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貌似大发雷霆

第五卷 邂逅,而后── 二章 无能千金的回归

作者: 八ツ桥皓 更新时间: 2026-05-15 13:53:13

一进入接待室,奥兹华德已经在等蕾缇榭儿了。虽然很久没见面了,但总感觉他似乎比以前变得憔悴了点。

「好久不见,朵萝赛露。」

「很久没向您请安了,陛下。」

蕾缇榭儿对出声的奥兹华德行礼。

室内除了奥兹华德,还有另一位应该是正法院的官员,不过蕾缇榭儿一走进来,他便擦肩而过离开房间了。

「别站著,就坐在那里吧。」

「谢谢您。」

奥兹华德指著圆桌另一头,和他面对面的座位。

这让人不禁怀念地想起之前因罗修弗德的事件被叫出来时,似乎也坐在那个位置。

「请问您为了什么事传唤我呢?」

「嗯,朕打算亲口告知关于你的处置。」

这番话让人自然而然挺直背杆。

虽然在法庭宣告了剥夺公爵家的爵位与驱逐出王都,但也迂回地提及了对于蕾缇榭儿的一部分惩罚内容并不相同。

「别那么紧张,并非多严重的事。」

「是……」

原本心想自己身为家族成员,也会面临同样的罚则,不过高层似乎意外地看重在领地的行动。

「朕就直说了,你也将被剥夺身分。」

「是。」

「但不会将你从王都驱逐。不会收回你居住的宅邸,也可以继续就读学园。」

刑罚比预料之中的还要轻微。这种待遇没有关系吗?蕾缇榭儿一瞬间愣在原地。

「……」

「怎么,有何在意之事吗?」

「没有,因为刑罚比预想中的还要轻……」

「这也当然。正因有你的行动,这次的事态才能够如此早早收场。」

「是吗?」

蕾缇榭儿确实一马当先解决叛乱,不过和克莉丝妲同样一直漠视一切的情况并没有改变。

而关于这一点,已经施以剥夺爵位的惩罚了,可以这样认为吧?

「说到底,你的能力对我国依然不可或缺,不可能将你赶出王都吧?」

「啊,是吗……」

这句话或许才是真心话吧?

笔直地看向哈哈大笑、心情似乎不错的奥兹华德,脑海里便浮现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刑罚虽轻,但会派一个监视官待在你身边几个月。」

「监视官吗?」

「对,用监护人的说法或许比较好。」

奥兹华德的话,令蕾缇榭儿同意。

蕾缇榭儿身为相关人士,不能直接在城镇里自由行动吧?

而且,虽然蕾缇榭儿没有这种打算,不过王国方面应该也必须考虑到蕾缇榭儿是否会做出可疑的举动。

「那么,要由谁负责监视我呢?」

「交给欧莱席欧家了。」

「是吗……嗯?」

由于谁担任监视官都无所谓,原本不在意地打算忽视,不过常听见的姓氏令蕾缇榭儿一瞬间僵住了。

欧莱席欧……欧莱席欧家……欧莱席欧侯爵家……咦?那不是鲁卡斯的家吗?

「难不成……是学园长吗?」

「正是。没有比他更适合担任监视你的人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

考虑到奥兹华德口中的监护人,监视官或许有当作成了平民的蕾缇榭儿之后盾的作用。

的确,比起由不认识的人突然成为后盾,由熟面孔的鲁卡斯担任会更加安心也说不定。

「而且有鲁卡斯在,就算有个万一,你也不会企图反叛吧?」

「……?我到死为止都没有这种打算喔?」

「朕知道。然而若不如此说明,不晓得朕与你交易的人就无法接受吧?」

「啊……」

听说监视对象未成年的情况,万一当事人作出违反规定的行动,将由监视官代为接受罚则。

虽然蕾缇榭儿完全不打算给鲁卡斯造成困扰,然而假使现在蕾缇榭儿犯下了需要斩首的罪行,将由鲁卡斯代替交出首级。

……由于不知道哪部分被夸大解释,总之最好谨慎行动。

「话说回来,朕想问你一件无聊事。」

「……?什么事呢?」

「如果此刻朕打算授予你爵位,你会怎么做?」

「……什么?」

才想说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不过从奥兹华德口中说出的问题,不禁令蕾缇榭儿发出错愕的声音。

看不透奥兹华德突然提到这种事的意图。难不成他在盘算什么吗?莫名警戒起来的蕾缇榭儿,让奥兹华德笑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比喻。你可以老实说。」

「是吗……请容我慎重拒绝。」

「……」

说些莫名的客套话也很奇怪,因此蕾缇榭儿便将内心的想法直接告诉奥兹华德。

实际上,蕾缇榭儿对爵位完全没有兴趣。具有身分也有许多限制,被废除也令人神清气爽。

「我和贵族的世界似乎合不来。不如说没有比成为平民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原本奥兹华德沉默地听著,却突然抱著肚子大笑。

「……呼、呼哈哈哈!」

「?」

「别在意。你果然就是这种人吧。」

「??」

所以说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蕾缇榭儿虽然笔直地瞪视一直笑著却不跟自己说理由的奥兹华德,奥兹华德却毫不在意。

「抱歉问了你奇妙的问题,朕的话已经说完了。」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你要回去了吗?」

「是的,佣人们都还在等我。」

「是吗?正门前有安排马车,你就搭那一辆吧。」

「谢谢您。」

蕾缇榭儿行过礼,将手放在门上,打算离开接待室。

「……另外,虽然不是命令。」

背后传来奥兹华德的声音。蕾缇榭儿放下原本要开门的手,转过头去。

「最好别让太多人看到你在用魔术。」

「可以请问您理由吗?」

「你应该也很清楚理由吧。若这股力量超出必要情况广为流传,对你有何不利。」

「……」

蕾缇榭儿也能理解这一点。

原本身为无魔力者却能使用力量,似乎已经传入部分贵族的耳中了。

以国家的立场而言,希望传闻能够就此停息吧?

