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锁』了。」
夏洛特殿下用瑟雷涅思宝剑,将遗迹的入口封闭起来。
方才消失无踪的入口大门,再次显现于眼前。
「那么,我们回去吧。」
我们转身背对遗迹,迈步离去。
在离遗迹稍远处,我们停下了脚步。
正当我打算从道具袋中取出露营车时,突有异状。
忽然之间——
大地上绽放出魔法的光芒。
「……!?」
这道光芒极其辽阔。
魔法线条于大地之上描绘开来,仿佛要将这片广袤的草原与森林一带,尽数吞没。
光芒甚至蔓延至我们的脚下。
这是……
魔法阵……吗?
我之所以无法立刻断定,是因为那魔法阵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光是扩及整片草原的规模,便已是魔法阵的一半。
另一半,则绵延至森林之中。
(这么庞大的魔法阵……我从未见过)
其规模之巨大,甚至令我心生畏惧。
若为翱翔于空中的飞鸟,或许还能掌握这魔法阵的全貌,但光是站立于地面上,根本无从想像它究竟有多么巨大。
(雅里丝缇先前警戒的,莫非就是这个吗?)
雅里丝缇在进入遗迹前,便已察觉到了异状。
恐怕,她当时便察觉到了这个魔法阵吧。
……这魔法阵究竟是什么?
是原本就存在于此地的吗?
抑或是,预料到我与夏洛特殿下会前来,而暗中布下的陷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夏洛特殿下惊慌失措。
另一方面,尤蕊拉小姐则脸色苍白地喃喃道:
「这、这是……难道说……」
看来,她对这个魔法阵似乎有些头绪。
我正想开口询问,却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厉声喝道:
「不准动。」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草原与森林的交界处……
在那里,伫立着一名女子。
她拥有一头蓝发。
眼神看起来十分慧黠。
光从她站立的姿态,便能一眼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雅里丝缇轻声低语道:
「伊格妮朵菈雪……!?」
咦……?
伊格妮朵菈雪,不就是黎兹尼斯王国的女英雄吗?
眼前这个人就是她?
「好久不见了,雅里丝缇。自从上次在战场上见过后,我们就没再相遇了吧。」
伊格妮朵菈雪微笑道。
「喂,鲁薛斯,你可以出来了。」
「好。」
应伊格妮朵菈雪的呼唤,数名男女从森林中现身。
走在最前头的,是鲁薛斯大人。
在他身后,则跟随着看似保镳的三男三女。
他们看起来不像正规士兵,显然并非什么善类。
「鲁、鲁薛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洛特殿下质问道,鲁薛斯大人则笑着说:
「夏洛特,你并不愚笨,想必已经大致猜到了吧?」
「……!」
「从你身上,我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不用说我也明白,你们想必是已成功攻略遗迹,抵达了宝库吧。既然如此,我又怎能就这样放你们回去呢?」
鲁薛斯大人静静地露出邪恶的微笑。
那股渗透而出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夏洛特殿下冒着冷汗。
「原来如此……是埋伏我们呢。」
她接着说道。
鲁薛斯大人则面带微笑地宣告:
「对,放心吧,夏洛特,我没有打算杀你。不过嘛,我打算让你接受『洗脑』就是了。」
在异世界中,无法透过魔法进行洗脑。
毕竟,所谓的洗脑魔法,其存在本身尚未获得证实。
因此,他口中的洗脑,恐怕是指借物理手段,摧折精神的行为……
总之,不难想像那会是多么卑劣的手段。
「虽然洗脑这手段不够可靠,我不是很喜欢,但现在也没时间挑剔了。真是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嫁给我呢?」
「……我不可能会想和你这种人结婚,因为,我早已看清你的本性了。」
「我的本性?是指我暗中铲除政敌一事?还是指我贩卖毒品,或和黑社会联手进行威胁恫吓的勾当?」
「以上皆是。」
……真的假的?
原来鲁薛斯大人是会做那种事的败类啊?
难怪夏洛特殿下会对他深恶痛绝。
「身为我的未婚妻,你竟对我的一切了若指掌,我真是高兴极了。我正是深爱着这样的你喔——作为我的『道具』。」
「而我,则是打从心底厌恶你,你是引领王室走向毁灭的祸种,要是让你这种人成为王夫,这个国家将会从根基彻底腐败。」
夏洛特殿下也毫不退让,毅然决然地回击。
然而,我没有听漏她话语中夹杂着的颤抖。
尤蕊拉小姐面色凝重地说:
「目前的状况……非常不妙,我们根本无从逃离伊格妮朵菈雪的魔法。」
我低头望着脚下扩展开来的巨大魔法阵,问道:
「难不成,这个魔法阵是?」
「……是的,正是由伊格妮朵菈雪所布下的。」
尤蕊拉小姐答道。
我闻言,大为惊愕。
魔法的规模越是浩大,其魔法阵也会随之变得越加巨大。
然而,越是巨大的魔法阵,理所当然地也越难以驾驭。
可是,脚下的这个魔法阵……
其规模远远超脱了常识的范畴。
如此巨大的魔法阵,竟是由一人所布下的吗?
随后,尤蕊拉小姐解释道:
「伊格妮朵菈雪是名冠『至尊天魔』别号的魔法师,她拥有远远凌驾于常人之上的魔力量,能在半径五百公尺内的任何地方,发动攻击魔法。」
「那……是指范围魔法吗?」
「是的。」
尤蕊拉小姐肯定道。
此时,伊格妮朵菈雪插嘴道:
「你的情报有些错误喔,我的攻击范围不是五百公尺,而是一公里。凡是进入这半径一公里魔法阵中的人,我既能对其发动范围攻击,也能单独锁定一人进行狙杀,这就是我的能力。」
宣告完毕后,伊格妮朵菈雪指向远方。
我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百五十公尺左右的远处,有头魔物。
是一头位于魔法阵范围内,外型如鹿的魔物。
——就在下一秒。
那头鹿魔物,瞬间便被一道冲天而起的光芒所包围。
光柱从空无一物之处,平空蓦然显现。
那光景,简直就像是引诱鹿魔物走向死亡的光之墓碑。
光芒吞噬了鹿魔物……
使它不到一秒,便消逝于虚空之中。
待光芒散尽后,原地不留一物,鹿魔物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格妮朵菈雪道:
「就如你们所见,凡是进入魔法阵范围内的敌人,无论身在何处,我都能在一瞬间将其抹杀。无论是想躲在遮蔽物后方,或是拿同伴当作挡箭牌,都是徒劳无功。早在布下这魔法阵的当下,我就已掌握了在场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这是多么超乎常理的魔法啊。
半径一公里,换算成直径便是两公里。
只要在那个范围内,无论何时,都能像方才抹杀那头鹿魔物一般,随时发动攻击吗?
这性能简直足以匹敌反器材步枪,根本算是开挂等级了。
正当此时,雅里丝缇开口道:
「您应该听过,我曾独自一人击退三千敌军一事吧。」
「咦?对,我们曾聊过这件事呢。」
关于雅里丝缇单枪匹马歼灭三千敌军的传奇。
然而,真相是,她其实只击溃了眼前的两百人左右,便逼退了其余敌军。
「伊格妮朵菈雪,是一个货真价实、能独自击溃三千人的魔法师。且那并非击退,而是名副其实的『歼灭』。」
「那果然是因为她拥有这范围魔法的缘故吗?」
「是的。」
雅里丝缇肯定了我的话。
看来,伊格妮朵菈雪是个相当棘手的魔法师呢。
真不愧是被誉为国家英雄的人物。
不过,这么一来便产生了疑问。
而尤蕊拉小姐则替我问出了那个疑问。
「不过……恕我无法理解,为何像您这样的人物,会选择帮助鲁薛斯呢?」
「我不过是有我自己的野心罢了,为了那份野心,我决定跟随鲁薛斯。」
伊格妮朵菈雪如此答道。
并接着说下去:
「方才鲁薛斯也说了,我们不会杀夏洛特殿下。我接获的暗杀委托,对象就只有雅里丝缇和艾莉妮两人。」
……什么?
为、为什么是我们?
对于我的疑问,鲁薛斯解释道:
「因为我产生了『预感』啊。我呢,拥有一种能以『预感』的形式,事先得知某件事对自己究竟是有利,或是不利的能力。」
我闻言,则问道:
「也、也就是说,您拥有类似预知的能力吗?」
「预知……还称不上那么准确呢,说到底,预知能力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鲁薛斯顿了一顿,又继续说:
「未来会分岔出无数枝桠,充满了不确定性……此乃元素精灵的神谕。倘若真是如此,所谓的预知能力,恐怕也只是预见了未来的一、两条分枝罢了。那种东西称不上是预知,不过是提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罢了。」
这样啊,原来如此。
没想到,竟意外听闻了一件好事。
世界的未来从一开始便已注定,一切都照着上天的剧本走——
即便绞尽脑汁后,才做出了选择或决断,也全都是最初便已预定好的——
倘若有人这么对我说,倒也会让人完全提不起劲呢。
正因为未来会随着我的意志而改变,人生才显得有趣。
「我能做到的,并非预知,仅仅是预感。然后,艾莉妮小姐,从你身上,正飘散着一股我此生从未见识过的不祥预感。所以,我只能请你死在这里了。」
我又问道:
「那是无论如何……都得如此吗?」
「无论如何,都得如此,我会杀了你。」
……是吗?
谢谢你。
既然你将敌意表现得如此清晰,我也能够下定决心了。
鲁薛斯大人——不,鲁薛斯。
我会抹杀你。
就像对待我兄长那样。
「喂,不准动。」
或许是察觉到我散发出杀气,伊格妮朵菈雪随即出声制止。
「要是你胆敢伸手探向怀中或道具袋,我会毫不留情地用魔法轰炸你。别以为凭你这点能耐,就能挡下我的攻击。」
这个嘛……可很难说喔?
