动……。」

莉涅德立刻收回了刚才的意见,将爱用的战锤扛在肩上,视线转向了还未进入视野的伯金顿伯爵军队所在的方向。

「是要消灭伯金顿伯爵的军队没错吧。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谨慎,但莉涅德非常期待。嗯,真的很期待。」

坎迪乌斯想像着接下来自己等人要进行的蹂躏,胸膛内的心跳不断高鸣,脸颊也泛起了红潮。

「和之前那些人类相比……我看看,是有二十倍的数量来着?这次可以更加尽情地大闹一场了呢!」

虽然这次的战斗方针也是不要杀死对方,但一想到能再次与上次被她徒手拆解的魔操铠和格雷姆交手,奇尔琳涅就非常开心。

虽然莉涅德因为经常怀疑自己对于坎迪乌斯和奇尔琳涅的教育方针是否搞错了而感到头疼,但她自己肯定也搭载着相当危险的思考回路。

古温丹暗自觉得,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现在就先认为她们很可靠吧。好了,既然对方都特地追上来了,那让对方等太久也不好。就由我们这边主动出击,去对付他们吧。」

古温丹淡然的语气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听着古温丹的这句话女仆三姐妹也高兴地点头,认为这才是她们的主人。

当收到发现之前那个龙人踪迹的联络时,伯金顿伯爵打从心底认为这是天意。

他相信了从之前遭遇的黑铁龙那里得到的情报,认为攻陷艾鲁凯涅一事会和发现仇敌相关联,于是便先回到了卡普拉城堡。然后,他这一行为的结果——也就是对方居然如此之快的便出现了,伯金顿会认为这是上天的指引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龙人与七牙的突击部队一起行动,所以伯金顿会提出将他们一起歼灭的提议也并非无法理解。毕竟这对他来说也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古温丹就是为了让他如此行动才这样安排的。

卢鲁留斯不知道古温丹和七牙的意图,考虑到不许可伯金顿进攻会产生的后果,他便允许了出击。

结果便是,伯金顿得到了为女儿报仇的机会。虽然能否报仇成功又是另一回事。

在骑兵和运送魔操铠的专用马车组成的军队之中,还能看见炮兵和火枪兵的身影,他们乘坐专用的牵引台车或马车跟随在后面。

伯金顿想要将七牙的六千大军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的杀意传遍了整个军队,整支军队弥漫着险恶的氛围。

虽说他们四人曾击溃了阿德莉朵的黑莲骑士团第四大队,但面对人数达到一万人的全副武装的军队,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不仅是率领军队的伯金顿,就连最底层士兵们也都一样有着这样的想法。

他们太过专注于眼前的猎物,甚至忘记了在杀害古温丹等人后与卢鲁留斯的主力部队汇合,夺回艾鲁凯涅这个原本的任务。

这对卢鲁留斯和梅兹卡鲁来说,是出乎意料的打击。

然后,对伯金顿等人来说的悲剧,由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魔力炮弹拉开了序幕。

咻咻的破风声响起,带着淡淡蓝色的炮弹从上空飞来,成功命中,将周围的十几名骑兵一并炸飞。

在骑兵们从天上被砸到地上的同时,震动如波浪般扩散开来。

在伯金顿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第二发、第三发……蓝色炮弹便接连不断地袭来,许多士兵都被炸上了天空。

而在另外一边,坎迪乌斯远远眺望着炮弹扬起的几道烟尘,以及陷入极度混乱的军队,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这片距离贝尼基斯森林稍远的平原缺乏遮蔽物,但坎迪乌斯找到了一个因为地形起伏而正好成为伯金顿一方死角的地方,从那里单方面地进行炮击。

当然,坎迪乌斯这边也因为隆起的地面而无法在视野内观察到伯金顿的军队。

但是,她那以太古灭亡的天人们的超高级技术制作出来的敏锐听觉和触觉,让她能够仅通过无数嘈杂的马蹄声,以及从大气和大地传来的震动,便掌握对方的位置。

再加上,她并非是以人为目标进行狙击,而是以面为打击范围的进行炮击,这也是她容易命中的重要因素。

「呵呵呵呵呵呵呵。」

坎迪乌斯听到远处传来的士兵们的惨叫和怒吼,陶醉地露出笑容。

虽然无法亲眼确认士兵们陷入混乱和恐惧深渊的模样,这一点让她打从心底感到懊悔,但光是听到这样的惨叫,就能清楚地让她想象出这群人狼狈凄惨的模样。这样就足以让坎迪乌斯沉浸在愉悦之中。

「美妙的惨叫。美妙的恐惧。美妙的绝望。想要活下去的渴求,对死亡的恐惧,你们用难看的模样尽拼尽全力地挣扎吧,在我的这『痛苦炮声多罗尔』之下!」

被坎迪乌斯抱在右腋下的巨大筒状物体『痛苦炮声多罗尔』,是将阿德莉朵对古温丹射出了一发炮击的改造魔导炮回收之后,再进一步改造而得来的便携式魔导炮。

原本阿德莉朵一个人也能携带的轻量炮身,在古温丹的改造下,变得更大更重。

这是为了在满足在坎迪乌斯的要求的前提下,能够应对由于魔导炮的射程和火力均被加强后所增加的射击时的后座力。

原本每发炮弹平均需要消耗五十颗魔晶石的魔力,但通过炮身后部追加的小型魔力炉和多兰特制的龙魔晶石,现在几乎可以无限制地发射。

此外,炮弹的速度、密度、破坏力等数据,也都变更为可以由坎迪乌斯自行调整的机制,使用的技术水平比罗马尔帝国和亚克雷斯特王国要高出一到两个等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依靠着作为兵器而生所拥有的超强感知能力,坎迪乌斯一边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一边享受着单方面蹂躏带来的喜悦。

伯金顿的军队因为这斥候无法找到、也无法通过目视发现的敌人炮击而陷入混乱,众多指挥官们拼命地大声呼喊,努力恢复军队的秩序。

其中最先平息混乱并在自己军队的上空展开防御结界的,是伯金顿的次女安塔库斯所率领的黑莲骑士团第二大队所属的魔法使们。

这位姐姐正是让阿德莉朵立志成为率领军队的骑士的契机,她任凭烈火般的红发在爆炸气浪中飘扬,用不输给炮弹巨响的洪亮声音发出正确的命令。

「对空魔法防御,快点!炮击结束后骑兵就会来了。不想死就动起来。不要停下脚步。按照训练去做!」

安塔库斯巧妙地控制缰绳,抑制住躁动的马,注视着自己的部下们迅速构筑防御结界的样子。其他部队也被安塔库斯这边感染,很快在头顶上展开了防御,应对炮击。

虽然从刚才开始炮击就一直持续不断,但从发射间隔来看,很明显不是以部队为单位的炮击。既然如此,只要以黑莲骑士团为首的伯金顿伯爵军的魔法使们保持防御姿态,就足以抵御炮击。

「本应如此才对。」

即使大脑明白没问题,但每次炮弹命中时,防御结界都会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道声音都像是刀刃在薄薄的切削他们的神经一般,在他们心中刻下恐惧。

神秘的炮击毫无疑问是来自七牙的突击部队。

对于以机动性为特长的他们来说,如果想发动攻击,那也得等到这场炮击结束后。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做好迎击的准备。

为了与作为总指挥官的父亲和义兄,以及自己的部下们保持联系,安塔库斯开始频繁地派出传令兵。

虽然在精神上受到的压迫感非常强烈,但等到他们成功防御了炮击,部队终于开始恢复秩序的时候——

离伯金顿伯爵军前锋所在地可谓是近在咫尺的地面被炸飞到高空。然后,直到刚才为止都潜伏在地穴里的三道人影,携带着大量的沙土朝他们发动袭击。

在为了应对七牙骑兵的突击而开始行动的前一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先头部队的士兵们难免会感到动摇,但谁又能责怪他们呢。

