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相恋、还差1公分

第一卷 第4章 盼望第四节课快点结束

作者: 六つ花えいこ 更新时间: 2026-04-14 10:15:51

隔天开始,筱就习惯先在裙子底下穿着运动裤,头发也会事先绑好。

而且练习时也不穿学校规定的皮鞋,带了一双方便运动的运动鞋。据说回家后还会出门跑步,和第一天相较之下,筱的体力明显提高了许多。

两人先在第一天决定的集合地点,吃过筱准备的便当。

随后开始进行排球练习。因为午休的时间有限,飒太通常会把自己带来的球借给她,并教她一些可以自己在家练习的方法。她似乎也有好好地在家练习。

「楢崎!」

午休时间的铃声刚响,已经准备好要起身的飒太被人叫住。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个同班同学,全都是女生。已经同班两个月了,彼此的名字也大致记得。

「什么事?」

飒太看了一眼挂在黑板旁的时钟,他不想被耽搁太久,因为筱还在等他。

「表情不要这么凶嘛!」

「楢崎,你本来就很高大,应该多注意一下表情吧!」

他懒得解释自己已经尽量表现友善,于是简短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喂,我看到了喔!你在午休时间教别人打排球~」

「不愧是排球社的。」

「也教教我们吧?」

这些女生围了过来,声音也变得尖锐许多。

如果拒绝她们,可能会让班上的氛围变得尴尬,甚至和女生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以前飒太会觉得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比较省事,但现在他已经和筱有了约定,他觉得花费任何一分钟在这些女生身上都太浪费了。

「不行,我只是因为个人因素教她而已。」

飒太简单地拒绝后,准备向门口走去,却被这些女生挡住了去路。当然他也不能硬闯,只能低头看着她们。

「又不是要你个别指导。」

「就教我们一起打排球嘛!」

「我们也想让自己的班级赢得球技大赛啊!楢崎,你这么高大,又是排球社的,应该为班上出点力吧?」

对方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再加上本来就急着赶去找筱,让飒太的心情变得很糟。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口说「不教」的自己,反而要成为坏人。

「如果真的想练习,为什么不和其他选择排球的男生一起在体育馆练习?如果去申请一下,或许还能借到球之类的吧?」

这种练习条件比在外面好太多了。飒太和筱之所以选择在户外练习,是因为他知道筱学姊在体育馆里面会有压力,无法放松地练习。

「咦……没必要搞得那么正式嘛……」

「况且要是非排球社的一年级去使用体育馆,会不会被骂啊?」

(这算什么?刚刚还一副用我的东西就无所谓的态度。)

飒太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意思,叹了一口气。

「反正我是真的没办法。」

她们想要飒太指导,只是因为碰巧看到正在练习的状况。

认为排球社应该为了班上的比赛出力。

而且不是单独指导,觉得不会造成困扰吧。

——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借口,真让人反胃。

(这种说法真的让人很不爽。她们只会麻烦别人,也不会发自内心努力。)

——因为是排球社的、因为个子高、因为看起来很强壮。

飒太从小就常被这样说,别人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得天独厚的他应该帮忙许多事情。

他以前从来不会因此生气,因为那对他来说很正常。

但筱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筱总是在感谢飒太当时接住了她。

也会问飒太有没有受伤。

担心飒太会扭伤,特地带了贴布。

知道飒太有参加社团活动,还表达了歉意。

因为筱的球技很差,担心自己会对班上造成麻烦,整个人沮丧不已。

为自己差劲的体力道歉。

说自己会努力。

然后——她也一直在努力。

她带着贴布来学校时,一定觉得很害臊,心里头也很不安。明明不是运动社团的人,却独自待在学校直到七点。她当时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可能好几次都想放弃并回家吧。

但筱从不找借口。

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刚好在附近」、「因为刚好拿到了一些」这种口是心非的话。总是直截了当地关心飒太的身体状况。

(我现在才理解,去陌生的社团见一个不同年级的男生——对她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曾说过不喜欢别人评价她的外貌。如此可爱的她,走在路上一定经常被人议论外貌。

