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丧堂古董店

第六卷 第三章 未来

作者: 御堂彰彦 更新时间: 2026-06-22 14:26:13

想去改变命运,若命运能够改变的话。

谁也应该这么想过的。

然而,什么也无法改变,所有的人都只能在命运之中拼命生存而已。

这家伙也是如此。

直到她得到了某种力量的那一天。

她遇到了一样东西。

可以改变命运,名为「Antique」的东西。

所以,她的命运被改变了。

命运,这种绝对之物,被改变了。

但是,谁会被责罚呢?

如果命运能够被改变的话,如果不想接受自己的命运的话。

无论是谁,都会想去改变命运吧。

只不过,命运并没有放过她——并没有放过他们。

因为命运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世界是不公平的。

丝毫没有让我们提供机会选择,就让我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在降生于这个世界的瞬间,不平等也就降临在我们身上。

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幸福,从最初开始就有量的差别。

人种的差别,身份的差别,男女的差别,能力的差别。还有,幸福的差别。

在世界上理所当然存在的差别——不平等。

譬如生育你的双亲。

譬如在母亲的腹中发育的身体。

譬如第一次踏足的社会。

譬如被赋予的能力。

譬如降临而至的幸运。

这些谁也无法去选择。

这些是与生俱来的差别,是直到死之前都被决定下来的差别。

我曾经想去改变的。

我相信,只要选择了正确的生活方式,就能改变。

我相信,总有一天,世界会给与我救赎的。

但是,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改变的事发生了。

仅仅是想去拯救一条生命。仅此而已。

但是,我连这个也无法做到。

仅仅的这样一件事,谁也无法做到。

去祈祷,去许愿,去责难,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无法改变。

就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下来似的。

这就是被称为“命运”之物。

知道“命运”这个词之后,我绝望了。

知道“命运”这个词之后,我放弃了。

知道“命运”这个词之后,我死心了。

就这样一直在被称为“神”之类的东西定下来的轨迹之中,我在这个不平等的世界中出生,死亡。

在被这个世界抛弃,只剩下我一个人的那一刹那,我放弃了一切。

因此,什么都不做也没所谓了。

就算什么都不去做,世界也会自己转动,我也会自己活下去。

即使去做什么,即使什么都不做,会发生的事都不会改变。

在已经被决定下来的不平等之中,我们人类只能这样生活下去。

在这种时候,我与「Antique」相遇了。

某种人用手中的「Antique」,让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命运似乎被改变了。不,是确实改变了。

这让世界某个不平等改变了,变得更加的不平等。

明明大家都是在被赋予的命运的轨迹之下生存,死亡的人。

明明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的。

明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话,我就能够放弃的。

在谁都要背负的不平等的“命运”之中,却有可以扭曲命运,可以让命运眷顾自己的「Antique」,我无法原谅。

我将这个「Antique」抢了过来,然后毁了它。

不过,我也知道了这种叫做「Antique」的东西,在世界上到处都是。

只破坏了那么一个,是无法改变世界的。

世界并不会回复到正确的形式上。

所以,我想改变世界。

我想用我的手改变世界。

但是,要做到的话,某个「Antique」是必要的。

只要有了那个「Antique」,再加上我手中的这个「Antique」,我就可以让世界恢复正常了。

所以,我开始不断地收集「Antique」。

要去消除让这个不平等的世界变得更加不平等的根源。

为了将这个世界恢复成原来那个一定存在不平等,对人人都平等的世界。

“快,快逃!咲!”

咲救了被飞鸟逼入绝境的我。借着咲把「明镜」带来的转机,我得以绝处逢生。

但是,一时间血冲上头的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飞鸟的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少年就站在了咲的背后。

我发现得太晚了。不过,我还是立刻叫了起来。

但是咲却没有动。

很明显,咲也发现了他。他就站在咲的背后很接近的位置,咲不可能没有察觉的。但是,咲却并没有逃开。

不,不对。不是没有逃开,是已经逃不掉了。

咲被制住了,也就是说,她成了人质。

“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叫我骏就可以了。”

这个名叫“骏”的少年,游刃有余地轻轻招了招手。

“飞鸟,过来。”

听到了他的话,飞鸟马上跑向他。

我马上想去拦阻,但是却不知撞在了什么之上,被拦了下来。我伸手向前一摸,眼前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手却感觉摸到了什么东西,就如同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般。

“?”

我立刻望向骏。

他口边浮起了微笑。

只见他的手中,有一个一握大小,表面描绘这几何形状的黑色小箱子。

“「Labyrinth」。”

他口中所说的,是阻挡着我去路的那个「Antique」的名称。

Labyrinth——也就是说,是迷宫么?

“飞鸟。你出来了很久呢。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了。”

骏用犹如对小孩子说话般的温柔口气对飞鸟说道。

飞鸟把手机给他看。因为是文字的对话,所以我并不知道内容。我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无法走到咲的身边。

“不是哦,飞鸟。

骏否认了飞鸟的话。他在否定什么呢?

飞鸟从怀中拿出那个三角锥型的「Dowsing」。她拿着锁链的一头,将「Dowsing」举起。于是,「Dowsing」就好像对什么起了反应一般在空中画起圆来。

“的确「Dowsing」有反应呢。“

骏将视线从飞鸟移到咲的身上。

“现在我要带你离开。可以的话请你乖乖地跟过来。我不想用什么粗暴的手段,不过,我也有各种各样让你们听我话的强制手段的哦。”

P176(图)

“等等!”

听到骏这威胁似的话,我拍打着面前那无形的墙壁叫了起来。

我想阻止他们把咲带走。不过,最明白我这样做一点用都没有的也是我自己。

“嘛,走吧。”

飞鸟又把手机递到正要起步离开的骏的面前。

“啊,这样啊。不妙啊,我用迷宫将路堵住了呢……喂,你啊,可以把「音灵」还回来不?”

骏的脸上没有带一丝厌恶的神色,向我说道。

我看了一眼从飞鸟夺过来的名为「音灵」的笛子。但是怎么给他呢?我和骏之间隔着肉眼看不见的墙壁。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交换条件。

“想我把这个还给你的话,那么你马上将那个迷宫什么的东西弄出来的墙壁移开啊。”

“嘛,没办法了。你不还回来也没所谓。”

交涉如此简单就决裂了。

骏放弃了这支叫做「音灵」的「Antique」笛子,准备离开。

“喂!”

“你最好搞清楚你自己的立场呢。”

骏犹如护花使者一般,要护着咲走入门内。咲似乎觉得自己是无法违逆他的,于是很听话地就走了进去。

但是,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中,蕴含着害怕,以及向我求救的恳求。

“咲!”

虽然我知道毫无意义,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大叫。

虽然我知道一点用都没有,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拍打着墙壁。

结果没变。

骏没有等我,也没有消去那无形之壁。

“如果你要追来,那么至少要带上「音灵」作为交换条件。不要忘记哦。给我好好地拿过来。”

铁门无情地被关上的声音,响彻整个屋顶。

“可恶!”

手放在无形之壁上,我无力地慢慢跪了下来。

这么简单,就让咲被抢走了。

“!”

噗通!我用头撞着墙壁。

这并不是想用头将墙壁撞倒,而是想将脑内无意义的思考赶走。

现在不是反省,被打击,脱力的时候。

“冷静下来!”

骏的目标是「Antique」。

问题是,现在对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东条的体育馆,真理亚的演奏会会场,以及今天的跟踪。就靠这些的话他们可以掌握到什么程度的情报呢?

骏他们将咲抓走,可以考虑到以下几点。

如果只是要把咲手上的「明镜」抢去的话,是没必要把她也捉走的。是想以她为人质,来夺取我的「Antique」么,还是要从咲的口中探出「Antique」的其他信息呢?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得知了付丧堂古董店的存在,其所在也被他们知道。

我不认为咲会老实回答关于我的「Vision」以及付丧堂的问题。

如果咲守口不说,或说了些不拙劣的谎话,骏他们可能会用什么强制手段。

时间没多少了。

要做的事并没有变,但是我已经恢复了冷静。

首先要做的,是怎么越过这道看不见的墙,追上骏他们。

我带着她走下紧急楼梯。

她要是想要逃跑的话,我就必须使出某些手段。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我们从楼梯走到了一楼。

“那么,舞野小姐,吧?这「Antique」叫什么呢?”

我将刚才从她手上抢过来的「Antique」举到她面前。

“看上去,是能阻隔声音的「Antique」呢。”

“……「明镜」。”

她似乎在筛选言词,过了一小会才回答道。

“你问这个想干什么呢?就这么想要「Antique」么?如果只是因为兴趣而收集「Antique」的话,我劝你还是停手吧。「Antique」会使其拥有者变得不幸。”

“抱歉,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讨论这些问题。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的话,我认为是没意义的哦。”

我不觉得他能够突破迷宫。就算他能够用什么方法走出来,那也要耗费相当的时间,因此我无需焦急。

“这样么?”

