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
绫坂祭第二天,九点四十五分。
增设了与昨天不同的付费站票位子,即使如此客人依然络绎不绝,走廊上排着如长蛇般的队伍的一年A班教室。
当小鸟喘着气赶到教室(迟到)时,对我说: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一下,可以吗?」
当了长年的双胞胎,所以我知道。
在客人面前所以妹妹才装出了笑容,但她正怀着前所未有的怒气。
原因是──一张绘画。
倚靠在教室墙壁上的特大画布。
在有大人身高这么高的画板前面,是身穿兔耳女郎装配上围裙的绮奈。
现场作画。
这是遭到封印的计画,也是一年A班的王牌。
绮奈的额头浮现汗水,正在全神贯注地动笔描绘的是,背生双翼的少女。
天使。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衣服的神明使者。
不是裸体,但明显是半裸。
不过却没有猥亵感。
有的只是美丽到神圣的地步。
在思考笼络朝比奈同学的方法时,一开始就想到的是,展现「只要绮奈现场作画就能招揽客人」这件事。
只要能够强调出绮奈会成为模拟商店的大型战力(优点)的话,就能改变班上的舆论。
当然在餐饮店里闻到画具的味道的话,有可能会收到客人的抱怨。
(不过,绮奈能够画出足以消除不满的高级绘画。)
现在她在一年A班画的是,正是那种高层级的艺术。
追踪者超过五十万人的神绘师──灰毛虎斑猫。
而且是在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画家──铃原绮奈,发挥出真本事。
「超厉害!」
「和专业画家一样……不,超越专业的了吧!」
「这不是可以在高中的文化祭中发表的等级啊……」
「能够画出这么优秀的画的人,竟然和我上同一所学校。」
学生们的感叹声此起彼落。
正在工作的同班同学们也时不时地看着绘画,像看入迷般地长呼一口气。
尽管还在绘制中,绮奈画的天使依然让众人为之倾倒。
然后,莫名地。
天使的脸和我眼前的少女有些相似──
「庵?」
「我知道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回答了等到不耐烦的小鸟之后,我们暂且从店内溜走,偷偷地往屋顶去。
而后,关上屋顶的门之后,她说:
「你在想什么啊?」
在十一月的蓝天之下。
剥下笑脸面具的妹妹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你是为了自己被拿来当模特儿的事在生气吗?铃原同学说了:『得到许可了,小鸟说为了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不是!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半裸体被拿来在教室中绘画而感到生气!把在最佳情侣竞赛中得到第一名的我拿来当模特儿的这个主意实在妙极了!这样冲击力满分会容易在网路上扩散消息,作为艺术作品,老师也没办法喊停!」
「你能接受这个计画呢。」
「老实说我感到非常羞耻,但反正又不是裸体,能够被画成那么艺术,我反而很高兴呢!不过提出这个计画的绝对是庵吧?能够精密计算到这种程度的计画,只有庵才想得出来嘛!」
「提出想要把小鸟拿来当模特儿的是铃原同学哦。」
好像打从一起去星巴克那时,她就想要画小鸟了吧。
她也一直说着,没问题,裸体已经烙印在我的眼中了!
「想出现场作画这个主意的是我。」
「真是不敢相信……绮奈之前在LINE上曾经说过吧?『绘画我因为诸多痛苦的因素没办法画』!庵你明明也知道这件事的吧?」
「即使如此,我也想尊重铃原同学的──绮奈的意见。」
绮奈对画绘画这件事抱有心灵创伤。
其实她今天提早来学校,在美术社向西野同学借画笔和画具打算画点什么当成练习时,脸色就曾变得苍白过。
只要我陪在她身边,她感觉就能画图了,第一天在屋顶时她曾经说过,但心灵创伤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克服的东西。
即使如此,她还是说了:
『拜托你,请让我画。只会辛苦到开始画为止。一旦开始画,我就不在意了,自己,周遭的人,任何一切。我只看得见绘画,我就是这么被养育长大的。』
如同这句话,开始画图的绮奈,就算有客人来也完全不在意。
由于昨天流传了恶评,也有些好事者(敌方)是来看一眼孤僻辣妹的状态的。
简直像是教室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般地,她全神贯注地动着画笔。
足以忘却周围的景色,还有过去的心灵创伤的集中力。
那个状态的话,在大量的客人面前她应该也能够持续作画。
「她正在勉强自己作画这点没有变啊!要是她中途倒下了要怎么办?庵你对绮奈──」
