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暑假。
意思:指独自度过舒适的暑假。
要收录于广辞苑会显得过于廉价肤浅的字眼。不过,我却想大力称许想出绝妙好词的自己。虽然才刚进入下半年,这在我个人的流行语大奖肯定会是一匹黑马。
评审委员只有我,因此不容异议。既然我无意跟别人提起,也就没有出现异议的机会了。
我打开手机,过目想在暑假挑战的活动,以及想要好好享受的活动清单。
·两天一夜的京都观光
·当日来回的露营(可供钓鱼踏青的地点更佳)
·学习美味咖啡的冲泡方式
·一口气看完喜爱的游戏实况主影片
·一口气看完有兴趣的电影系列作或影集
·看完累积起来、尚未读完的书
·去看谐星的现场表演
·参观广播节目的公开收录
诸如此类。
涌现的点子简直无穷无尽,暑假根本不够用。
好比名为现充的人种会有许多想从事的活动,名为独充的人种也是一样的。
第一学期的结业典礼,我东想西想地对于孤狼暑假要做什么满怀期待。而目前,我正在教室领成绩单。
学期成绩发表,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
大家都在嚷嚷自己的成绩怎样怎样、如何如何。
「呵呵呵呵呵!唔哇……!武智的数Ⅰ分数未免太低……?」
「啥!饴屋,我可不想被文组科目全死当的你说闲话啦!小心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有种来啊!」」
比如这样。
我对别人的成绩打从心里没兴趣,对身旁的噪音甚感困扰。
假如要跟别人互秀成绩争破头,我还不如待在自己座位,望着应该只能欣赏到9月初为止的景致及夏日天空。
将视线从窗口转向天空,由于时值七月末的盛夏,太阳格外耀眼,天空也格外蔚蓝。
不知道夏季的天空为什么会蓝得比冬季更为浓艳。
茫然地思索这种用不着特地上网问知识家,或者请教谷歌老师的渺小疑问,如此的时光对我来说有其意义。重点在于「对我来说」。
无论别人要怎么想,我自己能满足不就好了吗?
「姬宫同学。你的成绩如何?」
被博爱主义者缠上了,边缘人丧生。
或许这会是今年最有希望夺冠的字句。
假如有听讲话声认人的前奏猜谜题目,那开朗活泼的嗓音要说是送分题也不为过。对班上和全校同学,乃至于邻近街坊的居民们来说,她的声音就是这么令人熟悉。
纵使喜欢独处,心不在焉地望着外头景色的我,也能立刻回答出是谁。就算晓得对方是谁,答不答话仍是我的自由。
因此我行使缄默权。
啊~天气真不错。
我悠然自处了一会。突然间,天空蒙上阴影。不,也许形容成太阳逼近到面前比较贴切。
「我觉得忽视人不太好耶~」
宛如在要求我看她而不要看着天空的口气。绕来窗边的太阳神,美咲华梨占满了我的视野。感觉她满面笑容却皮笑肉不笑,是我的心理作用吗?
大概是我造成的。
「抱歉。我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就觉得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希望你别随口把其他人说成不重要耶……」
呼嗯。美咲也有所成长了。换成以前,她应该会气呼呼地反驳到没完没了。现在仅止于对我傻眼。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厌烦。
「不提那个了。」如此说道的美咲躲开我那颗牵制球,恢复平时的开朗表情。
「发下来的成绩怎么样?你可以讲个大概就好了。」
「普通。」
「太简略了啦……真是!分享一下情报交换喜悦嘛!」
撤回前言。气噗噗的美咲吵死人了。
反正我晓得她并不是认真想关心我的成绩。简单来说,就是想把成绩单当作一项找我讲话的交流工具罢了。
给她看比较快。「呐。」我指了一直都搁在桌上的成绩单。
「咦,全都可以让我看吗?」
「看了又不会少块肉。只要肯还我,你想拿走也行。」
「姬宫同学,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有男子气慨,还是缺乏羞耻心……」
我并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比别人淡薄而已。
美咲一面道谢,一面又说:「那就跟你交换啰。」然后把自己的成绩单递来。她为人还真是循规蹈矩。
我把美咲的成绩单当成投递到信箱的土地求售广告单过目。
十阶段评分中拿到的分数尽是十。学年名次是十名内。之前她说过不擅长体育,也就没有拿到十分,还是比平均要高。
总评。营运管理员,我发现这里有开挂仔。
美咲笑吟吟地望着我,彷佛在问:「怎么样,我很努力吧?」光看表情就知道她并不是想炫耀,而是希望被夸奖。
对华梨大人的信徒来说,无疑是可爱到足以令人折寿的一幕。
然而。很遗憾的是我并非信徒,也不想折寿。
不知不觉地出现在我旁边的仓敷瑠璃,似乎也持相同意见。
「唉,姬宫。华梨这种成绩,说起来就是只有退步空间的可悲成绩吧。」
「你去跟她说啊。毕竟她本人一副开心的样子。」
