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拉姆双手握住魂喰向她砍去,莉谢尔在转身的瞬间以不稳定的姿势接下了攻击。
乍看之下似乎是莉谢尔处于不利的局面,但她在双臂中注入了某种“力量”,将芙拉姆弹飞出去。
「别得意──忘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莉谢尔立刻跳起来,对倒地的芙拉姆毫不留情地挥下斧头。
芙拉姆在地面翻滚避开逼近的斧刃,顺势站起,踉跄地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好意啊!? 明明好不容易才认同你是伙伴的啊!」
「你根本不记得了,不管是外貌还是名字!还摆出一副拥有前世记忆很了不起的样子! 就你这样还有脸说什么是“被选中”的人!」
话语一旦倾泻而出,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直压抑到现在的话终于说出口,所以反作用力很大。
「我可是还记得的,你就在我眼前杀了米尔琪特! 你和那群恶心的团体一起,像野兽一样发出怪叫,当着我的面,把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残忍地杀掉! 甚至还玩弄她的尸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嘶吼着,以完全外行的动作朝莉谢尔挥剑斩去。
她轻松地挡下那一击,以掠食者般的双眼盯着芙拉姆。
「啊──那时候的小鬼,原来是你啊」
「而你杀的就是那个人! 就是你刚才要杀掉的人!」
莉谢尔有余裕地瞥了一眼在下面的米尔琪特。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那这个世界的神肯定是在告诉我,要我杀了你」
莉谢尔随即露出冷酷的笑容。
「不对哦,这是赐给我的奖励」
她明确地将芙拉姆视为“猎物”而非“同伴”──狩猎开始了。
「在世界灭亡之前,让我再次体验一遍那最爽的瞬间,神样啊——起源神样赐予了我这份奖励! 为了奖励我干得好啊啊啊啊!」
莉谢尔双臂发力一推,芙拉姆的身体被震飞出去。
这次她勉强稳住没有摔倒,但刚抬头就发现举在眼前的斧头。
芙拉姆因恐惧几乎要闭上眼,但仍横起剑进行格挡。
「动作太外行了啊!」
莉谢尔立刻将纵劈改为横斩,以轻巧的一击切断了芙拉姆的右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汗从全身涌出,呼吸紊乱,疼痛使身体难以动弹。
从安丽叶特那里听说,“芙拉姆・亚普利科特”就是用这种方式战斗的。
(以前的我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自己砍断自己的手腕? 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手腕开始再生。涌出了大量鲜血。莉谢尔的斧头再次逼近。
「去死吧,为了我的快感而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在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前,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剑,飞溅的血液洒向莉谢尔的脸。
「呃,不要把脏血溅到我身上……!」
就在此时,少量的芙拉姆的血溅进了莉谢尔的眼睛里。
安丽叶特在教芙拉姆训练时曾这样说过。
『临时抱佛脚学的剑术,也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不过人体有一些地方是无法锻炼的,比如内脏、黏膜,还有──眼球。』
下一瞬,莉谢尔感到双眼仿佛被灼烧般的剧痛。
「呃,这是什么……难道是,虐杀规则!? 安丽叶特那女人,竟然动了手脚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谢尔摇晃着,用一只手捂住眼睛,芙拉姆趁势连续挥剑斩向她。
然而莉谢尔仍以单只手握着的斧头轻松挡下斩击。
另一方面,听到声音的米尔琪特终于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在和主人样战斗的……是那时候的骑士!」
看到曾伤害过自己的莉谢尔,她立刻从裙下掏出一把枪。
她的双手因紧张而出汗,但却仍紧握着枪柄,将枪口笔直地指向目标。
「我练习过的,肯定能做到,一定能做到。虽然距离很远,但为了帮助主人样──」
她喃喃自语地仿佛在说服自己,然后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那种废物般的攻击,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啊啊啊啊啊!」
莉谢尔变得更加愤怒,将魂喰弹飞。
坠入深渊的剑在下落途中消失,芙拉姆的手背上再度浮现出纹章。
(这家伙,刚才力量突然变大了! 这也是某种力量吗!?)
