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学园 冴岛真纪想回去

第一卷 第六章

作者: 暇十朗 更新时间: 2026-08-26 09:47:10

起因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听说真真岛的哥哥很帅。”

这则传闻在初中里传开,偏偏传进了班上最显眼的少女耳中。更偏偏的是,那个女孩还和真真岛混在同一个小团体里。

“是什么样的人?照片总有吧?给我看看。”

被她那样拜托,真真岛根本无法拒绝。

她觉得对方和自己有些合不来,和那群孩子待在一起也很累。可是,被排挤更讨厌。况且对方说自己是真真岛的朋友,哥哥被夸奖也让她高兴……于是,她移开视线,不去看心里开始堆积的不满,老老实实地拿出了照片。她想着,只要过一阵子,大家就会腻了这个话题。

但这个轻率的行动,很快就让真真岛后悔了。

“糟糕!真的超帅啊!”

“好羡慕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藏着掖着感觉很差劲唉。我们不是朋友吗?”

大家似乎非常中意她的哥哥——冴岛蓝二。她原以为很快会熄灭的火,反而越烧越旺,最后烧到她已经无能为力。

大学祭时的照片,现在的工作,私生活的事。只要一有空,话题就会绕到蓝二身上。那种靠一点点出卖哥哥的个人信息来维持关系的感觉,咯吱咯吱地刮着真真岛的心。

“他有女朋友吗?”

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既然在聊憧憬的异性,话题变成那样也是必然。

当时,蓝二已经有了正在交往的女性。那是住在家附近的青梅竹马,也是真真岛从小就熟悉、像姐姐一样的存在。虽然经历了许多曲折,但哥哥和她终于走到一起,对真真岛来说也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正因如此——

“唉——就算有,抢过来不就好了!”

“啊哈。说得也是呢。”

少女们说出的这句话,她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那一定只是轻浮的玩笑。哥哥和她们年龄差得很远,也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恋人。被初中生示好就动摇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作为妹妹,她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随便敷衍过去就结束了。

只要形式上附和一下,就只是那样的一段话。

完全没有必要傻乎乎地认真接受。

“…………”

可当时的真真岛做不到。

她已经无法忍受那些少女把别人珍重的东西当成娱乐,毫不客气地踩进去。一直压在心里的不信任和厌恶混在一起,让单纯的沉默也带上了意义。

“……真真岛,你真的有点扫兴唉。”

那一点点厌恶,那点试图藏起来的反抗,被少女察觉了。

少女立刻把真真岛逐出了自己的小团体,然后和身边跟班一起开始散布恶评。当然,她们散播的并不是事实,而是只为了拉低真真岛评价而准备的无根谎言。

班上的同学们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了吧。

可重要的是,大家能从那些谎言里读出一个事实:少女讨厌真真岛。也就是说,如果不在表面上相信那些明显的谎言,自己也会和少女为敌,和那个班级里“序列”最高的少女为敌。

于是接下来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被无视,被背后议论,私人物品被藏起来。

被嘲笑,被侮辱,周围人则视而不见。

桌子上被写满各种恶言。即便如此,她们还不满足,甚至曾经放上花瓶。那意味着什么根本不用想。真真岛甚至对那朵花感到抱歉。它只是为了否定她这个人,才被插在那里。

唯独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在学校遭受这样的对待。尤其是哥哥蓝二。要是让他产生多余的担忧和罪恶感,更重要的是,要是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时她的心大概就再也撑不住了。

然而,那些痛苦的日子突然结束了。

欺负真真岛的少女,像谎言一样消失了。

“有一件事必须告诉大家。”

班主任这样宣布的时候,真真岛以为教室里的氧气消失了。

不只是自己,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谁笑着说“开玩笑的吧?”,可是没有人说。突如其来的现实花了很久,才一点点渗进那间教室。

