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依然是在西野他们住的合租房子里。
在起居室里的每个人,都和同住的加百莉耶菈面面相觑。疲惫不堪地回到家,迎接她的是西野、萝丝、芙兰西丝卡和班长四人。
不管怎样,先坐在餐厅里谈吧。
椅子上坐着四名女性。
坚持女士优先的西野站在坐在加百莉耶菈对面的班长身后。要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无非是因为西野把自己先坐的椅子让给了志水。
班长夹在加百莉耶菈和凡庸脸之间,最不自在。
「能再详细地说一说吗?」
芙兰西丝卡对加百莉说。
前者从一开始就以后者的行动为前提来推进话题。她好像没想到会失败。刚才还在众人眼中还是呆若木鱼的她,现在却一变严肃地坐在桌前。
从位置上看,与加百莉耶菈相邻。
剩下的斜前方是萝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明白。」
「……这是怎么回事呢?」
每个人都认真地听着加百莉耶菈的话。
大概是在意她那不像她的软弱的反应吧。事实上,就在一个星期前,在学校里见到过加百莉,她对说服工作很有自信。然而,今天说话的样子却显得很不可靠,所以不禁产生疑问。
「我们的指示完全没有得到反映。」
「也就是说,命令还没下到负责人那里吗?」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说的,但交涉和通报本身确实进行过吗?恕我冒昧地说,如果是通过你父亲,也有可能会误传。」
「我利用了我从祖父那里继承下来的身份。我想我父亲应该也听到了,但和他与此事无关,所以我不可能没有传达指示。」
对班长来说,是一次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交流。 只是,她觉得自己在这种场合提出疑问也不合适,只是歪着头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默默地看着芙兰西丝卡和加百莉耶菈的对话。
另一方面,无意中在脑海中描绘出状况的是西野和萝丝。
作为后者,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那么,本来的计划是怎样的呢?」
「上司本来打算联系这位大婶的。」
「事实上,最近几天都没有接到进一步的指示。」
「果然是这样啊……」
看来是传话的某个环节出了差错。
确认了芙兰西丝卡的反应,加百莉皱起眉头。恐怕按照她当初的计划,本来已经打算告一段落了。她似乎对渐渐远去的日常生活感到焦虑。
「今天是为了紧急赶回来做这样的报告。」
「现在又要离开日本了吗?」
「有这个计划,我想马上去那里。」
「这样的话,我们也一起去好吗?」
「我知道了,那就跟我一起来吧。」
对于芙兰西丝卡的提议,加百莉耶菈欣然答应。
另一边出声的是萝丝。
「等一下,芙兰西丝卡?我不认为我们……」
「现在,待在这里也没什么可做的吧?还是说,萝丝总是得到【Normal】的帮助,却只想着自己悠然自得地享受学生生活?」
「希望你不要说难听的话。」
「那就请你和我一起来吧。越是这种时候,像你这样的人就越能派上用场。最近你表现得不怎么活跃,要是不帮上忙,就麻烦了。」
「那我直接去那边……」
「我希望你千万不要这么做,这样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
西野也说了起来,但立刻被芙兰西丝卡驳回了。
只好早早地闭上了嘴。
也因为问题来源于自己的身世,所以是不能太强硬的凡庸脸。即使弄脏头发和衣服,加百莉耶菈也很认真。因为亲眼目睹了那个样子,他的气势被削减了很多。
平时的装模作样,今天似乎也消停了。
「那么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出发吧。」
「我知道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一起来。」
「我知道了。」
芙兰西丝卡从冰箱里拿出啤酒也只是一会儿工夫,还没来得及好好动手,就从饭厅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她从怀里取出手机,开始调度出租车。
萝丝不理会这样的上司,对着西野打趣道。
「西野,寂寞了随时打电话给我,好吗?」
「啊!姐姐,你太狡猾了!」
「……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大家渐渐热闹起来,西野小声嘀咕道。
这是难得一见的坦率道歉的普通面孔。
加百莉耶菈、芙兰西丝卡和萝丝三人立刻从合租房出发。出租车上挂着空车的提示。西野和班长在自家门前的路上静静地目送。
不久,当排气声消失的时候。
「那个,西、西野……」
「怎么了,班长?」
志水对着转身走向玄关的凡庸脸说道。
她吞吞吐吐地继续说。
「在这种时候犯傻,我很抱歉,但我把围巾忘在牛郎俱乐部了。这种情况,我想确认一下,突然跑到店里是否没问题……」
「那就联系店里,让他们送到班长家。」
「不、不用那么做!我自己去取。」
「那我回头再确认一下,学校里可以回复吗?」
「嗯,谢谢你……」
说到这里,志水突然意识到。
末班车已经过去了吧。
即便如此,如果芙兰西丝卡和她在一起的话,她应该会出出租车的钱吧。但是,她已经带着萝丝和加百莉耶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很遗憾,班长的钱包里并没有那么多钱。