「你们起码讲悄悄话好不好!」
我讨厌暗地讲人坏话。
成功捉弄到美咲,仓敷便「喵哈哈哈哈!」地开怀大笑。
不知道仓敷主要是来捉弄美咲,或者顺便的而已。她还替美咲打开了我的成绩单,并端详起来。
片刻过后,仓敷大大地叹气。
「这是怎样嘛。姬宫,我本来以为有机会找到同类,可是你成绩还满好的说~」
看来仓敷成绩平平或更糟。
为什么要寻求同志啊?我妹妹柚子也常常说:「考坏的不是只有人家喔!○○的算术分数也很低!还有○○也是!」来强调不是只有自己表现差。
结果,充其量也只会换来老爸表示:「别人家的小孩是别人家的事,我们家的小孩是我们家的事。所以跟那些无关。」而挨一顿骂。
「没跟你当同类真是抱歉喔。」我这么告诉仓敷,「什么话!」她便如此反驳。
「我的成绩绝对不算差!只是其他人成绩太好!」
「瑠璃,别对现实避而不见……我会教你课业的,暑假再一起加油吧。好吗?」
「您这是操多余的心!」
「才没有咧!」
连博爱主义者的慈祥,也对荒腔走板的仓敷不管用。
「姬宫同学,你也劝劝瑠璃嘛。」举双手投降的美咲,像这样找我求助。
要我说的话,既然美咲解决不来,我也就没有什么建议能给。
硬要提意见的话——
「这个嘛。在网路小说里,一无是处的人投胎到异世界以后,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超高规格喔。」
「意思是叫我去死吗,你这小子!」
「我还听出你顺口在损我!扣十分!」我被这么喊着的仓敷架住,脑袋还被猛摇猛晃。我是觉得自己有慎选用词,然而她似乎不满意。
或许称她弱角色或劣等生比较好。为时已晚。
美咲跟仓敷都来了,需不需要再多加一个女生呢?情况正像这样。
好朋友三人组的最后一人,羽鸟英玲奈登场。
羽鸟稳重地嘻嘻微笑……看着我们几个。难道别人的脑袋摇来晃去,在她眼中是这么有趣?也许脖子摇断会让她笑翻。
羽鸟盯着我那张打开后就没阖上的成绩单,看似讶异地眨了眨眼。
「姬宫喜欢看书,我还以为国文会是擅长的科目。有点意外。」
我的国文在十阶段评分里拿到七。哎呀,不就及格了吗?
「光是喜欢电玩也不会成为程式设计师吧?爱看书的人也不例外。」
「这样啊……听你一说好像也是。」
「对吧?喜欢独来独往却迟迟无法独处也是一样的。」
「……姬宫,你是不是绕了圈子在提醒我们?」
「是啊。委婉才可以达到目的。」
「讲得好像你很委婉,含意可是刺伤人的喔?」美咲没好气地朝我瞪来,不过谁管她。
仓敷停下对我的晃脑攻势,直接把头埋进羽鸟的胸部。几乎整个脸都陷进去的强烈拥抱,让羽鸟有些难为情。
「英玲奈~那个神经大条的男生叫我去死耶~」
「姬宫,你对瑠璃说了那种话?」
「我才没有叫她去死。只是建议她重新投胎。」
「我只分得出意思是直接或间接的差别耶……」
日文真困难。
美咲则说了句「好啦好啦」安抚在场众人。
「总之呢。暑假大家一起来读书吧。好不容易可以在秘密基地开冷气了。」
「托我的福啊!」
仓敷龇牙咧嘴地露出了有点尖的犬齿朝我威吓。我说不出「感谢你擅自在外打工」这种话。
唉,我也由衷认为仓敷有所牺牲,暑假期间要赋予她们三人在专属休息室读书的权利也无妨。
附带条件是尽量别找我讲话。
「听、听我说!」
不知道是怎么了,羽鸟挤出声音向美咲和仓敷搭话。
「怎么了吗?」「怎样?」
「我们要不要一边举行睡衣派对,一边办读书会……?」
「「睡衣派对?」」
「嗯……应该说,我想尝试看看,这样的活动……」
比起读书会,睡衣派对好像才是羽鸟的主要目的。尽管她还是很容易害羞,逐渐地变得有话敢言仍是一大进步。
另外两人则是互看彼此的脸,还对极富吸引力的字眼大为兴奋。根本不可能反驳。
「睡衣派对感觉很有趣!来办吧来办吧!我们可以一连好几天到彼此家里过夜,办得像小旅行一样!」
「华梨,你那个点子妙喔!既然活动提出来了,晚上就要聊感情事聊个痛快,你们做好觉悟吧!」
「嗯!太、太好了……♪」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意见被采纳而放了心,抑或是对睡衣满怀雀跃。一如平时习惯,用双臂使劲把满怀期待的胸部夹得紧紧。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咦~?」仓敷带着贼笑朝我看过来。
「怎样啊~?姬宫,你该不会也想参加睡衣派——「一点也不。」」
先发制人。我使出传家宝刀「抢话」,谢绝对方的好意。
不过对手是仓敷。她居然还留了一手对付我,用指头戳我下巴。
「因为是普通睡衣才不来吗~?假如我们穿无袖薄纱或成熟款式的睡衣,你就肯来吗~?」
去就去。如果我真的去了,会后悔的可是你们。
「怎么办,英玲奈?姬宫好闷骚喔。」
「瑠、瑠璃,你别用指头戳胸部……对不起唷,姬宫。我没有那样子的睡衣。何况就算有,我也不好意思穿给别人看……」
「你们少用我想看当成前提。」
身为男人,我倒是不否认自己想看。
「说到底要过夜是不行,但姬宫同学你也来跟我们读书嘛。」
「抱歉美咲。我那天有事要忙。」
「日期都还没有决定耶!」
该说是每天都可比欢乐过圣诞,或者天天乐翻天呢?
