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预感这必定是一连串事件的其中一环,不过眼下还是先点头同意了。
「你这之后还是去看下医生比较好吧。就因为没去看,我刚刚还被大叔给念了呢。」
「谁啊?」
「话说,现在就像是自动贩卖机和森林混在一起的状态啊。看来还是放弃吃早餐比较好。」
「姑且是有快做好的料理来着。被爆炸烧的恰到好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她大概是在脑子里把直接吃合成食品和吃烧焦料理这两个放在天平上对比吧。
穗管同学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点了点头。
「焦了,应该也行」
「你居然要吃吗!?」
「我都懒得去想这些事情了。饭菜有我的份吗?」
我看向食堂入口。
本来是想着差不多要来了,但似乎没猜中。哎,我的预料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语木? 她听到声音应该会过来的。」
伊佐仓同学和幕贝同学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天知道」
「今天早上都没见到。看她也不赖食堂,应该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吧?」
「是吗。那我就吃合成食品吧。」
说着我打开橱柜,拿了里面的合成食品。
人工合成的食物大致有两种。
一种是和自然生长的食物相似。但这种因为再现程度的问题,越吃就越觉得奇怪叫人想吐的,是不折不扣的恶心食品。
另外一种就是单纯追求食物的效率。
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干掉的黏土棒,口感一致,口味也很模糊。吃起来很脆。和上一种食物不同,虽然没有自然食物的口味,但吃起来也不会很怪,不过也算不上美味。
我一边啃着黏土棒,走在去海边的路上。
「啊。夕日!」
语木弯着腰,就在我昨天险些被圆木撞上的位置。
她回过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丢下手上拿着的树枝,像一只大狗狗一样朝着我跑了过来。
「怎么了吗~?」
「语木你还没吃饭吧。来,拿着。」
「哦哦~,谢谢哩! 说起来确实肚子都要饿扁了呢。」
收到合成食物还这么高兴,找遍整个日本估计也就只有语木一个了吧。
昨天晚上,老师们就简单调查了一遍,但证据被留在原地没有收走。挂在电线上的圆木在阳光之下,看起来就像是操场上的健身设施。剪刀和麻绳,这些可能是用来做陷阱
的道具,都在路边排着。
「原来如此,就是用这些东西做的啊。」
我捡起地上的胶水。
这可能是从岛外送过来的成品吧。本体的包装被剪刀剪开,已经沾满了泥巴。
「夕日居然会吃合成食物,真稀奇耶~ 今天是偷懒了?」
「是因为食堂爆炸。厨房都喷火了。」
「哎呀~。 难不成,爆炸和这边的陷阱都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虽然感觉并非如此,但我还是先赞同了她说的。
「看你调查了很久的样子,有知道什么了吗?」
「嗯~,我想想~。我就觉得做这个陷阱的人应该还是个新手啦~。因为,没用上的材料和剪坏的麻绳丢得到处都是哩」
或许真的是新手还不习惯做陷阱吧。
「做事很小心,还用剪刀剪开包装,但是就是小白! 怎么样,夕日。我的推理,很厉害吧?」
「感觉确实是说中了一些,但似乎没什么用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凭这些条件,能找出犯人是谁吗?」
我不觉得有学生会习惯做陷阱。反而言之,就是‘不擅长制作木桩陷阱’这一犯人特征,这个岛上十二名学生都符合。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语木不服气的鼓起脸颊,手指戳着自己的团子头。
「夕日有什么眉目吗~?」
「没有呢」
「真的吗~?」
「首先我就不认为那个陷阱是针对我的。当时走在路上的顺序是随机的,我不觉得是有人诱导我必定会踩上陷阱」
「嗯嗯~,那难不成是想杀我们的老师干的!」
「要是岛上的运营想要杀死我们的话,我们早就死了」
毕竟这个小岛的地下还沉睡着导弹这种根除威胁的手段呢。
「姆姆姆~…………! 难不成,我根本不适合做侦探~?」
「这我就不知道了。喏,你脸上沾了泥巴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寻找证据四处奔走,语木的脸上沾着泥巴,像是一直很前卫的妆。
语木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去擦,又抹的袖子上到处都是。我轻叹一声,从口袋里去除手帕。
突然,恶作剧的想法涌上心头。
「语木,来这儿」
说着我举起手张开手掌。
大概调整到正好齐肩的位置,语木就露出乐呵呵的表情歪着头。
然后直接把下巴靠在我的手掌上。
温暖和重量都通过手掌传了过来。我是有看到狗狗这样做的视频,本来也是只打算开个玩笑的,但语木这么开心也挺不错的。
「别乱动哦,弄进眼睛可痛了」
「痛也没关系的啦~」
「没关系也不行。听话,不用很久的」
话是这么说,但语木听了实际上也就只消停了短短几秒种。
几秒过后,她那靠在我手掌上的脸蛋马上又笑眯眯的了。
「感觉好痒呀~。话说夕日,你觉得是谁做的陷阱呢?」
「我不知道」
「去吗,去吧。去找,犯人吧? 不管是谁打算伤害我们,只要夕日出手就能找到犯人的吧?」
「………………」
我不动声色的移动手帕,遮住了语木的眼睛。
「这次事件,我是不会去找犯人的。至少现在不会」
虽然看不到,但语木一定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吧。
「诶诶~!? 为什么啊~!? 可是有人盯上我们了耶?」
怎么说的好像理所当然应该是我去解决啊。我暗自苦笑,看来是上个月的表现给大家带来积极向上的印象了。
但是,就算我真的有什么侦探气质,得出的结论也不会变。
「我刚刚也说了,设置陷阱的人并没有明确针对我们」
「可是今天早上也爆炸了耶~?」
「但如果是针对某个人,想要伤害或者谋杀我们的话,应该会选择更加直接的手段的」
木桩陷阱也是,如果设置尖头木桩而不是一根圆木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杀死人了。不过要是碰上某些人还是没用就是了。
「那为什么要做陷阱啊?」
「通过设置陷阱,来提醒我们这座岛上存在陷阱。我认为设陷阱伤人不是目的,只是副作用而已」
我已经擦完泥巴收好手帕了,语木也没打算把头从我手上挪开。
于是我捏起语木的脸蛋。
「而真正的目的,嘛,倒是已经框出几个了,但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
「已经框出几个了嘛~? 那距离解决就差一步咯?」
「现在重要的是设置陷阱的人没想杀我们是因为没有必要,还是对我们的死活根本不感兴趣」
实际上如果昨天名鹰同学不在我身边的话,我不死也会受重伤。今天早上的爆炸也是同理。
虽然没必要下死手,但是杀了也无所谓。
我看透了这一层思想,不禁喉咙发紧感到反胃,但还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虽然被卷进陷阱里可能会死,但是贸然追查犯人妨碍了他的目的,才真的会被杀死」
「原来如此~……。这可真难办啊~」
说实话,我还以为说服语木还要再多费一点口舌。
不过她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更容易放弃侦探游戏。
「要是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啦~」