「我当然会担心她啊。」
「那、那样的话……为什么?这不像庵会做的事啊!平常的庵会更加替绮奈……替周遭的人着想的啊……!」
「全部都像小鸟说的一样。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对绮奈的心意表示肯定。我想尊重她。我只是想坦然地……利己主义地,这么思考。」
「……呃?」
「你还记得吗?教我这种思考方式的,就是小鸟哦。」
我没忘。
不可能会忘。
之前我和绮奈解除同住之后,小鸟鼓励了消沉的我。
『我觉得你可以变得更坦率一点哦。』
那句话,拯救了街川庵。
『不只是读取别人的脸色来行动,你可以变得更利己主义些。』
我和绮奈的同住生活再次开始。
我能够有这种勇气,是小鸟的话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就算你不是真正的胜利组,就算你变成利己主义,如果是庵的话,不管和谁都能够心意相通的哦!』
让快要消散的名为自信的火种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所以──
「小鸟。」
我将无伤的左手放在妹妹肩上后,传达话语:
「你也可以对自己更坦率一些。」
「咦……?」
「我知道的,小鸟你一直当班上的领导者,一直当个『好孩子』,那想来是因为我以前被欺负过的关系吧?」
「那是……」
「我非常感谢你。多亏小鸟你努力想打造出一个好班级,遭受过欺负的我才能也过着快乐的学校生活。」
「庵……」
「不仅如此。小鸟你在十月时也对我说过温柔的话。你告诉我可以变得坦率。多亏你的那句话,才有现在的我。」
不过。
即使给我那样的建议,但我觉得小鸟自身一直也对利己主义──对坦承自己的心意这件事感到不安。
我懂啊。
伪装胜利组和天然胜利组。
个性完全不同,即使如此我们也是相似的人。
因为是一起被养育长大的双胞胎。
「……确实,可能就像庵说的一样吧。」
小鸟安静地点头。
「我想要打造出一个完美的班级。为了大家,我想打造出一个像是绘本般和平的地方。我没有坦承自己的心意,打算一直当个『好孩子』。因为真正的我……非常丑陋。」
「丑陋?」
「是啊!所以我忘不掉小时候被说『就算庵同学被欺负,你也毫不在意地一直玩乐嘛!』的这句话!我!堀内小鸟!是个即使双胞胎哥哥被虐待也没发现的过分的人……!」
「不对。真正过分的是,对小鸟说这种没神经的话的人。」
啊啊,这样吗。
原来小鸟也一样吗。
小时候被言语刺伤的伤痕。
她和我及绮奈一样,一直受到那种痛楚折磨着。
「小鸟你不丑陋。只是被人用丑陋的话语攻击,害得你觉得自己丑陋而已。」
「不、不是那样的!」
「我最清楚了哦。真正的小鸟也很温柔,所以你不用说自已丑陋来否定自己。你可以更加肯定自己。拿出自信,以自己为傲。虽然一开始可能会很难,但没问题的。」
我告诉她。
最想传达给她的话语。
昨天小鸟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虽然我觉得有可能是小鸟误会了,但那样的事情肯定让她很害怕吧。
害怕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有所转变……这件事。
不过──现在我想相信小鸟说的话。
因为,街川庵──
「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是你的哥哥啊。」
「!」
「身为阴沉的人且曾遭受欺负的小孩,连我都能拥有自信了耶?双胞胎的小鸟你也肯定办得到,我是这样相信的。」
「……啊哈哈,你这不是在给我压力吗。」
「以小鸟你的个性来说,受别人拜托你比较能发挥力量吧?所以啊,一步一步慢慢来也可以,我希望你能肯定自己。相信自己,你可以更加坦率。不要全部都一个人背负,你可以更加依赖我。」
「为什么,你愿意对我说到这种地步……」
「──笨蛋,小鸟你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人啊。除此以外还需要理由吗?」
分享内心的痛楚,共同拥有。
依赖别人,坦承内心想法,互相信任,得到对方的认可。
这肯定就是被言语刺伤的伤痕的疗愈方法。
「真的吗?」
小鸟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低声说着。
「我,原本打算要平等地喜欢大家……丑陋的我为了成为『好孩子』,为了能够受到大家的喜爱,一直以为只能这么做啊。」
简直像是因恐怖电影感到害怕的幼童般不安的表情。
「我一直认为自己不能只喜欢着某个人,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真的可以变坦率没关系吗?就算我变成利己主义……哥哥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那是当然的啦!」