我详尽规划过的孤狼暑假,不容许任何人来干扰。
「顺带一提,姬宫同学。你的暑假大致有什么安排?」
「要说排满了也行,要说空着也可以算很空。」
「看你讲得像什么谜语一样。简单来说,就是老样子的意思啰?」
「对。我忙着独自活动。」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用独自活动这种词……」羽鸟无言以对,反观仓敷还是「嗯~?」地仰望我。冷气那件事,似乎让她记恨不浅。
「真的吗,姬宫~?」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想跟那个可爱的女生,过个甜蜜蜜的暑假吧~?」
「哪个?」
我的这句回应惹得仓敷抓狂:「吼~你还装蒜!」
「当然就是在课外教学结束时来找你讲话,对你求爱的那个女生嘛!」
在我听懂仓敷说的是谁后,难以分辨是接话或叹气的呻吟便脱口而出。
上周课外教学,在职训中心与我重逢的少女。换句话说,正是我在考高中当天帮助过的少女。
少女名叫白星有栖。我在第三次碰面时知道了她的名字。应该说是被迫知道的。
光是想起日前课外教学结束时的状况,感到扫兴的我便肩膀沉重。
在职训中心的大厅,我好巧不巧地跟白星重逢了。
「请问……你记得我吗?」
「老实讲是很微妙。」
只凭重逢,我对她的印象很模糊就是了。
于是,白星为了让我想起她,就抛出了一颗震撼弹。
「我是之前向你告白过的人啊!姬宫同学,你不记得吗?」
震撼过头的发言,让美咲与一旁的现充团体跟着发出「「「「「咦咦咦咦咦!」」」」」的惊呼,引发大混乱,我也就想起了白星的事。
「啊~你是在大考当天跑错学校的女生吗?」
「没错!没错!我就是在大考当天跑错学校的女生!」
庆幸我回想起来的白星露出热情目光。另外,还有来自周围的强烈好奇目光。
我大概晓得他们想知道什么。
正因为晓得,我才向众人低头致意。
「掰。」
「姬宫同学?」「「「「「姬宫?」」」」」「请、请你别走——!」
那么麻烦的事恕不奉陪。
啊~肩膀好沉重……
那之后我一样惨兮兮。白星回程中仍紧追不舍地跟在我后头,并东问西问:「要不要一起去喝个饮料呢?」、「来交换LINE好不好?」、「暑假要不要一起去约会呢?」无论我拒绝几次,她还是靠着不屈的斗志苦苦纠缠。
她的前世大概是鳖或者勇士之流吧。
仓敷依旧在不满。
「我本来也想交个男朋友在暑假放闪的!」
「别讲得好像我跟她在交往一样。我们是陌生人以上、熟人未满的关系。」
羽鸟一脸忧愁地望过来。
「姬宫,你就不肯跟我们玩的说……」
「别误会了。我没有排定要跟任何一边玩的行程。」
美咲则笑吟吟地露出好似想使坏的表情。
「既然你讲得那么凄凉,姬宫同学,要不要我每天到你家玩呢~?」
「啧。」
「为、为什么只有我被嫌弃啊!」
因为你最禁得起刺激。
「理由!告诉我理由好吗!」美咲大呼小叫地这么吵着,我则一面忽视她,一面又茫然望向外头景色。
再次重申,我不容许任何人来干扰我的孤狼暑假。
得以从名为学校的沙盒解放,这段日子我一天都不想浪费。既然最近人际关系变得这么令我烦心,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要将独处享受得有效率,而且有意义。
「她就是之前那个女生嘛!绝对是那样嘛!」
讲话嘛来嘛去,吵死了嘛。指示代名词未免太多了嘛。
嗓门大到夸张的是隶属于现充团体的聒噪型男生,伊刈。
「不会错!」伊刈说着,就从窗口探身出去继续以超亢奋模式嚷嚷,还朝着跟他一伙的无力型男生,也就是夏越搭话。
「啊,真的耶。她该不会是约好要跟姬宫碰面吧?」
光听见「之前那个女生」、「跟姬宫」这两个词,我脑海里难免浮现她的脸。像这种时候,熟人少就是个优势。我立刻就可以把想到的人物挤出来。
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了。
我和美咲等人,也随着伊刈和夏越,把目光瞄向大门那一带。
由于我只顾着看天空,就代表自己轻忽了地面上。
毕竟有个眼熟的人物站在那里。
美咲窥探过后,便朝着我问:「唉,姬宫同学。是那个女生对不对?」
「……」
这次我并没有刻意无视。我只是不想承认。
※ ※ ※
宣布第一学期结束的钟声,已经形同通知我事态紧急的警铃。