而且自己也打从心底排斥被卷入贵族之间围绕这股力量的纷争。

(……陛下也看透这一点了吧?)

所以才特地说「对你有何不利」牵制自己。

「我很清楚的,陛下。」

察觉奥兹华德的意图,重新看清这位国王也有老奸巨猾的地方,蕾缇榭儿颔首。

「是吗?那就好。」

这次似乎真的没事了,蕾缇榭儿离开接待室。

也经过好一段时间了,走廊几乎没看见人影,一片宁静。

「……回去吧。」

在正法院该做的事已经全部办妥。蕾缇榭儿搭上马车,这次真的回家了。

***

审判结束后,离开正法院的奥兹华德立刻回到威尔特列斯王城。

方才审判中正法院祭出的判决,择日将以书面的形式正式提交给奥兹华德。包含剥夺爵位及驱逐出王都的书面资料,必须整理的资料堆积如山。

「欢迎您回来,陛下,辛苦了。」

希利乌斯迎接回城后立刻来到执务室的奥兹华德。

忙著处理骚动的各种善后,他似乎也很疲惫,眼睛下方有浓浓的黑眼圈。

「希利乌斯,你已经来了吗?」

「是的。在陛下外出的期间,我整理好一部分文件了。」

「嗯,真有效率。」

一看办公桌,已经有部分判决相关的文件提交、整理好了。

根据文件的内容都进行妥善的分类,看来希利乌斯已经看过一次,分类完毕。

「审判的情况怎么样呢?」

希利乌斯询问坐在椅子上的奥兹华德。

希利乌斯并没有出席召集中央官员及主要贵族人等进行的这次审判。

许多官员因出席审判而不在,中央政府的指挥就暂时交给身为宰相的他。

「没什么特别事就结束了。对公爵家宣判剥夺爵位及逐出王都的刑罚。接下来才要安排幽禁的地点。」

「这样啊。」

由于不需要隐瞒,奥兹华德简洁地说明了。希利乌斯并不感到吃惊,恐怕也已经预料到了吧?

「只是关于部分人士,则采取了特别措施。毕竟并非所有人都犯下重罪。」

「是指朵萝赛露小姐吗?」

「严格来说不只那位少女,不过没错。」

虽然没有提到名字,不过希利乌斯察觉了那指的是谁。

对公爵家……现在已该称为前公爵家的成员宣判剥夺爵位及逐出王都。而朵萝赛露没有受到逐出王都的刑罚。

由于不能够让她作为公爵自立门户,因此废除爵位,不过她的知识和力量对这个国家依然很重要。

若将她逐出王都,恐怕若不下达王令,奥兹华德就不可能借助她的能力。

这次在国境附近引起的动乱已经让朵萝赛露的存在浮上台面,他不想再继续刺激依利斯帝国。

当然也为了避免有个万一,出现可疑的动向,才暂时派遣监视官。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吗?」

不过与预料中不同,希利乌斯没有板起脸,也没有反对。奥兹华德不禁观察起希利乌斯的表情。

「怎么了吗?」

「没有,朕原本以为你至少会抱怨个一、两句。」

「……小的并非不懂事的孩童,理解陛下这次判断的必要性。」

希利乌斯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若没有朵萝赛露小姐,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镇压这次的动乱吧?如此一来,损害便无法抑制在这种程度,应该设置特例。」

不久前,他虽然对只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受到重用感到不悦,然而在这次的事件中,似乎也认同朵萝赛露的功绩了。

「…………虽然内心五味杂陈就是了。」

「是吗?果然你就得这样才对呢。」

即使心中认为正确,他似乎依然不中意朵萝赛露。

「话说回来,您说适用特例的不只是朵萝赛露小姐……」

「对,朕说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那位双胞胎妹妹。原本就算适用特例,也免不了剥夺爵位与逐出王都。」

奥兹华德有另一件事没对朵萝赛露提到。那就是对于克莉丝妲的特别处置。

话虽如此,妹妹并非像朵萝赛露免除一部分的罚则,而是在刑罚执行之前暂时给予一段缓冲期。

「你也知道吧,关于罗修弗德的情况。」

「第一王子殿下……前几天从疗养地提出报告书了。」

「对。」

在学园引发事件以后,长期待在王都郊外的离宫疗养的罗修弗德,直到最近恢复了神智。

一开始听见消息时还不敢置信,甚至一再向带来报告的官员确认。

明明至今为止无论怎么做都没有成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状况突然就改善了?