莉谢尔向她逼近。此刻再不召出魂喰就来不及了。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无法挡住下的斧头,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刻,传来“砰”的一声,仿佛火药爆裂的声音。
下一瞬,莉谢尔的右大腿渗出鲜血,她的身体微微倾斜。
「……啊?」
触感、困惑、灼热,随后而来的是疼痛。
莉谢尔慢慢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站着的是满脸喜悦地喊着「打中了……!」的米尔琪特。
「为什么,会有……枪这种东西……」
「是米尔琪特」
芙拉姆确信了,这是命运。
「是米尔琪特干的」
这时莉谢尔射出的箭贯穿了米尔琪特的大腿。
然而现在──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和“那时候”反过来了呢,莉谢尔!」
芙拉姆召唤出魂喰,将剑尖对准莉谢尔,猛地冲了出去。
「这次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刃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咳、咕……啊,呃……」
莉谢尔瞪大双眼满眼震惊,口中涌出鲜血。
芙拉姆顺势连人带剑一起,将对方推下栏杆。
可恨的莉谢尔,就这样坠向地狱的深渊。
不久,只有剑以纹章的形式回到芙拉姆的手背上,她瘫坐在地上。
「哈……哈……哈……我做到了……做到了啊,米尔琪特……!」
泪水不断涌出,心中百感交集。
「主人样——! 您没事吧,主人样!」
听到挚爱的人的声音,芙拉姆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涌出。
「真的是米尔琪特啊。为什么叫我主人样……算了,不管啦」
芙拉姆并未在意这瞬间的不寻常感,站起身挥手回应。
「我马上就过去哦——! 在那边等我——!」
「是! 我会等着的!」
然后她快步朝着米尔琪特的方向跑去。
◇◇◇
教皇与国王伸出裸露的脊椎,朝莱纳斯与玛莉亚袭来。
莱纳斯如同在玩射击游戏一般,接连射穿它们。
然而无论击碎多少次,脊椎都会像树枝一样分裂,从中再生出新的头部。
「这是增殖的能力……起源核心一定藏在体内某个地方」
「玛莉亚酱,暂时待机,帮我把握时机」
玛莉亚用力点头回应「是……!」,莱纳斯再次射穿逼近的教皇们的头部。
「莱纳斯啊,无论你作为英雄多么厉害」「只要是人类,终有极限」
「哈! 正因为人类有极限,所以你们才变成了怪物? 那不过是败犬的哀嚎罢了」
面对不止两个、而是增值成变成数十个的头部,莱纳斯反而只拿起一支箭,蓄势待发。
「我的极限,还远远没到呢!」
然后射出的箭矢突然在空中爆裂。
这些碎片像是被诱导一般,精准地穿透了教皇和国王的额头。
趁此空隙,玛莉亚接近了王座。
「就是现在──审判!」
光之剑刺入敌人的躯体,光芒释放的热量将其烧尽。
莱纳斯看着这一幕的同时再次想道。
(真厉害,这个反转核心。敌人应该是被起源核心强化过的,居然这么轻易就贯穿了。即便威力有所下降,如果攻击能穿透的话,还是像刚才那样重视数量比较好。)
如果只看反转的力量,芙拉姆要强得多。
然而英雄们的自身就蕴藏着极高的潜力。
即便反转的力量微弱,也能轻松贯穿由起源核心强化的肉体。
不过,虽然能贯穿敌人的防御,但自己的防御并非能变得更坚固。
若不慎被敌人的攻击擦到头部,就可能使大脑瞬间爆裂当场毙命。
更麻烦的是,这些怪物们“仅仅是摧毁”并不足以将其击败。
「圣女啊,人类的肉体并无意义」「我原以为你能理解这一点」
代替化为灰烬的躯体,脊椎的尖端生成了一团膨胀起来的肉块。
随后新的脊椎从那里伸出出,头部也开始增殖。
「我本来期待躯体里会藏有核心,看来是猜错了」
「原本的头部已经被打碎,躯体也被烧尽。即便如此还是找不到核心──这意味着,起源核心可以在这些家伙的体内自由移动」
「以为看透了我们的力量吗」「愚蠢啊。果然,任何反抗起源样的人都是愚蠢的」
「你是在故作坚强吗」
莱纳斯对一再挑剔的教皇和国王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然而,两人突然齐声说到──
『正视真理』
告知道。
随后一根线在莱纳斯和玛莉亚中间延伸,连接起他们的心脏。
「什么,我和玛莉亚酱……被红线连接了?喂喂,这可真是绝妙的演出啊」