每个学生都兴致高昂地想着暑假开始了,而我的脸色并不好看。原本我应该也会超亢奋的。虽然表情上也许只会显露一滴滴。
莫非是长得像的陌生人?我一面怀着淡淡期待一面下楼梯,来到校舍出入口,直接朝大门而去。
越接近校门,伫立在大门前树阴下的少女身影就越是看得清楚。
身穿款式接近洋装的纯白制服,手上还拿着流露高雅气息的阳伞以及familiar包。出现了,神户常见的familiar包。
所谓familiar包,是主要受到神户私立女校学生喜爱,附有Q版可爱动物或孩童印花图样的布制托特包名称。在物品多时会当成备用,物品少时可以当成主用。已成为泛用性高的道具。
用喷墨游戏来形容就好比喷墨水枪联名版,用大逃杀游戏比喻则是M416步枪,用辣妹语言比喻则是开森开熏。
言归正传。提着泛用性如此高之familiar包的少女,怎么看都是白星有栖本人。我不可能会看错。因为如此亮丽的人不会满街都是。
疑似天生的香槟金发色,连树荫下透出的些许阳光都被映衬得光彩辉耀。留有稚气的端正脸孔,可爱得宛若法国人偶。
感觉轻触即会损坏,可以的话我不想靠近。深切不想。
「那个可爱的女生是谁?」
「好像艺人或模特儿喔~!」
「等男朋友?对方是多帅啊!」
众人的视线都紧盯着她。我已经不想靠近。说什么都不想。
我仍未死心。就算白星站在校门前,也未必就是要等我。或许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太强烈。
在穿过门口之际。我跟白星目光交接。
霎时间,白星露出灿烂的笑容。
「啊!姬宫同学!姬宫同学~♪」
霎时间,我露出惨白的凝重表情。
本就集注目于一身的美少女,毫不吝惜地对我挥手,众人的视线也就一举射到我身上。这可让我开森开熏不起来。
「姬宫同学。姬宫春一同学~♪」
我仍未死心。肯定有人的名字跟我念法类似。白星正在等急公好义的浩一同学。要不然就是白星有脊管寸移的毛病。
白星来到我眼前。
「午安,姬宫同学。」
「啊,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啊!」
我把握机会赌了一赌,却以失败落场。凡事都要注重挑战。
白星要等的人,果然就是我吗……
话说回来。
「姬宫同学♪」
「你叫我的名字也叫得太频繁了吧。」
你是鹦鹉吗?居然一叫再叫让我都想这么质疑了。
白星双手合十说了声「对不起」,笑容却依旧没变。还不如说,她笑得更开怀了。
(插图P033)
「呵呵……♪因为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能用姓氏称呼你,我就高兴得忍不住叫出口了。姬宫同学♪」
好啦好啦,你好可爱~
可是呢。来自旁人的「去S啦」的视线更让我烦躁到爆炸。
「所以说你有什么事?又跑错学校了吗?你读的学校不是这里吧。」
「说话请不要这么坏心眼。姬宫同学,我是在等你。」
「是吗。那么——「那我们走吧♪」」
铁石心肠的我打算问候完就离开,白星却理所当然地紧紧跟上来。紧迫钉人防守吗?距离近到我都想这么问了。
「请你今天一定要让我好好道谢。」
「说声谢谢来听看看。」
「小事一桩。诚挚感谢你♪」
「谢谢你说给我听。那么——「我们找一间咖啡厅坐下来吧。」」
「……」
白星的防守有如铜墙铁壁。她跟我已经紧贴到了依偎的地步。以防守着称的白星可让我笑不出来。
「好不容易从明天起就放暑假了,我们一起来规划出去玩的行程吧!」
「不要。」
「对了!你要不要来我们家的别墅?离海边很近,还可以找你的朋友一起来玩喔。」
「不要。还有我没朋友。」
「这样啊?那、那么,就我们俩结伴成行也是可以的喔……?」
「如果可以改成单人行,我想我会稍作考虑。」
「连我也要看家吗!」
基本上,去别人家的别墅作客才不会自在吧。
家里居然有别墅。未免太有钱了,不敢领教。
我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绝了,白星却还是苦苦恳求:「我也要跟你一起!请让我陪你!」
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啊?能让她停止思考永远徘徊于外太空吗?