他立刻下令调查,得知罗修弗德清醒时,克莉丝妲正好前往领地。

甚至也知道了即便未下达许可,克莉丝妲却频繁出入离宫探病。

没有许可却擅自出入离宫,原本应该予以惩罚,不过这次罗修弗德的好转,克莉丝妲有很大的功绩。

「关于让罗修弗德清醒的那种药,除了那个少女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您的意思是,在问出详情之前,必须延后克莉丝妲小姐刑罚的执行日吗?」

「正是如此。」

在审判前审问克莉丝妲时,她自白私底下让第一王子服用神秘的药物。

王家已经没收那种药了,不过关键的成分尚未解明。

一部分用于研究,剩下的药就让这阵子挂在心头的那些自集体失踪存活的士兵服用。

结果,至今为止无论哪位医师都束手无策的症状变得缓和,终于看到一丝曙光,或许能够问话。

陆军第11小队的失踪,仍有许多谜团。如果能从唯一的生还者问话,就能够获得解决事态的线索。

只不过根据克莉丝妲的说法,因这种药清醒的罗修弗德几乎失去所有记忆了。

如果投药能够当作缓和症状的契机倒还好,不过摄取过多或许会引起记忆障碍。

同时,她用这种药时,也尝试并用治疗魔法,其做法或许也可能有关。

由于这些缘故,作为贵重的情报来源,不能让克莉丝妲远离王都一带,因此现在将她幽禁在王都郊外的某个场所。

「……朕也很天真呢。」

「陛下?您说了什么吗?」

「没有,别在意。」

幽禁的地点真的安全无虑吗?希利乌斯对此有不少担忧。

当然,纵使克莉丝妲不知道药的成分,但只要知道获得途径,就可能从其中得到某些新的情报。

而说不定,也能够得到关于近期在各地暗中活跃的那个结社的某些线索。

根据艾迪尔哈鲁特收集的情报,白色结社在历史性的事件登场时是十一年前的苏菲利亚战争,不过从十三年前便可确认其存在。

但是当时只有白色长袍人的目击证言,并未像现在用名字称呼,国家也没有将其作为应注意人物加以锁定。

而从苏菲利亚战争与敌军联手来看,组成的地点很有可能在拉匹斯国。

白色结社的内部构造目前还不透明。

不过根据艾迪尔哈鲁特的说法,似乎只有三个人身穿作为其特徵的白色长袍。

考虑到干部只有三个人,单纯的成员人数绝对不多吧。

关于他们擅长的那股力量也是,虽然如今也持续分析著在路克雷兹亚学园课外活动所收押的武器,结果并不佳。

奥兹华德心想,那恐怕是用魔法知识无法解开的力量吧?

「希利乌斯,这里的案件处理完了,帮忙送回各部署。」

「遵旨。」

谈话的同时,奥兹华德也没有停下手边的工作。

奥兹华德看完堆在办公桌上的一半文件,指向签完名的一叠文件。

希利乌斯遵从指示,拿起那叠资料颔首。

「另外,虽然与审判没有直接关系,这些是莱奥尼尔殿下提出的报告书。」

「报告书?」

「是的,以前曾经在会议中报告过,关于依利斯帝国情报收集的内容。」

由于听说并非急件,因此被放在一旁。希利乌斯看向桌子的一角。

那里放著用绳子绑住的报告书。在第一张用工整的字迹写著「依利斯帝国内部情报的调查记录」。

「知道了,朕会记得过目。」

「遵命。那么小的先离开了。」

希利乌斯行过礼后,手拿资料离开勤务室。奥兹华德独处后,赶紧阅读起莱奥尼尔的报告书。

关于民间的情报和以前的报告没有两样,不过帝国上层似乎出现了些许诡异的动向,这句话让他蹙起眉。

近几年帝国的情势并不安定,而这次的动乱在接近国境的边境发生,据说对方已经察觉这个事件,对于王国展现更加不安定的动作。

虽然形式上和依利斯帝国维持友好关系,可老实说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对方。

由于两国之间缔结的同盟若没有拉匹斯国这个共同的外敌就不成立,因此现在也是持续试探彼此葫芦里卖什么药的状态。

「……」

他不禁露出严肃的表情沉默不语。

奥兹华德明白,凭王国现有的力量,万一与帝国为敌,几乎没有胜算。

莱奥尼尔在归国后的报告提及的帝国的阿尔玛反应器,基于其制造的军事武器,恐怕王国方面毫无应对的手段。

毕竟连枪的精准度都还不及帝国脚边,这也无可奈何。

至少知道阿尔玛反应器的机制的话,或许多少能够拟定因应的对策,不过……

他很清楚帝国的技术有多么发达。所以真心话是尽可能不想与对方为敌。

(……如果能继续风平浪静就好了。)