其实,我正在一点一滴地分析着这个魔法阵。
我已大致上确认并理解了这是何种魔法……
并在脑中,构想出能防御此魔法的「防御结界」。
倘若我的理论正确,即使现在遭受攻击,应该也能在不死的情况下,撑过两、三发攻击。
「把手举起来,雅里丝缇,尤蕊拉也是。要是你们敢轻举妄动,我会立刻杀了你们。」
「唔……」
「……」
尤蕊拉小姐咬牙切齿,雅里丝缇则面露严峻神色,两人皆依言高举双手。
也罢,现阶段还是乖乖听话比较保险吧……
我也旋即举起了双手。
鲁薛斯接着说:
「好了,夏洛特,你就跟我走一趟吧。别怕,我不会对你动粗的,不过是请你去过一个月左右的软禁生活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在这软禁生活中,来洗脑我吗?」
「没错,正是如此。今后,我需要你成为对我言听计从的傀儡才行呢。要是像这次一样,又让你动了逃婚的念头,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我得对你进行一番缜密的洗脑才行。」
「我绝不会屈服的!我可是黎兹尼斯王国的大公主!休想轻易扭曲我的意志!」
「哈哈哈,你明明正打算抛弃身为公主的责任,还真敢说呢。」
「唔……给我闭嘴!」
夏洛特殿下情绪激动地大喊。
鲁薛斯则窃笑道:
「你不过是在任性妄为罢了,一旦成为永世巫女,你的王位继承权便会遭到剥夺吧。到时候,那些追随你的『大公主派』又该何去何从?一个没有肩负觉悟的人站上了高位,底下的人可是会很不好过的呢。」
黛尔涅雅公爵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夏洛特殿下想必也自知自己任性,脸上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鲁薛斯脸上挂着嘲讽的奸笑,继续说道:
「你啊,根本没有身为公主的自觉。王室的政治联姻,或多或少都是这么回事吧。和自己不喜欢的对象结婚,为国传宗接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少我身为名门之后,正打算履行这份职责,可不像你,只会逃避自身的责任!」
……这是怎样?
看他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这个人是个罪犯吧?
区区罪犯竟对他人说教,会觉得这景象滑稽可笑的,难道只有我吗?
「所以我才说,要由我来将你导回正途啊。洗脑是帖猛药,但女王陛下见到你愿意接受婚事,想必也会非常欣慰吧!」
「母亲……」
「没错,难道你打算让自己的母亲伤心吗?」
夏洛特殿下闻言,垂下了头。
鲁薛斯又乘胜追击地说:
「你就放心吧,我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没打算逃避责任。待我成为王夫之际,我也会从那些黑市生意金盆洗手,我向你保证。老实说,我并不会把你当作一个女人来爱……但是,关于国政,我会负起责任处理的。」
夏洛特殿下听了鲁薛斯的话,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殿下她……
果然对于逃避公主职责一事,感到内疚吧。
黛尔涅雅公爵也曾说过与鲁薛斯类似的话。
既然身为王室成员,便有无可逃避的责任。
纵使放弃了那份责任,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那将会是一条坎坷的道路。
殿下她是理解了这点,而后才期盼成为永世巫女。
理应是……如此期盼。
然而,她的内心却已动摇。
因为鲁薛斯的话,尽管有许多吐槽点,但其中仍有一半言之有理。
(这个嘛,虽然他一半言之有理,但另一半根本是鬼话连篇呢。)
关于王室责任云云,他确实言之成理……
但在说出要对人洗脑的当下,就已经不值一闻了。
顺带一提,区区罪犯根本没资格对别人长篇大论地说三道四。
只会让人冒出「你这家伙还是先去蹲苦窑吧……」这种感想吧。
然而。
正当此时……
鲁薛斯开始大放厥词,说出更离谱的鬼话。
「对了,就这么办吧。如果你愿意不再反抗我,乖乖接受洗脑的话……我就放过艾莉妮和雅里丝缇。」
「……咦?」
夏洛特殿下闻言,杏眼圆睁。
我也忍不住「咦?」了一声。
鲁薛斯咧嘴一笑,继续说道:
「老实说,要暗杀身为他国贵族的艾莉妮小姐,也是有不少风险的呢。若是逼不得已,自然只能动手,但其实我也不想杀她。」
哎呀呀,不过我早已不是贵族了呢。
「所以,这是交换条件。只要你愿意服从我,我就饶了那两人的性命。这个嘛,顶多就是立刻将她们流放国外,就此了事吧。」
闻言,我差点就忍俊不住。
没想到,连在这里都能听到「流放国外」这话题呢。
我这个人,难道是跟流放国外特别有缘吗?
「至于尤蕊拉,虽然我会将她拘禁起来,但也不会取其性命,你看这个条件如何?」
「……」
「只要有伊格妮朵菈雪在,就算你们反抗,也没有任何胜算吧?我认为,你应该做出明智的判断。」
夏洛特殿下状似苦恼至极。
显而易见,她此时心慌意乱。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
「你真的……愿意放过她们两人吗?你也愿意,不取尤蕊拉的性命吗?」
「对,我保证。」
这谎话未免也太假了。
他刚刚才对我宣告「无论如何都会杀了你」,我不认为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心意。
也就是说,这全都是鬼话。
这家伙,根本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专家啊!
不过,我也明白,鲁薛斯的话语,正如同毒药般在殿下的心中扩散开来。
鲁薛斯的目标是……
刺激殿下内心,对于想成为永世巫女一事的罪恶感……
再拿我与尤蕊拉小姐的性命作为筹码,让她认为反抗只会有损无益。
只要让她认知到,服从鲁薛斯才是明智之举,想必洗脑也能进行得更有效率吧。
(他虽然说什么流放国外,但实际上根本不打算放我们走吧。大概是会先把我们监禁起来当人质,直到洗脑完殿下为止。然后,等洗脑结束后,我们就会被杀人灭口吧?)
唔……还真是合理呢。
是佛列德那家伙会喜欢的手段。
总而言之,再这样下去,殿下恐怕会被对方说服。
于是,我决定插嘴。
「殿下,我认为您还是别再听他讲那些鬼话了。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他是否真的会信守承诺啊。」
「……可是,在这种状况下,我们除了服从别无他法。要让他放过你们,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牺牲殿下换来的苟活,您认为我们会为此感到欣喜吗?」
「……纵使你们不会为此感到欣喜,但只要你们能活下去,我也在所不惜。如果牺牲我一人,就能拯救你们,那我也心甘情愿。」
……看来殿下已有六成的心思,都已偏向对方了呢。
不过。
是吗?
对殿下而言,我们并非无关紧要的存在。
并非可随意舍弃的对象呢。
我充分理解她的心意了。
呵呵呵。
搞什么嘛,公主殿下。
你让我见识到如此的觉悟,也会激起我的斗志啊。
此时此刻,我在心中坚定了要拯救殿下的意志。
我说道:
「殿下,您没有做错任何事。」
「……咦?」
「因为,事实不正是如此吗?『只要成为永世巫女,便无须结婚』,这是王国的规定吧?既然您是依循规定行事,试图解除婚约,又何错之有?」
没错。
从法规上而言,正义属于公主。
她并不需要感到羞愧难当。
「您大可堂堂正正地放弃王室的责任,解除这门婚约喔。说到底,要是和这种垃圾结婚,可是会生心病的呢。我以前也是贵族,所以我很懂您的心情。」
身为子爵千金,艾莉妮也曾被迫与素未谋面的对象订下婚约。
不过,由于我一次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便遭到了流放国外的处分,那门婚事想必也形同作废。
无论男女,与自己不爱的对象结婚,都是一种折磨呢。
尤其是「像鲁薛斯那种货色」。
「所以,就由我来拯救您。」
我接着面带微笑,向殿下道:
「我会为您打破这个僵局。」
我斩钉截铁地宣言道。
夏洛特殿下则说:
「你有办法击败鲁薛斯吗?你有办法战胜伊格妮朵菈雪吗?他们……可是这个国家的顶尖战力喔。」
对于这个问题,我露出一抹无畏的微笑,答道: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相当厉害的喔。老实说,我不觉得自己会输呢。」
这并非逞强。
而是不折不扣的真心话。
伊格妮朵菈雪?
黎兹尼斯王国的英雄?
那又如何。
对我而言,已没有任何事物,值得我恐惧。
曾几何时,佛列德才是我恐惧的象征。
他擅长谍报、谋略、威胁、暗杀等伎俩,是在战场上被誉为军神的天生谋略家。
那便是,如今已不在人世的艾莉妮之兄——佛列德。
然而,我已超越了佛列德。
回过头看,他死得无比仓促,且战局堪称一面倒。
因此……
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会输,我能满怀自信地如此断言。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有比佛列德更令我恐惧的存在了。
「您要放弃成为永世巫女,还是要相信我、与我并肩作战……请您选择吧。」
我将选项抛给了她。
夏洛特殿下闻言,陷入沉思……
而后,只见她静静地低语道:
「处于这么绝望的局面……换作平时,我早已放弃了。可是,至今为止,我亲眼见证了艾莉妮小姐你屡屡化不可能为可能。或许,换作是你,真的有办法扭转干坤也说不定呢。」
殿下微笑了。
最后,她像是下定决心般,答道:
「我明白了,我……选择相信你。」
我对殿下回以微笑,并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
我感觉,夏洛特殿下仿佛成了与我极其亲近的存在。
我与殿下之间,仿佛诞生了坚定不摇的信赖……
我感觉,在我的心中,她已被我定位为能称之为挚友的存在。
我一定要拯救殿下。
正当我,重新在心中如此立誓时——
「哈哈哈哈哈哈!」
伊格妮朵菈雪放声大笑。
「艾莉妮・布朗捷,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你说自己感觉不会输给身为英雄的我?你想这么大放厥词吗?」
「……对,我实在不明白,我有何败北的要素呢?」
「原来如此,这玩笑开得真有意思。好吧,毕竟你破解了卓尔遗迹,想必脑袋相当聪明吧。你是打算凭借那份才智,来突破这个困境吧。」
伊格妮朵菈雪语毕,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宣告道:
「但我早就看穿了你这点伎俩!你接下来能采取的选项相当有限,你肯定是想拿自己或尤蕊拉当诱饵,为雅里丝缇制造攻击的机会吧?毕竟,你也只剩这招了。」
不对。
虽然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她要这么误会,我倒也乐得轻松。
我就这样,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吧。
「但那不过是垂死挣扎,你只要敢从原地移动一步,或是对同伴下达任何命令,我就会在你付诸行动前,用我的大魔法让你化为焦炭,还是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是吗?