「看来已经做好应对炮击的准备了呢。照这个样子,坎酱应该很快就会过来这边了。」

奇尔琳涅如同疾风般开始行动,同时用一如既往地悠哉语气如此说道。

她手中的大剑是受坎迪乌斯的痛苦炮声多罗尔所启发,向古温丹撒娇进行改造得来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定制品。

原本就是与成年男性身高相当的大剑,现在还加上了锯状的刀刃,而且刀刃还会根据奇尔琳涅的意志高速旋转。此外,刀刃还能从中间分成左右两半,露出内藏的炮身,是能够进行炮击的复合武器。note

译:链锯剑+剑炮结合,呃呃呃。

「不只是坎酱的痛苦炮声多罗尔,我的『破坏铁块(鲁伊纳)』也要大显身手了哦~!」

奇尔琳涅就像是因为得到了新玩具而兴奋不已的幼童一样,开心地挥舞着由自己命名的专用武器,莉涅德对此有些无语,古温丹则用温暖的目光看着她。

莉涅德这次并没有得到新的武器,不过这是因为她原本就拥有『刚多卡』这种远超时代的专用兵器。

「露莉,要闹腾是无所谓,但要是因为不注意脚下而摔倒的话,我可是不会管你的哦?」

「莉涅——不对,托儿涅姐姐太爱操心了啦~我就算闭着眼睛跑也不会出问题的!」

「容易得意忘形是你的美中不足之处。」

「也就是说除此之外就没有缺点了?哇~我被夸奖了!」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的话,那就当做是这样吧。古温丹大人,敌方前卫正在用大盾构筑防御阵型,确认到其后方有热武器和魔法使。他们正在迅速重整态势。」

莉涅德结束与奇尔琳涅的对话,淡然地向主人报告伯金顿伯爵军为应对他们的接近正在迅速进行摆出阵型。

与两名少女并肩奔跑的古温丹也看到了将动摇压制在心底的士兵们开始行动的样子。

「那是把我视为主君女儿的敌人,燃起斗志的表情。坎迪乌斯很快也会停止炮击,与我们会合。在那孩子来之前,要尽可能削减敌人的数量。」

「谨遵您的命令。没问题吧,露莉。」

「好~。」

在古温丹一行人逼近到距离伯金顿军队不到五秒路程的位置时,在举着枪械的士兵们身后站着的安塔库斯将举起的左手迅速挥下。

和阿德莉朵她们战斗时的流程很相似呢——古温丹脑海中就像是事不关己似地浮现出这样的感想。

「开火!!」

从并排的大盾缝隙中露出的火药式枪械和魔导枪交替发出巨大的枪声,铅弹和纯魔力弹向古温丹一行人袭来。

因为对方应该已经得知了枪械弹药等武器对古温丹等人完全无效,所以对方肯定准备了其他对策。古温丹稍微提高了警戒,正想着是否要展开屏障之类的东西挡住子弹时——在他左右两侧的人造少女们动了起来。

「喝啊!」

「呼。」

奇尔琳涅和莉涅德一边奔跑一边挥舞大剑和战锤,将从前方高速袭来的两种子弹击碎成粉末。

看到铅弹和魔力粒子如沙粒般碎裂,古温丹立刻看穿子弹本身的威力大小并没有改变。

本以为对方为了应对他至少会增加火药量或者进一步压缩魔导枪的魔力,看来是时间不足无法完成。

「不,是打算用数量来拖住我们吗。」

能够连射的魔导枪继续射击,而使用火药枪的士兵们则与后排的士兵交换,保持着不间断的射击。

魔法使们也完成了魔法的咏唱,为了葬送仅仅三个人,他们正准备释放过剩的火力。

「从一开始就不考虑用子弹杀伤我们,而是打算用子弹把我们拖住,还真是奢侈啊。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拖住她们而射出的无数子弹,在击中她们之前就全都被莉涅德和奇尔琳涅挥舞的巨大武器击碎,失去了效果。

因此,对方甚至没能达成拖住她们的目的。

面对远超预想的状况,以安塔库斯为首,包括举着大盾的士兵们在内,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抽搐,但他们还没有忘记下一步的行动。

「魔法兵队,发射!」

原本古温丹他们的视野就被被魔导枪的耀眼光弹填满,在此之上魔法使们释放的魔法也开始接连不断地袭来。

原本为了应对坎迪乌斯的炮击而使用防御魔法的士兵们,也因为古温丹几人已经接近到了这个距离,判断不会再有炮击,开始加入迎击。

一般来说,白色鳞片的龙种对除了黑暗属性以外的属性,都同时拥有适应性和耐受性的特点。

对于龙人族来说这点也是一样的,因此他们释放的魔法是不带属性的纯魔力理魔法。

足以将整个人吞没的粗大光炮接连不断地袭来,那幅光景看起来就像是翡翠色的光之墙壁在不断逼近,压迫感十足。

「咕啊啊啊啊啊!!」

古温丹还击的方式,是从尽可能张大的嘴巴深处释放的光之漩涡吐息。

翡翠色的光之壁与白色的光之漩涡激烈碰撞——但僵持状态连一秒钟都没有维持住,光之旋涡马上便将光之壁粉碎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余波还波及到了举着大盾的士兵和后排的魔法使还有枪兵们,将伯金顿军队的阵形撕裂得七零八落。

伯金顿方在与古温丹几人遭遇后的短短几分钟内,就遭受到了难以置信的损失。

但是直到现在他们也依然在警戒七牙的六千名骑兵,这导致了伯金顿一方无法投入全部兵力对古温丹等人进行围剿。

然而,若是不能将眼前这三只展现出超乎常识的战斗能力的怪物打倒,军队的士气会受到影响,因此伯金顿还是下达了命令。

阵型后方待命的骑兵兵分两路,分别向左右开始移动,试图包围古温丹等人。

古温丹停止了吐息,他轻易地便看穿了在士兵阵型后方本应无法看到的敌军行动,向两名女仆简洁地下达了指示。

「托儿涅去右翼,露莉去左翼,你们两个把那些骑兵干掉。我从正面击溃他们。」

「了解。」

「交给我吧~。」

古温丹话音刚落,莉涅德和奇尔琳涅便分头开始行动。

由于刚才的吐息,不仅是安塔库斯,连聚集在现场的士官们也受到了波及,伯金顿军为了重整混乱的阵型而忙得不可开交,完全中了古温丹的圈套。

面对着眼前这名甚至会让人怀疑自己精神状态的敌人,他们脑海中被强迫着刻下了如果不杀死对方自己就会被杀的想法。然后,伯金顿转移到他们身上的杀意,让他们选择了攻击而不是背对敌人。

莉涅德将那些举着长枪越过倒下的同伴向她冲来、进入了战锤攻击范围的士兵们一一击溃。

「嚯,居然不逃跑而是向我们冲过来吗?这份胆量值得赞赏。就用你们来作为和魔王军进行战斗前的一对多战斗的演习吧。」

莉涅德的优先目标是古温丹指示的右翼骑兵队。至于步兵,她只专心击溃那些主动袭击过来的敌人。

莉涅德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而步兵们则是主动扑向烈火的夏虫。

她没有停下脚步,随意挥舞着战锤,发出的声音甚至不是破风声,而是空气被压缩的轰鸣声。步兵们举起的长枪、盾牌、铠甲,只要被战锤击中,就会连同其主人一起被击飞。

在上次与阿德莉朵她们的战斗中,古温丹他们采用了「尽可能不杀人」的方针,这次他们也延续了这个方针。

无论是坎迪乌斯的炮击、莉涅德的战锤、奇尔琳涅的斩击、还是古温丹的吐息,全都附加了将物理杀伤力转换为精神冲击的特殊魔法。

这种魔法原本是用于对付恶灵、精灵、精神生命体一类的对手,但用在人类身上的话,则可以冲击对方的精神,令其立刻昏厥。

不过,被坎迪乌斯的炮击轰飞到天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的人们,应该还是受到了相应的伤害。