想必她一定非常讨厌到一个全都是陌生男子聚集的地方。

你是排球社的,而且个子很高,所以那点小事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吧?——筱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飒太对这一点感到吃惊,筱总是这么关心他的状况,即使不算常交谈,但都让他记住筱说「谢谢」时的小习惯了。

至于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他已经数不清了。

「话说回来,你跑去教其他班的人,就已经算是背叛我们班了吧?」

左边的女生在说话时,显得焦躁不安。

「与其协助别的班级,应该先帮我们班啊。」

「反正你是无偿教的吧?」

「哇~就是说啊!二年级真的讨厌死了。」

明知道反驳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但听到她们这样侮辱筱,飒太还是怒火中烧。

「不,我是有收报酬的。」

「咦?收了多少?」

「便当。」

「什么?只是想吃女生做的便当?那我也可以做给你啊。」

「不,我根本不需要,我也吃不下两个便当。」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难沟通啊?)

飒太忍耐到了极限,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斥着不满,说话的语气像是要把字句吐出来似的。三个女生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球技大赛前班上可别吵架啊。」

忽然间,飒太的肩膀被重重地搂住,让他吓了一跳。原来是龙二。

「抱歉抱歉,我刚刚去了洗手间。」他笑着说道,让飒太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也只是拒绝她们的请求啊。她们希望有人在午休时间教她们排球。龙二,你来教吧。」

「哦?可以啊,我来教你们吧!」

龙二笑着问道,但女生们却面面相觑,显得有些尴尬。

(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们到底想干嘛啊!)

现在还把龙二给牵扯进来,让飒太的心情糟透了,跟自己一起努力打排球的朋友被藐视的愤怒使他怒火中烧。

「呃……阿楢比较好吗?你们是想找阿楢教什么啊?」

和火大的飒太相反的是,龙二似乎不太在意,还为了缓和气氛,开了个玩笑。其他两个女生也在面红耳赤的女生旁边嘻嘻笑了起来。

「当然是教排球啊。」

「森尾,你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愤怒的飒太心想,到底是谁神经大条啊!他向龙二道歉后,便忍无可忍地转身向教室出口走去。

「——那、那种长得像能面※的脸,到底哪里好看了?我完全搞不懂!」

注1:日本传统技艺「能剧」中所使用的面具,也用来形容人面无表情。

「啊?」

正要走出教室的飒太转过身。

刚才红着脸的女生现在又变得更加满脸通红,用力瞪着飒太。其他两个女生则站在刚才大吼的她旁边,安慰着她。飒太完全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只能先问一个最在意的问题。

「能面……是什么?」

他满腹疑惑地提问,却让龙二转过头来说道:

「阿楢,你不知道能面吗?」

「不是,我知道……但是?嗯?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他们俩的反应令人出乎意料,口出恶言的女生显得有些退缩。

「你不是在教那位漂亮学姊吗?大家都叫她『荆棘公主』,她还以为自己有多特别似的。那张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看了只会让人不舒服啦!」

「……啊?」

这种说词让飒太本能性地感到不悦,但同时也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说她漂亮可以理解,可爱也能理解。

但什么『荆棘公主』、『不知道在想什么』、『能面』、『让人不舒服』,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形容。

(她总是面带微笑、笑得那么温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飒太看向龙二。龙二也歪着头,看来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飒太用吃惊的语气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我真的要走了。」

他看看手表,发现自己已经浪费了十分钟。筱说不定正在担心他。

虽然隐约觉得身后的人好像还在说些什么,但他完全不想回头,快速地往走廊走去。

「对不起,我迟到了。」

筱看到气喘吁吁地跑到花坛旁的飒太之后,惊讶地站起身来。

「你跑着过来的吗?不用这么急也没关系啊。」

根据各班第四节课的安排,午休时间有时会被压缩,所以筱并不认为飒太迟到哪里奇怪。但飒太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听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对于不必解释为什么迟到这件事暗自感到心安。