可是,我既不打算移动半步,也不打算对同伴下达命令就是了呢。
就在此时,鲁薛斯插嘴道:
「喂,伊格妮朵菈雪,不准杀她。」
「鲁薛斯,闭嘴,你没听到吗?这些家伙,打算反抗喔。既然如此,就不能放过她们了。按照原定计划,杀了艾莉妮和雅里丝缇。」
「我撤回最初的委托,现在提出新的委托。让敌人无力反抗。我发现,活捉她们才更有效率。」
「你是想拿艾莉妮她们当人质吗?可是你这家伙,不是有极其不祥的『预感』吗?与其留下活口,不如尽快杀了她们,斩草除根才对吧。」
「我自有盘算。总之,现在先活捉她们——」
由于对方开始交谈,导致伊格妮朵菈雪的注意力,稍微转向了鲁薛斯。
就是现在。
——我依然高举着双手。
而我右手的食指上,有一只戒指正闪闪发光。
是声波戒指。
我用拇指滑开了戒指的安全盖。
接着,静静地将手指搭在敞开的戒指开关上。
我正打算按下声波武器的开关——
「……!!?」
说时迟,那时快。
霎时间,一道光芒从我脚下爆发。
与方才袭击鹿魔物的,是同样的光芒。
伊格妮朵菈雪,对我发动了攻击魔法。
光柱转瞬间便将我吞没。
「小姐!!?」
在我的视野被染成一片纯白之际,我听见了雅里丝缇的呐喊。
「咯哈哈哈,愚蠢的家伙!」
伊格妮朵菈雪大笑道:
「我说过了吧……我早就看穿你这点伎俩了。你以为,我会对你手上的戒指疏于警戒吗?在战场上,留意敌人的饰品是天经地义的吧?」
她继续放声大笑。
夏洛特殿下与尤蕊拉小姐则茫然若失地说道:
「啊……怎么会……」
「艾莉妮阁下……唔!」
鲁薛斯则对着无视命令的伊格妮朵菈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唉……结果还是动手了吗?」
对于鲁薛斯的抱怨,伊格妮朵菈雪毫不在意地说:
「这样就解决掉一个了吧?」
接着,她心情愉快地嘲笑着我们。
「哈哈哈哈!嘴上说得倒挺了不起,结果却是个标准的小喽啰啊!!喂,雅里丝缇?艾莉妮是你的主子吧?自己侍奉的主子,转眼间便化为焦炭,感觉如何啊!?说到底,根本没有人能战胜我——」
「你为什么一脸得意的样子啊?」
我打断伊格妮朵菈雪的话语。
从光芒之中,如此宣告。
「——!!?」
「我既没变成焦炭,也不痛不痒就是了……光凭这种逊毙了的魔法,是杀不了我的喔。」
我从光柱之中神态自若地走出来。
就如我方才所言,我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依然生龙活虎。
伊格妮朵菈雪见状,大为错愕。
「怎、怎么可能!?你居然毫发无伤!?」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瞠目结舌。
那眼神,仿佛正看着预料之外的变数一般。
「小姐!!」
雅里丝缇则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随后,我解释道:
「因为分析已经结束,所以我就让伊格妮朵菈雪小姐的魔法失效了。」
伊格妮朵菈雪闻言,一时愕然,又立刻反驳道:
「你说……分析!?不可能!我的魔法,是连我自己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招式喔!?怎么可能让它失效!」
连你自己都无法理解吗?
我心想,那也是当然的吧。
毕竟,那招魔法是……
「雷射光束,那就是你魔法的真面目。」
「雷、雷射光束……?」
雷射光束。
意即,借由照射光线来进行放射性攻击。
伊格妮朵菈雪能在魔法阵内的任何地方,用雷射光束照射对手。
宛如朝着敌人所在之处,竖立起一座光之墓碑。
从地面朝垂直方向发射雷射光束。
遭受攻击者,会因雷射的热能,导致血肉与骨骸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
这便是她的魔法。
「这次的攻击并非物理,而是魔法,分类上应该算是光魔法的一种吧……就姑且将其命名为『雷射魔法』好了。」
雷射的本质是光。
以及,从中产生的热能。
因此,若要抵抗雷射,只要针对光与热进行防护即可。
从原理上来思考,只要能阻绝光线,热能似乎也不会产生……
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将热防护也一并纳入考量。
在理解了以上几点后,只要建构出防御结界——
便能布下让雷射失效的结界了。
「就是因为你傻呵呵地现场示范过一遍,魔法底细才会曝光的啊。」
方才,在她消灭鹿魔物之时,我便立刻怀疑那会不会是雷射。
而在分析了魔法阵后,我便断定自己的推测正确。
于是,我才能建构出应对的方法。
(话虽如此,这确实是身为前地球人的我,才有可能理解的攻击吧。)
在异世界中,雷射这种东西,其存在本身便不为人知。
因此,没有任何人知道该如何防御。
所以伊格妮朵菈雪才会得意洋洋地亲身示范魔法吧。
那是连施展者本人,都无法理解的魔法。
她想必从未想过,会有人能看穿其真面目。
(虽是雷射攻击,再加上施展者又是魔力量庞大的伊格妮朵菈雪,但如果有雅里丝缇那种程度的实力,想必应该能够承受吧……)
即使不知道那是雷射,但也能想像那是借由光线发动的攻击,所以即便无法使之失效,至少也能够减轻伤害。
然而,即使减轻了伤害,伊格妮朵菈雪的魔法依然威力强大。
换作是大部分的人,想必都会被一击毙命吧。
「啊——要说明雷射的原理会很麻烦,就容我省略吧。」
我如此宣告。
要对异世界人解说雷射,是件相当浩大的工程。
我可没打算一一说明其原理与细节。
伊格妮朵菈雪质问道:
「让光魔法失效……从未有人办到过!你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只是区区一介炼金魔导师而已。」
我简洁扼要地如此回答。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差不多,该请你赴死了。」
我没打算继续长篇大论下去。
虽然我能将雷射攻击失效……
但我不认为伊格妮朵菈雪除此之外,便无计可施。
倘若她施展了其他的魔法,我或许便无法防御了。
速战速决方为上上策。
我……
这次确实地按下了声波戒指的开关。
下一秒。
「——!!?」
叽咿咿咿咿咿——!
声波戒指随之发出了类似尖啸般的声响。
那并非全方位照射,而是只朝锁定目标飞去的单向音波。
自戒指释放而出的音波,一面震动着空气,一面朝着伊格妮朵菈雪飞去。
「唔……!?」
音波,是肉眼所看不见的。
然而,伊格妮朵菈雪察觉到有某种攻击来袭,立刻布下了防御结界。
真不愧是黎兹尼斯的英雄。
其判断之迅速,想必不亚于佛列德吧。
然而,就如同我兄长那时一样,伊格妮朵菈雪同样也无法防御原理未知的攻击。
声波攻击穿透了她所布下的结界,直接命中她。
「……咳呃!?」
伊格妮朵菈雪的耳中喷出了鲜血。
然而,她并未翻起白眼,当下昏厥过去。
只见她勉强撑住,维持神智清醒。
看来,她似乎成功借由防御结界,减轻了伤害。
是展现出强者的骨气了吗?
然而——她的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
伊格妮朵菈雪的脑袋当场飞起。
而斩飞其首级的,正是雅里丝缇。
几乎就在我发动声波攻击的同时——
她便已从道具袋中取出长剑,朝着伊格妮朵菈雪疾驰而去。
因此,她才能如此迅速地逼近伊格妮朵菈雪,并成功斩下其首级。
(雅里丝缇,做得好。)
我在心中如此低喃。
「什……伊格妮朵菈雪!?」
鲁薛斯见状,惊愕不已。
不,不仅是鲁薛斯。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过于惊悚的发展,哑口无言。
不过,那也是当然的吧。
又有谁能预料到。
黎兹尼斯的大英雄。
竟会如此轻易。
如此仓促地。
殒命于血泊之中呢?