「哦哦,托儿涅姐姐打得真夸张。那我也得加把劲才行!」

奇尔琳涅笑嘻嘻地,让自己的专用新玩具——破坏铁块鲁伊纳的锯刃开始高速旋转。

这次在武器上附与了控制杀伤力的魔法,如果没有这个魔法的话,高速旋转的锯刃会将敌人的武器、肌肉、骨头全部切开斩断,可以说是十分残虐的武器。

奇尔琳涅的武器发出让人无法忍耐的尖锐金属声,听到这一声音的伯金顿的士兵们都露出了害怕的模样。但那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他们马上就为了拦住眼前的「少女模样的怪物」而重新迈开脚步。

「啊哈哈哈哈哈,受伤了我可不管哦~?」

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笑声,正是对奇尔琳涅而言,这里只是游乐场的最好证据。

奇尔琳涅原本就是以战斗为目的而诞生的人造人,对她而言,是不会在战斗时产生恐惧和紧张等对战斗不利的情感的,她会拥有这种特点或许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但对于伯金顿那边的人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会觉得毛骨悚然是很正常的。

伯金顿的士兵们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他们挥舞长枪刺出锐利的枪尖,但随着破坏铁块(鲁伊纳)的挥舞,武器连同其主人们都一起被吹飞到了遥远的天空之中。

破坏铁块(鲁伊纳)的重量比奇尔琳涅本人还重,但少女却能轻松挥舞,这都是因为少女的与生俱来的臂力便异于常人。

奇尔琳涅将接二连三袭来的士兵们全部反杀,然后按照古温丹的指示,朝左翼的骑兵们前进,她脑海中悠哉地想着「不杀人的规定或许也不错呢」。

如果采用杀了也没关系的战斗方式,被砍成两半的士兵们喷出的血和内脏,就会把她从头到脚淋满全身。

那样的话,她就会变得浑身沾满恶心的臭味和液体,反而无法尽情享受大闹一场的乐趣。

「嗯~正式上场的时候得想好战斗方式才行呢~之后再找坎酱和托儿涅姐姐还有妈妈商量看看吧。」

打晕了大约一百名士兵的奇尔琳涅看向了一边发出沉重的马蹄声一边不断逼近的左翼骑兵队。

虽然她对于杀害敌人没有任何犹豫,但心里对于马还是产生了「不想伤害马儿呢」的想法,于是重新举起破坏铁块(鲁伊纳)。

紧接着,数量超过一千对马和自己使用了身体强化魔法的骑兵们以数倍于正常状态的速度发起了突击,但发起突击的骑兵部队却被少女从部队的最前面开始一个个地被打飞刀天空中。

古温丹斜眼确认两翼军队转眼间被瓦解的场景,希望那两人能在这次战斗中有所收获。

古温丹正在突破敌军阵地最为牢固的中央部分,再加上他是将阿德莉朵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因此敌军对他投去的杀意更为强烈。

「Fumu?长相很像呢。而且装备的质量也很好。是那个叫阿德莉朵的家伙的亲戚吗?」

古温丹发现了翻白眼倒在自己脚边的安塔库斯,如此嘟囔道。

由于被吐息直接击中的人们昏厥后堆叠在一起形成了阻碍,因此周围没受伤的伯金顿士兵们无法迅速靠近。

而且,古温丹脚边还有好几名还活着的同伴,因此他们也无法使用包含魔法在内的攻击方式。

「那时候阿德莉朵为了杀我连伙伴都不打算放过,你比她理性多了。还是说,是因为这个女人?你瞪着我的表情,简直像是我把她当人质一样……我可没这么卑鄙。」

古温丹轻轻蹬地,从刚才被吐息击昏的士兵们堆成的地毯上离开。然后,他降落在杀意沸腾的骑士面前。

那轻盈而随意的动作,让骑士和士兵们不禁茫然了一瞬间。不过他们立刻重新涌起杀意,开始用各自的武器攻击古温丹。

不仅是被鳞片覆盖的部位,连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皮肤,也被秘银和钢铁制作的刀刃砍中,但那些武器连皮肤都无法切开,瞬间便从中心位置炸裂开来。

「哼!」

随着古温丹口中的一声轻哼,他身边包围他的骑士被吹飞了有一百到两百人左右。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了。硬要说的话,这已经是古温丹十分手下留情的结果了。

我手下留情的技巧也变得熟练了啊——古温丹满意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上次就是在这种时候派出了魔操铠,这次会怎么样呢……。」

就在古温丹思考着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攻击时,左翼骑兵队的方向传来了爆炸声和冲击波。看来是从炮击地点赶来的坎迪乌斯开始大闹了。

当然,如果是奇尔琳涅的话就算被卷入炮击中也不会有事,而且她肯定也不会在意。

话虽如此,要是她习惯了这种会波及同伴的战斗方式,也很让人困扰。

「哎呀,看来得和莉涅德还有迪娅多菈商量一下了。虽说事后再亡羊补牢多少有点让人无奈,但我还是觉得,要是我当初能多说她们几句就好了。」

在刚收养坎迪乌斯她们的时候,莉涅德兴高采烈地率先开始照顾她们,莉涅德的那副模样实在令人欣慰,所以古温丹决定把照顾二人的事情全权交给她。但事到如今,他才后悔自己有些放任过头了。这世界真是不能事事如意啊……古温丹再次体会到了领悟世界真理的感觉。

而让他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的,正是他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这支军队中杀意最为强烈的人正在从正面向他接近。

「龙人,你就是让我的女儿阿德莉朵受苦的元凶吗!?」

伯金顿被强壮的护卫包围,身旁跟着他的女婿赛库塔斯。

面对女儿的仇敌,他的杀意和愤怒突破了顶点,充血的双眼看起来温度高到仿佛随时都会喷出火焰。

古温丹也认为,面对伤害孩子的对象,父母会产生愤怒和憎恶这些感情是十分正常和理所当然的。

因此,他并不打算责备伯金顿对自己抱有杀意。

「正是。你是那个叫阿德莉朵的女骑士的父亲吗?虽然她自称是伯金顿伯爵的三女,但我没想到伯爵本人会亲自出现在敌人面前啊。」

「女儿的仇敌就在眼前,我可不会是那种咬着手指等待敌人送上门的胆小鬼。」

「真是个爱女儿的父亲。Fumu……容我解释一下,我对你女儿所做的事,只是让冥界诸神评判她至今积累的功德和罪孽,然后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给予与之相应的处置而已。如果她积攒的功德更多,诸神就会承认她是个生前就能上天堂的善人,这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但是,从你这副愤怒的模样来看,她似乎没有得到这份荣誉。那么,这边代表你的女儿犯下了足以遭受如此惩罚的罪行。不过她并不是在死后,而是在生前就受到了惩罚。你憎恨我是你的自由,但你更应该对自己养育出这种女儿感到后悔。」

「闭嘴。」

伯金顿简短地说道,同时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没有更加愤怒地痛骂古温丹,超越愤怒和憎恶的某种感情反而夺走了他的表情。

一旁的赛库塔斯脸色也因为愤怒得而变黑,这更加凸显了面无表情的伯金顿心中的情绪有多激烈。

「作为家人,他可能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考虑到罗马尔帝国的思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他在家庭以外的地方——更进一步地说,对罗马尔民族以外的人,应该是个如同恶鬼罗刹般的人物吧。