飞鸟也是不大爱显露自己表情的女孩子。而面前的这位,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很信任他?那么好吧,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我们进入本题吧。”

不过,我当然不会说什么无意义的话。

“我想你帮我。”

“?”

“你刚才是说我是因为兴趣才收集「Antique」的,错了。我们是怀有某个目的的。为了这个目的,你是必要的。准确点来说,是你的「Antique」。”

“你想要怎么用这个「明镜」?”

“不是。我们需要的,并不是这个「Antique」。”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是你身上的另一个「Antique」哦。”

一瞬间的空白。

“……我并没有「Antique」哦。”

一瞬间的空白之后,她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表情就没有丝毫一点变化,就好像就算我拥有能够读取别人心声的「Antique」,听到的也会是“真的没有”。

“算上他,我已经遇见过你两次了呢。在那谁的学校里,以及在演奏会的会场。啊,算上这次的话是三次了。”

“怎么都好了。”

“嗯。那么,前两次的相遇,都有我非常在意的事。第一次在高中的体育馆,我看到你们漂亮地躲开了从天花落下的玻璃碎片,即使你们身上并没带有「幸运」手镯。”

“你们也是一点也没有受伤。”

“是这样没错。因为那是我们的杰作嘛。到现在才确认还有意义么?嘛,算了。那个时候,我认为你们是因为离那地方稍稍远了一点,比其他人早察觉一点所以才完全躲开的。”

“事情就是如此。”

“然后是下一次的演奏会会场的事。你在会场内完全没发生任何事的时候按下了警铃。说实话,当时我们正想让舞台的照明器具掉下来,砸死真理亚的母亲。没想到你竟然在这之前就按下了警铃。不过从结果来看,你把其他人都赶跑了,这点倒是不错。”

“不错呢。”

“我就稍微检查一下吧。”

我边说着,边从衣袋里取出「Dowsing」。

“这是可以对「Antique」起反应的,名为「Dowsing」的「Antique」。”

“…………”

她只是静静地,细细地吐了一口气。但是并没有说话。

“我再说一次。你拥有的「Antique」是必要的。这样我就可以——

我冷静地告诉了她我的目的。

“——改变世界。”

“发生了什么事了?小咲把「明镜」拿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我第一件做的事是打电话给都和子小姐。

她说话的口气没了以往的挪揄。从我们迟迟不回去,还有咲把「明镜」拿了出去这些情况,她已经对事情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了。

原来她心中已经有底了,太好了。

“我们被那两人袭击了。咲被捉去当作人质了。”

时间不多,我简洁地把情况说了一次,就挂了电话。

从刚才的对话中,从都和子小姐口中得知了「Labyrinth」的特征,真是万幸。

这个「Labyrinth」,就是让对象无法到达特定的地方,也就是说,让对方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的「Antique」。譬如,创造出让我无法走到天台出口的迷宫。用这个,创造出迷宫来夺去咲的自由也是可能的。

但是迷宫就是迷宫,没有出口的迷宫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找出目的地之间的路在可以了。

要做的事很明显,不过并不容易。

我把放在无形之壁上的手向旁边挪动。依然还是墙壁。我站了起来,向右移动,沿着墙壁,一直走到了围栏处。伸手往围栏的旁边一摸,依然还是无形之壁。

前面和右面都被墙壁挡住了。

于是我往左边移动。

这时,我贴着墙壁的手忽然感觉一空。

“这里有空位。”

我伸出手去确认这个空位。果然存在可容人通过的空间。

我走了进去,继续往前走。

在距离铁门三步左右的地方,又被墙壁拦住了。

右边依然是看不见的墙壁,而左边则有一个走廊一般的转角位。

我于是走向左边。很快,又碰壁了。这次则是右边和左边都没有拦阻。T字路口么?

向右边走则是向着门的方向,左边则是相反。

……迷宫如其名,是不会让我乖乖让我走到出口的。

于是我选择了左边的岔路,先离开铁门远一点。

“唔。”

可惜的是,很快我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的预想错误了。被对手掌握了我的心思么?

“可恶!”

我踢了这看不见的墙壁一脚,回头走向右边,靠近门的那一个方向。

在遇到无形之壁之后,又是左右两边的岔路。这次应该往哪边走呢?

「Labyrinth」——看不见的迷宫。确实是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巨大迷宫啊。

我选择了走左边。很快前面又没路了,但是这次却只有左边一条路。离门越来越远了。

回去么,还是继续走下去?

我选择了继续走下去——忽然,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可恶啊!”

我心中焦急,不由得骂了出来。

我越焦躁,这个「Antique」就越是绝妙的拖延时间之物。

在我这样折腾的时候,咲不知正在遭到怎么样的对待。而我反而就在这种地方和迷宫搏斗。

怎么办?不,没时间去烦恼。

必须尽快走出这个迷宫——

“改变……世界……?”

知道我们的目的之后,她终于露出了一丁点疑惑的表情。

“没错。我们现在正是为了改变世界而行动的。”

“这种事……”

“可以做到的。”

我断言道。

“只要有我持有的「Antique」和你的「Antique」。”

“……”

“你如果能帮我的话,我就保证不会加害于你。但是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就只能抢过来了。”

那个时候,恐怕我下手会粗暴一点了。

“所以,既然能够做到的话……”

“这个「Antique」可以改变过去么?”

没有等我的话说完,她就说出了她的愿望。

——那就是想改变过去。

我向飞鸟看了一眼。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也是飞鸟的愿望。

不过,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

就算有了我的「Antique」,但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事也是无法改变的。

“很遗憾,这个是做不到的。”

我照实回答。

隐瞒这个事实,欺骗她帮忙非常简单。不过,这是卑劣的手段。就算最终还是要把她的「Antique」硬抢过来,我也不想这样做。

隐瞒真相,好言相待,用欺骗的手段要她帮忙这种事,我的矜持是不允许的。

因为,这是和那些隐瞒真实,用「Antique」将自己附近的世界变得对自己更有利的人所做的事毫无分别。

“过去发生了的事实无法改变的。”

她的脸上露出非常明显的失望之色。

“不过,能改变世界的话,是不是也能实现你的愿望?可以说给我听听么,你的愿望。”

“…………”

她并没有回答。

也就是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愿望么?

“你的愿望,和他持有的「Antique」有关么?”

“!”

她那无表情的神态终于瓦解,露出了强烈的吃惊之色。

“你觉得我们没有察觉么?”

“…………”

“我已经发现了哦。所以,我们会选择最妥善的使用方式。对他,对你都不会造成伤害的方法。”

“想改变世界的你们,如果知道了刻也的 「Antique」的话……”

说到这里,在她的瞳孔之中,浮现出强烈的愤怒。

“想将刻也怎么样!”

我回答道。

“如果有必要……”

“妈的!!”

我一拳打在肉眼见不到的墙壁上。

因为,我又回到了原地。

距离铁门只有数米之远,但是却又遥不可及。

目前为止的尝试什么作用都没有。

这个迷宫,当真有出口的么?

是不是让人误认为有出口,而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我的心中不禁涌起如此疑惑。

不行。这样想的话就会失去斗志了。我不能放弃,因为咲在等着我的!

我拿出手机。为了记下走过的路,我都把它们输入进手机里了。

俯瞰下来,门处于正北,东南西北的步数也记在了上面。如果手上有纸,还可以画下更容易明白的地图的。

我确认着路线。

起点处的入口有四处,并没有再多了。从这里走可以有无数条路线。之前一直埋头研究脱身的路线,恐怕我已经尝试了数十次之多了吧。心中甚至觉得,我已经试过了所有的路线了。

但是我还是未能走到铁门处,这就证明还有别的路。因为看不到,所以漏了。

“在哪里!看漏的那条路在哪里啊!”

就在这个时候,楼顶轻轻刮起了一阵风。

飞舞而来的落叶穿过了肉眼看不见的墙壁。

并没成为阻碍对象的这片树叶,就如同在嘲笑我一般,轻易地就飘到了出口。

“……”

而拦在我和出口之间,就只是这么一座迷宫。

无法阻挡飞舞的树叶的这么一座有缺陷的迷宫。

没错!这个迷宫并不是完美的。肯定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风又再吹起。

我转过身体,面对着风吹来的方向。

从这比周围都要高的天台上环视四周。我与遥远处的建筑物之间,空空如也。

这个时候,在我的脑内闪过的是一阵灵光,并非噪音。

“……真的么?”

她用小得几乎要消失的声音回答道。

“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的事么?”

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语气。

“嗯,我没骗你的。”

我再肯定了一次。

隐瞒真相,好言相待,用欺骗的手段要她帮忙这种事,我的矜持是不允许的。

所以我和她说的都是实话。

“我能改变这个世界。如果你和我们联手,世界就会得到改变。就算不能改变过去,也可以创造出你所冀望的世界。”

我并没有准确地问过她的愿望。

不过,如果她的愿望是跟「Antique」有关的,我应该就可以帮她实现。

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动摇了。

使她抵抗诱惑的东西是什么呢?