「两个人一起过暑假,更开心喔!」
「啥……?」
在我脑海里,有个开关发出了「喀」的启动声。
「……绝对比一个人过更开心……?」
「是啊!绝对会比一个人更开心!」
开关切下去之后,从头顶到脚尖就窜过电流。转眼间身体发热,内心能量有如硕大的气球逐渐鼓起。
到最后,我脑内的指挥官便开始为发动攻击倒数计时。
啊~……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以深刻体会到冲上脑袋的血正在滚沸。
世上有不可触犯的禁忌。对我来说,那就是将独处贬低为恶举。声称独处不如群居。把独处当成无聊而看不起。
自已的尊严、个人特质既然遭到挑剔。就算会气得睁开第三只眼也不奇怪。
可别小看独来独往的人。
离我抱持边缘人的私怨将白星解决掉,只剩三秒。
三、二、一……
「你不要一副准备发火的模样啦。」
怒气爆发前夕。有人拿包包顶了顶我的屁股。
回头望去,跟我同班的现充,洞之濑梦乃就站在那里。
洞之濑的外表,依然可以说是The·现充。绑在腰际的水蓝色毛衣似乎是为了掩饰偏短的裙摆,短而光鲜亮丽的指甲经过精心呵护。好胜如猫的眼睛则画了淡淡的眼线。
尽管洞之濑散发出的气质仍旧难以亲近,看到她把托儿所学生送的吊饰挂在包包上,就无法否认外表与内在形成的反差萌点。
志当褓姆的她,只是个乖巧辣妹。
不愧是经验者,或者该说被害者。洞之濑似乎察觉到我准备对白星大发雷霆。
「别这样啦。她看起来乖乖的,经不起你的利嘴数落吧。说不定会被你骂哭喔?」
「放心吧。连哭泣的孩童看了我都会安静。」
「你在讲什么嘛。」
「唔嗯~……没办法啰。」洞之濑咕哝完就咧嘴露出洁白牙齿,指了指自己。
「反正离我到托儿所打工还有一小段时间,由我来听你发牢骚。那样就行了吧?」
「对我造成更多压力对你有什么好处?」
「~~哼……!别人一片好心,我说你喔……!」
能不能请你放松握紧的拳头?
我属于靠自己来舒缓压力的类型,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请、请问!」白星如此朝我们搭话。
「怎样啦?」「怎么了吗?」
「你们并不是情侣吧……?」
「「啥?」」
意外的发言,使我的情绪从「愤怒」转变成「傻眼」。
洞之濑眨了几次眼睛才总算回神过来。接着似乎怀有跟我类似情绪的她,夸张地不停甩手喊着「没有没有没有」。
「与其说没有那种关系,倒不说不可能。」
白星万分认真地凝视洞之濑的眼睛问:「真、真的吗……?」尽管她并不明白洞之濑的内在,这位千金小姐实在有胆识。
「你想想看嘛。姬宫不是排斥他人吗?光这样答案就出来了啊。」
「喂,洞之濑。别讲那种会引起误解的话。」
「你本来就是那样。」
「我才没有排斥他人。我是不擅与人相处。」
「喏?你懂了吧?姬宫就是这样的家伙。他是一辈子都不会结婚,还会无人送终结束一生的那种人。」
你满了解我的嘛。不愧是思虑其实很深远的女生。
当我连连点头称是时,洞之濑就不满似的把脸凑过来。
「姬宫,刚才你绝对是在瞧不起我吧?」
「我才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佩服你看似什么都不会想,其实却是个思虑深远的人。」
「那不就有一半是在瞧不起人吗!」
价值观人各有异。
在我被洞之濑用拳头抵在侧腹部转来转去的时候,白星则是无法坦然开心似的说:「原来如此……好像令人放心,又好像无法放心……」
差不多该请这位千金小姐死心并打道回府了。从身为第三方的洞之濑口中,也已经证实我打从骨子里就喜欢独处。
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星忽然忸忸怩怩地忙着拨弄起手指头。她的脸染上红晕,还眼里含光地凝望着我说:
「只、只要姬宫同学都跟我在一起,就算以后变成老爷爷,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喔……?」
「……」
万万没想到。没想到我年方十六岁,就有人宣言要照护我的老年人生……
洞之濑似乎也束手无策了。她甚至还问我:「你干脆跟她交往算了吧?」像这样说交往就交往,我哪受得了。
恋爱令人盲目。应该说她早就失明了。
「你真够受欢迎的耶,姬宫。」
我们班上的帝王,波川俊太郎,今天同样带着一身爽朗的气场,朝着我「唷」地打了招呼。中午起似乎有社团活动,他肩膀上挂着大大的网球袋,夏越及伊刈还像阿格阿助一样地在左右两旁跟着。
说我受欢迎?你这型男够了喔。
跟波川那一群交情好的洞之濑说:「你们那边三个都是男的好闷喔~!」被她这么调侃,波川和夏越也就哈哈笑着回呛:「要你管。」他们俩纵然属于不同型,但长相与仪容都很端正,看得出内心的从容。
至于伊刈,则是跟波川还有夏越呈对比。他的举止比平时更加过动。
与其说伊刈把洞之濑的话当成一回事,不如说他一会频频偷瞄白星,一会又装成不感兴趣。多么浅显易懂的人啊。
伊刈站到白星面前。
「你是在课外教学找姬宫讲话的那个女生吧?请多指教啰!我叫伊刈!」
嗨!我叫悟空!这语气跟他像不像?