古温丹看到缠绕在伯金顿灵魂上那些充满怨恨的业障,不禁叹了口气。

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星球,人类种族几乎都会经历一段歧视的历史。

在人类种逐渐进步的过程中,这种悲剧是必定会发生的,而造成这种悲剧的人物,古温丹在作为多拉贡的时期,见过的数量如同繁星一般多。即使转生为多兰,重新亲眼目睹这一幕,古温丹也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对人类种族的失望。

「不管你怎么找借口,只要你没有和阿德莉朵扯上关系,我的女儿就不会变成那样。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因此,我必须杀了你。一想到那孩子正在遭受那种折磨,而你却还逍遥自在地活着,我的胸口就要爆开。去死,给我去死吧,龙人。只要你的生命终结,我的憎恶和阿德莉朵的痛苦,也会稍微缓和一些吧。」

「就算没有和我相遇,我认为阿德莉朵在死后也会遭受比现在更痛苦的折磨。」

虽然希望很小,但她现在也获得了面对自身罪孽,并将其偿还的机会,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想吗……古温丹看着杀意高涨的伯金顿,放弃了说服他的念头。

面对不打算继续交谈的伯金顿,古温丹也举起长柄斧,重新摆好战斗架势。

在两人对话的期间,除了正在与莉涅德、奇尔琳涅、坎迪乌斯战斗的部队以外,其余所有人都将古温丹团团围住,完成了包围圈。

「杀了他!!」

伯金顿作为指挥官,简洁明了地向周围的士兵们下达了堪称典范的命令。

其中最先冲出来的是穿着黑色全身铠,宛如巨人的魔操铠。

那是罗马尔帝国正式采用的量产型魔操铠马尔堤斯。目前亚克雷斯特王国正在以开发性能超越马尔堤斯的魔操铠为目标。

接近人类三倍大的巨大机体整体呈圆润的形状,就像是闪着黑色光芒的甲虫变成了和人类差不多的大小。

这些魔操铠各自拿着大小匹配的大斧和魔导枪,数量大约有一百台。

考虑到魔操铠的普及率和生产数量,他应该是把伯爵领地内的大半魔操铠都带过来了。然后为了杀死古温丹,毫不犹豫地将全部带来的魔操铠投入了战斗中。

参照事前调查的罗马尔帝国诸侯的武力水平,在其中伯金顿伯爵也是相当厉害的武斗派。

在选民思想中,他也是以主张最为激进而闻名的人物,所以才会预想到不久后就会发生叛乱,一心一意地增强军备。

考虑到这一点,他能被古温丹牵制住,对七牙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这就是王牌的话,Fumu,真是天真。这一点和女儿一样啊。」

古温丹如此低语,这种话大概只有他才能说出来吧。

魔操铠是能轻易填补纯人类种和其他身体能力更优秀的亚人种之间的能力差距的兵器。

虽然强化身体能力的装饰品和武器之类的东西从古代开始就一直存在,但魔操铠是以大量生产为前提、无论谁使用都能获得一定成果而开发出来的装备。

不仅有着能与兽人和虫人等拥有非比寻常的臂力的种族进行正面交锋的力量,还拥有胜过厚实毛皮和甲壳的防御力。而且,即使破损,只要有必要的零件和技术,重新投入战斗的速度比治疗人类身体伤势的速度还快。

由于这是新式兵器,所以还有很多可以改良的余地,同时每台的生产成本也不低,但各国的军部依然对这一装备有高度评价,因为其能发挥的作用和战斗力超过了它的成本。

被托付如此高级兵器的骑士们——通称魔操骑士,当然也都是经过重重选拔的精锐。

与魔操铠同样,可以说他们与驾驶高级兵器飞龙和狮鹫的骑士们一样,都是被选中的骑士。

罗马尔帝国的骑士们倾注心血,将魔操铠练习到能像手脚一样操纵,反复锤炼到仿佛爱机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如今,这些骑士正与强横到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化身对峙。

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化身——也就是古温丹,正在从正面,以没有任何技巧的纯粹暴力击溃由一百台魔操铠组成的伯金顿伯爵家的部队。

能够将人体打的粉碎的魔操铠用的魔导枪子弹如雨点般射来,明明确实命中了古温丹的身体,但别说他的鳞片和皮肤,就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没有破损。

看到如此坚固的防御,他们不禁怀疑眼前的男人不是龙人,而是化身为龙人的成年龙。

虽然实际上古温丹的本体远超他们想像,但魔操骑士们的直觉也可以说并没有完全猜错。

古温丹没有使用任何吐息或龙语魔法,就从正面突破了弹幕,他举起右手握着的长柄斧。

这把斧头是他用自己的龙鳞变化而成的,是能粉碎奥利哈钢块的怪物武器。

但是魔操骑士们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对他们来说,这反而是最大的救赎。

离古温丹最近的四台魔操铠,将魔导枪换成大斧进行迎击。

由四台魔操铠组成一个小队的伯金顿伯爵的魔操铠骑士团,以四台魔操铠之间的配合为前提,进行了多次训练。

马尔提斯们以古温丹为中心呈扇形散开,就像一群黑色甲虫聚集在名为古温丹的白色花朵上。当然,古温丹可不是白色花朵那种可爱的存在。

马尔提斯举起的大斧,其威力足以破坏坚固的要塞城门和城墙。如果被连续击中,没有人类能毫发无伤。

即使被全力击中双肩、脖子、额头,古温丹的脚步也丝毫没有停顿。

反而是马尔提斯的骨架因为大斧命中古温丹的反作用力而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古温丹的左臂动了。

他的动作就像在驱赶靠近的虫子一样随意。仅仅如此,破碎的装甲、大斧、无数的金属线、骨架就飘散在空中。

失去手臂和头部的四台马尔提斯被以子弹般的速度击飞,撞上了紧随其后的其他机体。

就在大钟鸣响般的声音回荡四周时,古温丹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即使面对古温丹这颠覆了魔操铠存在意义的一击,魔操骑士们的战意也没有减弱。

迄今为止伯金顿传染给他们的杀意,以及第四大队之前提交的报告,让他们很轻易地就能预测到这种情况。

剩下的魔法使们聚集在一直举着魔导枪的马尔提斯周围,而在更后方的伯金顿身边,炮兵们正动作迅速地准备发射大炮和魔导炮。

剩下的九十六台马尔提斯中,有六十多台为了执行困住古温丹的任务而行动着。

魔操骑士们感受到比马尔提斯更小的古温丹所释放的压迫感,动作变得迟钝,但古温丹并不在意。

在他心中,已经确定要在这里,让以自己为目标的伯金顿军队的这一万名士兵全部丧失战斗能力。

伯金顿自不必说,他麾下的所有士兵都是必须打倒的对象。

会和后的坎迪乌斯向四周发射的炮弹命中声,奇尔琳涅的天真笑声中混杂的切断声,从相反方向的骑兵们那里传来的是莉涅德演奏的粉碎声。

为了不输给这些声音,古温丹自己也高速进行着将逼近的马尔提斯撕碎后扔掉,撕碎后扔掉,将高级兵器变成废铁的工作。

有古温丹这种水平的实力,与伯金顿军队之间的战斗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战斗了,而是变成了单纯碾压。

在聚集在一起的马尔提斯之间的缝隙中一道如同云霞一般气流正在穿梭,这是以风魔法为载体的无线通讯,这道通讯过后马尔提斯们开始散开,紧接着魔法和炮弹飞来。

白色的龙人被爆炸产生的火焰和烟雾吞没,其周围的地面被一个接一个的炸出大洞。

现在的火力凶猛到就算是投入了实战中的魔操铠也无法避免被损坏,但爆炸中心发出的冲击波将蜂拥而至的炮弹和各种属性的魔法都吹飞了。

然后,古温丹毫发无伤将战斧高高举起挥舞的身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长柄斧一挥,仅仅如此——仅仅如此,就弹开了一个军队几乎集中了全部火力的攻击。伯金顿的士兵们在脑海中大喊着不想理解,但现实还是强迫他们理解了这一点。