是不是使欲望能够实现的确凿证据呢?还是……

“你想看到确证的话,我想你先要把你的愿望告诉我。”

“我的愿望是……”

“我应该可以实现你的愿望的。”

“我的,愿望……”

忽然,从外面不远传来了金属敲碎玻璃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飞鸟。

飞鸟将眼睛闭上,侧起耳朵去辨认那逐渐接近的声音。

“(有人来了。)”

就在飞鸟用手机告诉我的同时,从一楼的通风口处,一条人影跳了下来。

出现的,乃是喘息着的来栖刻也。

一路拼命,好不容易终于在到达的地方,看到了想要找的身影。

骏,飞鸟。还有咲。

“咲!”

“……刻也。”

我一叫,咲微微犹豫了一下就想向我跑过来。

但是骏出手更快。

他用手指抚摸了一下手中的「Labyrinth」。马上,咲就好像撞在了墙壁上一样,不能再向前走了。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墙壁。

咲想向我大叫,但是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原来,飞鸟把从咲手上夺过来的「明镜」向着她。

于是,咲想要回到我身边的道路,还有声音,都被夺走了。

“比我预计还要到得早啊。竟然可以这么短时间内就走出我「Labyrinth」的迷宫。不过,你没有解出来呢。你不是由楼梯过来的。”

“没错。”

“这可是……真令我吃惊啊。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

“啊。不吓你一惊可是不合算啊。我活这么久第一次心里会这么害怕的。”

当时,那一阵可谓是神风。

风吹起,飞舞的树叶飘过了「Labyrinth」制造出来的无形之壁。

这片树叶告诉了我走出迷宫的方法。

不过,并不是告诉了我出口的路,而是树叶从我的背后飞舞而至的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让我忽然发现,其实我的背后也有路的。

所以,我就跳出了天台的外侧。

当然,我并不是跳下来。因为为了让施工中的大楼的玻璃窗,外部装横等不会伤到人,以及防止高空掉落,所以大楼表面张挂了一层防护网。

我顺着防护网以及施工中的一些脚手架爬了下来。

虽然是说没通过「Vision」看到死的未来,但是要我攀爬如此不放心的安全网,从外侧由八楼落到地面,这可真是让我心惊胆战的。刚才抓住安全网的手,以及飞跑到一楼这里的脚,现在依然是绷得紧一紧。

我靠这样的方法总算落到了地面。

“我追到你们了。”

或许不可以说是及时赶到。不过,总算是追上了。

“从迷宫外面绕过来,可是犯规的,给我好好记住哦。”

“将人劫走,抢夺他人的「Antique」是犯法的,你给我记住。”

“没错呢。嘛,在使用「Antique」之时,我们已经是违反了世界的法则。所以现在这种程度的违反行为不是很可爱么?”

“不要将我当成你的同类。”

骏耸了耸肩。他的这些举动以及那优哉游哉的态度令我心中冒火。

“那么,没想到会形成这种对峙的局面呢。你想怎么办呢?对了,「音灵」有带过来么?”

“交换条件么?”

我将「音灵」举起,让他看清楚。

“我想说你干的真漂亮呢。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想你不要妨碍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要阻止你却是肯定的。”

“没错呢。本来我还想等多一会的。这样的话……算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总之我想先将你们抓起来。”

我不由分说,就向骏扑了过去想抓住他。

骏却一脸轻松的神色,等待着我的猛冲。

就在伸出的手就要碰到他的时候——

“——咦?”

明明我觉得可以抓住他的手,却落空了。

失去平衡的我就这样跌倒在地。

“真可惜呢。”

我一看。只见他双手插袋,微笑着看着我。

我觉得刚才明明可以抓住他的,但是却以毫厘之差被闪开了,就如同碰到武术高手被完全看穿一般的绝望。

“哼!”

我一下跳起来,再次扑向他。

这次,我伸出手,从头到尾就一直都死死盯着他。

“?”

但是,这次我的手在最后的时刻,挥空了。

“这种肉搏战之类的事很在行嘛。”

骏依然一脸令人生厌的悠闲地称赞着我。

“虽说你经历不少与「Antique」有关的危机,但也不要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哦。”

他脸上嘲笑的神色更浓了。

“你以为你能来到这里就可以接近到我么?新的迷宫在等着你呢。到达我这个目标物之间的迷宫哦。你难道认为这个「Labyrinth」只能单单是制造出迷宫这么简单么?”

这个「Labyrinth」并不仅仅是把我困在天台的东西这么简单。

原本,迷宫就是指让别人无法靠近宝物的东西。

我已经陷入了另一个迷宫之中。

阻止我接近骏的迷宫之中。

……怎么办呢?

不能接近他的话,我就无法抢去他手中的「Labyrinth」。

但是,要从他手中夺去「Labyrinth」的话,就必须接近他。

不克服这个“二律背反”的话,我是无法赢他的。(译注:逻辑学上指两个相互矛盾的命题具有同等合理性,彼此不能并存)

“你要怎么打破这个矛盾呢?”

我大意了。竟然以为从天台上的迷宫脱身了就总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了这家伙为什么能这么游刃有余了。

眼前的这名少年外表看拉起来比我小,而且细弱。只是他的手中有那一个「Antique」。或许和我一样,他也是经历过无数修罗场。

我也被卷入过与「Antique」相关的事,譬如遭遇暴走的同学以及与罪犯。但是,这家伙更加不一样。

他并不是被自己持有的「Antique」所摆布,而是能熟练地使用它们。

对他这种无法看透的家伙的恐惧,从我的脚跟直冲上大脑。

不过,为了救咲,我是不可以退缩的。

就如同刚才我在天台脱身一样,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的。

他盯着我,目光似乎要找出些什么似的。然后,他动了。

首先,他和刚才一样向我冲过来想抓住我。

当然,这不会对我起作用。我是不可能让他抓到的。

但是,这次他并没有止不住去势而摔倒。

也就是说,他预想到这次是抓不住我,还采取了那样的行动。

接着,他想冲过来打我。

他的拳头当然也打空了。

之后又起脚踢过来。

当然还是会踢空。

我大概明白他的目的了。

他在试什么手段对我有用,什么手段对我没用呢。

接着他还会对我试各种各样的有效攻击的吧。

果然他和「Antique」有很深的渊源呢。

他很明白「Antique」并不是万能的道理。

……看来事情有点麻烦了呢。

就差那么一点,明明他只要来迟一点点事情就已经漂亮地结束了的。

抓也好,殴打也好,踢也好,全部都被对方闪开了。

就如他所言,看来我通向骏的“道路”完全阻隔了。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Labyrinth」并不具有看破直接攻击的能力。

也就是说必须要是并非我的身体所发出的攻击。

现在「Labyrinth」的对象是我的话,咲回复了自由了么?

的确,现在咲不像是被封住了行动的样子。但是我并不想要咲出手,让她遇到什么危险。

我把手伸入衣袋,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衣袋里放着的,是「音灵」。

其实,我觉得随便使用这个「Antique」会很危险,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现在已经是到了紧急的时刻。

用这个,说不定可以攻击到骏——

我将拿出来的「音灵」放在嘴边,用力吹了起来。

然而,「音灵」只是脱力地响了一声,并没有像飞鸟使用时一样产生引起什么事物变化的攻击。

我又在吹了几次,结果同样是如此。

“要熟练使用「音灵」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哦。连我也用不来呢。”

我的这个行动他似乎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骏脸上轻松的神色丝毫没有改变。

这个「音灵」,并不是随便吹就能发出自己想要的声音,引起自己想要的变化的。需要奏出与事物相符的声音的技术。

我的期望落空了。

抓,殴打,踢,都不行。而依赖的这个「Antique」则不会使用。剩下的手段还有什么?已经就要束手无策了么。

“……可恶!”

我将手中的「音灵」向骏砸过去。

“喂!”

骏吃惊地慌忙躲开。

“想不到你竟然会将「Antique」当暗器使,完全预料不到呢。”

这样似乎让他变得有些许的慌张。嘛,虽然心中有点解恨,但是完全没用作用就是了。

“不过这种粗暴的行为会有用么?”

“用不了的东西有个毛用!”

我怒道。然后再次往骏冲过去。

理所当然的,我又被骏躲开了。

但是,这也是在我的预料之内。

我并没有回国身躯,而是一直往前冲。

在我前面是飞鸟。

飞鸟将手中的「音灵」举了起来。

原来,刚才我扔出去的「音灵」被她捡起来了。

眼睁睁地把武器重新送到敌人手上的我无比的懊恼——就奇了。

我将这些情况都看穿了。我心中也早有准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向她冲过去。

我和飞鸟的距离急速接近。

如果她让天花板塌下来的话,势必我们两人都会一起被卷入。

“飞鸟!”

骏高声大叫提醒飞鸟。

飞鸟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将「音灵」放在嘴边一吹。

——会是什么攻击过来呢?