不过在现在这种状况,完全无法预料事态将如何发展。

为了因应最严重的事态,他应该尽可能拟定办得到的对策。奥兹华德再度拿起放在一旁的笔。

「……咳咳。」

从喉咙涌出不舒适感,奥兹华德用左手摀住嘴,小力咳嗽。

最近他越来越常这样咳嗽。由于让医师知道会引起大骚动,因此他仍然继续隐瞒。

说起来,自己也快要四十岁了。奥兹华德一边想著,一边回头看向背后的窗户。

虽然窗外晴朗的天空无边无际,不过自己的红色眼睛也不输给外面的明亮,倒映在窗户表面。

这个国家很少人具有红色眼睛。就算有,也会被视为带来灾厄的人而沐浴在奇异的目光下,无论到何处都会遇到歧视与偏见。

而且综合来说寿命都不长。关于这种眼睛的诞生,他读过在城内禁书库严格保管的记录,因此知道。

与生俱有红色眼睛的人类,超过半数在十六岁来临之前就会死亡。最长寿的人顶多活到三十岁。

「……这样想的话,撑得还真久。」

他用手帕擦拭附著于左掌上的血迹。

在无预警的情况下继承王位时,原本并没有打算活得这么久。奥兹华德回想过去,轻声笑了出来。

***

审判后经过几天,今天蕾缇榭儿终于能够回去上学了。

虽然审判结束了,之后好一阵子是自肃期间,由奥兹华德指派的骑士监视。

到了昨天终于也结束监视,因此蕾缇榭儿立刻来到学园。

得到叛乱的消息飞奔而出后经过三周以上……其实已将近一个月没来到路克雷兹亚学园了。

当蕾缇榭儿待在自家悠闲度过的期间,在奥兹华德迅速的处理下,菲利亚雷奇斯家的成员已经离开王都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被送往何处,未来将过得如何,不过一定不会再见面了吧?

即使有很深的关系,也不代表有情分在,不过想到他们,仍有一丝丝寂寥的感情浮现,又好像没有。

而且,在审判时只知行踪不明的莎莉妮雅,据说似乎被杀害了。

好像是前往王都的马车遭受袭击,和护卫同时被杀了。现场似乎留有莎莉妮雅染血的头发和披肩。

「……」

一开始从王城的使者听到这些话时,还以为是玩笑话,不禁重复问了一遍。

虽然审判时也受了冲击,不过被杀害的情报,连蕾缇榭儿也藏不住惊讶。

以她的个性而言,可能是行踪不明造成的生死不明或自杀。或许是感觉到对方有著即使杀害也死不了的韧性吧?

和家人一样,对莎莉妮雅没有特别的感情,因此不会悲伤。

不过因为有过交集,死去这件事让人百感交集。再说时机点也很奇怪,不禁怀疑是否真的只是袭击事件。

蕾缇榭儿从停好的马车下来,转头环顾四周。

「……?」

久违地造访的路克雷兹亚学园,莫名被浮躁的空气笼罩。

心想是否有活动而查看行事历,才想起寒假差不多快到了。

哗哇!

蕾缇榭儿一踏入路克雷兹亚学园本馆的大厅,剎那间就引起阵阵喧闹声。

大厅的所有人一同朝著自己行注目礼,感受到彷佛能凿出洞穴般的大量视线。似乎成为预料之外的名人了。

「是那、那位小姐。真的又回到学园了……」

「你听说那个传闻了吗?据说她竟然独自扫荡煽动叛乱的恶党大军喔……」

「那、那种传闻一定是假的啊!如此纤细的身体,哪有那种无穷尽的力量……」

「以、以后该如何称呼那位小姐呢?已经不是贵族了,应该可以不加敬称吧……?」

周围传来各种困惑的声音。

……虽然已经习惯被人谈论了,不过与过去的负面谣言不同的内容让人坐立不安。

那场审判以及蕾缇榭儿介入叛乱的消息应该没有浮上台面,但可不能小看贵族的八卦情报网。

「呀……」

由于来自那些视线的压力太大,垂目走路后,和前方跑过来的千金撞到肩膀了。

「啊,这可失礼了,你没事吧?」

「没没没事!我、我才是没注意到,非、非常抱歉!那、那个……朵、朵萝赛露•诺亚小姐!?」

「……不会,我才抱歉,撞到你了。」

竟然用全名称呼,看来对方相当动摇。

还是说被视为学园讨厌鬼的自己,被敬而远之到身分一改变,连称呼也让人困扰的地步呢?

看著恭敬地频频低头的千金,蕾缇榭儿浮现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内心实在五味杂陈。说起来,为什么称呼是疑问句啊……

已经不再是公爵千金的蕾缇榭儿,名字从朵萝赛露•诺亚•菲利亚雷奇斯变成朵萝赛露•诺亚。

不过在学园并没有人看不起蕾缇榭儿。

不如说被恐惧的同时,也有些人用带著尊敬的视线看过来,因此比以前更让人待不下去。

「嗨,你还是一样很显眼呢!」

在所有人都保持适度距离的情况下,鲁卡斯轻轻挥手,朝著这里走来。

虽然蕾缇榭儿没资格这么说,不过鲁卡斯承受的视线也不亚于蕾缇榭儿。

「这不是彼此彼此吗,学园长?」

「……」

她一这么说,鲁卡斯便困扰地蹙眉,粗鲁地抓了抓头。

由于这次的审判收回了菲利亚雷奇斯家的爵位,五大公的爵位空出一个位置。

原本似乎有几名新公爵的候补者,不过几乎满场一致通过鲁卡斯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提案。