从阿德莉朵等人的第四大队被摧毁的事实来看,他们已经做好了和远超以往所有经验的怪物作战的准备,但当他们看到这超乎想象的非人表现时,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惊呆了吗?看来得好好教育一下我这边的军队,让他们在战场上不会变成这样。不过,我既没有率领军队的经验,也没有教导的经验就是了。」

话音刚落,古温丹就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挥舞着长柄斧。

古神龙的鳞片变化而成的战斧的这一挥,就让战场产生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现象。

弯曲的斧刃划过天空,无数的龙卷风高高升起,将伯金顿军的士兵和魔操铠卷入其中。

006

被长柄斧撕裂的世界发出的悲鸣,化为龙卷风在战场上肆虐,这场景实在是过于异常。

伯金顿的士兵们大部分都竭尽全力地支撑着随时可能被龙卷风带走的身体,完全没办法靠近古温丹。

魔法使们拼命呼唤风精灵保护自己,军队附属的神官们也向众神祈祷,在己方周围张开结界。

看到他们没有四处逃跑,而是迅速展开应对,虽然是敌人,但古温丹依然对他们的训练程度之高感到佩服。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手下留情的理由。他再次挥舞长柄斧,战场上又产生了更多的龙卷风,狂风变得更加凶猛。

古温丹看到刚才还勉强能撑住的魔法使和神官还有魔操铠也被新的龙卷风吞没后,便将正在互相碰撞并撕裂地面的龙卷风消去。

他重新审视剩下的伯金顿军队。

从龙卷风中解放出来的士兵们发出沉重的落地声砸到地面,不断有人发出发出痛苦的叫声,而在这群人的另一边,幸存下来的一群人正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古温丹。

除了伯金顿直属的一部分骑士,与古温丹对峙的大部分士兵,应该都被刚才的那一招解决了。

在左翼和右翼行动的骑兵们,也被三个人造少女们大致上收拾完毕,马被小心地击晕,而骑在上面的骑士们则被粗暴地击晕,全都失去了意识。

以秒为单位打倒数十人的景象,对敌人来说完全就是噩梦。

「好了,女儿已经在活着的状态下地送进了冥界,但没必要连父亲都遭受同样的下场。虽然没必要……但该怎么办呢?让他遭受同样的下场,才能断绝后顾之忧吗?只是把他打晕然后就这样结束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要取他性命的话,会不会有点做过头了?不不不,像这样把军队消灭掉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头了。考虑到今后……Fumu。」

古温丹明明还在战斗中,却已经开始谈论自己胜利后的事情。这副模样,就算被批评是大意或骄傲自满,也是无可奈何的。

但是,考虑到敌我战力的差距,就算他再怎么大意,也不可能受半点伤,所以古温丹会判断没有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要是不小心踩到倒在地上的士兵们,说不定真的会让他们断气,因此古温丹带着紧张感踏出一步。

总之,先到近处露个脸吧。古温丹为了寻找伯金顿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免自己踩到了躺满地面的士兵们身上。

在古温丹面前整齐列队,组成一道人肉墙壁的骑士们后方,可以看到一个衣着打扮明显身份地位高贵的男人。

那是骑在马上,用充满憎恨的眼神看着这边的伯金顿伯爵。

「可恶的龙人,别以为打倒杂兵就算赢了!几天前,被你毁灭了黑莲骑士团第四大队以及大队长阿德莉朵的仇,今天就让我在这里报仇雪恨吧!」

古温丹看到伯金顿伯爵怒火中烧的样子,停下脚步尝试与他对话。至少,他为女儿和部下感到愤怒,这份心情本身是真实的。

「在战场上因为杀生而心生怨恨,不是违反了战争的规矩吗?令千金既然自愿上战场,应该也做好了被杀的觉悟。这就是作为军人的觉悟。」

不过,一旦真的到了要死的时候,事先做好觉悟也有可能会像初春的雪一样轻易地融化。

而且,恨意是会不断积累的。并不会产生怨恨的人才是压倒性的少数,这也是事实。

古温丹姑且用常挂在嘴边的表面话反驳伯金顿,但这位罗马尔帝国荣耀的伯爵家当家却嗤之以鼻,不屑地回答道。

「那是国与国、贵族与贵族之间的普通战场上才会发生的事情。作为卑贱失败者子孙的叛乱军,以及像你这种不知从哪里来的人,那种规则怎么可能会用在你们身上!不知世事的无知龙人,少说蠢话了。等一下我要先把你的舌头给砍下来,然后再把你切成肉片喂给狗吃。」

「Fumu,我不否认自己不谙世事,但你这口气让我觉得有其女必有其父。如果像你这样的人是帝国高层的主流,那对艾鲁凯涅的人民来说,想必帝国的统治十分让人难受吧。」

「胜者得天下,败者服从胜者。这就是战争。引发叛乱的兽人和非罗马尔血脉的家伙,为他们作为败者的祖先所犯下的罪孽进行赎罪是理所当然的。那些举旗造反的家伙才违反常理。现在,我们罗马尔的人民必须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以死谢罪,教育他们败者应该对胜者唯命是从。不过,现在,只有现在,比起艾鲁凯涅的叛乱军,我更想把你给杀死。我一定要为我女儿报仇,无论付出什么我都要把你给杀死,你这个长着翅膀的蜥蜴混蛋!!」

「虽然人类经常用长着翅膀的蜥蜴来骂龙种,但对我们来说,我们也有自觉和他们很像。虽然你这话不怎么适合用来骂人,不过,因为知道你的这句话里带着恶意,所以还是会感到不愉快。那么,伯金顿伯爵,你这个以祖先的功绩为傲的人,为了杀死残害爱女的仇敌,应该准备了一两个杀手锏吧?如果只能准备和女儿类似的手段,那就证明你是个比女儿还差劲的父亲哦。」

古温丹认为也是时候该结束对话了,于是重新举起武器,眯起眼睛。伯金顿也配合着他的动作,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更强烈的杀气。他每天都在想,如果找到了女儿的仇人,他不会当场就把仇人杀死,而是要一直让对方活着不断进行折磨,直到他满意为止。然而,到了真的面对古温丹的时候,他心中不断翻滚的强烈感情,让他甚至无法忍耐古温丹再多说一句话,多呼吸一次。

他深爱的人被这种长着蜥蜴特征的生物残害,他对女儿的爱让他不断涌出憎恨。

「既然提前知道了敌人是龙,我这边肯定会花时间去准备对策,蠢货!」

在伯金顿的激昂话语下,他身旁的魔操铠和魔法使们向前迈出一步,各自举起武器,将尖端对准古温丹。

魔操铠所持的武器有人类用的大剑,也有与魔操铠大小相称的长枪和斧头,还有巨大的镰刀,没有统一性。

在他们身后待命的魔法使们咏唱着转让自身魔力的魔法,似乎在暂时强化魔操铠的输出功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都是有名的屠龙武器,或是临时赶制的屠龙武器啊。如果对手是龙,你的确是选了一个正统且有效的手段。」

伯金顿究竟用什么作为葬送龙人的王牌,古温丹一眼就看穿了。

对龙种来说,是否拥有屠龙属性,参考过去面对克里斯汀娜的龙种少女绾洁和瑠禹做出的反应就知道,他能一目了然地分辨出来。

虽然统称为屠龙武器,但其实可以分为后天获得的特性和一开始就拥有屠龙属性两种。

一种是原本是普通的名剑或魔剑,后来葬送了高等龙种,或是杀死了复数的低等龙种,从而获得了屠龙属性。另一种是在锻造阶段就赋予了魔法,使其拥有对龙种的高杀伤力,又或是使用了特殊的材料。