「莱纳斯桑,这并不是那样的──」
当然,莱纳斯也是用着讽刺的语气说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呵呵呵,没关系的。就让自己沉浸在这一时的梦境中吧』
「这是……玛莉亚酱的声音吗……?」
本以为只是声音,却看到玛莉亚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你想和圣女做这样的事情……对吧?』
不仅如此,连当时她所在的地方的风景,以及与她同在的人的模样,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不要……不要啊……」
玛莉亚理解了教皇他们打算做什么,拼命摇着头。
她试图扯断从胸口延伸出的线,但那没有实体无法触摸到。
「圣女啊」「做梦的时间结束了」
二人冷酷且不负责任地说道。
不知何时,莱纳斯就像失去了意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被强迫看到涌入视线的“幻象”。
与此同时,玛莉亚是“展示方”,她的眼神空洞,虽然无法看见周围的景象,但仍然保持意识。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抱着头,蹲下了身。
少女痛苦的呼喊声回荡在空中,却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
「爱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你难道不明白吗!」
与欧缇丽耶对峙的杰克,试图将刀刺入地面。
「不会让你用出那招!」
欧缇丽耶迅速从剑中释放出血之刃──血蛇咬,击飞了杰克的刀。
「石抱。必须将刀刃插入地面才能发动吧?」
杰克因自己的技能被看穿了,而咂了咂嘴。
单纯从力量来说,双方的力量不相上下。
她的实力仅次于安丽叶特和那些英雄们。
然而,两人都掌握了少数人才能使用的稀有技能,并可以通过爆发力,短暂获得超越他们自身的力量。
「虽然我依然不明白正义执行是怎么运作的,但你的能力我理解了。是通过特定动作而阻碍对手行动对吧?而且──大概能使用的技能有四个」
在地下研究所中,杰克使用的是石抱和海老缚。
通过这两种技能,茶谷推测出杰克所使用的力量的由来。
这是一种在古代江户时代使用的拷问手法。
杰克使用的应该是模仿那种手法的剑术。
「真是知识渊博啊。不过即便知道了──」
他的刀尖动了。
欧缇丽耶为抢先手,像杰克刚才那样将剑插入地面。
似乎是在做某种准备动作──杰克疑惑地看着,将刀尖指向了欧缇丽耶。
「海老缚」
那是用看不见的绳索绑住对方的身体,夺走对方自由的正义执行。
「……血界蛇!」
随着技能发动的同时,欧缇丽耶顺势将刺入地面的剑向上挑起。
虽然海老缚的效果略早出现,但由于她已经展开了动作,利用从地面拔出剑时的冲力,她的剑技也得以完全地发动了。
一条足以吞噬人的巨大血蛇扑向了杰克。
「呵呵,居然在这里使出大技!」
杰克打算在海老缚的效果持续期间,斩向欧缇丽耶。
因此,杰克用最小的动作,躲避了血界蛇的攻击。
「不过,血液的重新装填会露出破绽!」
血界蛇作为大招,对血液弹匣的消耗极大。
为了继续战斗,欧缇丽耶必须移动沉重的身体,重新装填弹匣。
趁着这一间隙,杰克试图接近欧缇丽耶──然而,突然间,一条血蛇从他的脚下爬出,咬住了他的腿肚。
「咕,这是……!」
「潜蛇咬。事先让它潜伏好了」
欧缇丽耶用残留的少量血液发射刀刃,追击敌人。
杰克暂时放弃接近欧缇丽耶,一边砍掉飞来的刀刃,一边后退。
「啧,居然被咬了」
「除非是非常长时间的战斗,否则屠杀规则的效果是不会消失的」
欧缇丽耶有余裕地取下空弹匣,从腰带上取下新的弹匣并安装上。
「重来一次吧,虽然我处于有利的局面」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正是势均力敌吗」
杰克这么说到,突然欧缇丽耶的左上臂爆裂,鲜血喷涌而出。
「……这是……」
「以为看穿了我的招数,结果这反倒成了你的败因」
「除了行动阻碍之外,还隐藏着其他的招数吗」
「仅仅是捆绑可算不上拷问,有些时候也会使用直接的暴力」
欧缇丽耶看着他,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丝寂寞的表情。
「你有什么同情我的理由吗?」
「我同情的是你周围的人」
「咯咯咯,有拷问癖的人存在会让你困扰吗?放心,我会好好选择朋友的」