像这种时候,我就会觉得玩咖——失敬,我就会觉得上级阶层的人很猛。因为他们有勇气毫无顾忌地跟形同初次见面的女生搭话。
白星有点被伊刈的音量吓到,但还是微微一笑说:「你好,我叫做白星有栖。」就连这种力道相当于刺拳的微笑,也让伊刈差点被KO外加满脸通红。多么浅显易懂的人啊。
没办法直视白星,伊刈改看向我和洞之濑。
「我、我们三个现在要去麦当劳,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你直说想跟白星去吃东西就好了嘛。
「我跟小鬼头们约好中午要在托儿所吃饭,所以就不去了。话说今天早上我不是也讲过一样的话吗?」
「我也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伊刈紧绷地这么笑了出来。
「姬宫这家伙还是一样不领情,真够无趣的耶~!不、不然有栖你跟我们去怎么样?」
「不好意思,承蒙您邀请,但姬宫同学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可、可是!这也算某种缘分啊!」
伊刈还想继续拗,白星却行了礼表示:「对不起。」
嗯?行礼后,抬起头的白星就抹去微笑了。看起来甚至还有点不悦。
白星蹙着眉头告诉伊刈。
「何况——」
「何况?」
「我并不想跟会把我重视的人讲成『无趣的家伙』的人聊太多。」
「……」
「被刚认识的陌生男性直呼名字也让我有点反感。」
「……喔。」
擦擦眼泪吧,伊刈。
透过伊刈可以证明,就算敢毫无顾忌地跟形同初次见面的女生搭话,能否成功仍是另一回事。
即使如此,我绝不会把伊刈的努力与挑战当成做白工。
毕竟他帮我争取到了足以开溜的时间。
「走吧,姬宫同学。我们一起到车站——咦……?」
「姬、姬宫同学呢?」在我背后,有大呼小叫的声音如此回荡着。
战略性撤退。这实在是个好字眼。
我一面往车站前进,一面心想。
我确实帮助过白星脱离困境。可是,要扯上恋爱感情,会不会想得太粗浅了?让个一百步从朋友当起倒可以理解,一开始就把我当恋爱对象未免跳过头了。甚至令人感到可疑。
多爱惜自己啦,白星。
毕竟我也希望多爱惜自己。
谣言再传也不过几天。情路拖到暑假放完应该就消失了吧。
好了。人生中要紧的是切换念头。不瞒各位,暑假可是早就开始了。
把耳机塞进耳朵后,我的脑子从这个时间点起就变得满满都是暑假的事了。
※ ※ ※
暑假过了一周。
孤狼的早上起得早。
一日之始在于叫醒妹妹。这从暑假头一天就成了我的每日功课,已经算是义务。我抓起在自己房里呼呼大睡的妹妹身体左摇右晃。
「起床啦,柚子。」
「嗯~……?」
与其说是哥哥叫妹妹起床,感觉更像狱卒叫囚犯起床。我没有逼柚子睁开眼皮,而是代她将遮光的窗帘整个拉开,柚子就嚷着:「不要……!」还钻进被单里蠕动,做出最后一番抵抗。在美咲或洞之濑看来大概会觉得可爱,但我只觉得她像只排斥阳光的鼠妇。
「要赶不上收音机体操啰。迟到会被帮忙盖章的大婶取笑喔。」
「哪怕被他人取笑,自己笑得出来就好了,春哥以前是这么说的。」
「你不要滥用别人讲的话啦。」
虽然我确实说过。
「春哥肯陪我一起来的话,我就起床。」
「办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接下来要去晨跑。」
「春哥好严己律以喔。」
「严以律己啦。先跟你讲清楚,我也不喜欢跑步。可是,少了每周两次的体育课,运动机会必然就少。所以我才要跑。」
暑假期间每周要晨跑两次。这是我对自己要求的义务之一。
只顾从事喜欢的活动享受假期固然是一种乐趣。然而,多少吃点苦头,借此畅意讴歌自由的时间也有一番乐趣。
空腹是最佳的调味料,下班后的啤酒好喝,也都是相同原理。
我没有喝过啤酒就是了。
「够啦。我已经要出门了,你也该起床啰。」
看来对小朋友而言还是无法引起共鸣。躲在被子里的柚子扭来扭去耍赖说:「有什么关系嘛~」
「春哥也一起偷懒吧。你可以睡人家的床,我们一起睡觉觉~」
「……」
「春哥?」
大概是我的行动让人意外吧。柚子从被单里探出脸。
这也难怪,因为我躺到她的床上了。
也许一起睡觉就是这么令她开心。柚子解除缩成一团的状态后,没有只顾自己睡,也连带帮我盖了毯子,并且心情绝佳地「呵呵♪呵呵呵!」笑着。她直接拿我当抱枕,还把脸颊贴在我的手臂。
「是春哥的味道耶~♪晚安。」
「柚子。」
「什么事~?」
「假如我就这样养成偷懒的习惯,变得缺乏运动的话怎么办?」