她为什么退学,去了哪里,真真岛也不知道。

全家连夜逃走了、和家庭教师私奔了、被地下社会组织绑架了……流传的谣言全都很恶劣。简直像大家要一起抹掉“少女曾是人气人物”这个事实,让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如今已经无从知晓真相,但重要的只有一点。

领头的少女不在之后,欺凌就此戛然而止。

也有同班同学向真真岛道歉。其中也包括原本真真岛以为是朋友的孩子们。

“对不起,我一直视而不见。”

“因为我害怕自己也会成为欺凌目标。”

“我不敢说希望你原谅我,但我想好好道歉。”

真真岛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家都知道欺凌是不好的。即便如此,人们会移开视线,是因为害怕那些明明知道是不好的事,却依然能平然做出来的人。不抗拒痛苦的人,能轻易伤害别人。要是自己站在她们的立场,她也没有自信能发声。

受害者和旁观者,几乎只是由运气分配出来的角色。

“不要道歉。没关系的。”她嘴上这样说。

“你们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心里却这么想。

她发现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即使理解对方,也无法原谅对方。也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个不敢把这份心情甩到本人面前的、软弱的自己。

曾经放在真真岛桌上的花瓶,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那名少女的桌上。

少女的跟班们一开始还憔悴不已,但过了一阵子,就像忘记一切一样回到了原本的生活。

通过那件事,真真岛彻底明白了。

朋友什么的,只是游戏。

相信别人,就会受伤。

而会产生这种扭曲想法的丑陋自己,也没有资格期待什么。

你是个性格恶劣的卑鄙之人——

“——喂——……真……岛……喂——……真真岛……”

“……”

“——喂——!真——真——岛——!?”

“——!什、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发出了走调的声音。

“啊,终于注意到了。”

皱着眉的栗凛凛正窥视真真岛的脸。

“咦,嗯?对不起,什么?”

“不是问什么啦,你没事吧?”

“没事……?啊,没事。嗯。”

“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

恢复意识的真真岛眼中映出的,是沉稳雅致的内装。身体感受到的,是皮革沙发柔软的触感。

(对了。我们因为下雨,所以在秘密基地练习……)

刚掌握状况,像是音量被调大一样,雨点敲打窗户的势头突然变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真岛打瞌睡。”

附近,坐在吧台椅上的穗希和兔希正以担心的表情看着真真岛。

“真真岛这样飘飘忽忽很少见呢。又不是栗凛凛。”

“兔希,兔希,刚才有必要刺我吗?”

“不想被这么说,就别到处睡觉。”

“叭卟?”

“不,这没糊弄过去。”穗希把视线转回真真岛。“所以真真岛要怎么办?要不要叫我们家的车,把你送回家?”

都说到这个份上,真真岛才终于意识到,大家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看来她似乎被认为处于相当严重的状态。

“真的没事。最近只是稍微睡眠不足。”

“……嘛,那样的话就好。服装制作,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穗希她们似乎认为疲劳的原因,是把演唱会服装制作全都交给了真真岛。这是极其正当的推理。

宇田川姐妹已经完成了演唱会用的歌曲。

所以虽然她们也在帮忙运营视频账号,但四人份的服装制作依旧是真真岛的工作。再加上真真岛一边兼顾学业,一边为演唱会练习,谁都看得出她是最忙的那个人。

(累的是练习,做服装反倒更接近放松啊。)

如果再深入一点,睡眠不足最大的原因并不是练习,而是过去的记忆。但她当然没有打算把那说出口,于是真真岛摇头说:“嗯嗯,没关系。”

“服装再过几天左右就会完成了。”

“是吗?那就好。”

“千万不要勉强哦?”

“嗯。谢谢。”现在,这份温柔让她感到痛苦。“所以,你们叫我是有什么理由吧?”

基本上,在秘密基地里睡着的是栗凛凛,但即使那样,宇田川姐妹也不会没理由地叫醒她。因为她们的立场是“想睡就让她睡”。这次睡着的是真真岛,如果栗凛凛只是恶作剧想叫醒她,两人应该会阻止才对。

“不是,终于决定了嘛。我们的那个。”

“那个?”