为了准备考试还要打工,她的经济状况非常谨慎。
「班长,今天让你陪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
「我、我又不是为了西野才来的!因为是补习班老师的大事,所以才跟那个叫芙兰西丝卡的人一起去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啊,我知道了。」
「还有,那个,那个,今晚……」
这样一来,班长只能住在西野家了。
到家有一段距离。如果走路的话,到家的时候天空会开始变白吧。一想到明天是工作日,通宵步行的选择阻力很大。
另外,为了打扮得时髦,她穿了高跟鞋。连跑回去都觉得很困难。如果穿的是运动鞋,那一定是跑起来的志水。每天在游泳部锻炼的脚力很厉害。
没关系,这里是合租房,平时也有女生住。只是来打搅一下,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就算在这个家里待了一晚上,也没有必要在意什么。嗯嗯嗯。
她的脑海里开始罗列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借口。
班长事先已经告诉家人,今天有可能住在这里。
对于这样的她,凡庸脸只是淡淡地回答。
「嗯,我马上叫出租车。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如果需要向你的父母说明,我让芙兰西丝卡打电话。详细情况我也没听说,大概是那个女人央求班长把你带来的吧?」
「…………」
一个人胡思乱想,是被愚弄了的心情的志水。
◇ ◆ ◇
第二天,西野决定像往常一样去学校。
因为加百莉耶菈和萝丝都在为自己努力,所以他不愿意缺席才去上学。另外,两人约好第二天在学校就志水忘带东西的事进行谈话,这一点也对他产生了影响。
他还在考虑,等和班长联系完,下午就早退。
就这样,来到了二年级A班的教室。
西野克制了自己的晨间问候运动,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平时不出几分钟,萝丝和加百莉耶菈就会来。但是,深夜从日本出发的她们今天没有上学。久违了的安静的早晨的时间,凡庸脸一边准备第一节课,一边有说不出的感慨。
正在这时,班长来上学了。
教室里看到西野的身影,她瞬间激动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化妆后的气质帅哥。志水努力打起精神,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仿佛要把那个身影从脑海中赶出去。
理所当然地,凡庸脸也打了个招呼,但她只是华丽地走开了。
就这样坐下后,班长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把带回家的教科书和笔记本搬到桌子上的时候。平时放着的湿纸巾盒不见了。那是志水的私人物品,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用的,比如她在午餐时间摊开午餐时。
她看了看座位周围,没有发现有掉下来的迹象。
「……有人用过吗?」
她一边往桌子里窥视,一边小声嘀咕。
关系好的朋友都知道她桌子上常备湿纸巾。班长说有什么事可以自由使用。迄今为止也有过多次通融。
那就算了吧。
班长自己也不介意借给别人,就不再多想了。
这时,有学生向正在往桌子里张望的她搭话。
「班长,怎么了?看着桌子里面。」
「啊……」
是西野。
他敏锐地察觉到志水的举动,立刻上前搭话。从上周开始,两人的接触点增加了,熟悉度也大幅上升。开始上同一家补习班的事实,不管本人的意识如何,都会产生影响吧。
而对班长来说,这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没什么。」
「是吗?啊,关于围巾的事,他说今天之内会确认,然后再联系我。让你久等了很抱歉,希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这边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班长。」
「……我知道了。谢谢。」
班长望着西野那张极其凡庸的脸,喃喃自语。
他平时就喜欢用讽刺的言辞和不顾他人的言行举止,但在同学交给他的工作和事情上,却总是很客气地回应。这种样子让志水想起了昨晚的牛郎。
带着一夜情气息的气氛帅哥掠过她的思绪。
这是一张被误以为是帅哥的脸。
羞耻心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
不过,也没有理由指责对方,在给对方带来种种麻烦的情况下,班长也只能乖乖地接受了。她赶紧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开始准备第一节课。
然后,理沙上学来了,开始和她纠缠。
不久,通知晨间班会的铃响了,一天开始了。
◇ ◆ ◇
那天,班长感觉到异常是在第五节课结束后,从其他教室回到二年级A班之后。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准备下一节课,发现桌子上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丢了好几本。