「……咦?」
柚子脸上瞬间失去笑容。
「要是今天导致我暑假都完全没运动就等着看吧。我的生活规律肯定会乱得一蹋糊涂。」
「乱、乱得一蹋糊涂,会对春哥有什么影响呢……?」
「或许我会连续好几餐都吃得不健康,像吹气球一样地发胖;也或许会熬夜熬过头,瘦成皮包骨。」
显然这不是睡觉的时候了。柚子睁大了原本闭着的眼睛,聆听我所说的话。小孩子真单纯。
「不只那样。没有养成运动习惯从高中毕业就等着看吧。即使到大学或出社会了也完全不肯运动,或许身体会越来越不健康而毛病百出。」
「咿……」
「你知道什么叫生活习惯病吗?听说也有因长年健康失调而猝死的案例喔。」
「咿咿……!」
「将来,在外独居的我要是病倒就等着看吧。没任何人帮我叫救护车就一命呜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咿咿咿~~!」
「死因可不是生活习惯病。在高一的夏天偷懒没有跑步才是原因。」
「不要啊啊啊啊啊~!早、早安!人家起床了!」
「喔,早啊。」
柚子起床。
跳下床的柚子说:「我会去参加收音机体操!春哥也要跑步!继续跑!」然后转眼间就把睡衣脱得光溜溜。先前的睡眼惺忪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尽管她是我妹,这种单细胞的部分仍让我觉得可爱。
※ ※ ※
中午之后我到了钟爱的咖啡厅,WELL。
我今天的身份不是顾客。而是店员。
「客人点餐了。BLT套餐,冰苹果汁餐后上。」
穿围裙的我念出点餐内容,开业三十年的店主,便在柜台里用有磁性的声音笑答:「知道了。」他手法俐落地开始烹调。
店主很帅气。甚至让我怀有憧憬。
以发雕梳理整齐的发型、细心修过的胡须、保养周到的皮鞋。光从外表就看得出每一项都有深度讲究,这样的人冲出来的咖啡当然好喝。
我重新体认到,人的形象或背景有其重要之处。主打清纯派的女演员被发现会抽菸,给人的好感就会下滑。唱情歌的艺人外遇被发现,歌词可信度同样会降低。
整理着单据的资深员工找我讲话。
「怎么样,春一同学。打工习惯了吗?」
「说到这个嘛。我已经可以一边想东想西一边忙事情了。」
「工作不专心可不行喔~」讲话温婉,语气既可爱又能训斥到我的这个人,是WELL的当家女店员,恋野君歌小姐。将头发盘到后面梳成包头的发型在今天依旧十分适合她,上妆不会过浓的清秀装扮,果真比我那些同学成熟漂亮。
这位恋野小姐,正是问我要不要趁暑假来打工的当事人。
放暑假前,在我以顾客身份一面啜饮咖啡,一面看着打工情报志时,恋野小姐就伸手拉我一把。这是对我而言求之不得的提议,因此便二话不说当场答应了。有这么一段经过。
这项打工跟晨跑相同,是我对自己要求的义务之一。
放暑假就会有开销,无论现充或独充都一样。边缘人想要钱还是得干活。玩咖亦然。
含今天在内,这是我第三次上班,我主要的工作是接待客人,也就是所谓外场人员。要听取客人点餐,要端饮料、餐点,有时也要洗盘子。唉,在餐饮店服务客人的内容其实不会跟大家想像的差得太远。
当我们分工洗餐具和擦拭餐具时,恋野小姐问我:
「春一同学想把打工的薪水用在哪里?」
「我想豪气地花。」
「是吗是吗。所谓豪气是要花在?」
「我打算成为亚马逊Prime年费会员。因为比付月费划算。」
「啊哈哈!」恋野小姐大笑出来。
「真不愧是你耶。花钱方式一点也不像高中生~」
可以在喜欢的时候用手机或平板电脑观看电影或影集,又可以读杂志听音乐。服务如此无微不至,哪怕被人说成不像高中生,我还是执意付这笔年费当会员。
不提那些了。能让年长的姊姊笑逐颜开,我在心里头倒是又害臊又庆幸。虽然我死也不会说出口。
会为了这么单纯的事情高兴,我痛切体认到自己还是高中生。
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自觉愚蠢而强烈反省。
「你另外还有什么开销,或者要买的东西吗?」
「主要是单身旅行的资金吧。有裕的话,我还希望买电子产品。」
「用途真像社会人士的花法耶。电子产品是指手机之类?」
「我最想要的是耳机。很多时候我都希望能隔绝掉周围噪音,所以要买一款隔音效果好的。另外就是AI扩音器吧。」
「AI扩音器?」
「你可以当成扩音器版的Siri。那可以连上网路,而且用讲的就可以设定闹钟,还会播报气象或新闻喔。」
「喔~春一同学懂得真多~最近的年轻男生好厉害。」
「恋野小姐你也才二十岁吧?」