“哒啦啦啦啦啦啦……”栗凛凛用嘴发出鼓声,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一口气拉开。“锵!”

“我们的组合名,基本决定为‘#梦兔毛毯’!”

“砰!”栗凛凛拉响拉炮。背后宇田川姐妹一边说“哦哦——!”一边鼓掌。真真岛又一次全身沐浴在彩带之中。

“基本是什么意思?”

真真岛没有特别反应,只是这么问。第二次她已经习惯了。

“等真真岛OK。”

“啊,是这样。”

既然要作为偶像正式开始活动,组合名自然不可或缺。其实从决定结成之初开始,她们就在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各自的品味混乱,没想到进展艰难。大多数时候都是宇田川姐妹和栗凛凛的对决,不过现在似乎终于整理出来了。

“让栗凛凛一个接一个提案,然后由我们来选,就是这个结果。”

“花了好久呢。大概有一百个提案吧?”

宇田川姐妹一边整理大量便签,一边伸展身体。真真岛从练习结束前后开始就没有记忆,但看入选作品的数量,她似乎睡了相当长时间。

(不过,太好了。比想象中好得多。)

原来如此,‘#梦兔毛毯’确实很有栗凛凛的品味。

真真岛并没有特别提出候选名的希望,所以只要不是特别古怪的组合名(继续使用“Cocoro Pair feat. 栗真”当然被阻止了),她原本就打算接受。如果是#梦兔毛毯,那她没有任何意见。

(兔子也很可爱。)

兔子确实很可爱。

“嗯。我觉得很好。”

“好!完全决定!”

“砰砰!”又是两道响亮的声音。栗凛凛沐浴在宇田川姐妹的拉炮纸屑中,像冲过终点线的马拉松选手一样张开双手。穗希她们似乎也准备了完全决定用拉炮。

(这一地垃圾,难道又是我来收拾?)

真真岛慢吞吞地站起来。她要去拿簸箕。什么难道不难道,这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会收拾。

原创曲已经完成。组合名也决定了。服装也有了眉目。也就是说,演唱会终于真正逼近了。

(说来说去,也只剩两周了啊。)

回家电车上,真真岛随着车厢摇晃,茫然地思考着。

进入万次川学园,和栗凛凛她们组队,在东横广场练习,获得秘密基地,校园祭和MajiKawa Fes……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个月多一点。虽然还不至于觉得是一瞬间,但毫无疑问,她过着比入学前想象中浓厚得多的时间。她仿佛一直都在缝制着什么。

房间里摆着的躯干型衣架上,已经穿上了给自己准备的服装。那是她最初作为习作做出来的。她也实际穿上过,站在穿衣镜前看过。

(应该,算是适合吧。)

她是这么想的,但那张不安的脸毁掉了一切。就连在自己房间里都会如此胆怯的人,不可能在舞台上自信满满地表现。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打算临时取消。

七月三十一日,她会作为#梦兔毛毯的一员站上舞台。

(不出场的话,会给栗凛凛她们添麻烦。除了出场以外没有别的路。可是……)

她对此实在太不安了。不是“有不安”,而是只有不安。纯度百分之百的不安。无论唱多少,跳多少,都完全擦不掉。这当然。因为它不是黏在心上,而是心本身。

“咣当”一声,电车大幅摇晃。她抓着吊环,所以没问题。

(……要是舞台上也有这个就好了。)

她想要一种能防止自己摔倒的东西。

那应该是许多人由才能或经验塑造出来的,名为自信的一种东西。

(因为,我没办法为了自己努力。)

因为无法期待自己。她在心中接着说。

下了电车,穿过最近车站的检票口。雨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只是持续下着。在伞下,真真岛继续用耳机播放月光的歌曲。

家里应该没有人在。父亲在工作,母亲说要和朋友们去看电影。真真岛也打算随便解决晚饭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继续作业。没有任何问题。

她打开门,在玄关嘀咕“我回来了”。明知道没有人在,这也已经变成习惯。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那道声音虽然小而含混,却清清楚楚传进耳中。家里有人。不是听错,这从客厅灯亮着也能看出来。

而那个人是谁,真真岛也知道。

她虽然着急,还是摆正鞋子,打开客厅门。

“哥、哥哥?”