在十一年前的苏菲利亚战争中,鲁卡斯立下的勇猛战绩让他甚至被称为深蓝的狮子。

然而,长期未赐与符合其功勋的地位,让高层一直无法释怀。

不过鲁卡斯在十一年前曾婉拒公爵爵位,虽说无法推托这次的晋升,但内心似乎五味杂陈。

「……唉,老实说负担很大,不过既然接受圣旨了,只能承担这些职责以回应王命了。」

「我从贵族的身分解放了,不如说肩上的担子变轻了。」

「你还置身事外……」

鲁卡斯看了还留在大厅的学生们的模样一眼,受不了地叹了口气。

除了晋升公爵以外,他也同时奉命担任蕾缇榭儿的监视官。以后还会给他添麻烦吧?蕾缇榭儿置身事外地想著。

「算了,总之我也要走了。」

「好的,请加油。」

「唉……啊,比起这个,你赶紧去大图书馆露脸吧,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

鲁卡斯重重叹了口气,接著离开了。他就那么不想当公爵吗?

而且,在大图书馆已经有人等不及了,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常驻在那里的只有司书大卫而已吧?

「……啊!」

「啊啊!」

一打开大图书馆的门,瞬间便从里头传出叫声。蕾缇榭儿心想怎么回事,眨眼间就摆好架式。

不过看见那些声音的主人后,立刻卸下戒备了。

「大家?」

「好久不见了,朵萝赛露小姐!」

围在室内一张桌子旁的,是以米兰妲蕾特、吉克为首,蕾缇榭儿的朋友们。

「早安,米兰小姐。话说回来,怎么那么早来?」

「我从学园长那里听说,朵萝赛露小姐今天要回来上学了!」

最先跑过来的米兰妲蕾特,露出打从心底高兴的笑容。蕾缇榭儿也跟著她笑了。

「早、早安。幸好您平安无事。」

「哎呀,难得朵萝赛露小姐回来了,所以我们就谈到要不要出来迎接。然后想说比起在大厅等待,来这里等更容易遇见!」

「原来如此,所以大家才来这里集合呢。」

接著席尔梅斯和维洛妮卡也慢了一拍走过来,转眼间蕾缇榭儿的身边就充满人了。

「毕竟朵萝赛露小姐几乎不来上课啊。所以在这里等待比较快。」

「呵呵,这个方法的确比较快呢。」

平时在研究室以外几乎见不到的兹巴尔,今天也在人群中。

吉克没有加入圈子,站在稍微外侧的地方开心地朝著这里挥手。蕾缇榭儿也微笑著对他挥手。

「嗯?你为什么站得那么远?」

「咦?不了,我……」

「这样好像被排挤一样!提议的人事到如今说这什么话啊?」

「是啊,你到刚刚不还一直很在意时间吗?」

「那个……」

这次计画的提议者似乎是吉克。印象中这比较像席尔梅斯会做的事,因此令人感到意外。

吉克被米兰妲蕾特等人包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模样和记忆中某个人的身影重叠了。

和吉克同样有著一头黑发,容貌相似,但眼睛左右颜色并未不同的某个人……

「!」

一瞬间想不起纳欧的名字,令蕾缇榭儿备受冲击。

即便转生到这个时代,只有这个名字完全不打算忘记。

难不成,这也是在领地回想起「朵萝赛露」各种记忆而造成的副作用吗?

若真如此,朵萝赛露的记忆持续恢复的话,「蕾缇榭儿」到底会变得如何?

「……朵萝赛露大小姐?」

「啊,没有,没什么。我回来了,吉克。」

「欢迎回来,幸好您平安无事。」

动摇显现在脸上了吗?吉克担心起自己。她立刻摇头否认。

即使如此,回到学园后,他很快就前来欢迎蕾缇榭儿,这点和纳欧很像,令人很开心。

「我说啊,为了庆祝朵萝赛露小姐回来,今天中午就来办个派对吧,要盛大举办!」

「席尔梅斯真是的……在与平时没两样的学生餐厅,要如何举办那种派对啊?」

「嗯──总之把餐厅的菜单全都点个一轮?」

「那样餐厅员工会很伤脑筋的吧!而且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吃完啊!」

「对、对不起……」

「呵呵。」

太兴奋的席尔梅斯被米兰妲蕾特斥责而垂下肩膀,看著他们的维洛妮卡笑咪咪的。

「啊,对了。朵萝赛露小姐不在时,花坛的花开了喔。那个……如果有空的话,下次要不要来看看?」

「是啊,务必让我拜见。你的身体……没事吧?」

「是、是的,最近还好。」

虽然担心罹患魔力饱和症的维洛妮卡的身体,不过从她开心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没事。

「其实在那之后,我有时会唱起那首歌。」

「是……那个吟游诗人的歌吗?」

「是的!唱了那首歌后,不仅沉浸在怀念里,身体也变轻松了。」

「哎呀,难不成在唱歌时会放出累积的魔力吗?」

「或许是这样。」

只不过,若是打算用魔法,仍旧无法顺利发动。

排出魔力,与将其当作魔法燃料的过程,似乎并不一定相连。

(……如果只是排出的话……)

她想起前阵子在秘书库得知的炼金术的机制。

记得那是透过特殊的魔法阵将放出的魔力与魔素融合的力量。如果加以使用,是否就能稍微改善魔力的循环呢?

