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雨?
伞下?
八根伞骨聚集在一点上。
我在雨中打伞吗?
沙——
声音再次响起。
那不是雨声,而是风声。
直观地注意到,那并不是雨声,而是许多树被风吹打的声音。
于是,至今为止所看到的画面,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里并非伞下。
八条黑色的线不是伞骨,而是支撑屋顶的房梁。
这栋建筑简直像伞一样,有着八角形的天花板。
像这样的建筑别说是弓张了,恐怕在日本全国也见不到多少吧。
我站着注视着伯奇神社的天花板。
我为什么会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
我追寻着记忆中的蛛丝马迹。
缠绕在一起的记忆,乱的像是相连在一起,又好像没有相连一样解不开。
即便如此,还是尽可能的想起了些事情。
我被雫叫到了伯奇神社。
她告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便把我喊了过来。
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知道。
这些记忆杂乱无章的缠绕在一起,我无法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雫见过面了吗?
还是没有见过面?
还是说从一开始雫就待在某个地方吗?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有可能雫和我一起进入了伯奇神社。
我环顾室内。
焦灼的光线透过格子窗映射在我刚习惯神社中黑暗的视网膜上。
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很刺眼。
是因为今天是晴天吗?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这里太暗了?
刺眼的光线让我眼前一黑,为此我的视线逃离了此地,慢慢地,眼前恢复了明亮。
视力恢复后我看到了神社内部的情况。
木地板、墙壁、柱子和天花板。除开这些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真的是伯奇神社?
所谓的神社社殿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连祭坛都没有。
难道神社什么都不供奉吗?
空旷的神社。
我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雫,但是,显而易见,这里只有我站着。
这样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试着再想一下。
假设我没能见到雫。
所以我为了找到她进入了神殿中,然后一直找到现在。
不,果然很奇怪。
哪有人会选择在神社见面,然后因为对方不在就直接走进神社的神殿里?
这个解释也行不通。
说起来为什么我会失去到这之后的记忆,然后站在这里?要是倒在地上的话我还能理解。
虽然没有理由,但不会有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问题是,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并且失去了到这之后的记忆。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和雫约在这里见面,于是我来到了伯奇神社。
但这之后的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是见到雫了?还是没有见到?
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站着?
梦游症、催眠术等等合乎逻辑的可能性我都想过,但始终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只有时间白白地过去了。
我应该离开这里吗?
如果要找到雫,最好到外面去。
我花了相当久的时间才注意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知道发生了,一直待在这里是没用的。无论以什么形式开始,都应该先动起来。
为什么不能这样想,感觉到思考好像有些迟钝,思绪纷坛。
和记忆一样,思考也有种片断的感觉。
不,不要再想了。
当下之急应该是思考我该做什么。
当我靠近八角圆堂的门时,焦灼的光线慢慢变成了外面的风景。
透过格子窗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现在是冬天。
寒冷的冬天。
看到外面的情况后,我陷入思考。
在这之前,我因为光线太强烈误认为现在是盛夏。
错觉?
季节之类的也能弄错?更别说盛夏和严冬的体感温度相差甚远。真的是错觉吗?
我将手放在门上。
不知为何,接触门的一瞬间,一种与寒冷不同、毛骨悚然的凉意袭来。
那一瞬间,我不禁萌生出“从八角圆堂这里出去真的没问题吗?”的想法,我感觉眼前这扇门就像是通往无法回头之地的分界线,如果打开这扇门,一定会发生什么。这样的直觉提醒着我。
即便如此。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II
外面和记忆中一样,是弓张的山丘。
走出神社后,不停地喊着雫的名字。
但是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得到回应。
夏目雫不在这里吗?
那么,我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或许和雫约定在这里见面的记忆本身就是错误的。
这样的话,我的记忆中有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
夏目圭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突如其来的寒流覆盖了日本列岛。
寒冷的天不仅将身体,连心灵也一并冻僵。
我感觉到弓张学园的生活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那天,我接到了雫打来的电话。她用我从未听过的沉重语气说:“有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我无法忘记她当时的语气,像是陷入了什么困境,听起来也有抱歉之意,仿佛她下定了什么决心。
所以,我马上来到此地。
为了听雫不得不说的事情。
环顾四周。
在冬色之下枯萎殆尽的樱之森中,伯奇神社默然矗立着
这是至今为止看过很多次风景。
没有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地方。
但确实有着违和感,和我记忆中风景有些许不一样。
本能告诉我,来这里所寻求的或许不是雫。
这里应该有我所寻求之物,为了找到它,我来到这里。
尽管我不知道所求为何物,但是我认为确实有这件事。
“我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毫无根据的想法。
因为目标是找到寻求之物,我才来到这里。
用力地点了点头,向着梦浮坂走去。
顺着前方的坡道走了下去。
感觉平日所走的道路像是通往地狱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