「音灵」发出的声音是小小的“啪”一声爆音,就如同压缩着的空气爆开一样的声音。

没错。在和我的这种距离下,她要破坏天花板或者破坏周围的东西进行间接攻击是不可能的。

直接的——直线的攻击向我袭来。

预见到这个的我,瞬间向旁边扑去。

飞鸟和我所在的直线,其延长线之上是骏。

我用「音灵」向骏扔过去并不是我焦急愤怒的鲁莽的行为。在拳打脚踢等攻击无效的现在,能使用的攻击手段只有这个「Antique」了。既然我不会用「音灵」的话,那么就要会使的人来用就可以了。

我让「音灵」给飞鸟捡起来,让她使用「音灵」攻击我,正是我的目的。

从这里开始就是赌博了。

我在地上打滚的同时,向骏望去。

只见站在那里的骏——脸上浮现出冷冷的笑容。

“真可惜呢。”

骏的这句开场白,就犹如完全看穿了我的作战计划一般。

“「音灵」奏出来的声音引起的攻击并不能伤害到我。”

声音产生出来的“爆风”向骏直卷而去——理应如此的。但是,骏只是冷峻地站在那里而已。

放在地上的建筑材料被爆风卷了起来,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的确,爆风是出现了。

但是,只有骏的周围是无风的状态。

这次他面对爆风,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明明他并没有躲闪,但是对他的攻击却落空了。

这难道也是「Labyrinth」的能力呢?

“太可惜了。你的手段很高明呢。但是我刚才不是说过么?鲁莽行为而已哦。”

这次的赌博,我败了。

我赌输的结果,就是眼睁睁地将武器送回对方的手上。

把「音灵」放在嘴边的飞鸟,只是静静地盯着我。

不管他会不会用,我预先就预想到他会使用「音灵」来攻击我,所以提前作了准备。

但是,没想到他还会用「音灵」来砸我的。

就算被砸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其他攻击,都可以用「Labyrinth」来防备。

但问题并不是在这里。

我完全没想到,知道「Antique」价值的人竟然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的预想果然有极限。

人是不会如预想一样行动的。

但是已经没所谓了。

之后只是吹响「音灵」而已。

这样战斗就会结束。

然后,我们的愿望就会实现。

“之后就请你老实地呆一会吧。”

还在施工中的一楼遮蔽物并不多。明白到这一点的我刚才向楼上逃跑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这样做。

我绝对不会选择将咲置之不理。

这时,窥见到空隙,没被拘束的咲正要行动。

但是,骏却快了一步,他的手抚摸了「Labyrinth」一下,又将咲的行动封住了。

“要老老实实的还有你哦。不能让你去到他的身边。”

“没错。你就乖乖等着就可以了。也快就会救你出来的。”

明明没有这份余裕,但是却我向咲露出了笑容。

“那就做给我看看。”

在骏的暗号示意之下,飞鸟吹响了「音灵」。

我马上躲在身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说时迟那时快,和刚才一样的爆炸音响起,然后和这声音相符的爆炸就到了。

爆炸对柱身直击造成的震动,通过我的后背传了过来。

她是想杀了我么?我背后不禁冒出冷汗。

这时,我的头上忽然什么声音“啪”一声响起。

在抬头向上看之前我的身体就作出了反应,马上向前面扑出。

数秒之后,刚才我站着的地方,无数折断的钢筋倾注而下。

“哐啷哐啷”的声音响过,那些钢铁之棒打在了地板之上不断翻转。

在这个施工现场,就眼睛看到的就有立放着的木材,组装用的钢架,还有天井的混凝土块等,放满了飞鸟可以使用的武器。

“砰”一声响起,我头上的照明灯爆开了。

为了躲避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我又向旁边滚开。

从柱子的遮挡中滚出来的我,正好犹如飞鸟的面前扑了出来一般。

正因为这样,我看到了咲的表情。

「明镜」被竖了起来,镜面向着咲。「Labyrinth」那看不见的墙壁阻住了她的去路。

但咲还是拼命拍打着那无形之壁,发出无法到达我耳中的声音。

放心吧。「音灵」的声音引起的攻击是伤不到我的。

……为什么我要学骏的行为?现在我连在表面硬撑都做不到了,已经是满面的狼狈。

飞鸟又将目标锁定在我的身上,吹响了「音灵」。

又一声爆音响起,倒在地上的钢筋以投枪一般的去势向我飞来。

我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脸。

六根的钢筋,其中四根朝错误的方向飞开了,但是,其中一根还是打中了我的腹部。我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剩下的一根就砸中了我的头部。

我只觉得粘稠的液体从我的头上流了出来,粘满了我整个额头。

如果刚才的是钢筋的尖端,那么我估计就已经被刺穿了。

但是没问题的。

我的「Vision」还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也就是我还没有面临死亡的危机。

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将集中力放在了飞鸟的下一次攻击上。

向我眼前迫近的是和刚才袭向骏一样的爆炸。

刚才头部受到撞击,让我一时听不到飞鸟的「音灵」发出的声音。

这就很致命了。

爆炸的冲击波几乎直接命中了,我的身体摔倒在地,不住地打滚。

全身犹如散架一般的剧痛,意识也一时间远去了。

但是,在竖立在墙边倒下来的木材打中了我的脑袋,疼痛让我勉勉强强恢复了意识。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我的头都吃了相当大的冲击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变成了笨蛋那可怎么办啊。

一瞬间,我看到了咲。

咲在不住地摇头。我没看错的话,她以往的那扑克脸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脸上一副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痛。比起现在我的头,我的另外一个地方,感到钻心般的剧痛。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就好了。

……啊,把她弄成这样的是我啊。

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让咲不再哭呢?怎么样才能不让咲露出那种表情呢?

很简单。赢了这些家伙就好了。

打赢这些家伙,救出咲就可以了。

……不过,这次是稍微沉重点的活呢。

但是,我心中却没有对策。

「Vision」没看到东西,就证明我还不会死。……但是情况却不如我所想的乐观。

现在,什么时候「Vision」看到了死的未来都不奇怪。

那个时候我还有没有躲避的力气呢?对此我并没自信。

不要示弱!我强自让自己振作起来。

绝对不能放弃。为了咲……

这时,“啪啦”。什么被扯断的声音响起。

落在倒下的我脸上的,是捆着这些立着摆放的木材的铁丝。

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倒下来的木材压在下面。

我马上飞身而起,抽身离开现在的地方。

“!”

我刚离开刚才放木材的地方,就见到离我不远的飞鸟。她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被压在下面而走近的么?

这个距离的话……

我立刻振作起来,向着飞鸟直扑过去,想抢去她的「音灵」。

砰!

下一个瞬间,我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舞。

发生了什么事呢?一瞬之间我实在无法明白。

猛烈地撞在什么上而返回来的冲击让使我向后倒下,摔在地上。

身体还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我明白了。

……是「Labyrinth」那看不到的墙壁。

现在并没有让我后悔中计的时间了。

撑起上半身的我张开眼一看,

“真的假的……”

引擎的声音响起,本来并没有点着引擎的铲车向我撞来。(译注:铲车,就是工地里那些备有叉形装置的货物搬运装卸车。)

连这种声音都能发出来么?我边考虑着这些有的没的,边等待着铲车冲过来。

我身体没有动,只是让自己的头作无意义的摆动。

这个时候,我连自己的头也无法正常的摆动了。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那些无用的思考排出脑袋。

——果然还是到此为止了么?

就在我脑海中出现如此念头的瞬间,我头上组装的钢材偶然地在我面前落了下来,犹如盾牌一般帮我挡住了铲车。

……看来我还是气数未尽。

“来迟了呢。”

背后可靠的说话声响起。

犹如挑准时机出现的,是让刚才那个幸运的偶然发生的人。

站在我后面的,是都和子小姐。

飞鸟太心软了。我这样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呢?

飞鸟的「音灵」其实可以进行直接的攻击。

譬如皮肤破裂的声音,骨折的声音,血管被切断的声音。

我为她准备了无数人受伤时发出的声音的。

但是飞鸟却不擅长这些。

就算同样是使用「音灵」这件「Antique」,根据用法的不同,威力在她的手中还是有差别的。

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的手段,或者是迫不得已危机的场合——又或者我希望她这样做的话,她是会为了我而不惜弄脏自己的手的。

但是,我尽可能不想勉强她。

……这也是我的懦弱么?

但是,眼前的状况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很快,胜负就能分出来。

不过,她还会原谅和答应帮助如此伤害他的我们么?

不,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去想了。

这已经不啻于分道扬镳了。

为了实现我们的愿望,我们要做就只是硬下我们的心肠。

飞鸟用「音灵」奏响了引擎的声音。

在她犹如艺术一般的吹奏技术呼唤下,附近的铲车响应了。

起动的铲车速度并不快。但是考虑到它载着的铁板的重量的话,绝对足够了。

让他脑震荡或者打到他行动不能之后,就会好说话得多。

我们在目的达成之后,离开这里就成了。

那辆铲车,向着他直撞过去——

“这是?”