不过还不知道确实的使用方法,目前仍束手无策。

虽然前阵子旅行商人艾迪曾说过要进书给学园的图书馆,找看看或许能找到?

「怎么了,朵萝赛露小姐?」

「嗯?没有,只是觉得很开心。」

解决公爵家所有的事情以来,蕾缇榭儿涌出终于回到日常生活的实际感受。

「话说回来,大家都很有精神呢……」

「对,是啊。」

「一直都是这样吗?」

「不是的,大家是从几天前才恢复精神。」

「几天前……」

「朵萝赛露小姐家里的审判结束,在学园内开始传出谣言后。」

「呵呵,是这样啊?」

和吉克聊著这些时,别馆内倏地响起钟声。大概是第一节课开始的钟声。

「啊!糟糕,要迟到了!」

「朵、朵萝赛露小姐,中午再见面吧!啊,我会阻止席尔梅斯,所以请别担心那件事喔!」

「我知道了。」

宛如被钟声催促般,米兰妲蕾特等人慌慌张张地从大图书馆飞奔而出。房间内一瞬间变安静了。

「如、如同暴风雨般的人们呢……」

「主要是席尔梅斯同学最吵闹。话说回来,兹巴尔同学不去上课没关系吗?」

「不,我也要去,不过我有事要跟朵萝赛露小姐说。」

「?」

「……啊,我没带关键的那本书来。不、不好意思,下次来到研究室时我再跟您说。」

兹巴尔确认时钟后,也一边频频点头一边离开了。室内只剩下蕾缇榭儿和吉克。

「总觉得很抱歉,有点吵闹……」

「哎呀,没这回事。不如说如果席尔梅斯同学他们不那么热闹,才让人坐立不安呢。」

「哈哈,确实是这样呢。」

如果席尔梅斯静下来,反而会让人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吉克因蕾缇榭儿的话小声地笑了。

最近这一个月,吉克大多待在自己的研究室,似乎不那么常来大图书馆。

吉克表示,这是因为几乎已经调查完这里收藏的书籍了,继续往同样的方向调查也不会有结果。

「是啊,我想你说得没错。」

「而且朵萝赛露大小姐在,收集情报才能更顺利呢!」

「你太高估我了喔!是说,没看到大卫先生呢,他总是待在柜台……」

「啊……说起来,最近不常看到他呢!大概是外出上哪去了吧?」

吉克看向无人的柜台说道。

确实,以前也有旅行商人捐赠书籍,或许是前往收集书了。

「……您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只是觉得您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哎呀,表现到脸上了吗?

面对吉克似乎有些顾虑的指摘,莫非最近自己的情绪变得容易流露在脸上了吗?她不免在意起这种奇怪的地方。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我是在冲动之下回到领地,只不过回去时也想起了许多事。」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喔?」

「呵呵,谢谢你,吉克。不过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吉克的好意虽然令人开心,不过蕾缇榭儿摇头。

在领地苏醒的朵萝赛露的记忆,一定是蕾缇榭儿应该自己面对的问题。

「那么我不在时,有发生什么事吗?」

「啊,是。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事件,不过有得到一些令人在意的情报。」

「……令人在意的情报?」

吉克点头,从制服口袋拿出笔记本。看来他似乎将收集来的情报汇整在册子里。

「朵萝赛露大小姐还记得陆军第11小队的事件吗?」

「陆军第11小队……以前在国境附近发生的集体失踪吗?」

这是在国内喧腾一时的事件,也连日占了报纸的版面,有从购买报纸的路维克那儿听说过。

「对,是在约尔德的城镇发生的那件事。」

「那又怎么了呢?」

「正好在朵萝赛露大小姐前往领地的三天后,与帝国的国境发生山贼骚动。」

「山贼?」

蕾缇榭儿歪著头。出现山贼并非特别奇怪的事。

毕竟现在的依利斯帝国国内情势不太稳定。在这种时机,盗贼猖獗并不足以为奇。

「这种事并不稀奇吧?」

「确实无论哪个时代的哪个国家都有山贼……不过听说那些山贼穿著普拉提那王国陆军的铠甲。」

「……咦?」

只不过那个情报,无法用「不稀奇」一句话定论。

穿著普拉提那王国军队盔甲的山贼。军队的盔甲很特殊,只依照所属士兵的人数生产。

因此,既然由山贼穿著盔甲,那就可能是极相似的仿造品,或者确实是真品。如果是后者的话……

「山贼的真面目是失踪的小队……?」

「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不过新闻报导提到山贼持有高品质的武器,身手高强,因此有极大的可能。」

「……结社有参与吗?」

确实,如果提及武器及武术,至少就能确定并非区区流氓聚集成的山贼。

「不过就算结社私底下与这个事件有关,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要不要调查看看依利斯帝国?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是啊,就这么做吧!」