特别是后者,由于杀死龙种时使用同为龙种的力量最为有效,因此这种武器经常使用以某种手段获得的龙种的牙、爪、骨头来作为原材料。

自从知道杀害女儿和部下的凶手是龙人族的那天起,他们就开始收集屠龙武器,即使质量低劣也要尽可能地凑齐数量,以备不时之需。

就古温丹所见,超过最低屠龙标准的武器占五成,达到平均屠龙标准的武器占四成,在屠龙武器中也称得上是高水准的武器只有一成左右。

看到伯金顿伯爵能够凑齐这么多高级屠龙武器,古温丹不禁对他的财力和权力以及想要杀死自己的激情感到有些佩服。

如果他能将这些精力用在为更多人谋取幸福上,他们就不会在战场上敌对了,但这一点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面对这么多用来杀害同族的屠龙武器,即便是古温丹也有点心情不太好。他不打算把这些屠龙武器熔毁或回收再利用,而是决定在这里顺手把它们全部粉碎掉。

剩下的魔法使和神官们,以及大约一百台被强化过的魔操铠,手持屠龙武器,将巨大的身躯化为钢铁的疾风发起挑战。

古温丹微微沉下腰,将长柄斧的斧刃向后放到地面上抵住。他注视着逼近的魔操铠,眼中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恐惧。

身为古神龙分身的他眼中所映照出的,只有一个因为对女儿的爱而心怀憎恶,因为自出生起便接受的教育而拥有极端错误思想的男人。

最先袭向古温丹的屠龙武器,是从十人合力拉弦的大弓上射出的使用了龙牙制造的箭矢。从箭矢在空中飞行贯穿空气后速度越来越快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使用了风龙的牙制造的。

从弓箭上感受不到遗憾或怨念,应该是与牙的主人堂堂正正战斗后获得的战利品,或是通过交涉得到的。

龙龙箭以无比精确的准头,击中了古温丹的眉间。

他上半身大幅后仰——但还是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仰面倒下。

魔操骑士们确信古温丹的脑部已经被龙牙箭从眉间贯穿,但为了更加确实地杀死他,他们依旧继续追击。

一把后天赋予了屠龙属性的大剑,以及一把曾经杀死过龙的魔法斧头,伴随着轰鸣声砸向了古温丹后仰的上半身。

「Fumu,如果是亚龙的话,吃了这几下应该就不行了吧。魔操铠和屠龙武器的组合,原来如此,我承认这的确有一定的威胁性。」

紧接着,一把用地龙骨头制成的长枪刺入了古温丹的右脚,一把后天赋予了屠龙属性的大镰刀砍向了他的左肩,但古温丹却毫不在意地缓缓将上半身抬起来。

搭载在马尔提斯身上的魔晶石不断被压榨出魔力,将输出功率发挥到超越极限,用力地将屠龙武器压向古温丹,但刀刃却连一根头发丝的厚度都没能砍进去,反而被推了回来。

对于他们收集了这么多屠龙武器的努力,古温丹认为至少也该表示一下敬意,于是明明武器对他不起作用,但还是他装出了一副被击倒的样子,但现在他已经没必要在意对方的想法了。

「如果对手是我倒还好,但要是你们对其他同胞使用这些武器,我晚上会睡不好觉的。所以,我要在这里把它们全部破坏掉。」

魔操铠眼部嵌入的玻璃状零件能够将传输过来的视觉情报投影驾驶者的视网膜上,但魔操骑士们只能看到某个白色物体从他们的视野内闪过,一瞬间过后影像就中断了。

古温丹抬起上半身,然后尾巴一挥,四台马尔提斯就被粉碎得四分五裂。操纵它们的魔操骑士们也飞到了空中,背部着地摔在地上。

当然,每台马尔提斯所持有的屠龙武器也和魔操铠一样被粉碎了。

看到作为救命稻草准备的屠龙武器却完全不起作用的这一现实,包括伯金顿在内的魔操骑士们都瞪大了眼睛,然后古温丹接着行动。

魔操骑士们在搭乘上魔操铠时会被自动施加身体强化魔法,但古温丹的速度却快到连他们强化后的视力也追不上的地步,这导致他们的反应慢了一拍。

屠龙武器和握着它的魔操铠的碎片接连飞向天空之中,然后掉到地上,而负责掩护的魔法使们则被拳头击中了侧腹,一个不剩地全部昏倒在地。

从古温丹开始行动算起,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

古温丹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表情僵硬的伯金顿。

由于伯金顿给他的印象没有之前试图虐杀无力难民的阿德莉朵那么恶劣,所以古温丹对他的态度要比对阿德莉朵那时温和一些。

不过,伯金顿的身心所背负的业障,远比阿德莉朵要深重得多。

看到这一点,古温丹立刻断定他不值得同情。

如果把他打入冥界接受审判,他肯定会受到比阿德莉朵更重的刑罚。

作为伯金顿最后防线的精锐护卫们也在眨眼之间被击溃,他的女婿塞克斯塔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唯一平安无事的,就只有他们骑的马。等伯金顿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左脸受到了冲击,身体已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古温丹用不至于让他昏厥的力道,给了伯金顿一巴掌。

华丽的铠甲和脸都被泥土弄脏的伯金顿,以趴着的姿势颤抖着站了起来,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剑。这把剑也散发着锐利的光芒,看起来是屠龙的珍品。

「可恶!」

伯金顿以几十年来不断锻炼出来的架势蹬地而起。看他的动作,就算称他为一流的武人,也不会有人有会有意见。

伯金顿将长剑架在腰间,剑尖刺向了古温丹的腹部。然而下一瞬间——剑刃从剑尖到剑柄瞬间碎裂。

「怎么可能,你不是龙人吗!?」

「虽然我的确是能够位列龙种末席的一员。但你是不是被骗了,你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假货哦?」

伯金顿扔掉派不上用场的屠龙长剑,伸手去掐古温丹的脖子。即使失去了武器,手无寸铁,他想要杀死仇敌的意志也毫无虚假。

或许是很少见到明知实力差距却仍如此执着的敌人,古温丹目不转睛地盯着伯金顿。

「如果你对别人的宽容能有你对女儿爱情的万分之一……不过,说这些也没用。」

「可恶可恶,我的一万大军,还有屠龙武器,都对你不管用吗?你真是可恨至极!要是没有你,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就能和阿德莉朵一起把艾鲁凯涅的叛徒全部杀光了!!」

「……Fumu。真是的,你竟然能接二连三地说出贬低自己价值的话。你这可就有点过分了,我甚至都有点想亲手排除掉你这样的家伙了。明明我连支配世界的勇气都没有。」

「你这是什么狂妄的话。你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是全知全能的神吗!?」

「谁知道呢。不过,伯金顿伯爵,我有给你带来和你女儿相同体验的力量哦?」

古温丹的话音刚落,伯金顿就突然注意到背后有一股冷风缓缓吹来。

冷风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可怕的寒气从脖颈处扩散到全身。

体内的热量被全部夺走,同时又产生了能让血液全部沸腾的热量,伯金顿的身体明显陷入了异常状态。

「什、啊、这是?」

「如果要活着前往充满死亡的地方,就不能保持正常。既然你如此憎恨我,如此关心你的女儿,那就自己去亲眼确认一下,你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那副凄惨的模样吧。」

是想发出惨叫,还是想求饶,又或者是对古温丹的诅咒呢?在这些话语从口中说出之前,伯金顿的身影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伯金顿的身影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古温丹打算等到他率领的军队恢复意识的时候,再让他以毫无发生的状态从冥界归来。