我与雅里丝缇主从联手,堪称电光石火。
仅在眨眼之间的须臾,便取走了英雄伊格妮朵菈雪的性命。
她的尸身与首级,空虚地跌落于草原上。
脚下的大魔法阵也随之消失。
而宰制全场的是茫然与惊愕。
任谁都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无不怀疑自己的双眼。
在这种气氛之中,我宣告道:
「好了,这下子情势逆转了吧?」
我接着继续说:
「真不愧是黎兹尼斯的英雄呢,看她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想必是稍微防御住我的攻击了吧。」
截至目前为止,能够承受声波武器的攻击,并维持神智清醒者,就只有佛列德与伊格妮朵菈雪两人。
「多亏有雅里丝缇帮忙,感谢你在绝佳的时机出手。」
「不敢当,我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了结伊格妮朵菈雪,也是多亏有小姐的力量。」
我与雅里丝缇相视而笑。
夏洛特殿下与尤蕊拉小姐则惊讶地说:
「真的……打倒她了……」
「怎么可能……竟将伊格妮朵菈雪……」
我又说道:
「伊格妮朵菈雪身上的装备,看起来挺不错的呢,道具袋似乎也是高级品。就让我们当作战利品,把她的东西全都搜刮一空吧。雅里丝缇,待会儿我们再来平分。」
「是。」
此时,一道怒吼传来。
「怎、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是鲁薛斯。
他一直处于茫然的状态,看来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他说道:
「你、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伊格妮朵菈雪可是我国的英雄喔!?她可是数度守护了黎兹尼斯王国啊!要是她死了……你们认为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不愧是说鬼话的专家。
这番鬼话还真说得绘声绘影的啊。
我则耸了耸肩说道:
「您……智商只有猴子的水准吗?说到底,先发动攻击的可是您们,怎么看,我们这都算是正当防卫吧?还是说什么,您认为我们应该乖乖闭嘴被杀才对?」
「那、那是……」
「请别说那种天真的话了,我现在虽然是炼金魔导师,但以前可是名军人。军人一旦站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点,雅里丝缇明白,伊格妮朵菈雪小姐想必也同样理解才是。」
「可、可是战利品不行!伊格妮朵菈雪的遗物,虽有许多是她的私人财产,但其中也有国家的财产!有些还是继承自过去的英雄!你要是拿走,那就是掠夺!」
「不,这是我们正当的权利!」
我则堂而皇之地如此主张。
并接着说明,这为何是正当之举。
「这是因为伊格妮朵菈雪小姐受您所雇,试图绑架、监禁和洗脑贵为王室成员的夏洛特殿下。我就问了,这已构成叛国罪了,对吧?」
「唔……那是……」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来说,伊格妮朵菈雪小姐是一名叛贼喔。毕竟,她受您所雇,犯下了滔天大罪,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然后……在击败叛贼后,其战利品,理应归谁所有呢?」
这点已不言而喻。
若有人击败叛贼,其战利品当归讨伐者所有。
无论在哪个国家,这点基本上都是共通的。
当然,在黎兹尼斯王国……也是如此。
「因此,伊格妮朵菈雪小姐的遗物,已全数是我与雅里丝缇的所有物。如果您想要,就应该出钱购买。若您不出钱便想取走,那掠夺者反倒成了您喔。」
「可、可恶……」
能免费弄到英雄的所有道具,真是幸运。
我内心不禁窃笑。
「少、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炼金魔导师,别太嚣张了!伊格妮朵菈雪被你打败,我固然惊讶,但可别忘了,我身边还有六名护卫啊!」
「喔?您是打算以武力相逼吗?」
「没错,正是如此!事情很简单。只要杀了你,再拿回英雄的遗物便行了!待杀了你之后,我会捏造你才是叛贼的罪名,并将其昭告天下。因为,我既有能办到此事的权力,也有门路啊!」
打算来这招吗?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手下留情了。
我会对任何求饶都充耳不闻,将你们赶尽杀绝。
「喂,佣兵们!上工了!首先,去把雅里丝缇・弗雷罗斯给解决掉!」
应鲁薛斯的呼唤,在他身后待命的六名保镳走上前来。
「这些人是我精挑细选的六名好手,五名A级佣兵,一名AA级佣兵。每个人的实力,都仅次于伊格妮朵菈雪。纵使雅里丝缇・弗雷罗斯在你们那边,情势依然对我方有利!」
「正是如此!」
一名女子如此宣告,并意气风发地向前踏出一步。
她是名双手穿戴着铁手甲的格斗家。
「老娘就是AA级的女佣兵,德蜜拉。」
她自称德蜜拉,接着说道:
「老娘早已是S级的料,却苦无晋升的机会。不过,总算是让我等到这个大好机会了。雅里丝缇・弗雷罗斯!只要宰了身为天选六杰之一的你,我肯定就能晋升为S级了!」
这个嘛,但你在升级之前,大概得先去蹲苦窑吧……
不过,佣兵是种特殊的存在呢。
纵使袭击了王室成员,只要逃亡国外,一切便能不了了之。且只要身手了得,便不愁没有下一份工作。
佣兵就是这么一种职业。
「雅里丝缇,来跟我一对一单挑吧!」
德蜜拉如此说道。
雅里丝缇闻言,一脸困惑。
「……你说单挑吗?」
「对,没错!就让老娘来宰了你!」
「……是吗?」
这想必是连雅里丝缇也始料未及的提议吧。
我也同样感到困惑。
要和我家雅里丝缇一对一单挑?
这个叫德蜜拉的人难不成是个傻子吗?
……就在此时。
鲁薛斯勃然大怒。
「你、你在说什么!!别说什么单挑这类蠢话!所有人一起上,把她给我围起来痛殴一顿!」
他言之有理。
这完全是正确的指示,倘若我处于相反的立场,想必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
但机会难得,我决定从中作梗,插嘴干涉鲁薛斯的话。
我立刻大喊:
「鲁薛斯,你给我闭嘴!」
「!!?」
「我们应当尊重胆敢向天选六杰提出单挑战帖的德蜜拉小姐的这份觉悟,难道您打算践踏一名战士的情操吗?」
鲁薛斯闻言,一脸困惑。
然而,他立刻便转头怒瞪着我。
「少、少说那种言不由衷的话!!一对一单挑不过是对你们比较有利罢了吧!?」
被看穿了……!
鲁薛斯继续说:
「德蜜拉,你听好!伊格妮朵菈雪已经死了,对方是强敌!我们已不容许任何疏忽大意。为了求胜,理应采取最妥善的战术——」
「鲁薛斯,你他妈的吵死了!!」
德蜜拉怒声咆哮。
这吓得鲁薛斯浑身一颤。
「老娘说要单挑,就是要单挑!」
德蜜拉接着又朝其他佣兵们大声嚷嚷。
「喂,你们这些家伙也是。绝对不准出手喔!?谁敢来碍事,我就宰了谁!」
佣兵们静静地点了点头。
雅里丝缇说道:
「我明白了,我接受和你一对一单挑。」
「喔,谢啦。」
德蜜拉笑着说。
雅里丝缇将手中的长剑,收回了道具袋中。
进入了赤手空拳的状态。
德蜜拉见状,一脸讶异地问道:
「喂喂喂,你不用剑的吗?」
「这正是我的战斗风格,方才之所以用剑,不过是因它适合用来砍下脑袋罢了。」
「是喔,原来如此啊。以拳法为主的格斗家……也就是说,跟我一样是吧。那么,要是我赢了,就代表这条路上的最强者是我,没错吧。」
德蜜拉「铿!」一声互击双手的铁手甲。
她露出一抹无畏的微笑,宣言道:
「那么,老娘要上啦!!」
德蜜拉蹬地的力道,简直像是要将脚下的地面引爆一般,猛然冲出。
朝着雅里丝缇滑翔而去。
看似是她取得了先机。
而且,速度极快。
雅里丝缇只能转为守势——本应是如此。
「……!?」
雅里丝缇轻轻蹬地,缩短了双方的间距。
仅是这招起手式,便完全打乱了德蜜拉的节奏。
我不禁心生佩服。
(真不愧是雅里丝缇呢。)
蹬地前进,仅仅一步,便缩短了五公尺左右的距离。
雅里丝缇仅凭着那一步,便将本应掌握先机的对手,逼入被动之势。
那正是高手的起手式。
与其说这是才能,不如说是经验与技术所成就的绝技。
雅里丝缇曾在无数的战场上,与成千上万的敌军交战。
在那之中磨练而出的战斗经验,才得以让她踏出那完美的一步。
——而德蜜拉的节奏已完全被打乱了。
然而,她也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真不愧是自称AA级的人物,她立刻便理解到,再继续深入便情况不妙。
她重整态势的速度也很快,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稳住身形。
雅里丝缇则紧追而上。
她追上了意图后退的德蜜拉,并挥出了拳头。
德蜜拉完全看穿雅里丝缇的拳路。
摆出了完美的防御架势。
她双臂交叉,准备迎接雅里丝缇的拳头。
——然而,此举乃失策。
她在此时根本不该选择防御。
(啊,居然想防御雅里丝缇的攻击……那佣兵完蛋了呢。)
我内心如此预测。
而我的预测也确实命中了。
——雅里丝缇的攻击。
那一拳真的能称之为拳击吗?