掉下来的钢材,挡在了铲车让它停了下来。

满身疮痍,面露绝望表情的他,重新回复了笑容。

“竟然在这种时机出现啊。”

在他的背后,站着一名女性。

“陷入了相当的苦战之中啊。”

“小事一桩呢。”

听到都和子那让人不快的说话,我不禁心中冒火。虽然我知道她并不是故意的。不,应该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忍不住死撑面子。

“那么,我拜托你拿来的东西带来了么?”

在刚才我和都和子小姐的通话之中,我叫她帮我带来一件「Antique」。有了那个的话,说不定就能打开眼前的局面。

“你拜托的东西……”

我拜托她带来的「Antique」就是——「心声」。

有了那个的话就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了。他们目的,所持的「Antique」,以及其能力全部都可以知晓。

“没带来哦。”

都和子小姐的话让我的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为什么!”

就算回过神来了,我还是大叫了起来。

好不容易见到的光明又在消失了。

“我找过,找不到啊。在原本放的地方没找到。是不是曾经擅自拿过出来用?”

“呜,这个……”

“真是的。所以我平时就说要你们不要进去那地方的么?”

虽然说是自作自受,但是这个展开对我来说未免也太残酷了。

“可以说是代替品吧,我带了别的东西来。这样的话就总会有办法的。”

“代替品?”

“珍惜说明的时间。先把眼前的状况告诉我。”

“嗯。面前的是最难对付的家伙呢。”

我将咲被困,自己被飞鸟所持的「音灵」攻击这绝体绝命的状况,以及因为「Labyrinth」的能力攻击不能凑效的事说明了一次。

“你的同伴登场了?”

都和子小姐的出现也没有让骏那优哉游哉的态度消失。他从怀里拿出了「Antique」。这个就是我刚才看过的那个叫「Dowsing」的「Antique」。他似乎想要知道都和子小姐是否持有「Antique」。

“我身上带着哦,「Antique」。”

都和子小姐丝毫都没有隐瞒,照直把事实说了出来。

“都和子小……”

但是,骏依然在摇晃着「Dowsing」。

“我已经告诉你了,不专门去确认也没问题吧?”

“就这样轻易相信敌人的说话么?”

“你不相信?不是吧?你是想知道其他的东西吧?「Dowsing」会对附近的「Antique」起反应。不仅如此,「Dowsing」的摆动还能表示出「Antique」的名字。归根到底你想要知道的是我的「Antique」的名字么?”

骏的身体瞬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刻也。对面这位啊,如果不知道「Antique」的名字的话,似乎就会很不妙呢。”

都和子小姐边向我提醒道。她脸上浮现出来的那一如既往的什么都不放在眼内的笑容,将骏脸上那从容不迫的微笑夺去了。

“你似乎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呢。”

“或许对用「Antique」做坏事的人正是如此呢。”

只见都和子小姐吸了一口气,宣告道。

“可以把我那个重要的业务员还给我么!”

P217(图)

这个「Dowsing」的能力是可以通过摆动来反应出「Antique」的存在。

然后,它的摆动还可以描绘出这个「Antique」的名字。

但是和其他所有的「Antique」一样,这个「Dowsing」并不是万能的。

探测范围有限制,距离远的话其摆动就会变得不准确。而且需要花上一定的时间,这也是其中一个缺点。

还有就是,要判断在锁链一端的那个坠饰的轨迹,很容易受到风之类的外部的干扰。如果只是想探测出有没有「Antique」倒没所谓,但是要知道名字的话外部条件是相当的苛刻。

所以刚才在楼顶上我没有使用「Dowsing」的原因就是如此。

楼顶的风会对「Dowsing」的准确度造成很大的影响,我无法对此有所期待。

不过,为什么她会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太详细了。

她是谁?竟然一看到实物就能说中「Antique」的名字和能力。

是持有如此能力的「Antique」的原因么?

还是她和「Antique」有很深的瓜葛?

无论是哪一方面,这样下去都会很麻烦。

无法取得先手的话,情况只会更加不利。

“刻也。「Labyrinth」和「音灵」,哪个更麻烦呢?”

我沉吟了一下,回答选择了「Labyrinth」。

的确,没有被「音灵」的攻击更难对付的了。

但是当我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我却认为是「Labyrinth」。这个「Antique」能我们的攻击无效化,那么我们不想出什么对策的话,是无法取胜的。

“我明白了。我会搞定「Labyrinth」的。你去对付「音灵」吧。”

“这种事情……”

能做得到么?后面的话我没有问出来。

她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我相信她。

都和子小姐的登场,让对方出现了动摇。

但是我们这一方并不真如口头一般这么有把握。

都和子小姐正是明白个中情况,所以就算硬来也要实行奇袭吧。孤注一掷,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我上了!”

我向飞鸟冲了过去。我非常相信都和子小姐。

骏也回过神来,想要发动手上「Labyrinth」。

但是都和子小姐说过会对付「Labyrinth」的。

飞鸟也将「音灵」放到了嘴边。

既然如此,怎么对付飞鸟就是我的任务了。

飞鸟的运动神经以及判断能力并不高。让她出现犹豫,就能有机会取胜。

刚才一连串的攻防行动,骏和飞鸟之间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我冲上前去的时候,飞鸟也向在我对角线上的骏靠拢。她似乎还在在意着刚才的事,她的攻击稍微踌躇了一下。

就在这踌躇之间,我已经逼近了飞鸟。

见到这情况的骏马上想抚摸「Labyrinth」的表面,想阻挡我的去路。

但是在这之前都和子小姐行动了。

“……………………”

我没听清背后的说话声。但是我知道都和子小姐是低声说了些什么。

犹如铃铛一般悦耳的响声轻轻在我背后响起。

这就是信号——

“!”

骏手中的「Labyrinth」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落在了地板之上。

如果是偶然的话,也未免太过偶然了。

换言之,这就是都和子小姐带来的「Antique」的能力。现在,在我面前并没有阻挡我前进的无形之壁了。

“刻也!”

都和子小姐的声音在背后催促。

飞鸟见到骏的「Labyrinth」脱手,也吃了一惊,反应也慢了一拍。回过神来之后想去吹响「音灵」,但是因为太过慌张,奏出来的声音却是连小虫都炸不死的闷响。

“飞鸟!”

骏大叫。

飞鸟连忙想重新吹响「音灵」。

但是我更快。能抢过来的!

我伸出手,正要夺过「音灵」——

“砰”一声响过,我被「音灵」的冲击撞飞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觉得明明是比她快的。

在飞鸟奏响「音灵」之前,我就能抢走它的。

但是,在我的手伸到「音灵」上面之前,爆炸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我就这样狼狈地被打飞。

“刻也!”

都和子小姐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只见飞鸟已经正对着我,「音灵」已经在她的嘴边。

反击的话距离太远了,而要躲避的话,目前我身体的姿势是相当的不妙。

来不及了……

刻也——!

我似乎听到有人叫我。

我看到了,我现在就在被困住的咲的身边不远处。

我看到了发不出声音的咲在叫我。

拍打着看不见的墙壁,发出我无法听到的声音,向着我呼喊。

我醒悟了。她的声音,是在向我指示脱险的手段。

既然我在这里的话——

我马上拿起在放在我脚边的一面镜子——「明镜」。

起死回生,就在刹那之间。

我把「明镜」向着飞鸟,创造出完全寂静的空间——

“「明镜」的寂静无法遮盖「音灵」奏出的声音。”

在我的背后,我听到这么的一句话。

被「明镜」的镜面照着的飞鸟,毫不在意地吹响了「音灵」,以我为目标奏起了爆炸音。

没错,我听到了声音。

怎么会这样的……

看到无法置信的情景,我的身体也硬直了一般无法动弹。

在我的面前,一团阴影飞舞而至。

这团阴影卷起了猛烈的冲击,从我的两肋之下穿了过去。

我的头脑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但是我马上就明白了。

“都和子小姐!”

我来不及站起来,就在地上打滚,向都和子小姐靠去。只见她就如同真的被炸弹炸飞一般,身上的衬衣和裙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而都和子小姐自己也——

“都和子小姐!”

“…………”

“振作一点!你要振作一点!”

“……不要说这些不争气的话!”

都和子小姐也一脸强忍痛楚的表情,但是依然浮现出一如既往那什么都不放在眼内的笑容。她在我耳边低声道。

“一见我的暗号,你就去救咲。”

“但是,都和子小姐你……”

一眼就能看出,她已经受了伤。

“不要让我难得一见的努力白白浪费哦!”

只见都和子小姐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Labyrinth」。

她守住了,把自己的诺言守住了。

和我不一样。

“抱歉。我失误了。”

应该是来得及的。

在飞鸟奏响「音灵」之前,我应该能夺去她的「音灵」的。

明明是赶得上,却没有成功抢去「音灵」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我失误了。

我在这种场合,犯下了决不允许的失误。

“笨蛋,给我振作带您。那种情况怎么会是失误呢?”