如果相信小鸟说的话,那我们就不是双胞胎。
不过,那点又该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就算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们还是联系在一起的。」
「……呜。」
「就算血缘关系消失了,这十五年来我和小鸟一起生活的记忆不会消失!小鸟的声音,小鸟的优点,小鸟的笑容,一直支持我走了过来!小鸟你是我重要的家人(妹妹)啊!」
「啊、庵……!」
「我很喜欢小鸟哦。」
我传达没有装饰的话语。
小鸟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尽管她眼眶湿润,她也直直盯着我看,然后清楚地说──
「我也很喜欢庵!」
她大喊着。
然后像是要传达想法般地,她以樱花色的嘴唇编织话语:
「不过不是的!庵的喜欢,和我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我──」
「你可以不用说出来!我知道的哦?因为十五年来我都是你的双胞胎嘛!我知道庵你想说的话!庵你的头脑很好!所以当你看到我昨天哭泣的样子……就明白我的心意了对吧?」
「……」
「发现到我喜欢上庵了!发现不是兄妹间的,而是对异性的喜欢……所以,庵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对吧?」
没错。
就算我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我还是没办法成为小鸟真正的恋人。
我的喜欢,和小鸟的喜欢不一样。
为了守护我和其他人,而持续拒绝拥有仅有一人的特别存在的小鸟,坦率地、以自我为优先地,将她的真心话传达给我。
所以我不想说谎。
我想诚挚地面对向我坦白真实心意的小鸟。
我用单手抱住小鸟的身体。
昨天我被拒绝了。
──伪装恋人已经结束了。
双胞胎的其中一人这么说着,并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庵、庵、庵……!」
不过,今天是不同的。
纤细的手指像是纠缠般地抓住我的衬衫。
不刺激到会痛的那只手地,小鸟将身体贴近我。
「啊──」
然后,安静地。
小鸟的眼中流下了眼泪。
像是要隐藏住透明的水滴般地,小鸟将脸埋进了我的胸膛──哭泣着。
宛如被禁止歌唱的金丝雀一样地,她拼命地压抑住声音,只将自己的感情传达给我。
像是在回应般地,我轻抚着她的头。
在无人的屋顶上。
在祭典的喧闹声中,我只是持续地承接着义妹的眼泪。
&
和小鸟相处的时间没办法维持太久。
我的手机收到了「绮奈身体不舒服」的LINE讯息。
我紧急回到教室,兔耳女仆姿态的绮奈无力地坐倒在地板上,但是──
「你这笨蛋~!」
一听完事情始末,跑近绮奈身边的小鸟大喊道。
「『没事的,我只是肚子有点饿了』这是什么话啊?你有好好吃过早餐了吗?」
「呜,对不起。我太久没画画了很紧张就没怎么吃……」
「不好好摄取营养是不行的吧?当你画这么高品质的绘画时,会用掉相当多的卡路里吧!总之你先吃点什么食物!」
「不过,我现在得画画才行──」
「吃•东•西!庵!如果是庵,为了营业战略考量应该会将其他模拟商店全部都列成表格对吧?有卖高卡路里餐点的是哪里?」
「二年C班的旋转烤肉、一年B班的井饭布丁、足球社的大汉堡吧?」
「很好!谁去买来庵刚刚说的食物吧?钱就由文化祭预算来出!」
「那个,我真的没事……」
「你才不是没事!绮奈你是一年A班的一分子!大家都相信绮奈,需要你!当然我也是!所以要是你倒下我会困扰的!绮奈你说过不想让我一个人独自努力,我也一样不想让绮奈一个人独自努力!我想和你一起享受绫坂祭啊!」
「小鸟……」
「对吧?庵你也这样想吧?」
「啊啊,当然啦!」
「餐点(采买)就交给我吧。我对我的脚力有自信,不会花太多时间。」
「谢谢你,大吾同学!」
「我可以继续在IG上宣传吗?超厉害的!当我把绮奈小姐画图的影片上传后,我的追踪者从一万人暴增到十万人耶?影片似乎是扩散到绮奈小姐的海外粉丝那边了,才会爆红成这样……果然绮奈小姐太神了啦~!」
「这超棒的啊,萌果!啊,不过你不要太专心在宣传上哦?要是肚子饿了,要好好吃饭!也不要忘记吃蔬菜!营养很重要!」
「你是老妈子吗。不过要怎么办呢?铃原没办法画图时,来客量会减少──」
「没问题!想必庵也想好了绮奈休息时的计画!」
「当然!」
「你们要合拍到什么地步啦,笨蛋情侣……嗯,这是什么?黑发的假发?」
「这是从戏剧社借来的。充哉你戴着这个,站在走廊上吧?」
「啊?为什么啊。我很喜欢这头金发的说──」
「等等?该该该该不会是黑发的松冈同学?」
「和平常的金发有落差,感觉非常合适耶!」