德蜜拉张开了三重防御结界。
并双臂交叉,摆出了完全防御的架势。
然而……那一切全都毫无意义。
雅里丝缇的拳头,轻易地摧毁了德蜜拉的防御结界。
接着,直接命中了她用以防御的双臂,使双臂应声骨折——
尽管如此,冲击依然不止,同时粉碎了德蜜拉的肋骨与脊椎。
接着,她挨了那一拳后,便以宛如炮弹般的速度被击飞出去——
最后猛然撞上树木。
在撞倒了数棵林木后,总算停了下来。
那击飞方式超乎常理,简直就像是被巨人的大锤击中一般。
「啊、啊啊……」
在场的所有人亲眼目睹了那不可能的拳威后,皆哑口无言。
对敌人的防御视若无睹,径自攻击、粉碎,并将其击倒。
这便是雅里丝缇。
这正是「移动式攻城武器」。
她是一名能以徒手一击,便摧毁城门、万夫莫敌的女仆。
我心想。
(一旦进入雅里丝缇的攻击范围,战斗便结束了。在近身战中,无人能出其右。)
唯一能对雅里丝缇构成威胁的,果然只剩下伊格妮朵菈雪了。
她的超大范围魔法,能从攻击范围外,单方面地攻击对手。
对以近身战为主的雅里丝缇而言,她可谓是天敌。
幸好尽早将她铲除了。
好了,德蜜拉被撞倒在树木旁,当然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恐怕早已气绝身亡了吧。
接着,雅里丝缇走向附近的一名男佣兵。
「唔!?」
当雅里丝缇的拳头迅雷一至。
那名男子轻易地便化为一团肉泥。
这样就解决掉两人了。
剩下的佣兵还有四人。
「呜、呜哇啊啊啊啊!!?」
其中一名佣兵开始逃跑。
紧接着,其他的佣兵也争先恐后地开始逃窜。
「啊、喂、喂!!你们不准逃!」
鲁薛斯出声制止。
然而,佣兵们随即大喊:
「白痴!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那种怪物啊!」
「你小子自己一个人去打吧!!」
没有任何人听从鲁薛斯的话。
雅里丝缇对我说道:
「万分抱歉,看来我似乎吓唬过头了,我会去了结所有逃跑者的。」
「我也来帮忙,毕竟,那些佣兵已见识过我的『武器』了呢,我可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喔。」
之后,我从道具袋中取出了反器材步枪。
也没忘记戴上「射击校正戒」。
接着,我对雅里丝缇下令。
「雅里丝缇,请你去追逃进森林里的那两人,我则来解决逃向草原的那两人。」
「遵命。」
雅里丝缇应声后,便朝森林疾驰而去。
我举起了反器材步枪。
多亏有「射击校正戒」,我能对距离、风向,乃至于对手的动向等,进行完美的弹道预测。
一般而言,反器材步枪理应是卧射,但这次我决定以立射姿态进行狙击。
虽然立射的后座力很强,但只要预先施展身体强化魔法,应该就能大致抵销肩膀与手腕所承受的冲击吧。
逃向草原的佣兵们,正拼命地朝着视野远方的一片杂树林跑去。
假使让他们逃进那片杂树林里,可就麻烦了。
我得在那之前,击毙他们才行。
我朝着距离较近的一名女佣兵开火。
「呃啊!?」
反器材步枪的子弹,直接命中了女佣兵的背部。
女佣兵并未张开防御结界。
想必是因狙击来得猝不及防,让她根本来不及布下结界吧。
不过,她应该有施展身体强化魔法才对。
毕竟在战场上,借由身体强化魔法来战斗或移动,乃是常规。
即便如此——
反器材步枪超乎常理的威力,依然对女佣兵造成了致命伤。
脊椎被贯穿的她,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便不再动弹了。
「那、那是什么武器!?」
夏洛特殿下见状,惊愕地道。
尤蕊拉小姐也瞠目结舌,说:
「那把武器的威力固然非比寻常,但那射击技术……竟能如此精准地命中移动中的目标……」
这个嘛,关于射击的技术,其实是多亏了戒指就是了。
就在此时。
「……!?」
鲁薛斯竟暗中开始逃跑。
想必是体认到,自己已无任何胜算了吧。
然而。
「站住!」
尤蕊拉小姐立刻追上去。
她可是近卫队长呢。
想必绝不可能让鲁薛斯逃走吧。
我决定专心射击。
最后一人。
是名男佣兵。
他虽然持续在草原上奔跑,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我朝着他的背后,毫不留情地用反器材步枪赏了一发子弹。
「唔啊!?」
没能一击毙命。
看来,他似乎是在中弹前一刻布下了防御结界。
然而,那似乎未能完全抵销伤害,只见他痛苦地跪倒在地。
我旋即补上了一枪。
接着,又开了第三、四、五枪……持续对他造成伤害。
待该名男佣兵逐渐衰弱,再也无力布下防御结界之时,我又补上了致命的第六枪。
最终,我成功地击毙那名男佣兵,使其气绝身亡。
如此一来,便讨伐完敌人了。
且正当此时。
雅里丝缇从森林里回来了。
她的双手上,提着两颗人头。
「结束了。」
「辛苦你了。」
我如此慰劳道。
尤蕊拉小姐也已逮住了鲁薛斯,正揪住他的衣服,将他一路拖了过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鲁薛斯大呼小叫着。
尤蕊拉小姐则随手将他扔出去。
「呜呃!?」
只见鲁薛斯摔了个四脚朝天,在地面上翻滚。
尤蕊拉小姐似乎早已全数没收鲁薛斯的道具袋与饰品类,并将那些东西交给了公主殿下。
如今,他已彻底失去战斗的道具与同伙,再也无从抵抗。
他虽然从倒地的状态撑起了身子,却并未打算站起。
「唔……我……为什么……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就这么瘫坐在地,涕泗纵横地哭了起来。
我暂时将视线从鲁薛斯身上移开,说道:
「……雅里丝缇,为求保险,我想确认一下佣兵们是否已全数死亡,请你协助我。」
「遵命。」
虽然我应该已对佣兵们造成了致命伤,但仍无法断言他们是否已死得彻底。
为求慎重起见,我决定砍下所有击倒佣兵的首级。
如此一来,便杜绝了任何失手未能杀成的可能性。
待处理完这项程序回来后,鲁薛斯已停止了哭泣。
他瘫坐在地,茫然若失地垂着头。
「……」
嗯……
接下来,该怎么办?
果然,还是杀了他最为保险吧。
即使将这种家伙移送法办,恐怕也没什么意义。
反正,他肯定会暗中疏通打点,最后只会被无罪释放。
趁能下杀手之时便了结他,方为上上策。
于是,我从道具袋中静静地取出长剑。
就在此时。
「还请你留步。」
夏洛特殿下出声制止。
她接着说道:
「机会难得,不如向他要求赔偿金,不知你意下如何?」
「赔偿金?」
闻言,我不解地歪着脑袋,殿下则解释道:
「对,作为他意图杀害你,也就是杀人未遂的赔偿,我们要让鲁薛斯,将其全部财产,支付给你。不过,虽说是全数财产,但诸如毒品等犯罪物品,则不在此限。」
「什……全、全部财产,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
鲁薛斯原本瘫坐在地,此时猛然站起,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
我则询问殿下。
「那个,我对鲁薛斯的财产并没有什么兴趣……请问,您是有什么目的吗?」
「对,所以还请你全权交给我处理。」
……是吗?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加置喙了。
让夏洛特殿下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之后,我将长剑收回道具袋中。
殿下说道:
「那么……鲁薛斯。我会准备关于赔偿金的文件,还请你在上面签名。」
「我说了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签那种文件!我一步也不会离开这里!!你们想要赔偿金,就上法庭去告我啊!」
「……反正,即便是闹上法庭,想必那里也都是和你通同一气的法官吧?那种不公不义的审判,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干我屁事!」
鲁薛斯拒绝道。
夏洛特殿下则向尤蕊拉小姐示意。
「尤蕊拉。」
「是。」
尤蕊拉小姐朝着鲁薛斯走去。
鲁薛斯吓得倒退了一步。
「你、你想做什么……呃啊!!?」
待尤蕊拉小姐一走近鲁薛斯,便一拳揍在他的肚子上。
接着,她揪住鲁薛斯的头发,将他摔到地上。
「呜哇!?」
尤蕊拉小姐一脚踹向倒地的鲁薛斯。
践踏。
猛踹。
践踏。
揪住他的衣服将他拉起来,又是一顿毒打。
「呃、噗哇、嘎、啊嘎、唔、呃啊啊!!?」
鲁薛斯面对接连不断的暴力,痛苦地挣扎着。
尤蕊拉小姐是近卫队长。
或许比不上伊格妮朵菈雪,但她也是一名顶尖的军人。
要持续承受这种军人的殴打,想必相当难熬吧。
鲁薛斯转眼间就变得遍体鳞伤。
此时,夏洛特殿下对我说:
「趁现在……艾莉妮小姐,能麻烦你准备桌子、纸和笔吗?」
「啊,好的。」
我从道具袋中取出桌子、羊皮纸与羽毛笔等物品。
夏洛特殿下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在羊皮纸上运笔如飞,开始写些什么。
看来是在制作请款单。
另一方面,鲁薛斯则——
在被狠狠揍了一顿后,正被尤蕊拉小姐踩在脚下。
「……那么,你愿意乖乖听话了吗?」
「可恶、可恶……为、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鲁薛斯再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尤蕊拉小姐揪住他的后颈,将他拉了起来。
接着,夏洛特殿下说道:
「好了,我已经写好赔偿金的请款单了,鲁薛斯,可以请你坐在对面吗?」
这时,我从一旁瞥了一眼请款单。
内容摘要大致是:鲁薛斯・凯尔福德兹将其所有财产及利益权转让予艾莉妮・布朗捷,以作为杀人未遂之赔偿金,然犯罪所得不在此限。
只要鲁薛斯在这上面签名,契约便告成立。
「喂,坐下!」
「唔……!」
尤蕊拉小姐硬将鲁薛斯按在桌前的椅子上。
为了不让他逃跑,她如怒目金刚般地站在他身后。
夏洛特殿下说道:
「那么,有劳你签名了。」
殿下将请款单递给鲁薛斯。
鲁薛斯则一脸不情愿地抗拒着。
然而,尤蕊拉小姐从他身后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威胁道:
「快写。」
「咿!」
鲁薛斯彻底崩溃,瑟瑟发抖地在请款单上签了名。
待夏洛特殿下确认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确实收到你的签名了,非常感谢。如此一来,鲁薛斯的所有财产就是艾莉妮小姐的了。」
「唔、呜呜……」
鲁薛斯又哭了起来。
「桌子已经可以收起来了。」
「啊,好的。」
我将桌子收进道具袋里。
随后,夏洛特殿下向尤蕊拉小姐下令。
「那么尤蕊拉,既然事情都办完了,请处理掉他吧。」
「遵命。」
尤蕊拉小姐领命。
鲁薛斯闻言,脸色发白。
「咿……!?等、等等!让我、让我说两——」
鲁薛斯话还没说完,尤蕊拉小姐便砍下他的脑袋。
他成了一具无言的尸骸。
头颅滚落一旁,血沫四溅。
真是毫不留情的落幕。
一旦决定要杀,便能冷酷无情地痛下杀手,该说真不愧是王室成员吗?