“但是……”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其他的「Antique」咯!肯定有什么的。这就是你随便就被干掉的理由!你不找出来的话我们就赢不了!所以去给我找出来!”

找出来。

这真是蛮横的命令呢。

但是,我必须回应她的期待。

他们除了「Labyrinth」,「音灵」,「Dowsing」外,还有其他的「Antique」。

成为他们深藏不露的绝招的「Antique」。

我将刚才的情况一一在脑海里列出来。

我想抓住骏,做不到。

我想打骏,做不到。

我想踢骏,做不到。

这些是「Labyrinth」的防御。

但是刚才的完全是别的「Antique」了。让「明镜」不起作用的别的「Antique」。

之前在天台时,咲拿着「明镜」的确是将飞鸟「音灵」发出的声音遮断。

但是刚才却不起作用。

想起来了。

“「明镜」的寂静无法遮盖「音灵」奏出的声音。”

那是骏的声音。

想起来了。

“「音灵」奏出来的声音引起的攻击并不能伤害到我。”

那次也是如此。

就如骏的预言成了事实。

眼前的情况确实是按着骏的预言的方向发展。

……是这样么?那家伙能让口中说的话成为事实么?

不,冷静一下。不可能的。

他能做到那种事的话——一切都如他所愿的话,就不会发生像现在这样的争斗了。

想起来了。

我没能抢走飞鸟「音灵」是的情景。

那个并不是我的失误。

飞鸟的确是比我慢。她并没有吹响「音灵」。

但是,声音却响了起来。

被别的什么方法。

想起来了。

“刻也。对面这位啊,如果不知道「Antique」的名字的话,似乎就会很不妙呢。”

这时都和子小姐说过的话。

不知道「Antique」的话就会情况不妙。为什么他必须要知道「Antique」的名字呢?

因为这个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联系起来了。

骏身上另外一个「Antique」的能力。

从到目前为止的蛛丝马迹中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骏能够操纵知道名字的「Antique」的能力——

“刻也,你可以了么?”

“没问题。”

下一步的行动决定下来了。

“我来教你发动这个「Antique」的能力的咒语吧。”

都和子小姐用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把咒语告诉了我,然后把这个「Antique」放在了我的手上。

这个「Antique」是一个非常小的球体,握在手中丝毫感觉不到重量。但是现在,我却觉得它无比沉重。

“但是,千万不要用它做超出它能力的事。或许可以这样使用一次。除了在危机关头外不要这样用哦。”

“好的。”

都和子小姐将我撞飞了。

这就是暗号。

都和子小姐的手指抚摸了「Labyrinth」一下。……然后,就失去了力气一般软软地垂在地上。

我看到了,但是我只能够继续冲上去。

只能够背向着她,把她的安危放在心里。

我向骏冲了过去。

飞鸟马上想将「音灵」放到口边——然后她却发现。

「Labyrinth」那无形之壁让她无法那样做。

飞鸟拿着「音灵」的手,无法递到嘴边。

“「Labyrinth」无法阻碍飞鸟的行动。”

骏的话再次赋予飞鸟力量。

她没有再手下留情。

就在飞鸟奏响破坏之音之前的那一刹那。

我将都和子交给我的「Antique」拿在手中。

“很遗憾。我早已经知道你这个「Antique」的名字了哦。”

骏手中拿着「Dowsing」,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能够操纵知道名字的「Antique」的能力。

但是他迟了一步。我并不理会他的话,口中吟唱起都和子小姐教给我的咒语。

下一瞬间。

倒塌的天花板的那些混凝土块向着骏和飞鸟直砸下来。

如果是像「音灵」的情况一样不是直接攻击而是间接攻击的话,就算他能操纵能力,也是无法阻止的。

“——不会落到我和飞鸟身上。”

骏依然这样宣言道。

操纵这个「Antique」的能力的语言。

想起来了。

在体育馆,东条的学校里的事。

面对被「音灵」破坏,从体育馆的天花板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他们怎么样呢?

学校里的学生被玻璃片割到,都负了重伤。

东条姐妹持有幸运的手镯,幸免于难。

我通过「Vision」的未来视预先知道了情况,抱着咲躲开了。

那么骏和飞鸟呢?

……他们并没有去躲开玻璃碎片。只是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

就好像连躲避都没有必要。

所以,正确地说应该是。

并没有必要躲开由「音灵」的能力破坏的玻璃碎片。

刚才也是如此。

骏并不是操纵「音灵」奏出来的声音。而是在那之前,让飞鸟奏出来的那声闷响变成爆炸而已。

也就是说,骏所拥有的「Antique」并不是操纵「Antique」的能力。

——而是可以扭曲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现象的变化。

就像体育馆中的情况重现一般。

从天花板崩落而下的混领土块,避开了纹丝不动的骏和飞鸟,砸在了地上。

太天真了。我的推断并不够深入。

或者,是我的推断错误了。

骏的口边又露出了微笑。

“飞鸟!”

从「Labyrinth」的无形之壁脱身的飞鸟,把「音灵」放在嘴边,对向了我。

我看了咲一眼。

至少,你快逃吧。

但是,我的愿望并没有传到她那里去。

咲那个笨蛋,明明趁刚才逃跑就对了,但是在这个脱离包围的好机会面前,她却向背后对着自己的飞鸟扑过去想把「音灵」抢过来。

于是,飞鸟对我的瞄准就被干扰了。

在飞鸟锁定我之前,还有时间。

骏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那么解决飞鸟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来得及——我是这样想的。

这次,在飞鸟攻击我之前,我就能冲到她的身边将「音灵」抢过来。

但是我又错了。

那不是指我又迟了一步。

我指的来不及,不是指骏的攻击或者是夺取飞鸟的「音灵」,而是指将咲救出来。如此重要的事我也忘记了。

对着扑过来要抢「音灵」的咲,飞鸟根本没必要瞄准。

因为咲就在她的面前,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就好像刚才都和子小姐一样,咲被「音灵」吹飞了。

……我也的确,比飞鸟的攻击早一步赶到。

被「音灵」打伤的咲的身边——

然后。

想要给与我们最后一击的飞鸟,向着我们奏响了「音灵」。

我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趴在咲的身上保护她而已。

我不想这样的。

我不想像这样伤害任何人。

也不想让飞鸟去伤害人。

是他们对我们死缠不放,将我们逼入到如此境地之故。

自作自受,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但是这的确是他们自己招致的结果。

我们的目的完成了。

虽然有些硬来,但是没办法。

如果刚才来栖刻也赶不上,让我们离开这里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惨剧了吧。

这难道也是与「Antique」深有渊源的人之间不可逃避的命运么?

这样的话我就要将这个命运改变。

正是为此,我们才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样安慰自己,心情也无法开朗起来呢?

我失去意识有多久呢?

醒过来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正要离开的骏和飞鸟的背影。

都和子小姐倒在径直走过的他们的旁边不远。

奇怪了。咲不在。

咲怎么了?

咲?

就在此时,骏和飞鸟离开了。

但是别的什么都没所谓了。

他们两的事情也没所谓了。

咲呢?咲怎么了?

……啊,看到了。

她不就在我的身边么?

不是就在我的旁边……倒在我的旁边么?

我挣扎着爬向咲的身边。

她的侧脸向着我。

她的背后向着我。

就在此时,骏和飞鸟已经走出了大楼。

其他的什么都好了。

输了也没所谓。

「Antique」被夺去也没所谓。

只要咲没事,那就……

“……咲?”

我将软软躺在地上的咲翻转过来。

她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力气,全身的体重都向我压了过来。

“……咲。……咲?喂,振作点哦。喂!”

我摇了一摇咲。

但是咲并没有反应。

这时,披在咲面上那美丽的银发滑了下来。

“————!”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理性被烧断的声音。

P236(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

骏和飞鸟吃惊地转过头来。

我冲出大楼,向着两人冲了过去。

我知道,我是无法抓住他的。但是,思考的理性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站起来,冲过去,抓空了,狼狈地倒下。马上又站起来,又再冲过去。

就算头撞在地板上,人撞在墙壁上,狠狠地撞在那些竖放着的建筑材料上。

我还是没有停下来。

我就像斗牛士的对手,那些怒牛一样,不断向着骏冲过去。

能冲到他身边么,我这样做有意义么,狼狈不堪么?我还是没有停下来。

体力耗尽,无法马上站起来了,我还是没有停下来。

“你的理性差不多该恢复了吧?”

就像看准了时机一般,骏开口了。

但是——

“——能恢复的屁!”

被那样对待,谁还能够保住理性!

“你到底干了什么!”

为了争取站起来的时间,我问道。

“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了我的目的哦。”

“目的,么……”

“你应该差不多觉察到我的「Antique」的能力了吧?”

“可以扭曲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变化。”

“厉害。完全正确哦。这就是我所持有的「Antique」的能力。”

“那么为什么——”

“但是就靠这个的话无法实现我们的目标。”

骏继续说道。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不平等么?”