「就算内在是滥王,但黑发的话看起来像个清纯的男生,这样不是可以吸引到很多女性客人吗……!」
「──好!只限今天,就由我这个黑色充哉大人来接待客人吧!」
「拜托你了!还有,没办法回覆大家传的LINE讯息真的很抱歉!连同迟到的份,我会增加接待客人的轮班,让我补偿吧?」
低着头向大家道歉之后,小鸟大喊道。
那不是平常宛如天使的好孩子笑容。
不过,即使如此,她用让人忍不住会想帮助她的真挚表情说道:
「也为了画出这么棒的绘画的绮奈,我绝对要和大家一起取得模拟商店排名第一!」
对着那个姿态,同班同学们用笑容响应她。
大家肯定也担心着迟到的小鸟吧。
所以呼应着小鸟的话,大家高举拳头高呼,团结一致。
从一直观望着情况的观众席中也传来了感叹声。
(很好。)
这样一来绮奈的坏评会逐渐消失。
受伤的我,与演出恋人角色的小鸟,和绮奈一起感情融洽地在店里走动。
我认为这会成为消除坏评的最佳宣传方式。
就像坏评瞬间在社群网站上面扩散开来一样,能够消除坏评的新情报也用爆炸般的速度在扩散着。
似乎也有我脚踏两条船的谣言,这应该也会消失才对。
然后,等到文化祭结束之后,今晚──
(我要告白。)
向绮奈。
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向好友坦白自己的心意。
「庵。」
小鸟说着,跑到我身边后向我使眼色。
──这时要不要再强调我们是恋人一次呢?
──可以吗?
──我刚刚听说了,也有谣言说庵你对我们脚踏两条船对吧?这么做也算是为了要消除那个谣言吧。
──抱歉啊,妹妹。
──不会不会。我也不喜欢哥哥有不好的谣言流传着。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能通用的双胞胎眼神交流。
同时有着罪恶感。
她竟然还愿意体贴我这个刚刚拒绝她告白的人。
果然小鸟她很坚强,很温柔。
是街川庵引以为傲的妹妹──
「这么说起来,似乎也有谣言说庵对我和绮奈脚踏两条船啊。当然那种事是无稽之谈哦?」
不过,堀内小鸟她做出了连在一起十五年的哥哥都没料想过的行动。
「庵──我没有打算要让给任何人。」
亲吻。
不是在最佳情侣竞赛中做给人看的脸颊亲吻。
像是要弥补身高差而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像是要好好地传达爱意般地,交换唇吻。
亲吻了2秒以上。
「我最喜欢你了哦,庵。」
在亲吻完之后。
说了像是在告白一样的话之后,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道:
「──谢谢你。对我说我可以变得利己主义些。多亏这样,『我才能转变成不放弃的心情』哦。」
喂,这个妹妹。
你那是怎么样的情感啊?
虽然我想这么回问她,但我做不到。
我不小心看得着迷了。
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能够坦率面对自己心意的义妹笑容,非常可爱。
「不会吧?连续两天都亲吻耶!」
「那、那个小鸟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街川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呜哇──我也想和男友那样亲吻~!」
在各种声音此起彼落之中,小鸟像恶作剧般地让我看见她鲜红的舌尖,一边对我微笑。
如果是平常的街川庵,我想这时应该会微笑以对。
脸上会浮现似乎很难为情的伪装笑容,说着「真是的,我真拿小鸟你没办法」,展示身为一个伪装恋人的回应。
那就是伪装胜利组的处世之术。
可是──
(插图012)
(──不会吧?)
我没办法伪装出笑容。
妹妹赠送的利己主义的爱情表现让我胸口高声作响。
这种感觉,我知道。
在绮奈家过夜的晚上。
和我确信我喜欢上好友的内心激昂一样……不,等一下,神哪。
『恋爱和生病一样,不管你再怎么预防,某天还是会突然喜欢上某个人。』
虽然又再说一次,不会吧?
就算祈祷也没用,在我的脑海中响起的是昨天小鸟说的话。
在两个月前为止,街川庵还是个未曾体验过初恋的人。
十五年来不曾恋爱过是我的自卑之处,希望能够赶快恋爱,我一直期望着这种像少女漫画般的事情。
然后,我喜欢上了绮奈,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她告白……
(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竟然不小心又落入了第二个情网。
而且,偏偏那个对象是我刚刚才拒绝她告白的义妹──
「太好了呢,小鸟。」
在教室的祭典喧闹和如同警钟般的心跳(旋律)之中。
我感觉自己听见了开心微笑着的绮奈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