两人赶紧分头开始找书。

至今为止找过的都是魔法或拉匹斯国的相关资料,而目前处于同盟关系,且过去又是大陆最大国家的依利斯国的书也堆积如山。

拜此之赐,蕾缇榭儿他们位置的桌上,转眼间就堆满大量书籍。

此时大图书馆的门被打开,鲁卡斯快步走了进来。

「喂,大卫……是你们啊?」

「早安,学园长。大卫先生从一早就不在喔。」

「又不在吗?真没办法,改天再来吗……」

吉克的回答让鲁卡斯瞬间皱起脸来,叹口气后,来到蕾缇榭儿等人身旁。

「朵萝赛露,你今天才刚重返学校。至少在今天悠哉一点不好吗?」

「时间有限,所以没办法那样。而且,我大概没有其他事要做。」

「毕竟你除了研究,还是在研究啊……」

「谢谢您的称赞。」

「我不是在称赞你……嗯?这是……」

在随意放在桌上的书本中,有张插画夺走了鲁卡斯的目光。

以拿著乐器的年轻男性为中心,他的脚边坐著幼小的孩童。心想是什么书而看向封面,原来是关于吟游诗人的书。

「学园长,难不成你知道这幅画中的人物吗?」

「不,我不认识他,不过……」

「不过?」

「我觉得很像给我这只手的人。我之前说过吧?来借宿的男人。」

「啊啊……」

她想起不久前曾从鲁卡斯那儿听说这件事。原本心想是否可以研究构造和动力都不明的义手,却被鲁卡斯郑重拒绝了。

「学园长,果然那只义手……」

「我不会让你拆解的。」

「我什么都还没说。」

「你的眼神已经透露一切了!」

原本盘算问第二次的话,说不定就愿意让自己研究了,不过果然不行。

「不过在那之后连我也在意起来了,所以就在不影响的范围内调查看看了,花了我不少时间。」

不过鲁卡斯继续说道,受不了般重重叹了口气。这次有点,不对,非常出乎意料。

「……你刚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吧?」

「没有喔?」

「……算了。总之目前了解的,就只有这只手臂是主动吸收我的魔力来半永久驱动的。」

「吸收魔力?」

「对。难怪在那之后用魔法的手感变差了……」

不过依然是现今王国的技术无法制作的义手。说起来,这个国家甚至没有将魔力当作燃料的发想。

「那我先回去工作了。如果大卫有来,叫我一下。」

「我知道了。」

蕾缇榭儿颔首。鲁卡斯轻轻挥手,离开大图书馆。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小呢。」

「……?什么意思?」

「没有,我在说这个吟游诗人多尼克斯。乐谱也好,学园长的义手也好,最近经常看见这个名字。」

吉克将手伸向有插画的书,边看著插图边说道。

「而且,我觉得和父亲有点像。」

「和你父亲吗?」

「话虽如此,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或许记错了也说不定。」

「……难不成是本人?」

「怎么可能。虽然氛围很像,不过父亲唱歌不好听,而且父亲的名字叫做罗兰德。」

蕾缇榭儿的问题,让吉克开心地笑了。就算氛围很像,说是本人也扯太远了。

「不过,吟游诗人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往来国境的吗?」

「怎么样呢?是有世界上知名的诗人往来两个国家的记录啦……」

多尼克斯作为奇特的吟游诗人名气不小,因此或许也可能越过国境。

(……事态比原本想的范畴更宽广呢。)

一开始接触多尼克斯这名人物,是让维洛妮卡用了魔术的那份乐谱。

接著事情越滚越大,甚至牵扯到依利斯帝国,实在没办法当作偶然看待。

围绕在白色结社的一连串事件,不只是普拉提那王国与拉匹斯国之间的问题吗?

将全大陆牵扯进来,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朵萝赛露大小姐?」

「……不,没什么。」

虽然新的情报一一涌现,仍一点一点确实地逐渐接近白色结社和那股神秘的力量。

一定会找出所有的真相。蕾缇榭儿紧握拳头,在内心坚定地发誓。

***

朵萝赛露拿著从书架上借来的书,自然地拉开吉克隔壁的椅子。

吉克中断阅读,用眼角余光悄悄看向坐在一旁的她。

轻垂下眼,安静沉浸在读书世界的朵萝赛露侧脸,宛如工整的雕像一样。

从窗户照进图书馆的晨光照亮她白银的长发,反射的光线散发淡淡光辉。

一边将头发挂至耳后一边翻页的优雅身姿,让吉克忘了看书,不禁出神地看著。

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朵萝赛露变得会坐在自己身边,吉克的目光会开始追著她呢?