「这些陷阱只要注意一下就能应付,目前小心周围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估计犯人也没有想到会变成长期作战吧。陷阱越是增加,时间拉得越长,他自己暴露身份的危险性也会上升。
整个人的体重都挂在我手掌上的语木鼓起了脸,这下才把脑袋挪开。
「那要不我们现在去海边吧~!」
「嗯? 海边? 昨天不是去了吗」
「好玩的地方什么时候去都是好玩的啦!」
「不是,我没带泳裤啊……」
「我也没带泳衣啊! 没有泳衣不也一样能游泳!」
说着语木就拉着我的手,一幅无需多言的架势就冲了出去。
可是刚迈开步子我就踩空了,然后就只能迈着不情不愿的脚步无声抱怨一般追着她跑、
「走~! 一起去游泳咯~!」
猛地打了个喷嚏后,我吸了吸鼻子。
「汤,汤治同学,感冒了……?」
「可能吧。说不定是因为享受了陌生的青春」
虽说是夏天该有的气温,但对于只穿了件衣服的人而言,大海的太阳似乎还是太过热情了。
在周一的课结束后,我的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感疲惫。
「没,没事吧……?要休息吗?」
「我想稍微动一下的话状态可能也会变好点。谢了」
在铁窗岛的内部使用点数来代替货币。
这终端付与的点数可以通过课堂的出席、学习的成绩、对铁窗岛的运营的贡献以及向老师提供帮助等方式获取。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为了舒适的生活而必须作出行动。
「这里是图书室啊」
正确来说应该是在这之后要变成图书室的房间,而在应该如此称谓的房间里,有着一起的我和名鹰同学。
「虽然明白他们想要做出学校的感觉,但如今,根本就没有会收藏物理书籍的图书室对吧。能感觉到运营那些人的年纪啊」
「而,而且也已经五月了呢……。明明都不需要,却还要营造氛围吗……?」
过于空旷的房间、基本空着的书架在我们的眼前一览无余。随之还有塞满大量书籍的硬纸箱。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把这里装满物理书籍以用作图书室,而作为报酬,我们将获得点数。
「那么,我们分头把书都拿出来吧」
「嗯。加,加油啊…………!」
打算找把剪刀来打开硬纸箱的我停了下来。
因为名鹰同学只用双手便以自然的动作打开了硬纸箱的盖子。
虽然像我这般贫弱的话一般更倾向于取把剪刀来,但要有她那股力量的话想必硬纸箱之类的也能理所当然地用手指打开。同时正因为我也清楚名鹰同学并非想要夸耀自己的
力量,所以偶尔也该努力靠自己的双手。
「嘿、呦」
我将书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到了作为工作的辅助一直让其待机的鸟足——两脚的机器人上。
这里收藏的书类实在不太像图书室,在我直观的感受下。
是因为选书都偏向近几年出版的比较新的书么。说不定是参考书店或是别的什么而作出的清单。
那是我小学时期读过的书。这是中学的时候。说起来还有曾经打算一读却疏忽忘掉的书,用手取出时过去在心中一闪而逝,
「…………汤,汤治同学!」
「…………唔?唔—,啊—」
被呼换名字后我才注意到。
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我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手中的书里。终端显示的时间仍在不断前进着,手指上仍残留着翻过相当书页的感觉。
我稍微伸展了下身子。
「嗯唔。果然这类工作,不太适合我啊」
「那本书,就、就那么有趣?」
「以前读过。好有趣啊,当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现、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是怎样呢。但是,当时的我所有的感觉,似乎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感受到了。」
明明是同一对目光滑过同一篇文章,那里却呈现出相当不同的感觉。
虽然在印象里从未有书有过这种感觉。
「有种怀念的感觉么,抑或者是空寂么」(你也是鹰原海里?)
合上书,将其放到鸟足上。
就这样朝着书架走去。我的背后传来了名鹰同学的声音。在这仍旧空荡的图书室中,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声音的东西,同时我感觉到了似乎伴随着声音有阵微微的回响。
「以前的汤治同学,感觉上是怎么样的呢?」
在名鹰同学看不到的位置,我露出了苦笑。
真是不好回答的问题啊。
「是怎么样的呢。我曾是很爱哭的小孩唷」
大概,印象里在人前从没有这么说过。在名鹰同学的面前就能说出口,这究竟是基于什么,才让自己下了如此判断。
「不仅让父母和兄长都感到棘手,还总是向姐姐撒娇,总是一副感伤的面容,唔。脑海里浮现的尽是视野被泪水模糊的景象」
「完,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是这样吗?」
「因为,汤、汤治同学一直都很可靠,还很成熟……」
名鹰同学也在向书架移动吗,声音的出处一直变化着。虽然名鹰同学没什么脚步声,但鸟足的脚底敲击地板发出了声响。
「从什么时候开始,汤治同学变得这么成熟了…………?」
这又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啊。
因为一方面我并没有认为自己很成熟,另一方面我也从未想过是从何时开始的。
在姐姐杀掉父母,被夺取双眼后,还是孩子的我便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那么,我是从何时开始,又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虽然反过来把问题抛了回去,名鹰同学以前是怎样的孩子呢?」
最后,我还是逃避了对问题的回答。
「问我怎样,嗯…………」
「比如读过什么书,喜不喜欢那本书……这问题好像太偏向我的兴趣了」
我感觉到了名鹰同学轻微的笑声。
在我将数册书并排放好在书架上时,传来了轻声的回答。
「以前,我很喜、喜欢和大家一起到外面去玩唷」
为了不在附和中渗透进任何感情,需要相当的努力。
「诶~」
她似乎预料到了,我会抱有什么样的疑问。
「小,小的时候呢,我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力气」
如补充般的话语继续着。
「七,七三的身体所施与我的技术,是伴随着成、成长,肌肉不断变得强壮……似乎像是这种感觉……。所以相反以前,我只是个稍微有点力气的孩子」
「那我就是个透过图书室的窗户向外望去的孩子「
「是、是吗……。和男生混在一起踢足、足球之类的我也做过哦「
我试着想象了这样的名鹰同学,但却得不到清晰的形象。一定在那个时候,名鹰同学的额发还很短吧。
「说、说出来后,我记起来了。足球,那时很喜欢啊……「
「那时?现在不也挺喜欢吗?」
「唔,嗯。喜欢……吧……。但是……」
虽然我对人的理解尚浅,但感觉能预想到名鹰同学接在「但是」之后的话语。
结果现在力气变得大过头了。因为无法控制好这份力量,甚至都不能和别人一起享受运动。
但我也并不是想听这种话,才问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么,为了能离开这座岛必须加油呢」
「诶?」
「名鹰同学要是喜欢的话,足球、也想试着踢一下。但因为这座岛上的学生只有12人。光是人数就已经束手无策了」
这次的沉默,让我摆放好了五本书。
「…………是,是呢。不离开这的话,就踢不了呢」
如此说着的名鹰同学的声音中透露出的开朗,让我感觉自己的话语应该没有差错。