虽然她看起来并不介意,但飒太还是希望能把刚刚浪费的十分钟全都用来陪她。

飒太决定无论今后那些女生说什么,都不会再理会。想着想着,表情也变得比平常更严肃。

「我会赶快吃完。」

他在筱的旁边坐下。筱看着急着想补偿浪费掉的时间的飒太后,微笑着说。

「不行,你要细细品尝。」

「那我细细品尝。」

既然二年级的说要细细品尝,一年级的就得照做。

听到飒太毫不犹豫地回应,筱满意地笑了,并说着「请用」然后把便当递给他。

飒太打开便当盒,看到满满炸鸡块的便当,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心中的烦恼和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

「哇……」

「别一直盯着看。」

期末考结束,球技大赛就在明天了——午休时间吃着便当的飒太看到筱的手臂,不由得发出声音。每次看到这手臂,他都会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啊……」

从开始练习几天后,筱的手臂上就开始出现明显的瘀青。当她脱下针织衫,露出的手臂上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肌肤,布满瘀痕,让飒太非常担心。

(早知道就不提什么练习了……那样一来,只要应付比赛当天就好……)

飒太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筱要为了区区的球技大赛,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朋友也是弄到满手都是瘀青喔。」

「真的吗?我自己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是吗?我很容易就有瘀青,最后会变成黄色。」

「黄色……?」

他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虽然不知道筱的朋友情况如何,但想到那瘦弱的手臂变成黄色,就让他非常心疼。

第一次看到瘀青时,飒太愣住了,他马上跑回教室拿来毛巾,用湿毛巾帮筱的手臂冰敷,当天的练习只限于不需使用手臂的传球练习。第二天,筱的手臂依然和昨天一样青紫,飒太试图让她只进行传球练习,但筱却责备说:「让我好好练习吧」。从那以后,虽然仍然安排了接球练习,但每当飒太投球时,他的胃都会缩成一团。

「女生都是这样吗……感觉好像真的会骨折耶……?」

「不会的,我没事。」

筱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低着头的飒太的背,她的手指上还缠着胶带。

「……请务必好好冰敷。」

「嗯,谢谢。」

筱轻轻笑着说「交给你了,教练」,让飒太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筱学姊,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嗯。」

她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四点开始,学校就会关闭,社团活动也取消了。期末考期间练习得不多,但球技大赛明天就要开始了……放学后继续练习吧?」

「要、要练!拜托你了!」

筱高兴地点头。

飒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搜寻页面。附近的公园禁止打球,所以他们只能去稍远一点的大型综合公园。

他用拇指迅速滑着手机,这时筱靠了过来,抓住他的衬衫下摆,把脸凑过来一起看手机,脸颊还紧贴着他的手臂。

(啊,她是想看萤幕画面啊。)

飒太稍微移动了一下手机,方便让筱看清楚。

「这个公园可以吗?」

「嗯,我会走路过去,可能会让你等一下。」

筱伸出手指,点开了公园的地图,并仔细确认地图上的位置。两人肩并着肩。

「请问,筱学姊,你敢双载吗?」

「双载?」

明明是自己先说出口的,飒太说完就开始懊悔,这个词不该从天使的嘴里说出来。

「抱歉,你能坐在我的脚踏车后座上吗?」

「如果你脚踏车后座是能让人坐的,那应该可以。不过,双载好像是不被允许的吧?」

「啊,是这样吗?那我跑步吧。学姊会骑脚踏车吗?」

「……我会骑,但你的车子我可能不行。」

「我可以调低座椅。」

「……这样我能骑吗?」

筱学姊皱着眉头,念念有词。

飒太跑在骑脚踏车的筱身后。

她原本打算穿着裙子骑车,却被飒太强行要求换上运动裤。他自己也穿着运动服跑步,看到她骑车时裙子不会飘起,飒太觉得当初强迫她换运动裤是正确的。

筱骑的脚踏车篮子里放着两人份的书包,还有一颗排球。飒太觉得带着沉重的运动包可能会让她失去平衡,最终决定把运动包留在社办,并打算明天再带回家。虽然可能会被妈妈骂,但如果筱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后果将不堪设想。

骑着脚踏车的筱不时回头看着飒太,大概是担心他会跟不上。但每次回头时,脚踏车都会摇晃,这让他忍不住摇头,表情严肃。

「筱学姊,请看着前方。」

被责备以后,筱专注于前方,但没多久又担心到忍不住再次回头。

(早知道就在身上挂个铃铛。)