我问道:
「殿下,真是漂亮的一手……那个,请问我可以请教让鲁薛斯签下请款单的理由吗?」
「可以。」
夏洛特殿下开始说明。
「鲁薛斯别看他那样,其实是个在政商两界担任沟通桥梁的要角。因此,他拥有极其惊人的财力与权势。」
「原来如此。」
「如今,他的那些利益权全都成了艾莉妮小姐你的了喔。」
「这样啊……」
「也就是说,凭着这薄薄的一张纸,你现在取代了鲁薛斯,掌握了足以撼动政商两界的根本权益。」
夏洛特殿下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中的请款单。
我则说:
「这点我明白了。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对利益权之类并不感兴趣……」
「我也不是只想单纯地将鲁薛斯的财产与利益权交给你。我想授予你的,是另一样东西。」
「另一样东西?」
「你不是想要达法答穆吗?」
鉴定魔导具——达法答穆。
我曾经一度向殿下请求,将其作为报酬。
但却因为是国宝而遭到婉拒。
我也死了心,认为索取国宝果然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然而,夏洛特殿下却说:
「只要用鲁薛斯的利益权作为交换,就能获得达法答穆了。」
……!
原来如此!
我总算恍然大悟了。
如果鲁薛斯所拥有的利益权,在黎兹尼斯王国如此举足轻重。
那么在鲁薛斯死去后,黎兹尼斯王室势必会不计一切代价,都想获得那份权益。
万一那份权益落入王室以外的人手中……
依对象而定,王室可能一夕之间权力旁落他人,甚至政权垮台也不足为奇。
「没错,王室绝对会想方设法弄到这张请款单上记载的权利。届时他们想必会游说艾莉妮小姐你,劝你献上鲁薛斯的财产与利益权。到时候,你只要提出达法答穆作为交换条件就行了。」
意即,鲁薛斯所掌握的利益权足以与达法答穆相抗衡。
……原来如此。
所以夏洛特殿下才会让鲁薛斯签下那张请款单吗?
「这个方法确实能得到达法答穆呢!」
我心服口服。
虽然对已故的鲁薛斯很过意不去……
公主殿下,这真是一招妙计!
如此一来,就能弄到鉴定魔导具了。
这让我心花怒放。
夏洛特殿下接着说:
「不过,还有许多东西必须授予艾莉妮小姐你呢,像是委托的报酬、破解遗迹术式的勋章等等。」
「……老实说,我并不需要那么多就是了。」
目前,除了达法答穆之外,我并无其他特别想要的东西。
「就算你说不需要,我们也不能不授予,所以还是请你收下吧。」
也罢,既然是礼物,那就不拿白不拿吧。
来好好思考一下该要求些什么吧。
待话题告一段落,我便开口道:
「好了……差不多该来回收战利品了。雅里丝缇,麻烦你帮忙。」
「遵命。」
我们拿走了伊格妮朵菈雪、鲁薛斯与六名佣兵的道具袋与装备,作为战利品。
途中,殿下说道:
「我们带走伊格妮朵菈雪和鲁薛斯的首级吧。」
「咦?要带走首级吗?」
「是的,可以作为讨伐的证明。」
原来如此。
意思是能够确实证明他们已死,对我方比较有利吧。
可以的话,真想把中了声波武器的伊格妮朵菈雪的首级就地焚毁……
不过,算了。
(反正也不必执着于非得用声波武器不可呢。)
我拥有前世的知识。
纵使声波武器的存在曝光,只要再另外制作新武器即可。
我对伊格妮朵菈雪与鲁薛斯的首级加了「魔法防腐剂」,以免腐坏。
接着,让雅里丝缇将它们保管在道具袋中。
待一切都结束后,夏洛特殿下对我说:
「这次多亏有你出手相助,真是感激不尽。」
「您言重了,毕竟这也攸关我们的性命呢。」
我如此回答,并接着说道:
「那么,我们回王都吧,我先把露营车拿出来。」
随后,我从道具袋中取出露营车。
此时,夏洛特殿下开口道:
「那个,能稍微耽误你一下吗?」
「好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返回王都前,我想顺道过去一个地方一趟。」
「顺道过去?」
我侧着头,不明所以。
夏洛特殿下接着回答:
「是鲁薛斯家,那里有个叫庞伯的男人。」
……庞伯?
「……请问他是哪位?」
「庞伯・冯・凯尔福德,他是鲁薛斯的父亲,也是经济大臣。」
「喔——」
鲁薛斯的父亲,是吗……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我问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那位叫庞伯先生的人吗?」
「对,我打算趁这个机会,一并铲除掉庞伯。」
夏洛特殿下斩钉截铁地如此宣言。
接着,又说明了理由。
「艾莉妮小姐你得到了鲁薛斯的财产,但为了让你能顺利接收这笔财产,必须先排除掉他的遗属才行。」
「这样啊……」
原来如此,我这下明白了。
倘若鲁薛斯死了……那份财产自然应由他的遗属继承。
因为遗产,通常本就是属于遗属。
而这次,我们等于是以赔偿金的形式从中拦截……
庞伯先生肯定会提出异议吧。
「鲁薛斯的家人只剩庞伯一人,因此,只要杀了庞伯,就再也没有人会妨碍你领取赔偿金了。如此一来,获得达法答穆的计划便大功告成。」
「原来如此。」
「顺带还能扫除凯尔福德父子这对国家的病灶祸根,可以的话,真想连同庞伯的分,一并索取赔偿金呢。」
「喔喔……」
那份赔偿金最终也将献给王室。
意即,王室就能整份吞下鲁薛斯与庞伯的庞大权益了。
王室的权力将会空前强大!
真不愧是公主……无论如何,最终都是为了王室利益而行动。
而我也能顺便获得达法答穆,对所有人而言,这都是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对凯尔福德父子以外的所有人来说。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确认。
「那个……我姑且请教一下,那位庞伯先生是坏人没错吧?」
「正如我方才所说,是国家的病灶祸根。」
是吗?
那处理掉他也没什么问题了。
「那么,我们出发吧,前往鲁薛斯家。」
「是。」
我们一行人坐上了露营车。
于是……
我们即刻动身,前往鲁薛斯家所在的凯尔福德领地。
这段距离,若从遗迹搭乘马车,得花上好几天。
但有了露营车,想必一天之内就能抵达。
在移动的途中,我们拟定了作战计划。
殿下告知:
「就算我们直接拜访鲁薛斯家,庞伯大概也不会见我们。毕竟我们是临时来访,极有可能会被他借故推脱,佯称不在家。」
「那么,该怎么做?」
「在鲁薛斯家,接待贵客是由执事长负责,所以我们就先吓唬执事长,再靠他把庞伯揪出来。」
殿下娓娓道出计划内容。
我将其牢牢记在脑中。
越过草原,翻过山岭……隔天早晨,我们便抵达了鲁薛斯家。
站在鲁薛斯府邸的门前,夏洛特殿下对门卫们说道:
「你们好,能麻烦你们去请执事长过来一趟吗?」
「殿、殿下!?遵、遵命,小人这就去请!」
门卫慌慌张张地跑进宅邸内。
我们稍候片刻。
不久后,执事长现身了。
「殿下,早安,请问您有何贵干?」
夏洛特殿下回答:
「首先,容我为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挚友,艾莉妮・布朗捷。其实,由于鲁薛斯已死,从昨天起,艾莉妮小姐便成了这座宅邸的所有权人。」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为此,还请各位将宅邸腾出来。」
执事长听完这番话后,呆若木鸡。
他一脸困惑地问道:
「这、这位是宅邸的新所有权人……?而且,我家少爷已经过世了?那个……请问您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喔。」
夏洛特殿下淡然地回答。
执事长闻言,顿时拉高了嗓门,嚷嚷道:
「方才您称这位是艾莉妮阁下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既然对方将矛头指向我,我便应道:
「啊——那个,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炼金魔导师,从他国前来黎兹尼斯王国观光罢了。」
「他国来的……?为何外国人能取代鲁薛斯少爷,获得宅邸的所有权?殿下,纵使您贵为公主,开这种会引起混乱的玩笑,在下也认为有所不妥。」
「所以我说了,这不是玩笑。」
夏洛特殿下再次强调。
这句话并非出自我这种来历不明者之口……而是出自尊贵的殿下金口。
执事长显然方寸已乱,道:
「非、非常抱歉,但我完全无法理解您话中的逻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否请您说明一下?」
对于这个问题,则由我来回答。
「是这样的,鲁薛斯大人先前袭击了我们,我们只好反击杀了他。当时,我们要求他支付袭击的赔偿金,并请他在请款单上签了名,这就是那份请款单。」
我从道具袋中取出请款单,向他出示。
执事长对竟有这样一份请款单感到惊讶,同时定睛细看。
我接着告知:
「如您所见,契约内容是除了犯罪所得之外,将所有财产转让给我。因此,这座宅邸的所有权现在归我所有。」
「荒、荒唐……根本、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契约书!撒谎也该有个限度!」
「你是说夏洛特殿下会撒那种谎?更何况,殿下当时也在袭击现场,还险些遭到绑架呢。」
「什……!莫非,少爷,竟做到了那种地步……」
执事长开始喃喃自语,且言词耐人寻味。
夏洛特殿下双眼微敛,逼问道:
「执事长?你对于鲁薛斯的罪行,是知情不报……还是从中协助了呢?」
「……!!」
执事长闻言,肩膀猛地一颤。
随后,他仿佛要掩饰什么似地说:
「这、这是……小人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还想装蒜?也罢,只要搜查一下这座宅邸,我想应该会找到各式各样的证据吧。」
听了夏洛特殿下的话,执事长脸色发白。
「即、即便是公主殿下,也绝不容许您擅自搜查宅邸!!」
执事长冒着冷汗,厉声喊道。
他显然已经心慌意乱了。
看来,这宅邸之中,明显藏着不能见天日的东西。
执事长接着又说:
「倘若您要如此无法无天,我就要向老爷告状了喔!?」
……老爷?