毫无疑问,虽然我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夕日大人究竟在谋划着多么精彩的脱逃计划呢!」
在帮忙做完图书馆的事后,我前往与瓮屋同学会面。
在进行不想让人听到的谈话时,在这座岛上能选的地方非常有限。而屋顶毫无疑问,是其中之一。
在这空荡荡的空间里,有着数张桌椅。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楼下的人就听不到,还因为只有一个出入口,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立刻注意到。
「竟然和绅士进行秘密会话,一不小心就激动起来了」
这时瓮屋同学强压着露出的笑意。
我在椅子上坐下,一边稍微把重心调整到背部一边开口说道。
「那…………要开始说脱逃计划的事了」
「嗯。一直期待着您的指教」
「在那之前先来理清条件吧」
我竖起了一根手指。
「首先,因为我们百分之百即使在不同的未来下都会犯罪才会被带到这座岛上。所以为了离开这里就必须要改变这样的未来」
「确实是如此呢。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脚踏实地是属于夕日大人的美德」
瓮屋同学是有先找出每一句话中能被夸奖部分的癖好吗。
羞涩过后,我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次,在我们这些未来之中,啊~,怎么说呢,极端的情况被排除在外了。比如说手脚全部失去了,又或者是既存秩序因巨大的灾害而崩坏等情况」
「嘛,是这样吗?」
「说到底毕竟我们所受到的未来预测打着‘为了走向更好的人生’的名头。似乎到了那时再重新进行调查会比较好,所以在到达人生被扭曲的未来时,计算好像就会被中止
哟」
计算量是有限的。
也能理解国家方面想要尽量少费点事的判断。
「啊啊,原来如此。理解了。所以运营的人想要通过这座岛,将我们置于正常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下来对我们进行矫正。接着建立起矫正方法的理论并将其整理,打算以此来
对更多人的人生起到帮助。」
「瓮屋同学理解的很快啊」
随之,我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审判机’是基于怎样的假定来计算我们的未来的」
「…………嗯?」
「所以,就是说,我们不是正被关在这座岛上吗?而且这座岛还享有治外法权,若是无法逃离处于无法地带的这里,一年后我们就会接受死刑。」
脑海里浮现起友根同学和公然声称已经使用‘审判机’的学生的身影。
「按这个道理来讲,在铁窗岛上进行未来预测是不会出现‘明日的罪人’的对吧。因为在这座岛上不会有犯罪,而且我们也会死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脱逃的几率有多少,但没能逃出这座岛的未来是切实存在的。同时在这座岛上,犯罪,是不会发生的。
也就是说在使用「审判机」的这座岛上,「明日的罪人」,不会诞生。
「但实际上还是有人会被判定为‘明日的罪人’而无法离开这座岛」
「…………。我懂了。也就是说‘审判机’是基于离开这座岛后的假定下进行计算的对吧」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讲不通了呢。虽然不清楚详细的条件,但总之是假定我们开始回到本土生活,对未来以此时开始进行计算」
「赫赫,一下子就体现出从小被秋徒大人抛来各种问题的意义了」
整理出的就是这些。接着只要再把条件重新梳理一遍,对策便会自然浮出水面。
将三根手指稍微弯曲后再竖起的我,露出了一丝微笑。
「据此,想让瓮屋同学做的就是将我软禁」
对发表这个想法乐在其中的我,稍微试着用了有点虚张声势的说法。
就算这么说瓮屋同学也只是很开心似地拍了拍手而已。
「嘛,不知怎的十分令人动心呢!」
「…………额—,啊—。抱歉。我好好说。我想要你凑个适合的借口,让瓮屋财团做好将我长期置于封闭环境的准备。就一个人,而且谁也不见。比如人类观察的实验对象之类
的名头」
「要说长期,是指多久呢?」
「一生」
在干脆的回答过后,我接着补充道。
「在回到本土的瞬间,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我被合法软禁,度过一生。度过这甚至无法选择犯罪的一生。就是想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伴随着笑意,瓮屋同学微微歪起头。
「那么……也就是……」
「感觉上就是以更不同的方式再现‘折断手脚’。创造一个合法、安全、而且从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犯罪的环境」
「但是这样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听起来就像是从铁窗岛换到另一个牢笼而已」
「重要的是我们被定义为,即便在不同的未来下都会犯罪。反过来说要是能准备即便只有一种不会犯罪的未来,这样‘明日的罪人’的定义就不被满足了」
正因此仁崎老师等人才会是那边的人。即使有相当的概率犯罪,但因为姑且还是存在健全的未来而无法被判定为「明日的罪人」。
「所以我并非真的一定要被关在那样的环境里。只要在众多的未来中,存在着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的选项就可以了」
即使是瓮屋财团也不可能永远存在,在未来可能还有其他在一瞬之间破败的也未可知。
但反过来说,在一百年后仍旧存在的可能性也十分可能存在。
财团仍旧存在着,而我继续在其中一个人度过。如果能准备哪怕是只有些许这样的未来,就能打破「明日的罪人」的定义。
「毕竟一生可是意外的长啊。要说有谁的财力能做到,我也只能想到瓮屋财团了。」
「原来如此,这确实,理论上说得通呢。准备这样的未来的可能性来证明自己已经不是‘明日的罪人’。并且在这之后,回到本土时也可以直接解除与财团的契约」
「虽然需要根据每个人各自的情况调整对契约和环境进行调整,但要能由瓮屋同学出面请求,在财团真心的协助下,大家应该都能离开这座岛」
「但是,赫赫,确实呢。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可以提一个建议吗?毕竟机会难得,不是作为人类观察或是实验的对象,而是采用雇佣的形式可以吗」
「嗯…,理由是?」
「一个是选择一般存在的契约可以降低在未来预测中被略去的可能性。然后另一个就是,我讨厌把人放到实验台上之类的东西」
瓮屋同学从口袋里取出终端,开始迅速地用指尖点击。
「那为了让他们都能适用,我们先来准备几种不同模式的契约吧。真的将其作为项目启动的时,会体会到更深的现实感吗」
「也就是说答应帮助我了对吗。谢谢」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和预想的一样。
要是我的想法正确地运作的话,瓮屋同学也能离开这座岛。因此得到帮助的可能性本来就很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想法流露在表情上了。瓮屋同学在注视我后摇了摇头。
「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拜托我的人是夕日大人而已哦」
「…………这样?」
「因为,我,深爱着夕日大人。就像对恋人那样,向我撒娇也没关系哦」
我不禁眨了下眼。
「恋人,是可以对其撒娇的东西吗?」
「嘛!明明都已经在和语木大人交往了,这种事还需要请教吗?」
总之,先理清刚才说的话。
虽然取得了瓮屋同学的帮助,但瓮屋同学向财团传达以及实际上对契约内容等的汇总整理还稍微需要时间。
几天之后,我们的谈话再次迎来了终结。
总感觉睡不着。