「但你可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吧」
杰克的眉毛轻轻动了动。
「杰克・玛雷。原本只是一个在地方上任职、心地善良的普通骑士。结果有一天,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把就任的村庄里照顾过他的夫妻拷问折磨致死」
「以前的我和他们关系很好。所以很有摧毁的价值」
「简直像是被恶灵附身了」
「也差不多」
「你有意识到自己是恶灵啊」
「我出生在一个以拷问为生的家族」
「杰克・玛雷应该没有这样的过去吧」
「这是前世的事」
「哈?你就算有点疯,也不是这种──」
「你不是说过你不理解正义执行的机制吗?」
「……难道是」
即使这是一个有魔法存在的世界,但这种事还是过于迷信了。
然而事实是,眼前站着一个操纵着原理不明的力量、拥有前世记忆的人类。
「我家族的传统是,亲生父母不会自己抚养孩子,而是把孩子交给一对不了解自己家族的夫妻,让他们溺爱并抚养孩子。然后,当孩子达到一定年龄时,便要拷问并杀害这对夫妻,才能被视为成人」
欧缇丽耶对这种只会出现在故事中的邪恶的风俗感到一阵不适。
「即使是父母与子女,不管如何溺爱,也无法逃避在痛苦与折磨而暴出的人性,连亲生骨肉也会憎恨。会辱骂、会贬低、会说着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家伙,当初就不该养你」
这大概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吧。
而且,在讲述这些的时候,杰克逐渐变得激动,神情恍惚一脸陶醉。
「我啊,忘不了那一瞬间的快感。我家族血脉中刻下的本能在呐喊。摧毁爱,在摧毁中去感受绝顶吧,这才是你活着的意义!」
连欧缇丽耶也不由得低声嘀咕了句「变态……」。
「你应该明白吧,这份高贵。这是尊贵的。即使人类一度灭绝,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依旧不会消失——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应该被称为“正义”的事嘛!」
如果教会骑士团真心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正义”的话。
欧缇丽耶能说的只有一句话。
「你个下贱的人」
她像是吐出这句话般,满怀轻蔑地说。
然而杰克却认为,就连那也是拷问的乐趣之一罢了。
「你所说的爱,从现在开始也会变成这样」
「恶灵之流,怎么可能摧毁活在当下的人类的爱情呢!」
为了证明对姐姐的爱,欧缇丽耶以更加猛烈的气势重新开始了对杰克的攻击。
◇◇◇
(我并不是自愿背负前世记忆的)
巴特摆好盾牌,看着为下波攻击做准备的加迪奥,心中想道。
(对我来说,这段记忆简直就是诅咒。从小就被父母视为怪物,无法向关系好的朋友倾诉烦恼,只能独自承受)
加迪奥朝着防壁冲去,用剑猛击——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
(但为什么呢。加迪奥・拉斯卡特背负的痛苦和我相似……不,既然是他在这一世经历的,那他应该比我更加痛苦才对)
巴特深切地感受到加迪奥那病态的集中力、执着与执念。
(为什么他能够如此执着地挥着剑呢。光是看着,就对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感到厌烦)
两人都没有说话,奇美拉的身影也不在,现场显得异常寂静。
加迪奥与巴特拉开了一段距离,举起剑,暂时集中意识。
调好呼吸后,一口气拉近距离,全力使出一击。
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几十次了。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这是锻炼。
「还没有完成吗。不过应该快了,再差一点就能掌握了」
加迪奥回忆起那些失去了妻子和朋友的日子,为了填补心中的伤口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骑士剑术的修行中。
「骑士剑术的奥义」
然后,他得知骑士剑术中还有一项从未有人掌握但理论上存在的奥义。
加迪奥非常优秀,他几乎掌握了大多数技术,但最终仍无法掌握这一奥义。
