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身为魔女的我,被心上人委托制作迷情药。

第一卷 番外篇 魔女之影与幸福的摇篮

作者: 六つ花えいこ 更新时间: 2026-08-26 09:44:41

这件事发生在萝赛接到萝的第三封信不久前。

就是在那件光想起就寒毛直竖的强盗事件……还有海利朱误饮迷情药事件两个月后的事。

「您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萝赛抛出已经不知道问了第几次的话语。她将长袍摊开在地上坐着,手磨着石臼。屋子里有研磨石臼的唰唰声,还有小瓶子在锅中煮沸消毒发出的喀喀摇晃声,两者就像音乐一样合奏。萝赛以传回手上的震动,感觉被压碎的素材流出,同时傻眼地盯着海利朱。

「我是说,我也要住在这里。不行吗?」

「呜呜,有个帅哥在说莫名其妙的话……」

春天的暖阳从窗户射入,令海利朱金光闪闪。那张已经很美的尊颜经过打光加持,魅力提升了起码有十四倍。萝赛都忍不住想膜拜从帅哥变成帅哥大神的海利朱了。

森林与湖泊环绕着隐居所,使其被包围在和煦的春日当中。草木萌芽,森林换上一身明亮、年轻的色彩。告知春天到来的鸟儿在窗边轻快地走着。其中也有才刚离巢的小鸟正在练习展翅飞翔,不断撞在隐居所的墙壁上。

海利朱彻底无视这么可爱的访客,极为认真地据理力争。

「哪一句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上次隐居所才发生那种事,我没办法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现在还在放假,所以才能这样陪着你,但离我上任新职位已经没几天了。白天我会派人跟着你,晚上我就住在这里兼任保镖——」

「不行了……我还是听不懂……」

萝赛捧着石臼,在工作区蹲下。她的手停不下来,仿佛深信只要一直研磨,就能忘记海利朱刚才所说的可怕话语。

她多年来毫无防盗意识,无忧无虑地在这栋仿佛一有强风吹来,就会被刮飞的陋屋中过活——但现在轻易容许一个可疑人士入侵后,就算这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家,也会有所不安。

自从强盗闯进来后,萝赛也意识到应该自卫,所以开始拒绝夜间的访客。当然了,门锁也换成最新型的,小船也绑上新的绳子。绳子是请蹄炎准备的,里面有编入铁绳,以防被人轻易割断。好像是蹄炎听闻萝赛遭遇强盗,匆匆忙忙去调来的。

另外,小船改成靠在小岛这一侧。虽然会变得比较麻烦,但考虑到安全,还是一有客人来,就让萝赛前去迎接。如果没有船,世上也没有哪个强盗会不惜游过冻死人的严冬湖水来到这里。但是,即使隐居所在冬天被这个天然要塞保护得很好,到了春天却又另当别论。春天的湖水清澈美丽,就算有人鱼在里面戏水也不奇怪。虽然还是冰冷,却没有威胁性命的效果。

遭到强盗袭击后,海利朱立刻建议义警还要留意魔女的隐居所,并请求扩大巡逻路线。就连萝赛想不到的细节,海利朱也都轻易完成了。

更有甚者,休职中的他几乎每天都来到魔女隐居所。多亏他,客人已经不怎么来访,根本做不成生意……但当然了,很令人安心。

而且,海利朱能待在身边,对萝赛而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毕竟——

「呀啊啊……」

「怎么了!」

「没有。我没事。我只是想起、对,只是想起很多事……」

萝赛擦拭从全身上下一口气喷出的汗水回答。这点更是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为何,萝赛现在居然与海利朱两情相悦。这一定是遥远世界中,某种书上写的「代打逆转再见满垒全垒打」魔法。

只要有魔女秘药的药效,萝赛也不是不能让一、两个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但是,一被告知他在喝下迷情药之前就喜欢上了,这对总是依赖秘药力量的魔女而言,也就只能高举白旗投降了。