“哦——”坐在沙发上的冴岛蓝二轻轻举起手。

久违见到的哥哥,给人一种稍微憔悴的印象。虽说并不到不健康的程度,只是让人感觉最近应该很忙。她也知道理由。

“你为什么在?”

“要问为什么,,这里是老家啊。”

蓝二言简意赅地回答。

真真岛想问的不是这个,但蓝二也明白。没什么特别意义地装糊涂、逗弄妹妹,是蓝二常见的交流方式。

反正大概就是那样,真真岛也只是不满地鼓起脸,没有追问。大概是回来拿自己房间里的私人物品吧。

真真岛换了个问题。

“婚礼准备顺利吗?”

“要说顺利也算顺利,但必须做的事、必须考虑的事实在太多了。”这次蓝二大概是真的没有余力,焦头烂额,所以认真回答了。“小月最近也魂都快飞了。我也累了。”

“哥哥得连小月的份一起努力才行。”

“什么啊。”

蓝二耸了耸肩,用开玩笑的语气插话。

“只有对我这么严格。明明以前还‘哥哥~哥哥~’地黏着我。”

“那、那是幼儿园的时候吧。”

被哥哥拿曾经撒娇的自己开玩笑,真真岛反驳的声音不由得带上力气。蓝二似乎满足了,咯咯笑起来。

当时的自己确实很想和哥哥待在一起,也把小月——哥哥的未婚妻当成竞争对手。被告知“兄妹不能结婚”时的绝望,直到现在她也记得很清楚。每次见到小月,对方都会拿出“那件事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好可爱”来说,也是原因之一。

(结果哥哥还是被抢走了啊。虽然对象是小月真是太好了。)

现在,真真岛也能坦率地祝福“恭喜”。将来成为自己兄嫂的人,就是值得她如此信赖的人。

“我听妈说了。你最近很忙?”蓝二一边啜着咖啡,这次由他发问。“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你会和妈妈聊我的事?”

“偶尔吧。离家之后联系反而变多了。”

蓝二大学毕业后就离开老家,如今和未婚妻两人同居。哥哥有些马虎的地方,母亲大概也很担心吧,真真岛这样想。

“这次有演唱会。”

“演唱会?”

简洁的回答,反而引起了蓝二的兴趣。

“像偶像那样?”

“对。”

“什么,真纪也出场?”

“……出。”

“真的假的。把日程往后挪一个月啊。”

“如果能挪,你会来吗?”

“不去。等婚礼结束之后工作也会忙。——喂,别拿靠垫打我。”

真真岛一边攻击哥哥,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放松。她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和蓝二这样若无其事地互动。

“不过,太好了啊。梦想实现了。你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偶像嘛。经常在电视前跳舞。”

“那也是我幼儿园时候的事。你拿那么小的时候来说也没用。”

“对我来说,你还远远是个小孩子哦。”

头被他用力揉乱。

“等、我说了别这样。”

真真岛鼓着脸抵抗。

“我也已经是高中生了。不要把我当小孩。”

蓝二“哦?”地又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到桌上。

“嘛,小孩子这个说法倒也可以撤回。看来你也有符合年龄的烦恼了。虽然不如初中那时候,但你露出了类似的表情。”

真真岛自己也明白,表情冻结了。

(不对。因为……因为,不可能被发现。)

她极其小心地不让声音颤抖,努力用开朗的语气反问。

“你在说什么?”