“不要说些幼稚的话了。世界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没错。这个世界对待谁都是平等地不平等。这就是它本身应有的姿态。但是,能将这不平等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扭曲呢。”

“那就是……”

“没错。就是「Antique」。”

骏的说话第一次带有了热枕。

“以前关于「幸运」的那个「Antique」的事你也知道的吧?平等赋予给世人的,是不平等,不平均的幸运与不幸。但是,那个东西只让对自己幸运的事发生。不仅仅是那个,所有的「Antique」都是使事物向自己有利的方向靠拢。我呢,不允许这个发生。”

“所以?”

“所以,我就要将这些扭曲纠正过来。将被「Antique」扭曲的世界纠正过来,让它回复到应有的姿态。这就是知道「Antique」的我背赋予的使命。”

“一样呢。”

“?”

“你和他们一样。”

我冷笑道。

“我说你和其他那些被「Antique」舞得团团转的家伙一样呢。你和刚才你看不起的,那个只考虑自己幸运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分别。而且还说出使命什么的这种幼稚的话,更加的恶心。”

“这些话我可不能当耳边风哦。我和她们是完全不同的。”

“哪里不同了?用这种手法,将对自己有利的「Antique」得到手的你们……”

“我不是说是为了那个目的了么?不够。为了改变世界,就我所持有的「Antique」并不够。我不能将所有「Antique」引起的事物现象都纠正过来。我能够在事物变化的时候能扭转过来,但也无法在之前扭转过来的。所以……”

“所以……?”

“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真是最不想听到的话——

可以干涉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变化的「Antique」——「魔导书」。

那是一个如同一本书一样的「Antique」。

在书上记下的言语就会成为咒文。对之吟唱就可以显现魔法。

能够将所有的由「Antique」的能力引起的事物现象变化进行干涉。

它的限制条件是事前没有写上去的事物现象,就算是进行吟唱也无法显现。

我用「Dowsing」来查出那些把「Antique」用于一己私利的人,然后用这个「Antique」纠正那些被「Antique」的持有者向自己有利的方向扭曲过的事物现象。顺利的话还会把他们的 「Antique」抢过来或销毁。

这就是我的使命。

但是需要事前把事物现象记上去这个制约,大大阻挠了我的目的。

我必须先将「Antique」引起的事物现象,以及想要纠正过来的结果事先记在书上。

事前写上去也就意味着,我必须预想到将会发生的事物现象。

但是,这对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无法预知未来。

所以我将遭遇之前的预想记上去,尽可能多地记上去。为了能应对一切情况。

但是,人的行为总会在我的预想之上,采取我预想背道而驰的行动。

因为这些被遗漏的预想,我吃过无数苦头,输过给许多本不应该输的对手手上。

本应能救到的人,性命,以及幸福。

明明我拥有拯救别人的力量,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就算拥有能够扭转「Antique」的能力,我也什么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一直鞭笞着我。

所以我想要得到。

想要得到能实现我的愿望的,必要的另一个「Antique」。

所以——

“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为了让这个世界本来的姿态——对谁来说都是平等地不平等的姿态得以回复。

“能看到未来的「Antique」——”

这家伙或许就是另一个我。

拥有「Antique」,拥有可以拯救人的能力,但拯救不了大部分的人,即使如此依然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但依然失败。

不断重复。

因为知道。

因为拥有这样的力量。

所以不会放弃。

明明如果一开始就不知道的话,或者什么都没做到的话,或许就会放弃。

但是,我听到他的话,还是无法饶恕他。

这混蛋伤了咲。

将咲——在看到咲的脸的时候,我的理性就被燃烧殆尽。

为什么?

咲的眼里,眼珠已经不在了——

空洞的眼窝传递过来的事实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头。

这个残酷的,无情的事实。

咲为了我而牺牲的事实。

这是最不可饶恕的。

骏的目标是「Antique」。

他们的「Dowsing」,只能知道「Antique」的有无和名字。

所以为了调查出「Antique」的能力,他们跟踪我。或者,他们在体育馆和会场时就已经对我们猜测与起疑了。

然后就发现了吧。

我所拥有的「Antique」——「Vision」是可以预见未来之物。

但是,他们却弄错了一点。

就是他们只看到我和咲经常在一起。

所以他们就判断错误了。

他们认为持有能预见未来的「Antique」不是我,而是咲。

然后,他们就把咲的眼睛夺去了。

不可饶恕!我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放过他们。

“目的达到了。差不多得让我们离开了吧。”

“你以为你能就这样离开么?”

“你能挡得住我么?你所依赖的,那个女人的「Antique」,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你抢走了我的「Antique」,看来非常好心情呢。不过,我的准备也完成了。就算你有「Antique」也一样。”

我还有都和子小姐教我的咒语。

“哦呀。不过,我已经知道你那个「Antique」的名字了。就算你事前做了些什么手脚也好,将这个「Antique」抢回去也好,我也能干涉它们所引起的事物现象变化。刚才不是已经证明给你看了么?”

“这次,就算是你的「Antique」也无法阻止的。要不要试一试?”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要不要真的试一试?”

“你真是执拗呢。好吧,试就试。”

我吟唱起都和子小姐教我的咒语。

“偶然,倒塌下来的建筑材料向着你倒下去——”

就如同呼应我的话一般,那些竖立着的建筑材料开始摇晃,然后向着骏倒下去。

这些建筑材料,乃是三米之长的巨大而沉重的钢材。

如果被这些压在下面的话那可相当不妙。

但是骏依然纹丝不动,静静地站在那里。

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只要将这个现象变化进行干涉就可以了。

就像在东条的学校的体育馆里,身处倾注而下的玻璃碎片之中一样。

骏冷静地,一字一句地,开声了。

是他所持有的「Antique」上记着的话吧。

和刚才防御我的攻击时一样的话。

将都和子小姐托付给我的咒文扭曲了的,诅咒的话语。

“「Pendulum」所引起的偶然现象不会落到我的身上——”(译注:Pendulum,意为摆子,钟摆。)

这样,事物现象所发生的变化就被他扭曲了。

倾注而下的钢材,就好像之前体育馆处那无数的玻璃碎片似的,纷纷躲开骏落到地面上——本来是这样的。

但是,这些倾注而下的钢材却没有让开骏的所在,依然向着他倒了下去。

慢慢地,去势越来越快,直接地,只是直接地遵从着物理法则,以再没有其他力量可以干涉的去势,倒了下去。

钢材的下面是骏。

倒下去的钢材并没有避开骏。

骏并没有躲开倒下来的钢材。

——我有时会很讨厌自己。

就算咲遭遇到了那种对待,就算自己的理性被燃烧殆尽,还能思索打倒他们的手段的自己。

如果我能像漫画的主人公一样,失去理性就能变强的话,我一定会那么去做的吧。

但是我做不到。我没有那种力量。

所以我就玩弄诡计,使用阴招,说谎。

就如同眼前,让钢材在这个时机倒下来的这个粗暴的诡计。

把这个必然发生的现象,伪装成好像偶然发生的阴招。

在钢管倒下之前,说出使用“偶然”的假话。

都和子小姐托付给我的这个「Antique」能有指向性地引起偶然。

但是刚才的并不是这个「Antique」引起的偶然。

我引起的是必然,但我在骏面前将其伪装成偶然。

所以,骏的「Antique」,他那咒语,对事物现象进行干涉——是无法做到的。

“————!”

本应该避开骏倒下的钢材。

在骏的头上,慢慢地,保持着轨迹,倒塌了下来。

我睁开双眼,见到来栖刻也和那个似乎是叫都和子的女性站在我的面前。

她手上拿着一本银线刺绣的黑色皮革封面的书。这就是我的 「Antique」——「魔导书」。

看来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所有的「Antique」都被夺去了。

“你运气真好呢。”

来栖刻也俯视着我。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钢材的包围之中。他向我努嘴示意的地方,我身边的不远处,飞鸟躺在那里。

她的手腕上,可以见到一个手镯——那个和其他人分享幸运,作为代价会带来新的幸运的「Antique」。

飞鸟不顾危险救了我。而作为这个的代价,她得到了新的幸运,自己也保住了性命么。如果她不救我的话,我恐怕就会被钢材压死了。

“原来如此。”

这名名叫都和子的女性翻看着「魔导书」。

“果然,你推测的东西都写在了上面呢。”

“这样啊。”

来栖刻也掌握了「魔导书」的特性,对我设计出那个恫吓的陷阱么?

一败涂地呢。

“那么,你们想怎么处置我呢?”

“啪”一下闭上魔导书,她低头看着我。

“听说你在收集「Antique」呢。”

“……嗯。”

“我也在收集「Antique」。”

“不要把我和你这些收藏家混为一谈……”

“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Antique」就好了,呢。”

“…………”

旁边的来栖刻也也露出吃惊的神色。

“「Antique」会让人变得不幸。我一直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Antique」这种东西就好了。”

“这个我也有同感。”

“不过,我可不会做到去抢这一地步呢。我想尽可能让大家自己放弃「Antique」。”

“你真是天真啊。”

“嗯。机会主义呢。”

“那怎么可以说是和我一样呢。”

“不过,这里面也包括你呢。我刚才不是说「Antique」让人变得不幸么?正因为如此,你不应该拥有「Antique」的。”

“……原来如此。我的看法和你有点不同呢。我呢,是认为「Antique」会给人带来不幸,但变得不幸的是他人,并不知道会给持有者招致不幸。”

“你的意思是自己变得不幸也没所谓?”