是指庞伯吗?
我向殿下询问:
「那个……老爷是指?」
「就是庞伯。」
果然是他。
执事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
「没、没错,老爷目前正待在宅邸里!小人这就去请他过来!」
他自顾自地说完,转身就走。
片刻过后,他便领着一名身穿华丽礼服的男子前来。
这人就是经济大臣庞伯先生吗?
「哎呀呀,这不是公主殿下吗?好久不见了。」
「是啊,庞伯,我们好久不见了呢。」
两相寒暄过后,庞伯说道:
「这个嘛……我已听执事长说了,您是说这座宅邸的所有权已移转给殿下您了?是这样吗?」
「对象并非是我,而是这位……艾莉妮小姐喔。」
此时,庞伯朝我瞥了一眼。
但他似乎不感兴趣,很快便将视线移回殿下身上。
「嗯……也罢,不管是哪位都无所谓。不过,您似乎声称我儿已经过世了?这玩笑未免也太恶劣了吧?」
「这不是玩笑,鲁薛斯真的死了。」
「……空口无凭,光说他死了,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啊。」
庞伯说着,并耸了耸肩。
此时,殿下回头对我说:
「那么,艾莉妮小姐,请你拿出那个东西。」
所谓的那个东西,指的便是鲁薛斯的首级。
在与殿下商讨作战计划时,我们便已决定要在庞伯面前,拿出鲁薛斯的首级。
然而,我却有片刻迟疑了。
毕竟,我认为这行为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
话虽如此。
事已至此,再多犹豫也无济于事。
反正鲁薛斯的死讯迟早会传遍天下。
于是,我挥别了迷惘。
「雅里丝缇,请给我道具袋。」
「是。」
雅里丝缇将道具袋递过来。
这个道具袋里,装着鲁薛斯的首级。
我将其取出,静静地扔到庞伯的脚边。
「什……!!?」
庞伯与执事长见状,震惊不已。
执事长直呼:
「少、少爷……!!?」
庞伯则目眦欲裂,陷入疯狂,喊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鲁薛斯、我的鲁薛斯啊啊啊啊!!?」
只见他双膝跪地,紧紧抱住儿子的脑袋。
并开始潸然泪下。
夏洛特殿下告知:
「这下子,您能理解这不是玩笑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庞伯回以愤恨的眼神。
他老泪纵横地抱着儿子的首级,用恨之入骨的眼神瞪着我们,道:
「是你、是你这婆娘干的吗!!?竟敢害死我可爱的鲁薛斯啊啊啊啊啊啊啊!!?」
庞伯站起身来,向我发泄他的激昂情绪。
我则冷静地回答:
「嗯……算是吧。不过,先动手攻击的是鲁薛斯大人,所以我充其量只是自卫而已。」
「那又有何干!!你这婆娘,竟敢、竟敢、竟敢造次!!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再宰了你!!不,要让你吸毒成瘾,再把你卖到国外去!!」
喂喂喂……
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还真是惊世骇俗。
原来如此。
贩卖毒品。
人口贩卖。
他涉入了这些勾当吧。
国家的病灶祸根。
我对殿下的这番话感同身受。
正当此时。
夏洛特殿下喃喃说道:
「看来,我们有机会拿到第二张请款单了呢。」
喔喔。
说得也是。
我的迟疑也烟消云散了。
庞伯说道:
「执事长!先杀了那些家伙的护卫!!」
「是、是的!!」
执事长回应了庞伯的命令。
「其他的执事、女仆和守卫也全都过来!!掩护执事长!!」
听到庞伯如怒吼般的厉声,宅邸的人们纷纷聚集过来。
每个人看来都是受过相当程度训练的高手。
见状,我说道:
「殿下,请您们退后。」
「好。」
随后,我与雅里丝缇走上前。
尤蕊拉小姐则继续保护殿下。
执事长朝我们踏出一步。
他摆出格斗的架势。
我暗忖:
(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用不着动用声波武器呢。)
执事长并非等闲之辈,这点我一看便知。
然而,他并非雅里丝缇的对手。
「雅里丝缇……拜托你了。」
「遵命,小姐,请您后退。」
我退到雅里丝缇身后。
执事长宣告:
「胆敢和凯尔福德家为敌,你们就深深后悔,然后下地狱去吧!」
随后,他蹬地而出。
这一步进攻不错。
转瞬间,便拉近了与我们之间的距离。
然而,阻挡在他面前的,是那名最强的军人女仆。
下一秒,被称为「移动式攻城武器」的毁灭性重拳猛然轰出。
「……!?」
一道强劲的攻击,袭向了执事长的颜面。
那一拳的威力,几乎足以改写「殴打」一词的定义。
遭受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执事长连一声都来不及吭,便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他的身体飞向空中,同时高速旋转。
最终,重重地在地上连翻筋斗,并一头栽进庭院的树丛之中。
「啥……!?」
庞伯惊骇不已。
聚集而来的人们也忘了该如何动作,暂时只是呆立原地。
而执事长已化为一团肉块,当场毙命。
他的部下们议论纷纷地说着:
「啊、啊啊……执事长……竟被一招解决。」
「执事长,我们的师父他……」
「我们根本赢不了那种怪物……!」
眼前的这名女仆,没有任何人是她的对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理解了这件事。
此时,夏洛特殿下又问道:
「还有谁想拔刀相向的吗?」
无人回答。
在场所有人都已丧失战意。
夏洛特殿下接着告知:
「那么,我们来谈谈赔偿金的事吧。你们犯下的可是对王室的叛国罪,此外,还有林林总总的罪状呢,不是吗?」
庞伯颓然瘫倒,仿佛已经屈服。
比照鲁薛斯,我们则同样杀害了庞伯。
——于是。
鲁薛斯死了,庞伯也死了。
凯尔福德家就此家破人亡。
父子俩在政商两界扮演的支柱角色,也就此覆灭。
而这两人的死讯,将为黎兹尼斯的贵族社会带来一场狂风暴雨,自是不在话下。
离开凯尔福德府邸后。
我们搭着露营车,在前往王都的途中。
夜里。
用完餐后,在露营车的客厅。
我坐在桌前,向对面的殿下问道:
「话说回来,殿下。」
「什么事?」
「鲁薛斯死了,就表示您的未婚夫没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呢。」
「那永世巫女的事,您打算怎么办?不当巫女了吗?」
殿下之所以会希望成为永世巫女,想必是为了废除与鲁薛斯的婚约吧。
任谁都会讨厌那种人渣未婚夫,那是个绝不能纳入王室的人物。
——然而,如今鲁薛斯死了。
既然如此,我认为她已没有理由再成为永世巫女了……
「不……我还是要当永世巫女。」
殿下如此回答。
「若不成为永世巫女,总有一天,我又得再次订下婚约,我再也无法忍受非我所愿的婚约了。」
「是吗?」
「而且……」
殿下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景色道:
「我找到了我想做的事了。」
「……想做的事?」
「对,就像是……人生的目标。」
……想做的事,人生的目标。
关于具体的内容,殿下并未多谈。
她又接着说:
「所以我已不再迷惘,也不会再迟疑。我一定会成为永世巫女。」她的眼中,充满了决心。
是吗?
她大概是想开了吧。
不对,是豁出去了吗?