明明已经过了两个月之久,萝赛却丝毫没能做好心理准备,始终极力回避情侣之间会做的事,一直生活到今天。

而海利朱大概是知道他们两情相悦而松了一口气,所以克制住所有波涛汹涌的攻势。

但萝赛似乎已经深得海利朱的欢心。想当然耳,他将萝赛视为应该保护、爱护的人。

「嗯嗯嗯……我这颗跳蚤似的心脏真是可恨……」

但萝赛一直到现在都尚未习惯这个现实,按着跳得飞快的心脏呻吟。

「看样子是没事了。」

海利朱傻眼地走来,拉起蹲在地上的萝赛。萝赛被海利朱拉起后,像个孩子一样,拍了拍长袍。萝赛知道海利朱原本就是个肢体接触频繁的人,但他向萝赛表白后,就更不客气了。每当有肢体接触后,萝赛都要从头默背《给魔女的药草基础》,才能压下心中的混乱。

「总之,搬家的事就先放在一边……」

「你就是一直放着不谈,结果春天都来了。如果再这样拖到夏天去,都要腐烂了。」

「话题才不会腐烂……」

「那我问你,我住在这里,你有什么理由如此不满?」

海利朱不悦地质问。他这段时间一直是从容地对待畏畏缩缩的萝赛,但现在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萝赛默默地别开视线开口。

「我怎么可能让您住在这种陋屋啊……」

「我不介意。我在远征时,住过更简陋的旅店,有时甚至会野营。虽然是比这里还要干净整洁啦。」

这道不悦已经消失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安心的音色。

「这里也只有一张床,而我又还没办法跟您同、同床共枕。」

「既然你说『还没』,代表以后可以吗?」

现场发出一道巨响。萝赛的脚撞到工作桌的桌脚了。海利朱于是不动声色地改变话题,大概是决定先放过萝赛吧。

「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养育你长大的家。」

站起来就会碰到蜘蛛丝,坐下就会碰到灰尘,地板一走动就会发出声响——就算是这种能一言以蔽之的陋屋,对萝赛而言,仍然是很重要的场所。但要让一个生来就是地道贵族的贵人住在这种粗鄙的建筑里,那简直是荒唐至极。这跟把热油倒进水里一样不可原谅。

「我是骑士,所以我会照顾自己,也不会妨碍你做事。你只要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魔女工作即可。」

萝赛打从心感到为难地沉默不语。她不习惯有人温柔待她。她一直不知道,原来被人温柔对待还会觉得困扰。

海利朱似乎感觉到萝赛是真的感到为难。因此叹了口气。

「好吧。今天就先谈到这里——相对的……」

「呜!」

萝赛明显地畏怯了。因为经过这两个月,她已经学会预测海利朱接下来将要说些什么了。

「你也该叫我的名字了吧?」

萝赛瞬间捂住耳朵、紧闭双眼。

「啊——啊——啊——」

她发出声音,假装听不见,却有某种东西碰到她的额头了。那东西柔软又温暖。当萝赛想通那是什么东西后,一下子睁开眼睛,身体也向后仰。海利朱的脸就在近得惊人的距离。

「您您您您您做什……」

「萝赛,我一直把你的想法摆第一,等你做好心理准备——但其实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可以做这种事的。你知道吗?」

这完全是在威胁人。他是在宣告,要是萝赛继续无情地拒绝海利朱的要求,他就要来硬的了。

萝赛也不是不想要亲密关系。可是,她对这方面的事实在是太过无知了。

「……您、您做什……」

海利朱挑起形状姣好的眉毛,将手放在萝赛的脸颊上。接着缓缓地用拇指抚摸她的嘴唇,慢得仿佛要让她深刻体会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萝赛轻而易举就屈服了。