虽然这么想,但这说不定是很正常的也未可知。在这三天内发生了四起爆炸,还遇到了六个被埋伏下的针对人的陷阱。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有人重伤的案例,但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奇怪。毕竟在无意识间就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只有学生和教师的铁窗岛的夜晚,是寂静的。
如何缓解日出前这段时间的寂寥,想到的方法却十分有限。打开书本沉浸在空想的世界里、闭上双眼相融入黑暗、抑或是登上宿舍的楼梯到楼梯的休息平台上。
「晚上好。今天也很精神呢」
今天我选择了第三种,于是便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正聚在平台的桌子边的是即便到了晚上也不摘掉兜帽的和渚、还有同样到了晚上还维持着过度打扮的瓮屋同学。
以及、田病。
「喂喂,夜都这么深了还乱跑出来」
虽然这座岛上有着十二位「明日的罪人」,但如田病这般外表与言行如此一致的还是少数。
也就是说他的言行十分具有攻击性。
倒竖的金发褪色严重,在露出的耳朵以及袖口处串连着数个银饰品。多数人见到田病,应该都会多少有点怯意吧。而一定,这才正中田病下怀。
「也就是说你这混蛋是到处埋陷阱的犯人是吧?要把他痛打一顿在抓起来吗」
田病看起来很开心地说着。
这迎面而来的暴言,只能说是用来搞笑的。一边露出苦笑的我拉来了张空的椅子坐了上去。
「今天似乎也在玩很有意思的游戏呢」
大多数的夜晚,这三人都会在这玩桌游。
这几个人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会意气相投的,而且也想过为什么会玩桌游,但或许人际交往可能往往就是这么回事。
今天的桌子上有着怪兽。在一个写着东京地名的格子上,同时存在着蜥蜴般的巨大怪兽和图标化的人类。
「哦,这不是夕日吗。那既然夕日也来,这次就重新来过吧!」
「八彦大人,这是否有点卑鄙……」
「听不—见。来,夕日。怪兽角色就拜托你了」
我稍微浏览了递来的规则书。似乎是作为怪兽的一个人,与其余作为人类的玩家进行战斗的并不对称的游戏。怪兽通过暴动造成损失来获胜,而人类则需要抑制住损失的情
况才能走向胜利。
我在拿起决定怪兽行动的手牌后,聊起了无关的事情。
「现在,虽然刚才田病也提过,大家觉得设置陷阱的是谁呢?」
似乎对这句话感到意外的和渚睁大了眼睛。
「诶」
「这么惊讶吗?大家不都挺在意的吗?」
「啊啊……这我虽然清楚。但我之前不是认定了忠广就是犯人吗。这样假设忠广是犯人的话,夕日是不会直接问这种事的吧?」
猜测着犯人的我不禁对这理所当然的话感到困扰。果然上个月,我把自己表现得太聪明了啊。
被指认为犯人的田病,毫不在意地吊起嘴角。
「哼。说不定我真是犯人哦?」
「…………吓到我了。忠广这么反应的话,就说明他真的不是犯人了啊」
「啊!?」
「你要真是犯人,就不会用类似‘说不定真是犯人’的说法了吧」
虽然我也同意这个看法,但因为田病明显不满地砸了下舌,所以我还是先保持沉默吧。
仔细确认手牌并盖下其中两张后,瓮屋同学疑惑地歪起了头。
「但是,这样每天都身处危险之中的话也会令人很难保持平静。昨天,我也差点被陷阱困住了,发梢还被稍微剪短了。」
「哈。瓮屋。你意外地很蠢啊」
我决定好怪兽的行动方式后,盖下了卡片。
「虽然本来就说我们会在一年后被杀才会在这里。但度过的每一天本身就是对我们的一种攻击。从四月份开始,这里明明就一直威胁着我们的生命,事到如今却还因为眼前
的陷阱而慌张也只能是蠢了啊」
「我懂你说的,但你这也太极端了吧」
卡片被翻到正面进行处理。漫步在街上的怪兽身上溢出熔岩,将错失逃跑时机的人吞噬而去。
就这样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的我,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未来绝对会犯罪的家伙不宣扬些极端言论还能咋办啊」
仅仅站在那里就会产生熔岩,杀害人类。这个设定才是怪兽之所以为怪兽的要点。这小小的衍生物,被定义为绝对会危害人类的东西。
而,这同时,……或许也就是我们。
怪兽操纵着怪兽。
「那忠广大人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现在,这座岛上还会有陷阱存在?」
「这还用说么。因为很爽啊」
田病笑得格外下贱。
「暴力可是很爽的哟。目的呀还是啥的,你们很中意这种无聊的观念啊。小屁孩往蚂蚁窝里倒水需要理由么」
卡片被胡乱地盖下,于是我想象起其中的内容。
「就凭这样的理由一个个都去犯罪的话,现在世界不就沐浴在鲜血里了」
「所以这次的事,肯定是蠢蛋针对蠢蛋做的吧。特别地」
「和忠广聊天,总能感受到这世界的单纯啊」
「就因为这个才讨厌蠢蛋啊。毕竟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拖我的后退」
将卡片翻到正面。
反应过来盘面已经尽被熔岩淹没,因怪兽的牺牲者不断增多。死去人类的token被不断回收堆积。看起来似乎是我赢了。
大量思考后特有的沉重袭向我的大脑,而同时我将手牌放到桌上。
「赢了。挺有趣的呢,这游戏」
「夕日,玩得强过头了吧」
「不愧是您。我明白加奈大人等人这么依赖您的原因了」
在害羞的我面前,田病胡乱地用手把卡片扔了出去。
「就因为这个才讨厌脑子好的家伙啊。啥时候都装得高人一等」
在办公室前稍微有点为难的我,只好轻轻地用脚踢开了门。
「打扰了。老师,在吗?」
前脚的摩擦使得门往旁边滑去。响起的比想象中要吵嚷的声音,让我不禁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汤治。…………什么来的,你抱的是」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陆奥老师一人。
我调整着纸箱的抱法,其重量让我不禁流出叹息。
「图书室的整理正在不断进行着,但出现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藏书的书籍,我就觉得可能是梁木老师的个人物品」
「虽然不太了解,但这不是物理传媒吗?不是藏书啊」
「放在最上面的是名为‘关于根据现实模型进行函数建模研究时间对回声室效应的影响’的论文册子,这适合给我们看吗?」
陆奥老师皱起眉头,打开了纸盖。里面满满装着的都是些明显不是面向高中生的学术书以及印刷的论文等。
稍微看过几个标题,就能明白这显然是关于未来预测之类前端技术的专门知识。
「…………。这似乎确实是梁木老师的东西啊。大概是物理传媒在运输过程中不注意和图书室的藏书混在一起了吧」
「那,我就放在这里了」
「啊啊,等下。这样的话我有点困扰。虽然不是很希望让学生看到这些,但很不巧我马上就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出什么事了吗?」
「又发生了爆炸。虽然这座岛上没有责问犯人的法律,但作为教师至少确认和处理现场还是必须要做的」
陆奥老师稍微往办公室外瞥了一眼。
虽然似乎他确实是十分着急,但我也只想说一句。
「大人们差不多把犯人抓起来也没事哦」
「说过了。没有责问的法律。假如出现了伤员或是死者的话,可能能以‘影响铁窗岛项目的运营’的理由介入,但现在那种事还没发生」
虽然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一天没发生事故,但身受重伤者到现在仍没有出现。
「不管犯人是谁,要是这种情况是故意为之的话,还挺有两下子的啊」
「出现伤者的话老师就会介入吗?」
反射性地嘀咕了一句,陆奥老师就微微皱起了眉。
「你,现在,正盘算着‘通过自己负伤就能诱导老师介入’之类的吧」
「…………不,怎么会呢」