如果有声音响起,或许筱就会放心骑车了。

自己竟然开始有这种像狗一样的想法实在太恶心,他顿时感到无力。

跑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的公园。筱把脚踏车停在停车场,并锁好车。

公园里热闹非凡,有家长带着孩子散步,也有国中生在网球场练习。草坪区似乎有当地的橄榄球队正在进行训练,并喊着口号练习。

「我们往那边走吧。」

「嗯。」

他们带着书包和排球,沿着公园的小路走着。在找到一处适合练习的地方后,两人开始练习。虽然一开始筱还有点不适应,但现在每当飒太举起排球,她就能迅速摆好姿势。

考虑到回家的时间,两人决定在天黑前结束练习。筱再次跨上车,飒太跟在脚踏车后面跑步,直到把她送回家。

夕阳的光线锐利地照耀在他奔跑时的后背上。因为之前送过筱回家,他知道大致方向,但具体位置还是不太清楚。

(差不多就在这附近送别吧。)

他心想,身为一个普通的学弟,知道学姊的住址似乎有点不礼貌。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筱回过头来。

「你可以送我到家吗?可以转过这个弯吗?」

「——好。」

飒太吞下了本来想说的话,跟着筱走经路口的反射镜,往左转弯。

在距离筱家不远的地方,她下了脚踏车。飒太走上前,开始帮忙推脚踏车。

「我们家就是那栋黑色屋顶的房子。」

筱从把手上放开一只手,指向一座独栋房屋。飒太从她手上接过脚踏车,开始推着走。

「谢谢你送我回来,真的不好意思让你跑了这么久。」

「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让筱学姊跑步才更不好。」

飒太笑着回答,筱也笑了。

「会不会太晚了,你不会被骂吧?」

「现在还不算太晚,而且我已经跟家人说过了。阿楢你才是,今天社团都放假了,还陪我到这么晚,谢谢你。」

飒太简单地说着不客气后,看见筱伸出了手。他诧异地看着筱的手,听见筱用略显僵硬的声音说道:

「可以和我握手吗?」

飒太在路边停好脚踏车后,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也轻轻地上下摇动飒太的手。

「好,这样一来,明天一定没问题。」

她笑着说道。飒太把手松开,并仔细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被挫伤,布满刚形成的茧。

回想起她原本那双纤细洁白的手,飒太的心中涌起一丝同情。

「……你真的很努力。」

看到这双手,就能知道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是吗?」

她轻轻笑着,丝毫不为自己的伤感到后悔。飒太轻轻拍了拍筱的手,像是在为她打气。

「你已经这么努力了,明天一定能发挥实力。至少不会变成拖油瓶。」

「……真的吗?」

听到那沙哑的声调,飒太不禁倒吸一口气。除了对她的声音感到惊讶外,也震惊于她的问题。

——这该不会是筱第一次反问飒太所说的话吧?

他突然意识到,不管是多小的事情,筱以前从来没有在谈话中用过「可以吗?」或「真的吗?」来进行确认。

(仔细想想,那些对话应该都很常见……难道是我一直散发出害她无法开口反问的压力吗?)

就算自己一直在努力控制表情和语气,但因为平常表情不多,语调平淡,可能无意中就给人一种高压的印象。他内心焦急,努力想用最温柔的语气回答。

「真的,我不会说谎。」

「谢谢……」

筱微微侧着头,露出一丝微笑,随后低下头,轻咬住嘴唇,带着些许哭腔继续说道:

「一直关照着我的阿楢能这么说,让我更有信心了。」

她紧紧握住了刚才自己还握着的手。

飒太望着她的发旋。

胸口有某种情感涌现,飒太情不自禁地将手掌放在她那比排球还要小的头上,并轻轻地拍她的头。

「明天加油吧。」

「……嗯,我会加油的。」

筱头上还顶着飒太的手,直接抬起脸来。泛泪的双眼微微眯起,脸上洋溢着微笑。

这是飒太至今为止见过的,筱最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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