无论如何,从今尔后,殿下想必会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认定的道路勇往直前吧。
我则决定在背后默默地为她加油。
数日后。
晴天。
中午。
我们搭着露营车返回王都。
在夏洛特殿下的引领下,我们造访了王宫。
这是一座楼高七层的巨大王宫。
穿过一楼的门厅,走在壮丽的长廊上,爬上楼梯,来到五楼。
我们谒见了女王陛下。
「抬起头来,平身吧。」
位于谒见厅。
跪在从入口一路延伸至宝座前的地毯上,我、雅里丝缇与尤蕊拉小姐缓缓地站起身来。
夏洛特殿下则站在尤蕊拉小姐身旁。
——在我们的正前方,有两名女性。
一位是女王。
蓓丝缇・迪・葛拉思妲・冯・黎兹尼斯。
她是名副其实的王宫之主,黎兹尼斯王国的君主。
发色与夏洛特殿下同为红色。
不过,是长发。整头秀发烫着波浪卷,发量惊人。
双眼呈黄金色,闪烁着明理的光辉。
体格更是壮观。
身高约莫两公尺,身形魁梧。
手臂与肩宽,我猜想恐怕有我的两倍之多。
她身材高大,宛如最强的女子排球选手,体态惊为天人。
且身上还穿着一袭礼服……
浑身散发着足以统御国家的豪杰气场。
另一位,则是希芮・冯・洁拉。
她身兼女王秘书与宰相二职,是女王的亲信。
留着一头微卷的褐色短发。
双眼呈紫色。
五官端正,看起来很适合戴眼镜。
她的身形则略显娇小,身高推估约在一百五十至一百五十五公分之间。
穿着窄裙与荷叶边衬衫,散发着沉稳的气质。
女王蓓丝缇之名,即便在国外也广为人知,而希芮也同样声名远播。
人称,黎兹尼斯王国的「智囊」。
以这两位要人为中心,又有六名大臣随侍在侧。
左侧的三名大臣皆为男性。
右侧的三名大臣则皆为女性。
所有人都身穿礼服。
此外,在大臣们的身后,还有约莫二十名看似骑士的人物。
同样也是男女各半。
「陛下,恕我等突然造访,只因有要事禀报。」
当夏洛特殿下这么说后,女王则问:
「禀报?何事,说来听听。」
「是,其实,日前承蒙艾莉妮小姐一行人鼎力相助,我们已成功开启卓尔的宝库了。」
「……你说什么?」
女王陛下闻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周遭也随之掀起一阵骚动。
女王陛下似乎也同样震惊,但她仍竭力保持冷静地问道:
「你叫……艾莉妮是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答话。」
既然对方将矛头指向我,我便先自我介绍一番。
「女王陛下,很荣幸能来到您的面前。我是炼金魔导师艾莉妮・布朗捷。今日能亲自见到陛下,荣幸之至,不胜惶恐。」
此时,女王秘书希芮大人提出了疑问,道:
「……艾莉妮・布朗捷?」
接着,她问道:
「我记得兰斐尔帝国有位同名的子爵千金,莫非您就是那位佛列德・冯・布朗捷的妹妹吗?」
「是、是的,您真是博闻多识。」
待我予以肯定后,周遭便哗然四起。
毕竟,佛列德的名字很响亮嘛。
不过,话说回来,希芮大人不仅知道佛列德,甚至也知晓我的名字。
真不愧是女王的左右手兼智囊。
情报搜集的能力可谓顶尖。
女王陛下则露出困惑的眼神,问道:
「嗯……佛列德的妹妹吗?为何会待在黎兹尼斯王国?」
「只是单纯观光。」
我一回答,女王陛下又接着提问:
「来我国观光,遇见了夏洛特,还破解了卓尔遗迹?」
「诚如您所言,我在路纳巨森的湖畔结识了夏洛特殿下,当时便接下了关于卓尔遗迹的委托。」
「原来如此。」
女王陛下似乎信服了。
接着,她又说:
「所以……你真的破解了卓尔的术式,由你破解了那道两百年来无人能解的术式?」
「是的,只是碰巧那道术式能用上我的知识罢了,纯属运气好而已。」
事实上,这并非谦虚,幸运的成分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
而我之所以能顺利破解,只不过是因为那道暗号考验的是关于原子的知识而已。
倘若是炼金魔法的高深问题,理应也有可能让我挫折不已吧。
「是吗?真的……被破解了吗……」
女王陛下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无可奈何。
她恐怕并不赞成夏洛特殿下成为永世巫女。
然而,既然谜题已被破解,她也只能承认殿下就任巫女一职。
她大概是在为此感到惋惜吧。
「陛下,其实女儿还有两、三件要事禀报。」
夏洛特殿下如此奏请。
女王陛下纳闷地侧了侧头,问道:
「何事?」
「其实,就在我们离开遗迹后不久,就遭到了鲁薛斯和伊格妮朵菈雪的袭击。而我们迎击了他们,并成功将其讨伐了。」
「你、你说什么!!?」
女王陛下过于惊骇,竟从宝座上站起来。
「讨、讨伐!?你是说杀了他们吗!?」
「是的,那两人皆已战死。」
「荒、荒唐……那可是鲁薛斯和伊格妮朵菈雪!?纵使你是我的女儿,也绝不容许开这种玩笑!?」
「这并非玩笑,之后,我们又和庞伯交战……同样也反过来击杀了他。」
夏洛特殿下斩钉截铁地回答。
女王陛下则震惊地抱住头。
也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鲁薛斯、伊格妮朵菈雪、庞伯。
这三位国之重镇同时殒命,是足以动摇黎兹尼斯王国的滔天大事。
她会感到如此震惊混乱,也是情有可原。
此时,希芮大人问道:
「……公主殿下,请问您有足以证明三人已死的信物吗?要我们仅凭片面之词就相信,恕臣直言……实在难以置信。」
希芮大人似乎也同样错愕。
「我们持有三人的首级,只是,在这场合拿出来,恐怕有失体统。」
「无妨。」
女王陛下说道。
「既然有首级,就在此呈上来,那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如此命令。
夏洛特殿下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点了点头。
示意雅里丝缇,将首级呈上来。
雅里丝缇心领神会,从道具袋中取出一张桌子。
在那张桌子上,她放上了鲁薛斯、庞伯与伊格妮朵菈雪的首级。
「怎么会……」
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女王陛下以手覆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希芮大人也以手掩口,僵在原地。
大臣、骑士们全都哑然失声。
正当冲击与沉默蔓延之际……
夏洛特殿下说明道:
「鲁薛斯为阻止我成为永世巫女,便发动袭击,意图绑架我后,再加以洗脑。伊格妮朵菈雪,则是鲁薛斯雇用的打手之一。此外,鲁薛斯还雇了六名佣兵。」
接着,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伊格妮朵菈雪意图杀害艾莉妮小姐和雅里丝缇小姐,我们是因此才反击杀了她。至于庞伯,则是在得知其子鲁薛斯死讯后,便向我们发动攻击,同样也企图杀害我们。」
「岂有此理……」
女王陛下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
她似乎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希芮大人则下令:
「各位骑士,能否请你们让部下查验三人的首级是否为真?……虽然我认为应是真的,但为求慎重起见。」
「遵命!」
数名骑士应声。
他们带着三颗首级,退出了谒见厅。
我忽然心想:
(凯尔福德父子的死暂且不提,伊格妮朵菈雪的死,对国家而言,打击也太过巨大了吧。)
失去一位英雄,将使黎兹尼斯王国的武力大减。
这甚至可能成为动摇国本的理由。
(我并不想让黎兹尼斯王国覆灭,或许,我该提供某种形式的补偿比较好。)
不过……也罢,那种事等谒见结束后再说吧。
目前,得专心在该谈的话题上才行。
夏洛特殿下说道:
「陛下,女儿已成功攻略卓尔遗迹了。」
女王陛下闻言,脸上蒙上一层阴霾。
殿下接着说:
「为此,恳请您以女王之名,承认女儿成为永世巫女。」
对于这番话,女王显然面有难色。
将那股不想承认的意图展露无遗。
算了,至于得不到祝福这件事,我们打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
正当此时。
「恕臣失礼,殿下,关于此事,臣有要事禀报。」
插话的人是希芮大人。
她接着告知了以下事项。
「关于永世巫女制度,经我等商议后,决定予以废除。」
「……!?」
「王国法已完成修订,其中关于永世巫女的记述均已删除。这个国家,已不存在永世巫女此一职位。」
这……
就是所谓的过河拆桥吧。
手段还真是卑劣。
不过,也罢,他们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要阻止夏洛特殿下成为永世巫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废除永世巫女这个制度本身。
——鲁薛斯已死。
殿下的婚事暂时得以搁置。
然而,只要殿下没能成为永世巫女,想必日后仍有安排下一门亲事的机会。
说到底,这个国家,根本不打算放过公主。
希芮大人又说:
「……公主殿下,即便您怨恨臣,臣也无妨。但无论如何,臣都不能让您成为永世巫女,还望您能谅解。」
「……」
夏洛特殿下闻言,垂下了头。
她并非……意志消沉。
而是在窃笑。
我也是一样。
光是忍住笑意,就已竭尽全力。
毕竟。
事情的发展,竟能全如我们所料!
「关于永世巫女一事,我明白了,但我无法接受,恳请陛下撤回成命。」
「不得撤回,你就甘心接受吧。」
女王笃定告知。
夏洛特殿下说道:
「其实,我持有这样东西。」
说完,夏洛特殿下从道具袋中取出一张纸。
那是庞伯给的请款单。
「这张纸,记载了关于庞伯意图杀害我等的赔偿金。内容是,将他持有的所有财产与利益权,全数转让予我。」
「你、你说什么!?」
「啊,顺带一提,我已加注犯罪所得不在此转让之列,还请放心。」
殿下将请款单,放在方才摆放首级的桌上。
希芮大人走至桌前,亲自确认。
随后,她向女王禀报:
「……确实如殿下所述。」
此时,夏洛特殿下乘胜追击,道:
「我本打算将庞伯的所有财产与利益权,全数献给陛下。不过,前提是……陛下愿意让我成为永世巫女。」
「……!!」
女王与希芮大人,似乎都明白夏洛特殿下想说什么了。
以庞伯的利益权作为交换,要求永世巫女之位——
这便是殿下的目的。
「倘若陛下不愿撤回废除永世巫女的成命……那么,也罢。庞伯的遗产,我就随便卖给哪位公爵贵族吧。」
女王闻言,不由得震怒。
「荒唐!你若那么做,王室岂有不覆灭之虞!你可知庞伯的权益,究竟有多少价值!?」
「女儿清楚,因此,我才想以此与永世巫女之位交换。」
女王咬牙切齿。
希芮大人也面露难色。
庞伯的利益权,是王室无论如何都必须获得的东西。
因此,女王根本不可能拒绝殿下的要求。
「……我知道了。」
半晌过后,女王总算挤出了这句话。
「废除永世巫女一事,就此撤回。我认可夏洛特,成为永世巫女。」
「多谢陛下!」
夏洛特殿下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她面露灿烂的笑容,朝我望来。
我也轻轻勾起嘴角,回以微笑。
彼此当下的心情,真想来个击掌庆祝。
……好了。
接下来,轮到我了。
「那个……请问我可以发言吗?」
「嗯……好,无妨,何事?」
「感谢陛下。其实,在和鲁薛斯大人等人交战之际,我方向他们请求了关于此次袭击的赔偿金,这就是那份请款单。」
我将请款单放在桌上。
「这张请款单上,记载着将鲁薛斯大人的所有财产转让予我的内容。」
「……又来了啊。」
女王陛下看似厌烦地喃喃自语。
我接着说:
「我想要鉴定魔导具『达法答穆』,恳请陛下,能否以鲁薛斯大人的利益权,与我交换呢?」
想必是瞬间就理解到,这个要求不容拒绝吧……
最后,女王陛下爽快地答应了交换「达法答穆」的承诺。
于是。
我顺利地弄到了「达法答穆」。
夏洛特殿下也成功获得了永世巫女之位。
这趟始于殿下委托破解卓尔遗迹的旅程。
至此,便划下了圆满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