虽然这么回答,但要说刚才内心没有一紧也是骗人的。先不说实际上会不会这么做,但会想到这种手段还是十分正常的。
「脑子虽然好使,但还是让人操心的家伙啊。这种时候就应该姑且先盘算着‘如果让眼前这令人不爽的教师受伤的话就能引起介入’」
「这么暴力的提案,由老师来提好吗」
「我也不会对别的学生说啊。但是你的话这种事情在我的判断下还是该说一下的」
似乎被暗指是问题儿童的我,稍微有点不服气。
总之,先重新向开始有点麻痹的手臂注入力量。
「这个箱子,要怎么办?」
「给我运到教职工的宿舍去吧。啊啊,进去需要终端啊」
陆奥老师将从口袋里拿出的终端,放到了我抱着的纸箱上。
虽然看起来和学生的一样,但我知道教职工用的终端搭载了在那之上的功能。比如,这可以启动存在于这座岛的地下的导弹。
「虽然方便多了,但这样好吗?」
「拿着这个应该就能渠道梁木老师那里了。啊啊,别给我乱用啊。这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忠告」
这么说完陆奥老师就离开了办公室。大概是必须要应付这些发生的事故吧。
我稍微疑惑地歪了歪头,随之也动了起来。
虽然没弄明白从哪到哪,但当我回过神来就已经在陌生的建筑里了。
仔细想想明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但我仍然不知道老师们起居的地方。之前没有打算勉强去调查的地方,却确实地处在这狭小的岛内。然而却没有自然而然地看到过,真
是奇怪啊。
不自然。
也就是说,这其中藏着什么理由。
脑海中浮现出了梁木老师那覆盖在不自然的阴影下的面孔。被称作认识诱导的技术。毕竟生活在危险的学生之中,所以照这么说,就连睡觉的地方也不能令人安心大概也是
理所当然的。
现在,虽然我进到了教职工的宿舍里,但如果没能像这样拿着陆奥老师的终端,恐怕是进不来的。
「毕竟终端本身似乎和我们的是一样的,所以是权限上的问题吗?虽然这上面似乎也没有搭载什么特殊的功能……」
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我,没能注意到前面的情况。
「呀!?」
叫声激荡而起。
屁股好痛。纸箱砸陷在地板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坚硬物体的滚动引起了轻微的声响,随之其「砰」地与我的脚尖相碰。
一瞬间,我还以为我的右眼在摔落的颠簸中脱落了。
但是再细一看,那只义眼的虹膜是红色的。
红色的眼睛。最近,应该有人提过这回事。回想起那份对话的同时,与我相撞摔倒之人的名字也明晰了起来。
「哎呀,呜,呜呜呜呜呜」
「…………梁木老师?」
第一次看到梁木老师的脸。
虽然从声音的感觉上就能知道了,但确实是位年轻的女性。有点不健康的脸色,以及浓浓的黑眼圈。再加上毫无化妆的痕迹,是副令人联想到研究者和SE(system
engineer系统工程师)的面容。
而且,在这张脸上有着伤痕。
从额头到右眼——再穿过空洞的右眼一直到脸颊为止,横亘着巨大的沟壑。也不知道是不是伤痕的影响,浮现在那张脸上的表情左右多少有点不协调。
现在,胆怯明确地浮现在梁木老师的左半边脸上。
「汤,汤治同学?为,为什么在这里,嗯唔,你应该是进不来的对吧。啊,啊—。不是这个,这份资料是。我之前一直在找,你偷了,也不是,你来送的?」
听到这接二连三的话语,我终于缓过神来。
低头捡起资料的我顺便将视线逃开那道伤痕。以尽量冷静的语气,我直截了当地对此进行说明。
「老师的东西混在运到图书室的书里了。而我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是得到了陆奥老师的许可」
「啊,原来如此。你本、本、本来也进不来对吧。对吧?啊,眼睛。帮、帮、帮我拿起眼睛。给我。拜托你。」
我刚捡起滚落的义眼,梁木老师便以惊人的速度夺回,在使劲地擦试过表面后,便将其嵌入右眼之中。
数次的眨眼间阴影便逐渐笼罩那张脸的表面,让人看不清脸。
而我也意识到了梁木老师与此同时重新恢复了冷静。动作变得安静,呼吸变得有序。数秒后,与至今为止的印象相合的她便站在那里。
「谢谢你,把东西送过来了。杂乱的手续很麻烦吧」
「…………确实如此呢」
「啊啊,虽然觉得可疑也很正常,但这不是二重人格什么的,还请放心。人格上共通的,这只是改变了表现的形式」
梁木老师利落地弯起腰,拾起地板上的东西。似乎老师也正在搬运行李,除了书籍以外其中还混杂着相当的日用品。
「大概就像是书面语和口语的区别呢。斟酌与外表相称的遣词也不是那么稀奇的事吧」
可以如此单纯地考虑吗,真是令人难以判断。
我不由自主地陷入烦恼。思考着梁木老师这么做的意义。在现代消除伤痕很简单。而包括遮住脸在内,老师做出了这样做的选择。
「真巧呢。我也一样,没有右眼哟」
「不,你错了」
梁木老师否定的话语中不带丝毫感情,很容易就会听习惯。
「你的右眼,是你被送入这座岛的原因之一。存在于‘铁窗岛PROJECT’的背景中,与我的这个又是不同的东西」
「嗯—,也就是说老师的那只右眼,没有关系?」
跟什么,虽然没能明确地表达出来。
跟我们。跟未来的罪,以及将之克服。跟在所谓铁窗岛的框架下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在某些地方你的目光多少有点狭隘。我们现在确实,遵循着这座岛上的某种背景,但我们并不是为了被困在这而活到了现在,同时这座岛也并不会规定我们今后一切的人
生」
而且,梁木老师继续说道。
「你们学生也是如此。你们的过去、和现在背负的一切并非都与‘铁窗岛PROJECT’相关。这座岛上发生的一切,也并非都与未来相关。」
「那个,就是说…………?」
「你们的人生并非全部都落入这座岛对你们改造的背景下。又或者说,并非发生在这座岛上的所有事件都是以改造为目的的」
我将这耐心说出的话语,以文字的形式在脑海中重现。
这样的话我能稍微理解得快点。习惯了文字的脑筋自然地咀嚼着话语。
「也就是说,我们拥有过去和未来是吗」
「不管是谁都会有过去和未来。或者说,现在才是某种幻想」
这么说完老师向我展示了手中数份论文的标题。
《关于根据现实模型进行函数建模研究时间对回声室效应的影响》《脱离线性时间观》《未来争夺战争的战术立案》《以生命的丧失取缔死亡》
虽然感觉有几个似乎和我们有关系,但有些明显没有关系。
「因未来预测而产生的影响中,‘明日的罪人’虽然不是小事,但也并非唯一。未来预测还会通过各种形式,以改变人的世界。这里也并非是会引起每个人都会重视你们,对
世界相当重要的地方」
跳跃的想法,从口中一蹦而出。
「所以梁木老师才来到这个地方吗?」
说出结论后我才想出其依据。
「是要赖子老师更进一步还是怎样,在运营方中也是意见不一吧?」
梁木老师陷入了一阵沉默。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我敢肯定她一定十分诧异。随后她粗暴地拉过纸箱,将文件放入其中。
「确实呢。因为和田赖子的行动一时之间整座岛都快要没有了,但终于,作为结果语木加奈实现了第一次变更罪状的成果。」
过去,语木同学是触犯杀人罪的「明日的罪人」。
经过上个月各种各样的事情后,现在她的罪名已经变更为了引起骚乱罪。回避对善恶的判断,赖子老师确实对此影响巨大。
「和田赖子做出了正确的行动、取得了正确的成果。和田赖子做出了愚蠢的行动、只不过是碰巧产生了变化。现在,运营方的意见两极分化。」
「所以老师才来到了这座岛」
「是。对你们的事毫不在乎的我、对你们毫不重视的我、对铁窗岛PROJECT本身没什么兴趣,对哪边而言都是中立的我,因此来到了这」
像是证明这并非本意般,梁木老师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仁崎老师对我们也没什么兴趣,但和平等地毫不在乎自己的羽翼以外的东西的这个人又有着不同的想法。梁木老师明确地对我们没有兴趣。
「那么,谢谢你把东西送了过来」
说完,老师就抱起将物品一股脑放到里面的纸箱离开。