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下节课要用的教材。
「…………」
志水回想起从上学到现在自己做的事。
教科书确实应该放在书桌上了。
对于每天都把教科书和笔记本带回家的班长来说,更换教科书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虽然中途也发生了被凡庸脸搭话的意外,但她记得还是顺利完成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根据教材的取放等情况,它的存在多次被收进了视野的角落。她确信,肯定是从家里带到学校的。
正因为如此,班长才对这个疑问感到不解。
为什么教科书和笔记本不见了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同样消失的湿纸巾。
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把手伸进她的课桌里呢?
「…………」
虽然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班长无法消除疑虑。文化祭的时候,销售额也从她的储物柜里消失过一次。然后,最终查明了萝丝这个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聪明的班长学到了,谁也不知道世界上会发生什么。
凡庸脸也有变成气质帅哥的时候。
于是她一手拿着手机离开了教室。
走过去是同一栋校舍的屋顶。
在室外即使不刮风也感觉寒冷的今天,很难看到学生的身影。确认了这一点后,她迅速操作手中的手机,调出了通讯录。从那里找出想要的人,马上按下通话键。
线路等了十几声才接通。
『……有什么事?』
扩音器里传来萝丝不高兴的声音。
简直就像刚睡醒一样焦躁不安。
但是,班长却毫不理会,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
「我在学校丢了几件私人物品,这莫非是萝丝同学又在做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你现在马上停止。如果你在和我的关系中有什么误会的地方,能当场坦率地说出来吗?」
『突然给我打电话,你是笨蛋吗?』
「我、我不是笨蛋!」
『我想你昨天应该看到我离开合租房的样子了,不过你这个年纪就已经糊涂了吗?在打电话之前,希望你能先去隔壁班看看。』
「拜托别的孩子也好,你总有办法吧?」
『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真的不是萝丝吗?」
萝丝淡淡地回答。
听了这话,班长感到背脊上直冒冷汗。如果电话那头的人真的不是凶手,对她来说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了。也就是说,被别人偷走了。
对于在学校里名列前茅的她来说,被同一个学生偷东西,除了和萝丝的事之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个事实一闪过她的脑海,她感到胸口猛地一震。
『你的性格真是可喜可贺啊。』
「什、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太奇妙了。如果只是把私人物品藏起来的话,今后可就没法继续下去了。在你发愣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在日新月异地变化了。』
「难道不是因为萝丝同学不当人吗?」
『哎呀,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难道不是吗?」
『那你的私人物品为什么会被偷呢?』
「啊……」
被这么一说,班长也很痛苦。
现在正是听到萝丝的话开始担心的,同班同学的犯罪。也许是自己认识的人恶意偷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想到这里,还不习惯被打击的班长的内心发出了剧烈的摩擦。
『你们这些日本的女学生,每天都忙于确认友情吧。也就是说,这是不安的表现。言外之意就是承认,一点点的分歧就很容易破裂。然后,马上就会这样开始慌张。』
「还、还不能肯定会破裂!」
『对于完全看不见周围的你来说,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要想维持良好的人际关系,最重要的是能否享受彼此的利益。如果没有这个,就无法建立和谐的关系。』
「啊?!朋友才不是这样的吧!」
『多傻的孩子啊。你没有意识到,你说出的这些话,正如如实实地反映了你现在的处境吗?出现这样的台词,就意味着你处于单方面受益的立场上。』
「……这、这……」
『如果你失去了交往的价值,人就会马上离开你。在那里,作为朋友相处的岁月一点意义也没有。朋友就是这样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
她想要否定萝丝的话,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班长本身在学校里有相当优越的地位,过去也有很多同学谄媚。
她并不是那种思虑不周的人,无法理解其中的原因。
『只是,我知道了。』
「什、什么?」