“请不要把我与那些将「Antique」用于一己私利,被「Antique」操纵变得不幸的家伙混为一谈。我的目的只是使用「Antique」而已。而且就算我变得不幸,如果能够将世界导向正确的方向……能够挽救因为「Antique」而变得不幸的人的话,我就满足了。”

“你的目啥的,我已经听刻也说过了。”

和她谈话很有价值,所以我才不放心。我的目的,有没正确地传到她那里呢?

“命运是固定的。这个世界会平等地决定每个人不平等的命运。而将命运偏向自己有利的一方,就是「Antique」。我就是要让这些回复到原来的形态。”

“我的看法也和你相似。所以我才这样说。”

“所以才……?”

“命运是固定的。而能够干涉命运的,就是「Antique」。”

“没错。”

“不过,命运拥有让自己恢复原状的力量。这会带来不幸。所以,「Antique」会给人带来不幸。你要实现你的愿望的话,最后降临在你身上的只会是不幸。”

“你的想法明明和我相近,却为什么还有否定我呢?这不是矛盾么?”

这个人的想法和我很接近。不,说是和我一样的也没问题。

因为「Antique」是会给人带来不幸的东西,所以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要实现的愿望,但她却否定我。

明明就算不幸降临到我身上,我也会满足的。

她是在担心我么?

我才不需要这种担心……

“因为只有一点你是没有明白的。”

她口中说的话依然是在否定我。

“什么?你想说我不明白什么?”

“你刚才说,要用「Antique」来拯救不幸的人。”

“没错。”

“但是,你使用「魔导书」引起的事,让更多的人变得不幸了。你没明白这一点。就算你明白,你也背负不起。”

“…………”

“你为了纠正得到幸运的「Antique」的恩惠的少女,让许多的高中生负伤了。你为了纠正使用了「入替人偶」的少女,让她的母亲死了。你为了救大部分的人,伤害了刻也和小咲。……你在逃避。你把你不想面对的东西隐藏在正当性之下。所以我无法同意你的行为。如果你要纠正「Antique」所带来的不平等,那么就应该不要使用「Antique」去做到这一点,就算这条路多么艰辛也好。不然,你的说话,谁也说服不了。”

……她的说话很正确。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的话打动不了我的。她的这番正确的论调不就是把我当成和那些将「Antique」用于一己私欲的人一样么。

“所以我说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太可惜了。难得我觉得她不是像飞鸟那种只是赞同我的观点,而是唯一的一个持有和我相同观点的人。

“……我们赌一件事吧。”

“我把「Labyrinth」留给你。你如果能放开手的话,就可以走出迷宫。”

“这是什么意思?”

“一会你就会明白的。”

她说完,就带着来栖刻也离开了。

我们的「魔导书」,「音灵」,「Dowsing」,以及「幸运」,全都被他们拿走了。原先属于他们的「Antique」更是不在话下。

在我的眼前只剩下我的「Labyrinth」。

的确,我现在没法动弹。

拿着「Labyrinth」的我,被她吟唱记在魔导书上面的言灵所束缚住了。

真是的,连「魔导书」都用到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拖延我追击的时间么?

但是,没人会拿这种方法拖延时间的。

我想将手中的「Labyrinth」扔掉——但是手却停了下来。

在我放手的瞬间,我将会不再拥有一件「Antique」。

微妙的感觉。

全身都似乎变得麻痹的奇妙的感觉。

咚。

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吓了我一跳。

当发觉到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飞鸟拍我肩膀而已,我不禁深深地松了口气。

怎么了?飞鸟脸上露出疑问的神色看着我。

我摇头告诉她我没事。然后将情况对她说明了一次。

“(追上去么?)”

飞鸟用并没遭到损坏的手机问我。

当然了,我点了点头。

不把「Antique」抢回来,我是无法战斗的。

“如果你要纠正「Antique」所带来的不平等,那么就应该不要使用「Antique」去做到这一点,就算这条路多么艰辛也好。不然,你的说话,谁也说服不了。”

她这番话可真是漂亮啊。

我可不会像她这样考虑这些这么天真的事。

所以我要将我的「魔导书」拿回来。

放弃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一个「Antique」——

“…………”

但是,我的手却违背了我的意思,无法扔下握住的小黑箱。就好像被诅咒了一般,「Labyrinth」粘在了我的手上。

“(怎么了?)”

见我依然没有动,飞鸟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我必须放弃「Labyrinth」,去取回我的「Antique」。不这样做的话我是无法战斗下去的。

但是,我心中却抵触放弃「Labyrinth」,变得一无所有的这种状态。

……我在害怕失去「Antique」。

无法舍弃之前一直据为己有之物。

自从我知道「Antique」之后,我就从没有试过手中没有「Antique」。

现在的情况让我发现,其实我自己一直都在依赖「Antique」。

不放弃「Antique」的话我就无法离开这里。

但是我却对放弃「Antique」非常恐惧,无法割舍。

在这个二律背反的矛盾之中,我无法走出这个迷宫。

“如果你要纠正「Antique」所带来的不平等,那么就应该不要使用「Antique」去做到这一点,就算这条路多么艰辛也好。不然,你的说话,谁也说服不了。”

脑海中浮现出都和子小姐的话。

他把都和子小姐的话视为天真之言。都和子小姐现在这样做可谓是给了这样想的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但是,这样做能让那家伙发现自己的软弱之处么?

发现不了的话,他就一步都踏不出去。

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家伙还能再追求「Antique」么?

“你留给他一个相当厉害的难题啊。”

我一说完,都和子小姐脸上就露出了苦笑。

“不过我是没说这话的资格啦。”

她在自嘲。

“不过我认为我说得没错哦。”

要那些从「Antique」中得到好处的人放弃「Antique」,肯定是白费唇舌的吧。

看着都和子小姐脸上那自嘲的笑容,我就好像对着镜子看到了我自己。

我理解都和子小姐那「Antique」会使人变得不幸的想法。不过,我自己也是持有「Antique」,也一样是无法将「Antique」放开,也有体验过自己的话无法劝服别人的焦躁。

现在我终于找到原因了。

虽然我不像他一样有这么远大的愿望,但是我要做的事也是和他类似。所以都和子小姐的话才会让我难受。

或许,在都和子小姐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吧。

还是她一直都信任我么?

我有点害怕,不敢问她。

不过。

“有件事我可以问你么?”

比起上面的那些,有一件事我更是必须要去问的——

——在骏被打倒后不久。

我跑到失去眼睛的咲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手中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向后反仰着的咲,感受着她的重量,我体会着心中出现的恐怖的实感。这种实感,不断地在我心中蔓延。

我连直视咲的脸都做不到。

快!快!快赶去医院!快叫救护车!

我用手机叫了救护车。为了能再省一点时间,我正想把咲抱出去。

在跨过那堆钢材时,我从缝隙中看到下面的骏。

在这一刹那之前,我完全就没想过他的生死。他是生是死怎么都好了。

但是,现在手中感受着生命垂危的咲,我又再萌生起杀意,想将失去意识的骏踢死的杀意。

现在,才真真正正是理性被燃烧殆尽。

“刻也!”

拉住我的手阻止我的,是恢复了意识的都和子小姐。

她被飞鸟攻击是受了伤,但似乎还能站起来和步行。

不过,发现她没事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我的杀意又涌了起来。

“停手!”

“但是,这混蛋把咲!”

“小咲没事的!”

“你从哪来看到她没事了!”

“都说没事了!”

“咲的眼……!”

“所以她没事的!”

都和子小姐的粗暴的语气让我沉默了。

因为这包含了她的决意。

“……小咲的眼睛和你一样,都是义眼。”

“……这,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没有这一句话的话,我现在恐怕还没能恢复平静。

咲虽然受到了飞鸟的攻击,但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都和子小姐如此对我说的。

“咲的眼睛是义眼我明白了。”

但是,还有一个令我非常在意的地方。

“和我一样,这是……”

骏想要得到能预见未来的「Antique」。

所以,我之前认为骏为了得到我的 「Antique」,而错把咲的眼睛夺去了。

但是,我搞错了么?

骏他们追的,其实是咲。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咲她是可以预见未来?

这样的话,咲的义眼就是……

“你想问的话,就去问她本人吧。”

都和子小姐把话题推开了。

这是相当于拒绝回答的意思。

刚好,这时我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由远而近。

于是我没有再问,合上了嘴。

就这样,这件事就了结了。

没错。

如果能让这件事就这样了结的话就好了。

如果这件事能够如此就了结的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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