古温丹也无法断言他会被下达怎样的判决。即便如此,若是比阿德莉朵罪孽更深重的灵魂,其下场也是很容易就能想象到的。

「Fumu,这样我就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任务了,剩下的帝国军就交给你们自己处理了,七牙。」

古温丹刻意封印了自己查看未来或是预测未来的能力,只是单纯地为七牙的大获全胜而祈祷。

在罗马尔帝国爆发的叛乱中,要塞都市艾鲁凯涅是其中一个重要据点,七牙的军队成功击退了罗马尔帝国贵族组成的联军,凯旋归来,城市中举办了盛大的庆典。

面对因诸侯间的摩擦而无法合作的罗马尔帝国军,七牙展现了彼此之间沟通无碍的统率力。

他们准确地看穿了诸侯们由于战后的打算和祖先传下来的因缘而会迟于救援的特点,将战力集中在一起单独对诸侯进行攻击,然后不断重复这一行为。

对此,以卢鲁留斯侯爵和梅兹卡鲁男爵为首的帝国指挥官们,对于友军横向合作的问题,也在尽可能的进行弥补。

但是面对七牙那几乎是背水一战的气势和机动性,他们无法完全控制住会以个人情况为优先的军队。帝国军无法活用军队数量上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被七牙的六千骑兵从背后突袭,军队便会马上三三两两地散开,退往卡普拉城堡。

另外,为了讨伐七牙的六千骑兵,伯金顿伯爵的军队一万大军声势浩大的奔袭过去,结果不仅没能参加和七牙之间的战斗,甚至还比大部队更晚一步返回卡普拉城堡。

而且和一般的战场上的常识不同,伯金顿伯爵的军队没有出现任何死者。

虽然这种事态让人怀疑他们是否与七牙进行了串通,但伯金顿伯爵的军队陷入了非比寻常的状态,让人无法进行指责。

虽然没有出现死者,但伯金顿伯爵本人也变成了让人无法认为是正常的状态,他率领的士兵和骑士们也是一副惨状。虽然精神维持着正常,但所有人都露出一副为什么没有死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情绪十分的焦躁。

如果询问理由的话,自己会不会也陷入和他们一样的异常状态呢——每当产生这种想法,他们就会被一股恶寒笼罩,因此卢鲁留斯他们也只能沉默着让他们进入城堡。

卡普拉城堡依然健在,同时七牙那边也因为战争的消耗,不是能立刻发动攻城战的状态,这对诸侯联合来说也算是救赎吧。

但是,七牙意识到了诸侯之间的摩擦,有意图的发动攻击,让不同贵族的军队受到的损害有差别,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因此,开始考虑战后情况的诸侯们行动变得更加迟缓,城堡内的气氛也变得险恶,再加上战败,士气已经跌落到最差的状态。

彼此陷入疑神疑鬼的状态,如果莱伊诺思雅特大公没有催促的话,已经没有人会考虑离开卡普拉城堡主动出击了。

另一方面,七牙对作为宿敌罗马尔帝国的大军给予了沉重打击,不仅是邻近的反叛势力,其名声甚至在远离前线的南部反叛势力地区也轰动一时,可以说七牙已经变成了名声显赫的大势力。

原本从规模上来看,七牙在反叛势力中就属于屈指可数的大势力,但面对罗马尔帝国还能取得如此大胜的只有七牙。

对于率领七牙的妮莎来说或许很头疼,但观望形势的其他势力,以及难以决定立场的人们,今后都会陆续投靠他们吧。

虽然没有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但压在那位女豪杰肩上的重担非同小可。

早一步回到艾鲁凯涅的古温丹在难民们搭建帐篷的区域内的某个角落里如此想着,为她的未来祈祷。

周围已经被黑暗所包围,只有少数拒绝进入梦乡的人还亮着灯。都市的灯光就像少数星星心血来潮降临到地上一样,但在分配给难民的区域里,灯光非常稀少。

对于被赶出居住地,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保证,好不容易才抵达艾鲁凯涅的人们来说,夜幕降临就等于忘却一天疲惫的睡眠降临。没有人还会点亮灯做些什么。

但古温丹是那为数不多的例外。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阿姆莉亚十分的担心,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阿姆莉亚才终于能够放下心来。

现在阿姆莉亚、八千代、风香正友好地躺在帐篷里睡觉,而在帐篷的旁边,兼做护卫的古温丹用木箱代替椅子坐着。

旁边还有一个从艾鲁凯涅那里借来的提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正在写信,推测艾鲁凯涅和叛乱势力以及莱伊诺思雅特大公派今后的动向。

虽然还不清楚南部激进派的实际情况,但如果完全相信妮莎的话,不难想象,若是他们万一真的战胜了罗马尔帝国,肯定之后也会对周边诸国发起进攻。

把至今为止被纯人类种支配的屈辱转化为燃料,证明自己才应该是更优秀的种族,他眼前浮现出这群人说着这些蠢话,进行侵略行为的样子。

古温丹已经遇到过太多次这种事,次数多到他都不想数了。不过,在没有实际目击到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就如此断言还有些为时过早。

「Fumu,这样就结束了。那么,这个就拜托你了。」

古温丹将折好的信递向黑暗,一只穿着破旧长袍的手臂伸了出来,接过了信。

他是亚克雷斯特王国派遣到终之集落进行潜伏的间谍。

间谍接过古温丹定期送给斯佩里欧的情报之一后,再次融入黑暗之中,完全消除了气息,从视野中消失。

「那么,虽然我建议他如果要合作的话选择七牙为对象,但他会考虑我的意见到什么程度呢?而且,莱伊诺思雅特大公似乎对镇压七牙并不怎么热心。是在观察魔王军的情况吗?Fumu。」

莱伊诺思雅特大公肯定认为镇压叛乱是必要的,但古温丹判断,这应该并不是他的最优先事项。

关于叛乱,只要现在没有扩大规模就好,他是将消灭阿斯特莉亚公主一派作为优先事项吗?还是说,他想搞清楚亚克雷斯特王国的意图?

罗马尔帝国的南侧应该没有敌对势力,但对于西方的势力,古温丹就不太了解了,缺乏判断的材料。

「如果维持现状,十年、二十年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吧,但谁都不希望这样吧。那么,关于这一点,就去听听当事人的想法吧。」

古温丹的眼中,映照出从黑暗的另一端消除脚步声接近的两人。虽然消除了气息,但对方应该也知道会被自己发现吧。

在都市区还能听见庆祝胜利的声音和音乐,只有这个区域的难民们已经沉沉睡去,寂静到让人难以想象是同一个都市。

来访者在自己手拿的提灯的光芒照耀下,对古温丹露出友好的笑容。那是手拿提灯的艾尔肯·阿兹·妮莎和站在他背后的豹人潘斯——他们正是古温丹口中所说的当事人。

「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关系。毕竟没有时间的是你们。要喝水吗,我这里还能给你们倒点白开水喝。」

「不用了,我们刚才喝了不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妮莎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那只是沾在衣服上的。

她还没完全放松,所以没有喝酒。即使大获全胜也不放松警惕,为以防万一而保持谨慎,这肯定就是她能活到今天的秘诀。

妮莎把提灯放在地上,坐在古温丹面前的空木箱上。潘斯站在她的左后方。

「卡普拉城堡的帝国军一直是我们心头大患。这次大幅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大家终于可以放心了。这次的胜利虽然提高了我们的地位,但也因此吸引了帝国的注意力。因此接下来会有点辛苦。」