这份努力虽然健气,但面对哥哥毫无意义。

“不用装傻。现在才说,其实那时候爸妈也很担心。经常来找我商量,说‘真纪在学校也许不开心’。嘛,当时你的样子确实很奇怪。”

初中时,自己强打精神这件事被家人发现了。

明明她一直、一直以为自己成功瞒过去了。

“为什么……”

蓝二露出无奈的表情。

“看就知道了吧。我们是家人啊。”

“我不是要追问当时的事。”蓝二说道。

“事到如今也已经晚了。你愿意商量的话我会听,但如果你能做到,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吧。所以,要问也是现在的事。如果有什么迷茫的地方,我可以听你说。”

真真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光是现在才知道对方早就看穿了当时的事,就已经让她脑袋发懵,无法正常思考。

“哥哥,如果觉得自己可能会拖同伴后腿,你会怎么做?”

回过神来,话已经从她口中冒出。那是无意识的话。

“要看和同伴的关系,但我会全力依靠他们。”

那是无需犹豫的简洁回答。

“即使会给对方添麻烦?”

“即使会给对方添麻烦。如果觉得有必要,我还是会依靠。”

蓝二交叠双腿,开口说:“比如啊。”

“真纪长大之后就会明白,婚礼这东西,对参加的人来说也很辛苦。要空出不影响工作的日程,要准备礼金。老实说,觉得麻烦的人肯定也很多。虽然不会公开说出来。”

“可是啊。”蓝二继续说。

“这次邀请的朋友,大家都二话不说答应了。里面甚至有人感动到哭出来。为了那些家伙,我也愿意花多少时间都行。能抛开这种得失计算,依旧好好相处的人,是一辈子的存在。”

一辈子的存在。蓝二大概是在想着那些人,脸颊温和地放松下来。

“真纪,你讨厌被那些同伴依靠吗?”

真真岛脑中浮现出栗凛凛、穗希和兔希的脸。会不会讨厌被她们依靠,答案早已决定。

“一点都不讨厌。”

“那就可以了。全力去拖她们后腿吧。倒不如说,对关系好的人来说,不能被依靠反而意外地难受。”

“哥哥……”

“高中,很开心吧?”

“……开心。非常充实。”

“那太好了。接下来还能享受快三年,真让人羡慕啊。”

蓝二的建议像水一样顺畅地渗进真真岛心里。那究竟是因为这是敬爱的哥哥说的话,还是因为那正是真真岛渴望的回答,她也不知道。

只是,漆黑的湖面上浮起了一艘船。要坐上那艘船渡过湖,还是朝别的方向走,都可以由自己决定。就是这样的感觉。

“哥哥。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蓝二点头。脸上是“被依靠让我很开心”那样温暖的表情。

“没有自信、无法期待自己的人,有努力的方法吗?”

回答了真真岛最后的问题后,蓝二开始慌慌张张地行动起来。

“糟糕,已经这个时间了。再怎么说也待太久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如果能帮我把咖啡杯洗掉就太感谢了。”

“啊,嗯。也替我向小月问好。”

蓝二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就这样离开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玄关门打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又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看来他真的就这么回去了。

(结果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虽然对蓝二的行动感到疑惑,真真岛还是把身体沉进沙发里。她用力抱紧靠垫,慢慢整理思绪。

哥哥给她送来了自己脑中没有的视角。

“可以拖同伴后腿。”

“全力依靠他们就好。”

那是穿过真真岛禁忌之后才存在的道路。把给亲近的人添麻烦这件事,视为最高级的信赖。那是她从未想过的选项。

“可是,依靠大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一点,真真岛还不明白。她还无法活用蓝二的建议。

故意拖后腿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可是,如果只是拼命努力唱歌跳舞,那和一个人抱着全部又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思考,也得不出答案。正因为得不出,所以才必须思考。哪怕要把最后也找不到答案的可能性也考虑进去,仍然如此。

——然后,演唱会当天。开演时刻的舞台上,并没有真真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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