「海利朱、大人!」

「算你过关吧。」

萝赛瞬间脱离海利朱的手,双手按着地板瘫在那里。萝赛在扬起的灰尘中环抱自己的身体。她体内的血仿佛要沸腾了。

「呜、呜呜……脸、脸有够俊俏……」

「是啊,我想也是。」

海利朱现在已经不会傻眼地说「你在说些什么啊」了,他没有把萝赛的戏言当一回事,将萝赛从灰尘里拉起,并拍下附着在粉红色发丝上的灰尘。

∴ ∵ ∴

「你要不要去吃雪酪?」

隔天,海利朱出门办事后,一回到隐居所,就急忙这么邀请萝赛。而萝赛只是静静地眨了两次眼睛。

「什么是雪酪?」

「就是冰品,是冰的甜点。有北方来的行商运来大量的冰块。陛下特别分送给市井使用,说是要纪念薇萝拉公主成亲。」

「甜点。」

「就是甜点。」

海利朱复述自己告诉萝赛的话语。都怪他,萝赛现在对「甜点」这个单字根本没有抵抗力。为了上街,萝赛迅速换下长袍。

平常上街时自己乘坐的马车,现在却是两个人一起坐。他们坐在盖着车篷的马车上,海利朱以有些雀跃的声音说:

「原来你上街时,会把长袍换下来啊。我之前见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我有穿给您看过吗?」

「有两次。」

萝赛连一次都不记得了,原来还有第二次吗?她搜索记忆,发现一次是被孩子们丢泥巴球时。但另外一次就想不起来了。

「在森林的栈桥,还有薇萝拉公主出嫁的游行上。」

经海利朱这么一说,萝赛才想起还有那么一回事。原来海利朱那个时候有发现萝赛吗?萝赛当时觉得他们有对上视线,看来并不是她一厢情愿。

「我没想到会遇见你,所以吓了一跳。」

萝赛全身僵硬地钉在原地。因为海利朱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事,一脸开心地眯起眼睛。萝赛实在是承受不了,伸出双手往前推。

「……你做什么?」

「您很刺眼……」

又说这个吗?海利朱被萝赛用双手推开脸,只能叹气。接着,他不经意地往外看,拍了拍萝赛的手。

「萝赛,你看看外面。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我住的宅第。」

海利朱手指着一条绿意盎然的道路。萝赛还以为海利朱是住在更靠近城镇中心的住宅区,觉得很讶异。

「真是僻静的地方。」

「住在这条路上的人家只有几家,所以只要找黑色的屋顶,你很快就能走到了吧。要是发生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来。」

萝赛以为魔境王都全是同样的屋子栉比鳞次排在一起,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当她靠在马车板上看着外头,海利朱说了声「不对」。

「我说谎了。」

萝赛对说谎这个关键字产生反应,回头望向海利朱。

「就算没事,你也可以随时想来就来。」

萝赛先是闭上嘴巴,然后缓缓张开。

「随时?」

「对。」

「想去就去……」

「没错。」

「为什么?」

海利朱露出苦笑。萝赛看见这抹攻其不备的笑容,心脏开始大肆吵闹。

「我希望你也能喜欢上那个家。」

海利朱的眼角浸润着温柔。

萝赛坐在马车上晃动,只能回答「好」。

「就是那里。」

他们走下街头马车,走几步路后就抵达了目的地。是个搭建遮阳篷的简易市集。只有局部摊位人满为患,似乎都是冲着雪酪而来的。

萝赛许久没和别人一起上街了。以前她都跟在弯腰驼背的祖母身后走着。但今天和她一起上街的人不是祖母。

萝赛抬头望着站在身边的海利朱,接着又马上把脸挪回原本的位置。要是一个放松,感觉脸颊的肌肉就会违背萝赛的想法动起来。她现在没有长袍,必须回避那样的失态行为。

「你怎么了?」

「没有。」

当萝赛含糊其辞地回答,有人从后方大声呼喊。

「海利朱先生!平时辛苦你了。」

「今天也来巡逻吗?」

走过来攀谈的人是年轻男人们。他们似乎在帮忙在王都开店的人分配雪酪。他们身上都穿着绣有不同店名的围裙。

「不是。如你们所见,我今天带着女伴同行。」

海利朱拉过萝赛的手。萝赛任由他的拉扯,身体靠了过去。

众人见状,开始传出窃窃私语。原本在男性们身后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攀谈的女性们全都目瞪口呆。男人们看了,开朗地笑道:

「什么嘛。你果然有对象了嘛。」

「哎呀,我老婆总说『世上才没有一个名草有主的男人,在假日以「很闲」为由,跑到街上巡逻』,讲都讲不听。」

「这样啊。」

看来镇上的人们并不知道海利朱是谁家的人。基于善意,在假日巡逻的优质男人——他们一定只觉得是这样。

「以你的女朋友来说,这女孩真是普通啊。」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有多嘴的大叔存在。萝赛放空脑袋,死盯着大叔看。大叔看到萝赛别说陪个笑脸了,表情甚至完全没变,不禁被吓到。

「哪有,很可爱吧?」

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爱——海利朱接着这么说,结果萝赛甩开他的手,以更胜野猫的速度和他分开了。随后,她踩着飞快的脚步离开现场。海利朱撇下哑口无言的居民们,跟着追上萝赛。

「你怎么了?突然跑走很危险耶。」

危险的人是谁啊!萝赛多想这么大声怒吼。她的心脏很明显差点停了。看到萝赛颤抖着身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海利朱伸出自己的手。

「萝赛,我想和你牵手。可以吗?」

看见伸到眼前的手,萝赛闭紧了嘴巴。不知道这是不是海利朱的习惯,他总是爱把事情问出口。明明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啊——萝赛已经不知道这么想过多少次了。

「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拒绝。」

萝赛是魔女。魔女无法说谎。

所以——因为她不讨厌,才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唔唔唔——萝赛咬紧牙关,将手放在海利朱伸出的那只手上。然后说出只能用在海利朱身上的魔法咒语。

「我不想说!」

「知道了。」

海利朱紧紧握住萝赛小巧的手。他们开始走进人群之中。萝赛尽可能别开视线,不去看他们牵着的手,生硬地走动。她总觉得有非比寻常的汗量从手心滴落。她死命压抑想立刻扭下自己湿黏黏的手的冲动。

雪酪是免费分送的。他们乖乖排在长长的队伍中,等轮到他们时,装雪酪的容器中已经所剩无几。装雪酪的男人随和地向海利朱攀谈。

「哎呀,海利朱先生。欢迎。你运气真好啊。已经快没了……天啊,你在约会吗?那么,两碗请拿去。」

男性看到海利朱与萝赛牵着手,笑着递出两碗雪酪。想必是从附近的餐厅要来的不同餐具中,就装着雪酪。他们两人各从男人手中拿了一碗。装着雪酪的锡制餐具冰得沁透人心。他们牵着手移动,想说在远一点的地方吃。

萝赛已经不会在意和海利朱牵手了。因为她的目光早已被手上的锡制餐具吸引。首次见到的雪酪就像雪球一样湿润绵密,是一种梦幻般的食物。

极小的雪之结晶凝聚在一起,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各处已经融化的部分就像花蜜一样闪耀,惹得萝赛口水直流。

海利朱察觉萝赛的目光已经定在雪酪上,于是停下脚步。萝赛并未观望周围,直盯着雪酪问:

「已经可以吃了吗?」

「可以。」

萝赛听了海利朱的回答后,拿起原本插在雪酪中的树枝。树枝已将前端削平,变成简易的汤匙。

萝赛用汤匙舀起雪酪。她就像在抚摸一只胆小的兔子,手法始终很小心,接着将汤匙送进嘴里。因为雪酪是纯白的,萝赛还以为会是普通的雪花滋味,没想到竟是苹果口味。口感清脆,在舌头上虚幻地融化,仿佛春天的尽头。

为求放上舌头的瞬间便消融的雪酪,萝赛再吃一口。第二口又继续引诱她吃第三口。海利朱看着这样的萝赛,似乎觉得很有趣,他一口也没吃,只是从旁守望着她。

当萝赛着迷地享用,她听见有人凶狠地大喊:「不要哭了!」她的肩膀因此抽动了一下,目光终于离开雪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人家一直很想、想吃雪酪啊……」