「正是因为胜利了,才会带来这样的烦恼。但即使如此,和输掉的情况相比,还是轻松许多吧?」

「是啊。和输掉的情况相比,还是胜利带来的辛苦更好。」

妮莎的脸上,能感受到她对今后要面对的麻烦事而产生的沉重压力,但比起这个,她对胜利后脱离困境的喜悦之情更浓。

「话说回来,你们凯旋归来后,有一群人匆匆忙忙地离开艾鲁凯涅往南边去了,对这些人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那群人离开时的行动就像是在避开他人目光一样,从他们身上的气质来看,古温丹确信他们不是罗马尔帝国或亚克雷斯特王国派来的间谍。

妮莎听到他的问题,一瞬间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但马上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回答古温丹。

「应该是南边的狮子头派来的家伙吧。对他们来说,作为帝国最前线的艾鲁凯涅被攻陷,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因为这代表他们的根据地离战线更近了,也会导致所有叛乱军的士气低落。」

「Fumu,原来他们并没有完全抛弃艾鲁凯涅啊。是在等待方便自己进行利用的状况发生吗?」

「应该没错。我们败给帝国军,开始固守艾鲁凯涅的时候,那些家伙应该就会说着是来救我们而派出使者吧。然后,借此让我们归顺于他们。」

「然而你们七牙却颠覆了他们的预想,以帝国军为对手取得了大胜。救援的使者失去了伸出援手的对象,只能收集这边的最新情报回去,现在应该正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主君骂吧。」

妮莎似乎也和古温丹想象到了同样的事情,用鼻子哼笑了一声,像是在说「活该」。

「哼!一开始堂堂正正地来跟我们说要一起战斗不就好了。虽然我也知道祖先之间的恩怨,但比起牺牲现在和未来,我更希望他们能考虑一下更重要的事情。不过,这次的胜利也会让我们更容易得到其他部落和种族的帮助,南边的家伙今后也没法再那么瞧不起我们了。真是痛快。」

「Fumu,族长阁下能这么想,那再好不过。那么,差不多可以让我听听你来拜访我的理由了吗?毕竟你也有自己的责任和立场,花太多时间可不好。而且,我可不建议女性熬夜。」

「啊哈哈,哎呀,抱歉,我太大声了。哎呀呀,我好久没被当成女人对待了。明明在发动叛乱之前,我还在做需要女人的工作。话虽如此,要是太晚回去,会伤脑筋的反而是我们。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进入正题吧。我知道这不是什么会让人开心的话题,所以只说一次。」

「Fumu。」

「老实说,我认为今后与帝国的战争会愈演愈烈,不可能会缓和。为了今后,为了以艾尔肯族为首的七牙,为了给所有协助我们的族人带来胜利与安宁,无论如何都需要力量。所以古温丹,我希望你和那三个女孩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作为代价,只要是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我们会接受你们的所有要求。」

妮莎用极为认真的表情,没有任何拐弯抹角话语的直接说道。古温丹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然后也直接了当地进行了回答。这种状况下,谁都能轻易想到会被提出这种要求吧。

「击退一万大军,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古温丹为难地歪着头询问。不仅是妮莎,连至今一直面无表情的潘斯也露出苦笑。

眼前这位气质温和的龙人,击退了杀意凝结的伯金顿伯爵整支的军队,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你问我做得太过火了吗?那我只能说,是啊。顺便说一句,不是击退,而是不杀一人就击退,这更增添了不得了的演出效果。」

「啊,原来如此。毕竟把人全部杀光再击退,比不杀一人就击退要轻松多了。」

古温丹的言外之意是,只是有点麻烦而已。妮莎看到他说这话时若无其事的态度和身上的气质,脸颊流下冷汗。

果然眼前的龙人不仅实力高强,就连视角,或者说看待世界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就像是从天上俯视人间的善神,又或者是从大魔界仰望人间的魔神一样。

「面对你这种可以轻易决定生死的人物,让我有点害怕啊。」

「哎呀,我并没有吓唬你的意思,只是不小心说出了思虑不周的话。如果让你不愉快的话,我向你道歉。」

这是因为多兰并非以人类多兰,而是以龙人古温丹的身份出现,这导致他的思维更多地偏向了龙,因此影响了他的言行。

无论是作为多莱坎活动的时候,还是作为龙活动的时候,他的意识都有从人类偏向龙的倾向。

「与其说是不愉快,不如说是变得可怕了。所以,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不,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让包含你们在内的叛乱势力获胜,也不是毁灭罗马尔帝国。而是了解帝国现在的实际情况。确实,与伯金顿伯爵的军队战斗,是不符合这个目标的行为。之所以没有杀光那支军队,也是为了不让我们对这场内战造成更大的影响。哎呀,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战斗不就好了?还请别问这种问题。因为无论是看到难民被杀,还是你们万一战败,我都无法坐视不管,所以才会行动。因此,为了不再发生像这次一样的事情,我打算谨慎行动。抱歉,请容我拒绝你们加入军队的邀请。」

古温丹的话中带着坚决拒绝的意思,妮莎没有继续劝说。

看来她正如自己之前所说,下定了决心,只打算邀请一次。而且她原本就知道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吧。

「唉,果然吗?也罢,你们看起来就不像会在这里落地生根的人,我不会勉强你们。毕竟我们能获胜,也是多亏了你们的协助。」

「是吗?就算我们没有插手,你们应该也能打赢这场仗。」

「或许吧,但肯定会有更多同伴死去。如果……就算做出这种假设也没什么用,多亏了你们的行动,给我们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这就是事实。所以我非常感谢你们。为了告诉那些逝去的同伴,被留下来的我们不要紧,要他们放心,我们才会举办这么盛大的庆功宴,但要送行的对象还是越少越好。」

「Fumu,为了让死者安心前往冥府,生者才会盛大送行啊。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虽然我们无法提供更多协助,但我会祈祷你们行走的道路前方充满光明。」

「这样啊,你愿意为我们祈祷吗?如果是你的祈祷,感觉效果会很好呢。那么,既然已经得到答案,我差不多也该告辞了。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

妮莎迅速站起身,背过身去,就在她再次拿起提灯,准备走向黑暗的另一头时,潘斯转头看向古温丹,眼神中充满了真挚。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他,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我也想再次向你道谢。虽然我并没有轻视死去的同伴的意思,但你们的帮助确实让妮莎少了不少烦恼。那家伙虽然很坚强,但每天都在紧绷着神经。对于你们拯救了同伴和减轻了那家伙内心负担这两件事,我发自内心地感谢。还有那几位小姐们也是。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

「哦,你注意到托涅他们了吗?」

在古温丹将信交给亚克雷斯特王国的间谍之前,莉涅特等人就一直隐藏着气息,甚至停止了呼吸和血液流动,潜伏在周围。

连一流刺客都无法察觉的隐形,这个豹人竟然注意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莉涅特等人在深刻反省之后,应该会为了掌握更加完美的隐形术,而让自己进行严酷的训练吧。

「没有啊?我现在也完全不知道她们在哪里。她们说不定正在帐篷里睡觉,但我想如果是那些小姐们的话,应该会趁我们说话的时候,屏住呼吸潜伏在附近,所以就随便说说。看来我猜对了。」

「呵呵。嗯,你猜对了。直觉真好。」

「谢谢你的夸奖。那么,晚安。」

「嗯,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就这样,古温丹目送妮莎和潘斯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另一头后,向周围的黑暗出声。

「托儿涅,高斯,露莉,已经可以了。你们今天也好好休息吧。因为暂时会很忙,所以趁能休息的时候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古温丹用仿佛在对心爱的女儿说话的温柔声音说道,但没有得到回应。尽管如此,他还是确实地掌握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气息,正在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帐篷。

「那么,接下来我们所看到的,是会比在帝国看到的和在这里看到的还要好,还是更糟呢……感觉会更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