「您在看什么呢?」

「嗯?啊,这本吗?是炼金术的书喔!」

一问出在意的事,朵萝赛露先看了吉克一眼,接著立刻让他看书的封面。

「炼金术……是在王立图书馆发现的那个吗?」

「对。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人提过会捐赠相关书籍给图书馆,因此试著找找看。」

「难道那三本都是吗?」

「对啊。不过现在炼金术的资料似乎也很贵重,我想收集三本也算相当有收获了。」

一面这么说,指著书中文章的朵萝赛露侧脸看起来相当满意。

「您有兴趣吗?」

「我想对维洛妮卡小姐或许有帮助。」

「维洛妮卡小姐?」

「对,她有魔力饱和症吧?炼金术是透过排出魔力而发动的力量,我想或许能减轻负担。」

「我完全没想到呢……原以为是您自己要用的。」

「说到底我根本没有可以排出的魔力喔?」

「您说得没有错。」

不禁笑了出来。和她聊天一直都很开心。

虽然说这种话听起来很像自吹自擂,不过吉克在进入学园前,完全没遇过谈得来的人。

正确来说是没有人能够跟上他的话题,吉克得配合对方的知识,无法聊得尽兴。

所以进入路克雷兹亚学园后也一样,比起和同学们聊天,和教师们谈天更开心,得到研究室后就很快就关在里头了。

走在充满贵族的学园,多少会被学生们酸言酸语,也是理由之一。

在这样的日子中,他遇见了朵萝赛露。

第一印象是奇特的贵族千金。不会倚仗身分颐指气使,对机械有兴趣,对社交没有兴趣。

吉克能够拿出自信说,对方从根本颠覆了他对贵族的印象。

再加上她的头脑好得不寻常。

教导机械知识的隔天,就阅读完毕并熟记将近十本论文及相关书籍的千金,他从来没有遇过。

然而正因如此,越和她聊天,就越被她吸引。

她待在大图书馆的时间越久,越沉浸在读书之后,无论什么话题都能热烈谈论。

和朵萝赛露聊天越来越开心,接著吉克也变得越常泡在大图书馆了。

「……在领地发生什么事了吗?」

「唔──有许多相关的情报,要听吗?」

「我是很想听……不过朵萝赛露大小姐有遇到什么事吗?」

「我吗?我很好喔。虽然因为大意了而昏睡三天左右,并没有其他问题。」

「咦……那、那样没关系吗!?」

「正如你所看见的,我很好,别担心。」

竟然昏迷不醒三天,应该身受重伤吧?虽然他瞪大了双眼,不过当事人说得一派轻松。

「要从哪里说起呢……首先,在领地有个叫做圣蕾缇榭儿圣人的信仰──……」

朵萝赛露依序说明在公爵领发生的事。

在时钟塔的机械室相遇时,有谁能够预料竟然会和她一起追踪黑雾和白色结社呢?

不过同时,对吉克而言,朵萝赛露也是一丝希望。

与她追逐的真相前方,或许能够知道幼少期狙击吉克的人的真面目,以及父亲的行踪也说不定。

(话说回来,当时父亲说了什么呢……)

吉克虽然没有童年的记忆,却记得一件印象相对深刻的回忆。

那是唯一并非被父亲保护在身后,而是牵著手站在父亲身旁的记忆。

有人站在他们俩面前。并非过去袭击他们的白发红眼的人们。纵然身影朦胧、几乎看不见,不过却看到白色长袍的衣角翻动。

那个人与父亲在谈论什么。虽然不晓得谈话内容,但记得话并没有说得太久。

在那之后,在吉克的印象中,神秘的刺客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啊,对了。」

将事情全数说完,喘口气时,朵萝赛露「啊」地想起什么般将脸朝向这里。

「我说吉克,能不能别用那种称呼了?」

「……?那种称呼?」

吉克不晓得她在说什么,不禁重复一遍她的话。

「对。吉克一直都叫我『朵萝赛露大小姐』吧?」

「啊……」

被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遇见她当时,对于只是个平民的吉克而言,她可是权力仅次于王家,具有公爵位身分的贵族千金。

虽然米兰妲蕾特和席尔梅斯等人亲昵地用「小姐」称呼她,不过感觉自己不可以跟著这么做,因此便用对贵族千金的敬称叫她。

他当时觉得贵族很拘泥于身分,因此判断这么称呼就不会被抱怨。

而且,或许也因为当时对贵族并没有多好的印象吧?

虽然她从来没有在意身分过。

「我已经不是贵族,和吉克同样是平民了。」

「是这样没错……」

「所以你已经不需要用那种称呼贵族千金的方法叫我了。」

虽然她的话非常合理,但由于事出突然,吉克僵在原地。

「……」

「吉克?」

「咦?啊,没有,因为我一直叫您朵萝赛露大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叫……」

「……?普通地去掉敬称不就好了?」

「我没办法那么简单说出口!」

吉克反射性地对宛如理所当然般认真说道的朵萝赛露叫了出来。

「那就,朵萝赛露……小姐。」

「……」

「……?怎么了?」

「没有……嗯,算了。」

结果,实在无法突然舍弃敬称,因此改用「小姐」妥协。

朵萝赛露不可思议般地歪著头。难不成她不满意被称呼为「小姐」吗?

「您依然在意这种称呼吗?」

「因为我现在是平民了吧?明明年纪相同,又同样是平民,称呼为『小姐』不奇怪吗?」

「应该不奇怪吧……」

不过自己的内心某处也感到奇怪,因此没有自信。

「说起来,已经将近一年把您视为贵族对待了,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改掉这种习惯啦。」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的确,如果她身处吉克的立场,或许能够乾脆地不用敬称与「小姐」,普通地谈话。不过吉克似乎不太能舍弃习惯的用法,忽然就来到这个阶段。

「唔,就随你喜好叫我吧。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吉克。」

「我才是要请您多多指教,朵萝赛露小姐。」

朵萝赛露如此说道,露出柔和的微笑,和煦的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室内。

彷佛她本身散发出的光芒,不禁让吉克感到目眩地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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