目送她的背影后我也打算离开。这本来就不是学生能进来的地方。久留在这也不太好。
就这样打算离开的我,回头发现了一本册子。似乎是撞的时候掉下来却忘了捡的。正急着想要叫老师,
「…………」
话却噎住了。
我屏住呼吸拿起了那本册子。这是只整理收纳了几张纸的薄本。而在这上面,有着无法忽略的标题。
《关于苏生手术的术后跟进观察》
从结论来说,在那本册子上没有我期望中的情报。
离开教职工的宿舍,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上打开资料后马上我便作出了判断。在读完在这本书第一页的梗概的时,我便理解了这里面没有记述我期望中的情报。
似乎这本来就是跟进被苏生的人之后情况的文章,并没有详细地涉及到关键的苏生技术。
而即便如此还是有所收获,即记录在这篇文章上的苏生技术是将人类的尸体重新赋予活力的技术。
能够让完全停止生命活动但损伤较少的尸体再次产生活力。又或者说是让陷入深度长眠的肉体再次苏醒。虽然这么说,但并不是如魔法般令人死而复生。
也就是说,这是和已经化为灰烬长眠于墓地的我的家人毫无关系的话题。
「…………嗯~唔」
并没有太过失落。
毕竟就算技术在突飞猛进,也从未听说过苏生手术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这大概是仍未面世一类的技术吧。
所以对我而言死而复生还只是幻想世界的产物,虽然立刻拿走了资料,但说不定我也并没有真心期待着家人死而复生。
只是,内心难以言说的某处,感觉逐渐变得冰凉。
如此在自己的内心客观地下定结论后,我翻过了资料。
从这开始似乎就是资料的正题,苏生手术的术后跟进。虽然我对这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还是习惯性自然地追随着文字移动眼睛。
接着记录的是接受手术的人员列表。
「桂枝五月雨」
「平屋弓则」
「阿户滴」
「墓见柯尔特」
「绫卷秋徒」
眼睛停了下来。
大概,应该是不会出现同名同姓的。指尖反射性地想要移动到资料最后的我,勉强忍了下来。急着下结论是引起混乱和误解的根源。毕竟这叠纸也没有特别厚。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记录在这列表上的人都死了。而后,接受了苏生手术。
马上,便得知了这份资料如此单薄的理由。
「大家,都一直在死亡面前徘徊…………?」
并非第一次的死亡。
是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接受苏生手术死而复生后的死亡。
桂枝五月雨、平屋弓则、阿户滴、墓见柯尔特。这四人毫无例外,在手术后数日以内开始一直在自杀。快的话刚苏生就开始,慢的话也在一个星期内。
自杀的动机谁也说不上来。知道的只有他们用手边能用上的手段尽可能快地终结着自己生命的事实。
「……………………」
凝视这简短的记录后,我加快翻动纸张。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但看到记录在纸上的内容后我松了口气。纸上只有着至今为止最为单纯的记录。
「绫卷秋徒」接受这个手术,似乎是在一年前。
接着只有一句「现在仍未有自杀的征兆,跟进观察中」。
我仿佛看到了恐怕的画般猛地合上资料,将其扔到了桌子上。恶心的感觉急速地涌了上来。我还在想着什么东西。为了什么都不想,我紧紧地咬着后牙忍住。
就这样慢慢地将身体平铺到了床上。
虽然本来确实打算这之后再去图书室露下脸帮帮忙的,但心头涌上不知其名的虚无感,把我拦了下来。
见到名鹰同学时向她道歉吧。说是因为老师有要紧事拜托时间都被耽误了之类的也行。情绪十分低落的现在,就算去找她也只会让她担心而已。脑海中浮现了许多这样的借
口,而随即
便从思绪的边缘溢出。
睡意,将我的意识侵蚀殆尽。
「我说~,这本书要放到哪?」
「放到鸟足上鸟足就会把你带过去的了」
「我还以为所谓图书室是像薄荷味煎鸡肉一般安静的场所呢」
「抱,抱歉了…………。毕、毕竟还在准备…………」
在迎来周末的星期六,由于藏书的整理仍未完成,人都挤在图书室里了。
同样是应征兼职的语木同学和友根同学、坐相难看地在椅子上看着书的穗管同学、以及突然趴在桌上睡着的幕贝同学、还有其旁似乎干发着呆的伊佐仓同学。
加上我和名鹰同学,一共七人。
平时上课的时候明明连六个人都很难凑齐。不知何时起收藏物理书籍的图书室就变成了能够集齐一半以上 「明日的罪人」的人气场所,我不禁感到讶异。
我打开纸箱,一边闻着新书的味道露出苦笑。
「这么说来幕贝同学很少这么困呢」
虽然没怎么见过隔壁班的他上课的样子,但听语木同学说过他很认真听课的事。说是语木同学在睡的时候也绝对醒着,因此笔记什么的都靠他了。
摘下眼镜的幕贝同学,露出的是一副皱着眉似乎很痛苦的睡相。
旁边也迷迷糊糊的伊佐仓同学简短地回道。
「夜游。干了些不习惯的事啊。」
「在晚上?这似乎比早上睡觉还少见啊……」
「陷阱。而且还有犯人也」
「唔。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到处设置陷阱的犯人,大概是在没人的时间段行动的。而必然地,陷阱也是在这个时候放下的。
「所以说别乱来啊。很危险的好不?」
「『困难和危险无关于行事之是非』」
大概,是在模仿幕贝同学的说话方式吧。虽然并没有很像,但伊佐仓同学看起来很满足。
「最后这箱,我打开了,这就要结束了~?」
「从书架的数量来看,应该还有,但在哪来着?」
「啊,那,七三去拿来…………」
「诶,啊~!我本来想去的~!」
在还没听到语木同学制止的话语时,名鹰同学就带着鸟足出了图书馆。应该是去把临时放在仓库的箱子都拿过来了吧。
「…………」
稍微,思考一下。
对于名鹰同学的想法,我不是很明白。但名鹰同学在此之前,和我两人独处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这么积极地去取过仓库的箱子的。要么我去,或者两个人一起去的情况比较
多。说不定和名鹰同学不想使力的性格有关……也未可知。
今天仿佛像逃一般地去向仓库。
要是这浅显的思考有效的话,那就肯定是与这个地方增加的人数有关。名鹰同学的脚步声愈发变小,传递出她已经走出很远的事实。
「…………大家,觉得是谁设置的陷阱?」
终于,这句话脱口而出。
「烦。之前都问过了」
「别这么说嘛。就是因为对此很在意,幕贝同学才在这睡着不是吗?」
虽然这是对这伊佐仓同学说的话,但在场的所有人突然惊得僵住也是事实。
友根同学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
「啊哈哈……果然,露馅了吗?」
「名鹰同学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哦」
「哈?虽然我只是单纯地在看着书?」
「话说那本书的感想是?」
「…………圆舞曲中三连音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从刚才开始穗管同学的书就肯定没有翻过。
「嗯——,怎么回事~?」
似乎没有搞懂话题走向的语木同学夸张地歪了歪头。
插在团子上的书签快要掉下来了,语木同学急忙用手按住。
「说的是现在,在这学校里有着很多陷阱,大家都很害怕的事」
「啊~!难不成大家,都想得到小七三保护~?」
语木同学一针见血地指出。
实际上,确实如此。在这座岛上,现在,要是有安全的地方的话,肯定是名鹰同学的身旁。至少应该可以保护我们不被从天而降的圆木砸到。
虽然只从能力上看,陷阱这种程度的话,感觉白夜同学也能抵挡住,但即便就算是对比其他人和他聊得来一点的我也没有他真的会保护我之类的自信。
「嘛~,但也没办法啊对吧。毕竟死还是很可怕的」
虽然语木同学如此高昂地作结道,但实际上要是这样就能想得通的话,图书室里就不会漂荡着如此微妙的空气了。
大概都有着罪恶感吧。