有个年幼的少女哭哭啼啼地发出呜咽声。她身旁站个一个比她还年长一点的少年。

「有什么办法啊。已经没了啊。」

男孩也发出像是硬逼自己接纳现况的声音。看来雪酪已经分送完毕了。萝赛咬着汤匙,看着那对兄妹。

如哥哥所说,这件事无可奈何。但萝赛也明白妹妹难过的心情。因为这个真的很好吃。

这时候,有个人从旁切入萝赛眼前。海利朱靠近那对兄妹,摸了摸女孩的头。他接着也摸摸男孩的头,然后将手里的雪酪拿给他们。看见突然有人将雪酪让给自己,吓了一跳的男孩慌张不已,但海利朱很快就离开那对兄妹身边。

萝赛咬着汤匙看海利朱。

「这个是我的喔。」

「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你讨。」

听见海利朱的回答,萝赛大为满意,又开始勤快地动汤匙。不管吃了几口,还是很好吃。

萝赛对雪酪的滋味和海利朱的回答都大为满意,就这样享用雪酪,但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碗里只剩一点了。

萝赛失落地盯着雪酪,然后看向海利朱,接着再度看着雪酪。

「……如果只有一口,倒是可以分您吃。」

「我就收下了。」

海利朱立刻回答,他弯腰并张嘴。

萝赛有些不情愿地将汤匙塞进海利朱的嘴里。

「您、您这个体力怪物……」

好不容易坐上街头马车的萝赛蹲在车里,对海利朱恶言相向。他们吃完雪酪后,海利朱找了各种理由,带着萝赛四处走动,弄得她已经累得不成人形。真想拜托他不要小看茧居族的体力。萝赛已经累到甚至觉得在黄昏鸣叫的乌鸦可恨了。

「我会在快到森林时叫醒你。你就睡一下吧。」

海利朱说出体贴萝赛的话语,并未因她的恶言不高兴。

「我不要。」

萝赛才不想再次失态,被海利朱看见自己刚醒来的蠢脸了。

她分明是这么想的,现实却很残酷。才没过几分钟,萝赛已经完全睡着了。

萝赛醒来是在森林之中。她首先看见的是自己晃动的脚。当她哑口无言,也随即明白了是海利朱背着自己。

「什、什——!」

「你醒啦。」

海利朱背着萝赛,以与平常无异的口气说话。这让萝赛在海利朱的背上脸色刷白。

「为什、背、我重……」

「你继续靠着我吧。你很累吧。」

虽然她累得要死,但与其让海利朱做这种事,就算她所有脚趾都起了血泡,自己走回去还比较好。但不管她挣扎几次,海利朱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迹象。因此萝赛死了心,将脸颊靠在海利朱的背上。事已至此,萝赛兴起想彻底恶搞他的想法,所以双手用力一压。

「你在做什么啊?」

「想说一点点也好,要增加您的负担。」

「不重。比羽毛还轻。」

「人类动不动就说谎。」

听见萝赛用鼻子哼了一声,海利朱呵呵笑道。这引起萝赛的好奇心,想知道他是用什么表情在笑。

但像这种明明靠得这么近,却看不见彼此的脸的空间,想必让萝赛稍微坦率一点了吧。

她轻轻地开口。

「海利朱先生。」

海利朱抱着萝赛的手,松脱了一瞬间。那一瞬间短到没让萝赛感觉到腾空感,就再度被稳稳背着了。

「……做什么?」

萝赛过去始终坚持不叫名字,现在突然叫了一声「海利朱先生」,大概让他觉得非常讶异。他的声音有些亢奋。

萝赛今天在镇上听见人们多次叫他「海利朱先生」的声音。那些声音都带有好感。海利朱过去建立的信赖,已经温柔地培养成「海利朱先生」这个词。

萝赛非常喜欢这个音节。

「我可以……只在晚上去府上叨扰吗?」

这次她实实在在感受到臀部下滑的感觉。但海利朱还是在萝赛滑下去之前就撑住她了。

「……当然可以。」

海利朱的回答简短到仿佛再多问一句、再多答一句,恐怕就会破坏萝赛的心情,让她撤回这个提议。

萝赛将额头贴在海利朱的背上,不断地顶着他。

一道长长的影子在森林里走着。

萝赛在幸福的摇篮中,想着小时候好像也有见过这种影子,并轻轻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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