「被十六岁的男生这么说没有说服力。」恋野小姐「噗~」地噘起唇,以唇彩稍稍润色的嘴唇经过强调,妩媚度提高三成。
那小巧的唇,似乎因为闪过了什么想法而微微张开。
「唉,春一同学。我跟扩音器的话,你会选哪边?」
「什么?」
「我会代替扩音器每天叫你起床。如果你肯联络,我也会报气象或新闻给你听。你命令我唱歌,我还可以献唱一曲。」
哪门子的高科技扩音器。
恋野小姐搁下正在擦拭的杯子以及毛巾,讲起了广告句,或者该叫定型文。
「君歌大姊姊扩音器,现在订购免运费,试用价零圆!春一同学,你会买哪种扩音器呢?」
「我属于AI扩音器派耶。」
「哎呀呀。我输给机械了吗?」
「不是不是。因为有机械你才输的。」
「?」
「让平时就在关照我的人每天提供那么奢侈的服务,我也得有所回报才行,这就是让我排斥的地方。毕竟我对机械追求的是方便性。」
如果早晨没有来电,我反而会担心对方是不是睡过头,抑或身体状况欠佳而打电话过去。让年长的大姊姊在耳边唱歌,我会挂念自己非得做些什么当回报。
挂念他人与被他人挂念,都让我感到棘手。想埋首于独处的时光却要替旁人伤神,可是非常累的。
君歌大姊姊扩音器固然颇具优点,相反地,缺点未免太大了。单身男子用过这种诱人的道具,或许一辈子都会放不开。
说来无关紧要就是了,AI扩音器挺像百依百顺的女生。因为它始终只会听从买主的命令。
假如我对AI扩音器有了感情,还爱上它该怎么办啊?
要是我开始跟AI扩音器同寝,症状就进入末期了。到时候便认命跟它结婚吧。
或许当我胡思乱想这些时已经算是末期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如此讲述AI扩音器的胜因,恋野小姐便说:「原来如此~」而状似理解。
可是——
「你好体贴喔~♪更重要的是还很可爱~♪」
理解的念头顿时一变。恋野小姐毫不手软地摸起我的头。
「请你别消遣我了……」
「摸呀摸~♪」
她八成是把自己养的猫跟我重叠在一起了。我即使被抚弄喉咙,也不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喔。
在洗东西的我躲不开。有福利的好差事。
「我从之前就一直想跟你交流,幸好有下定决心邀你来打工。」
「原来你是出于那种理由邀我来上班的啊。」
在我上门消费时硬是过来搭话,很像恋野小姐的作风。
之前,洞之濑曾说恋野小姐和美咲有相似之处,如今想想那未必是错的。受欢迎的人都擅长关心人。
「春一同学。你觉得打工对你有意义吗?」
「有啊。能吸收到在高中学不到的事,是非常有意义的。」
整体来讲,我只是比较喜欢独处的时间,对有益于自己或者感兴趣的事情,我仍希望好好学习。这是我千真万确的本意。
可以听店主聊嗜好或往事,还能讨教美味咖啡的冲泡方法、豆子种类及产地的相关知识,我乐在其中。
听恋野小姐分享做服务业的诀窍及待客技巧,还有大学生活是怎么一回事,对我也都相当有帮助。
再次强调,我只是喜欢独处的时间胜于一切,并不代表我排斥他人。
能向店主跟恋野小姐请教各种事,还能领打工薪水,我不可能有任何怨言。只有感谢。
我说的话丝毫不假这一点似乎有传达到,恋野小姐「嗯♪」地点了头。
「放暑假的期间我们一起加油吧!」
「我会努力。」我答应之后,她便一次又一次地点头称是。
多么有意义的暑假啊。
注意健康的同时,还能边打工边向尊敬的人们汲取知识,自由的时间都随我尽情享受。
啊啊……我美好的暑假。孤狼暑假万岁。
今夏,感觉会是个十分充实的夏天。
鏮啷鏮啷,通知有客人上门的铃声响起。
「欢迎光——」
「果然是姬宫同学!」
「……」
我洗到一半的玻璃杯,差点不经心地从手指头滑落。
上门的客人是白星。
「我从店外头就在想:『奇怪……有位店员好像姬宫同学耶?』顺道进来一看,果然没有错♪啊,我刚练完社团要回家。我参加的是合唱团!」
感谢你回答。你参加的社团很符合形象。
不知道怎么回事。理应在我脑海已经描绘成形的理想暑假,开始刮起了沙尘暴。
画面在转眼间发黑。
我心目中的理想暑假……消失了……?
……这……不是真的吧……?
「欢迎光临~……」
我硬把「欢迎回来,大小姐」这句话吞了回去,但愿光就这点仍值得嘉许。
用不着多说,隔天起白星就频繁来店里光顾了。
更是用不着多说的是,我的孤狼暑假计画才短短一周就即将触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