要是直接以 「希望能保护我」请求的话,肯定会被名鹰同学以自己做不到的理由拒绝。又或者会感到特别困惑。所以又是打工啊又是什么的找些理由,只是待在她身边。
毕竟要是单纯地只是身旁的人将会受到伤害的话,名鹰同学应该会尽力而为。
「实在…………不是很好呢。说实话」
「有资格下如此判断的不是我哟」
现在是打工时间真是帮了大忙。虽然是自己抛出的话题,但我既不是想批判这件事本身,也并不想对此诘难。
虽然感觉逐渐麻痹但毕竟还是会对设置的陷阱感到恐惧,而想要远离这种事也十分自然。
但是,
「夕日同学,你脸色很奇怪~?什么表情,那是?」
「嗯—。是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做出重新开始工作的样子打断了对话。
不知是否是因为食堂在运营的手里并没有正经地派上用场,作为代替铁窗岛上有着很多自动贩卖机。
位于校舍背后,连接着山的狭小道路上的自动贩卖机,是我中意的场所。在学校生活中,有事上山的学生很少。而打算到小路上买果汁的人就更少了,也就是说在那个地
方,一直都没有人。
在这种不习惯的共同生活下,当我想要喘口气时,大多都会前往那里。
落日逐渐拉长影子的时间。我打算稍微离开人群深呼吸下,但今天在那冷落的自动贩卖机旁有着人影。
「…………啊,汤治同学」
抱着罐子蹲着的名鹰同学抬起头来。
怎么在这个地方。将小小的惊讶藏在笑容之后,我向自动贩卖机走去。我做出烦恼的动作后,买下了惯例的茶。
「很少见呢,名鹰同学,散步?」
「唔,嗯。散步……。毕竟陷阱很多,最近呢,都会到处走走。找找陷、陷阱,然后,跑开……」
确实,不仅是名鹰同学,最近很多人都来回出现在以前没看到过的地方。虽然幕贝同学是特别显然的例子,但每个人应该都在寻找犯人并想要躲开陷阱,又或者其本身就是
设置陷阱的犯人。
但,名鹰同学却在我的回应前,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抱、抱歉呢。……骗你的……。实际上,是想要见汤治同学」
「刚才为止还在一起打工啊」
「诶嘿嘿,毕竟,刚、刚才稍微有点吵……。想着汤、汤治同学偶尔会来这边啊……」
「唔嗯。经常被名鹰同学看到啊」
我在稍微隔开名鹰同学的地方也蹲下了下来,拉开易拉环。
接着我便注意到名鹰同学没能打开手中的罐子的事实。或许,可能是想要打开罐子的同时不把它弄坏。
我伸出手,将名鹰同学买的碳酸饮料拿到手中。
我将这已经完全变温的罐子的拉环打开还给她后,名鹰同学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名鹰同学谨慎地将其放到嘴边,一点一点地喝着。
虽然说是来找我,但名鹰同学也没特别地想说些什么。我们只是并排着喝着果汁,迷糊地听着森林的声音。沉默在我们身边游荡,却全然不感寂寞与局促。
喝完果汁,其表面流过的水渍也蒸发后,终于,我喃喃低语道。
「果然,最近的图书室很吵呢」
名鹰同学沉默了一会儿。
将手中的罐子卡拉卡拉地滚动着的她,不久便轻轻地吐出口气。
「就,就算这么说我也很困扰……」
「嗯?」
「七、七三我呢,没有想让汤治同学帮我。但是,要、要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汤治同学就会打算帮助七三对吧?」
这回轮到我稍微陷入沉默了。确实如此。大概我是想要个借口吧。
刚才没有对在图书室的人说出些类似责备的话真是太好了,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如果那样做的话,现在所感到的愧疚肯定更加深重。
所以要准备其他的说辞。
很快我的想法就能顺利进行了,在瓮屋同学和财团的协助下,从岛上脱逃的准备已经做好了。因此已经不需要再在这座岛上做什么努力了,就连和陷阱相关的事在内,已经
没有要去做的事了。
顺利地哄骗过自己,我微微地笑了。
「没有那种事哦。从最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自己该做的事」
去制止陷阱的设置吧。
虽然不是什么要做的事,但不这么做的话图书室就会一直很吵。为了名鹰同学,我不喜欢这种思考方式,就好像是对觉得是为了名鹰同学的自己感到恶心一般。
就算如此,我也要做。
暂且不管犯人是谁之类的细致的事,实际上阻止犯人实现目的并不困难。让犯人无法选择做出陷阱的手段。
「那么,有了要做的事我就先走了呢」
我将手放到膝盖上站了起来。
我将罐子放入了设置在自动贩卖机旁的垃圾箱里。虽然心情上是想要扔进去的,但很遗憾以我的投掷力首先就不会成功。
「名鹰同学也一起回去?」
「唔,唔唔。诶嘿嘿,我再在这待会儿」
我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马上我就从口袋里拿出终端,打开了信息。
「所以,有什么事?」
深夜,我和陆奥老师会了个面。
场所是在教职工的宿舍之中。这次是被陆奥老师带过来的,因此仍旧不是很清楚这里的位置就进到来了。
毕竟等下的谈话内容一想就知道不希望被学生听见,而确实学生无法进入的地方似乎只有这里了。
我不安地用单薄的睡衣擦拭着颈部,勉强挤出些勇气。
「现在,我想和你谈谈在这座岛上设置陷阱的人的意图,与对此的对策。」
不论是穿着西服还是私服,陆奥老师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
虽然只是摘掉了眼镜,但勉强算是表现出他现在、正处于休息状态吗。听到我的话后陆奥老师的眼睛眯了起来,用手的动作制止了我。
「干什……啊啊,不,等下,稍微等等」
老师从口袋里拿出终端,稍微操作了几下后就放到了桌子上。
「好了,从最开始继续吧」
「诶—,啊~,『现在,我想和你谈谈在这座岛上设置陷阱的人的意图,与对此的对策』?」
「对,从这里开始就行」
瞥了一眼终端后,我姑且装作没有意识到。
我借着椅子将体重稍微倚到上面。
「谁是犯人,这件事对于这次的话题而言只是琐事便先放在一旁。虽然可能对于老师来说很重要,但对于只想要打破陷阱被不断设置的现状的我而言不是很重要」
「既然不知道犯人,那你凭什么来阻止陷阱的设置?」
「凭他的目的。梳理一下状况的话,便能稍微弄清犯人想做的事」
陆奥老师用视线催促着我讲下去,我便咽了下口水。
「最初的陷阱发动的时间,也就是在我差点被滚木杀掉的那次寻宝的『特别课堂』结束后回去时。换言之就是梁木老师来这的第二天」
「啊啊,确实。毕竟那个陷阱看起来也不能放很久,认为是在那段时间准备的应该没有问题」
「首先应该考虑的是『为什么是那一天』。距离前一个月的骚动结束,有着相当一段时间。在那期间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在梁木老师来这后马上就发生了」
「目标是梁木老师但是?」
陆奥老师的语气,不论怎么听都感觉不到其中的疑惑。
就像是在诱导一般,这么一想就没有那么纠结了。这种程度的东西是陆奥老师的话当然考虑过了吧。
「要是我的目标是梁木老师的话,是不会再通往海岸的路上设置陷阱的。毕竟要是我设置陷阱有什么企图的话,肯定想要避开岛上要是有人新来之类的不定因素」
「确实啊。虽然想不出那些陷阱的目标是谁,但姑且假定就是如此,如果要设置陷阱的话应该要抓住梁木老师的行动模式吧」
「因为上个月的骚动,我们多少知道了些东西。第一个是『这座岛下安放着导弹』。第二个是『这座岛上秘密存在着脱出线路』。第三个则是,『这只有老师们可以使
用』」
响彻整座岛的警笛声,从记忆的最深处,喷涌而出。
「导弹起动序列启动。岛运营人员请在一小时内进行回避」
语木同学夺过陆奥老师拿着的终端,启动导弹,播放了催促职员避难的广播。
而随之,这便传到了岛上所有人的耳中。
「只要大脑清楚这个前提,结论便十分明确。这次这一连串的骚动……大量陷阱的设置,是以新的老师来到这座岛上作为契机的」
而且欲望很小,处于派系之间的梁木老师。
本来打算追加下去的,还是算了。毕竟我也不清楚陆奥老师对这种人员抱有怎样的感情,而且因为说些无意义的话而评价下降的话也有点自讨无趣。