因为骑士剑术本质上是消耗体力来施展的剑技,所以无法达到那个奥义是理所当然的。
要使用那奥义,无论如何锻炼,人类积累的体力都远远不够。
「一定要习得它的。这是我自己的终极目标」
但他认为总有一天会需要它的。
他确信为了完成复仇,仅凭现状是远远不够的。
「加迪奥・拉斯卡特」
巴特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虽是骑士中的末流,但也曾想过学习骑士剑术。虽然没什么才能没能学会,但知识还是有的。所以我明白,你真的是在用生命来战斗」
赌命·骑士剑术。
加迪奥创造的这项技术,正如巴特所说,是一种通过削减生命力来生成灵气的技术。
「为什么、为什么不惜于此也要坚持战斗?你不是失去了妻子和朋友吗?尽管如此,你仍然活得像个了不起的英雄!要怎么做才能做到那样!」
加迪奥的妻子的尸体被教会保存了,所以他们知道他的过去一点也不奇怪。
但加迪奥感觉,巴特有个巨大的误解——
「我从未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如果你不算是了不起的话,那我就是废物」
加迪奥听到这些过分自卑、不像敌人说出来的话,不禁苦笑了。
「知道吗,能够使用正义执行的人,都是拥有前世的记忆的。将残留在灵魂里的前世的记忆转化为战斗力的,这就是正义执行」
这是加迪奥不知道的事。
这是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掌握那种剑技,所以在另一个意义上失去了所有兴趣。
才能是一切——但那真的能被称为剑技吗,这值得怀疑。
「可是……我从不想要这种东西。留在我体内的前世记忆,是我在事故中失去了妻子和女儿。在休假的时候带她们去兜风……啊,去兜风你可能听不懂吧。总之就是去旅行。那时我罕见地拒绝了老板要求的假期加班的命令,想要做点父亲该做的事。但那是个错误。在回家的路上,我开的车与一辆失控的卡车发生了碰撞。醒来时,在我眼前所爱的人已经被压碎死去了。只剩下我活下来了。背负着这份悲伤,直到枯萎而终的寂寥记忆——自幼年起便一直盘踞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并不知道的记忆——这种存在于自己体内的痛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而正因如此,无法被周围理解的孤独感,才让巴特十分痛苦。
「因此觉醒的力量就是这个。为了保护自己、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生成的墙。它并不宽广,只能朝向正前方,并不是用来保护他人的盾,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盾!」
巴特不断地发泄着自我厌恶。
「可怜、丑陋又寒酸,我感到羞耻地活着!我的妻子和女儿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会对我感到失望!但是——我害怕死亡。孤独又痛苦。所以我只能依靠教会骑士团。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有能理解我的人!我该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呢!? 我也想像你一样活成不管是谁都会仰慕的英雄!」
那是两人份的人生的叠加。
加迪奥没有办法解决,而且作为敌人他也不需要去解决。
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为了守护的力量吗」
他想起了凯蕾娜和哈萝姆。
深爱着自己的女人,以及把自己当做父亲尊敬的朋友给的女儿。
加迪奥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开始思考。
「如果我选择了为了守护而战斗,未来会有所不同吗」
然而,他手中握着的却是漆黑的剑。
对朋友的思念,妻子的留恋。
怀揣着这些信念,至今仍在战斗。
「巴特·卡隆。我现在要完成骑士剑术的奥义,打破你的盾」
加迪奥面对巴特做出了这样的宣言。
「是为了让我体会更深的痛苦吗?」
对于他那种极度自卑的话语,加迪奥摇了摇头。
「你最好亲眼确认一下,那里是否真有值得憧憬的了不起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