『值得追求的东西,这意味着要闭上眼睛去面对所有的不利因素。』
「…………」
从线路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有了变化。
恍如陶醉的嘟囔着。
对于班长来说,这是可以预想到的接下来的话。
『我的身体想要他。』
「不,那个……」
『只有在想到他的时候,我才会把我的肉体从痛苦中解放出来。而且,我明白了对自己以外的人,不计代价地拼命努力是非常可贵的!』
「我知道萝丝同学不是凶手,我先挂了!」
对方继续说的,和志水想象的一样,是一见钟情。
她慌忙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通话结束键。在线路的另一边,等一下,我已经听你说了,接下来就听我说吧,这样的金发洛丽塔。
班长毫不在意地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通话结束后,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是蓝色的天空。
抬起头看向头顶。
那里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
这与阴沉沉的志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到如今,她对校内地位制度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毫不畏惧地走自己的路的西野、萝丝和加百莉耶菈。班长对最近结交的这些奇葩朋友再次感到羡慕。
◇ ◆ ◇
「突然给我打电话,又单方面挂断,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小姑娘。为什么她就不能意识到同学们不喜欢她是因为她这样呢?」
看着打完电话的手机,萝丝嘟囔着“哎呀呀”。
她站在远离日本的异国他乡。
那样子满身疮痍。
衬衫设计得很正式,让人联想到其他地方,从上到下到处都沾着血液。而且到处都是弹痕。出血似乎止住了,但衣服下有血肉的样子隐约可见。
「萝丝,能不能再潇洒一点?」
「我只是躲在一旁而已,但我希望你不要说得那么夸张。」
支撑手机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
地点是让人联想到郊外住宅区的一带。
在绿意盎然的界内,散布着较大的住宅。
因为当地时间是换日不久,所以周围几乎没有人。大概是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枪声吧,可以看到附近的房子都亮起了灯。但是,没有人到现场进行确认。
在枪支社会的这个国家,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远处有翻车的卡车,还有撞到树木后引擎盖凹陷的汽车。看来是在乘车途中遭到袭击的。周围躺着几个男人的身体。
「体力劳动是你的工作吧?我希望你能满足我的要求。」
「你不是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吗?」
「我也希望你能体谅善后的人。」
萝丝把手机揣进怀里,走向芙兰西丝卡的身边。
惯用手握着手枪。
「对了,刚才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学生哭着来找我,说有同学把她的私人物品偷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从马路上开了过来。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车厢,正对着正在路上交谈的她们。然后,车子停在了旁边。
紧接着,车后座的门被打开了。
现身的是加百莉耶菈。
她看着衣衫散乱的两个人叫了起来。
「果然如大婶所料,你们遭到了袭击。」
「看来原因不在于你,而在于我们。」
从最近的机场出发时,她们特意分乘了两辆出租车。在此期间,她们遭到了一辆陌生卡车的追踪,为了应对这一情况,离开了主干道,来到了现在的地方。
望着翻车的卡车,加百莉耶菈问道。
「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现在就去确认一下。」
「是吗。」
芙兰西丝卡将手中的手枪塞进怀里,说道。
她的视线从加百莉耶菈身上离开,转向倒下的男人们。
「随便吧,我只想冲个澡。」
「我把这里收拾完,你就在老地方做准备吧。被利用的是一个来历可疑的人,如果转移到人多的地方,应该不会公开袭击。」
「我知道了。」
「大婶,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能和她一起行动我会很高兴的。」
「芙兰西丝卡,我不想再照顾这孩子了。」
「看来姐姐想加入那些被打倒的人吧。」
「……等、等,这种情况下你在想什么!」
听了萝丝的随口一说,加百莉耶菈发出了一种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一瞬间,别说手脚了,就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从唯一能动的嘴里,立刻传出了责难的声音。
望着她们的身影,芙兰西丝卡轻轻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