只是不论是对于赖子老师的行动,运营方的意见分裂的事也好,还是作为此的结果对铁窗岛没什么兴趣的人来到这里的事也好,要是对此多少有些认识的话,是可以预料到
的。
「设下陷阱,让其迫真地感受到生命的威胁。若有必要的话便多次重复。这样的话新来的老师肯定会这样觉得吧。『铁窗岛竟是如此危险的地方!』」
想起了在宿舍撞到梁木老师时她那怯生生的样子。不,这也十分可能是她通常的状态,但暂且不提。
既没有像陆奥老师一般想要改造我们,也不如赖子老师一般打算杀掉我们的梁木老师会是什么想法呢。
虽然我不清楚,但佯装了解地说吧。
「当然,老师也在考虑是否要逃离」
「…………使用被隐匿的手段」
「那究竟是什么,我不清楚,也没什么兴趣。但若是使用那个可以脱逃的话,肯定会有人对此感兴趣吧」
这座岛上的任一个人都期望能逃出这里。克服未来的犯罪终究只是正规的手段,但应该并不是唯一的手段。
「要是有人使用一下的话,便能简单地确认那种手段。……简单吧?嘛~,但至少变得不再隐匿,有了能进行确认的机会」
都是稍微梳理一下就能得出的东西。
让老师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使其害怕而从岛上逃离。然后确认用以脱逃的手段,让自己之后也能用上。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考虑这样的事情,但从状况推测的话,我认为其目的本身大概便类似这种感觉哦」
「啊啊,确实。有点道理」
说完陆奥老师将手伸向终端。
他将其翻过来点击画面,停止启动的录音软件。好好地确认完至今为止的对话都保存好了后,点了点头将其收入口袋。
「干得不错,汤治」
看到这个反应我便明白了。
果然,老师从最开始就知道我要谈什么了吧。
「虽然连对策我也考虑了,但有必要说吗?」
「梁木老师的教职工用终端由我去回收」
我举起双手同意。
这次事件的犯人判断着『陆奥老师不会离开岛』。若不是如此在更早,梁木老师来这之前应该就会设下陷阱。
对于这个判断我也只能同意了。
而要是从梁木老师那回收终端后,应该就没有能自主从这座岛上脱离的人了。毕竟对于保健医的仁崎老师,犯人应该也判断其『不会脱离』,而且上个月似乎听到过她本来
就没有教职工用的权限。
「要是能从最开始就这么做就好了」
陆奥老师难得地,感到困扰般地露出了苦笑。
「这也是组织上麻烦的一面。虽然我也上诉了,但上面的判断却只是『不要公开多余的情报』。说是我的推理只是建立在教员的立场上,学生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但是,现在,就是我已经表现出对此的思考了对吧?」
「啊啊。你想到了。而猜没猜到本身,极端点来说都无所谓。若是你将这种想法告诉某人的话,就可能催生出进行实践的学生这点,才是重要的」
因为可能发生就必须要采取对策。
这样的名头,大概对于陆奥老师采取行动是必要的。
「要说个人的意见的话,你的猜想大概是对的」
「那先就此告一段落可以吗」
「啊啊。马上我就会采取对策。不用去知道犯人,关于陷阱的事应该会平息的」
我放下马上就开始联系运营方的陆奥老师,离开了教职工的宿舍。
之后就剩下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回到宿舍的房间了。若是不知道是谁进行推理的话,肯定就不会出现被心生怨恨的犯人杀掉的事。
第二天早上,在前去食堂前换衣服时,终端震了起来。
我确认了传来的信息。内容就是二十分钟后在体育馆集合。还备注了不来的学生会受到复数的处罚…………在这没有规则的铁窗岛中,这便是 「绝对要来」最强硬的表达方式。
「与教职工的权限以及从岛上脱逃手段相关事项的传达」
一边脱着睡衣,我稍微疑惑地歪过头。
稍微有点令人介意的字面内容。
为什么,心生一些琐碎疑问的我决定将其抛之脑后。总之只要发表昨晚谈论的关于终端的事,麻烦就解决了。
不如说问题是,二十分钟内必须要到体育馆这件事。做好准备再去的话还是相当匆忙的。
我麻利地穿好制服,早餐也不吃了。
刚到走廊上就遇到了白夜同学。明明他应该也是刚刚才醒,被男生制服包裹的身姿却充满让人无法联想到他刚睡醒的活力。
「呀,汤治夕日。干的不错呢」
听到这看透般的话语,我不禁流出一声叹息。
「不要说这种好像我干了什么之类的话哟。要是被犯人听到的话我会困扰的」
「没事。毕竟在能听到的范围内没有别人」
「姑且说在前头,你也有是犯人的可能性呢」
听到我的指摘后,白夜同学浮夸地瞪大双眼。
「诶诶。你真的这么想的?」
「…………。这样一来要是真的有白夜同学是犯人之类的反转的话我会生气的哦」
白夜同学没有回答,轻声笑了笑。
总之先去位于教学楼顶层的体育馆。
体育课大多都是在校庭上的,因此体育馆的存在感在学校生活中实在过于淡薄。我只进过这里几次。
在这原本空荡荡的体育馆中,学生已经基本集齐了。
我们进去之后,无意识地集结在了语木同学附近,剩下的学生也进到来时老师们便出现在了台上。威严的陆奥老师,与动作机械的梁木老师并排站在一起。
「那么,首先是关于事务的联络。教职工持有的终端有着特别的权限一事,我想各位都十分清楚了。而这次对于此,我们改变了管理方法。」
台上的梁木老师,将自己的终端递给了陆奥老师。
「因为各种缘由梁木老师让出教职工用的终端,现在两边的终端都由我来进行管理。以后,需要教职工权限的时候便请知会我」
这个发表究竟是什么意思,乍一看似乎没有能理解的学生。
全体反应迟钝,这是要向全体学生发表的东西吗的疑惑四处漂荡着。设下陷阱的人一定也在这之中,虽然应该理解达成目的的途径被断绝了,但似乎没有通过表情展现出
来。
「接着要说你们对什么有兴趣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了。从这座岛上脱出的手段,是存在的。虽然是限定在教职工内的」
这,明确地激起了学生的兴趣。
许多学生都忍不住动了起来。就算知道那是教职工用的东西,但也肯定没人能无视这份情报。
「首先先看看这个怎样」
陆奥老师挥了挥手,全息图便被投影到空中。
一眼看去是设计得宛如棺材一般的机械。恐怕就是为了只能让一个人进去而如此设计的,表面上刻着复杂奇特的纹路。在我眼里那与其说是工程上的设计,感觉更像是将指
纹扩大到极限的生物学上的作品。
「这便是教职工紧急时脱出的手段,啊—,就是船」
感觉在阴影后的梁木老师流出了一声叹息。
「扇贝。是通过表面的纹路将海波的冲力转换为推力,面向个人的船舰。」
「对,就是那个。启动并搭乘这个理所当然地,需要教职员的终端。也就是说,就算发现了隐藏在这座岛上的扇贝,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就在此时宛如突发奇想般陆奥老师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啊啊,姑且,还是存在强硬地从我这夺走终端的方案啊」
虽然是如同玩笑般说出的话语,但很遗憾学生中没有任何一人能笑得出来。肯定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稍微浮现出了这种可能性,然后迅速放弃了。比起打赢陆奥老师,一直游
到本土的方法似乎更加可行。
说完其他琐碎的联络事项后,老师们便下了台去。
目送他们离开体育馆的背影,语木同学低喃道。
「唔嗯,结果是要说些啥呢?」
我为了解决问题向陆奥老师阐述了我的推理的事,不论是对谁都不能说。
但不仅如此,我略显疑惑地同意了语木同学的说法。
「哎。我也不知道呀」
总之,这样话题就结束了。
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不,大概在早上收到邮件的时候犯人便断绝了设置陷阱的念想。
所以,在我觉得一段时间内周围不会有需要在意的事打算离开体育馆时,
「——————」
就在这时,在我的上方,在我们的上方大量的铁管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