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班主任山下老师,有着灰白色的平头,极粗的眉毛是他的标志。虽然外表看起来有点凶,但他会真诚地倾听我们的话,所以在学生中的评价很高……但是,这一点今天反而成了困扰。我进入教师办公室后,沉默已经持续了五分多钟。
原因是七月底参加的全国模拟考试。到春天为止还是A等级,也就是说被认为稳稳能考上国立的矶大附属高中,现在却跌到了临界线的C等级。于是,我在返校日被命令到教师办公室报到,就这样接受着升学指导。
「该不会是忘记写名字了,或者答题卡填错了一格吧?」
「不是。」
「是因为感冒了或者肚子疼吗……」
「也不是因为这些。」
嗯—……他发出一声低吟,然后又陷入了沉默。冰冷的汗水顺着我的背流下来。
「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家里的事,人际关系的事,什么都可以说……啊,如果有些事情不方便对我这个男老师说,可以安排你去找保健室的泽井老师做咨询。」
其他学生对他的评价高,真是可以理解。不过,我自己也明白成绩下滑的原因,并且也清楚自己根本无法解决这个原因。所以我只能模糊地微笑着回应「没事的」。
「啊~真凉快啊。万岁空调!」
穿着白大褂的城户老师走进教员室,一看到我就开口了。
「听说了哦,菱川!你被评成C级了?我还以为你能考上矶大呢……」
还没考试呢,也不是没考上。
「你之前都在干什么呢?Precure的活动不是已经轻松一些了吗?你应该多集中在学习上。如果你考上国立学校,我们学校的声誉也会提高。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待,努力吧。」
「为什么要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学习呢?」
啊,不行了。
就像从深海里被钓上来的鱼一样,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从嘴里跑了出来。
「要报考什么学校是我的自由吧?就算是去年的班主任,也请不要随便干涉我的人生!」
「什……什么呀,对老师用这种说话语气算什么!」
他大概没想到会被顶嘴吧。城户老师的声音都变调了。
「城户老师,教导主任在找您」后面的梅泽老师用明显的谎言帮忙把城户老师支开了。山下老师对梅泽老师单手拜了拜表示感谢,随后像刷洗自己头发似的搓了搓头,然后对我说道。
「唉,人生有时候怎么做都不行。菱川,你基础已经打得很牢固了,现在不要急,认真准备好正式考试就行了……啊,对了!」
「是?」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在把话说出口前,记得要先检视清楚。明白吗?」
我深深地向老师鞠了一躬,离开了教员室。
「干得好,菱川!」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二阶堂君向我竖起大拇指。
「你看到了?」
「那么大动静,谁都会看到啦。」
真是被看到了丢脸的一幕啊。我叹了口气。
「如果内申成绩被扣分的话,可能就要放弃国立学校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是连墨若商校都被说危险呢。」
「好好加油啊。」
「你也是!」
和前同学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打气的话,我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 ☆ ☆
光是没有重量的。
但是,这烈日当头的下午日光,却像有重量般压在我头上,确实地让我脚步沉重……!
「六花~!」
从阳炎彼岸,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孩向我挥手。
「来接你凯噜!」
拉结尔得意地摇着自行车的铃铛。明明说了开着空调在房间等着就好了。
「一起回家吧凯噜!」
虽说是假期中的返校日,但骑自行车上学可是校规禁止的。不过反正不是我骑过来的……。
「算了,不管了。」
我从拉结尔手中接过了自行车的车把。
「上来吧,拉结尔。我要加速了!」
「当然啦!」
拉结尔坐上后座,我开始用力蹬起踏板。稍微抬起屁股疯狂地蹬着。拉结尔尖叫着紧紧抱住我的背。
「呐,要不要直接去海边!」
「去啊凯噜。只要和六花在一起,去哪都行!」
虽然当然没带泳衣。把一切都忘掉,跳进海里的话一定很舒服吧……警笛声不断响起,仿佛要把这种轻浮的想法压下去。
「那边的自行车驾驶员,请停下。」
一台涂装成黑白双色的警用NWO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自行车双人骑行违反了《道路交通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同时也是自私怪系数70的危险行为。若自我中心系数超过119,则有怪物化的风险,可能会对其进行保护措施。同乘者亦负同责。」
NWO用女性的声音十分流利地讲话,但却没有一丝感情。毕竟它只是人工智能嘛,AI而已。这个AI显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倒是有点意思。
「同乘者去哪了?」
「你问我?说什么二人骑行之类的,但这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摄像头故障了?」
「没有。」
「那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叫停我?」
「…………」
它卡住了。
就在这时,一位警官飞速骑着自行车过来。我向他解释情况后,警官带着抱歉的微笑深深鞠躬。
「抱歉。这东西是为应对自私怪引进的,突然投入使用,我们也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可能会给大家带来一些不便,望多包涵。」
包涵什么呢?
那句涌到喉咙边的话这次终于被我吞了回去(山下老师,谢谢您)。
关于双人骑行的事不予追究。也是啊,谁能想到坐在自行车后座的男孩会藏在学生包里呢?再说了,异世界来的妖精也没办法用日本法律来裁决啊。
「我们回家吧,拉结尔。」
「嗯……」
☆ ☆ ☆
从那天起,世界发生了巨变。
NWO已经配备到了全国1150个警署。水谷警部似乎也不知道,原来引进的准备工作一直在暗中进行。如今,每个车站前的派出所都理所当然地驻扎着NWO。
虽然我从未亲眼见过无人机出动的场面……也就是与自私怪战斗的场面,但各大媒体天天都在报道「NWO取得显著战果」之类的新闻,网上也到处都是有人上传的视频。托它的福,自特搜不用再请求Precure出动了,我也能专心学习了,但是……。
「六花,对不起凯噜。」
坐在自行车前篮里的拉结尔,尾巴缩成了一团。
「如果我没有骑车来接六花,六花就不会被当成自私怪了……」
看来被NWO拦下来,听到自私怪系数之类的话让他非常在意。
所谓自私怪系数,是指灵神心变黑的比例。据说如果上升到119(不用玛茉她们打响指),灵神心就会自行爆炸,很容易变成怪物。不过,为什么不用百分比呢,又是谁规定的呢,还是有很多模糊的地方……。
「至少,我还没有变成自私怪。这又不像驾照那样违规记分超过多少就完蛋,所以不用在意啦。」
「可是,两个人一起坐自行车这件事,是蒙混过关的凯噜……」
「呵呵,这样说的话,也许我也变成自私怪了呢。」
我停下自行车,恶作剧地搓揉拉凯尔的肋下。
「啊—,住手啦凯噜—!」
「哈哈,抱歉抱歉。」
街角的数字标牌上播放着这样的广告。
「你的灵神护理,做好了吗?」
在感到恼火或情绪低落时,将喷雾喷在喉咙上,灵神心的污点就会消失,保持纯净状态——这是某药品公司的「灵神净」产品。
还有其他一些打着灵神护理旗号的营养品和乳酸菌饮料也陆续上市。
为什么这样的商品会卖得出去呢……果然是因为大家都害怕。
当然,害怕自己变成自私怪是一方面,但更害怕的是……身边的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怪物。
由于自私怪诞生的机制被广为周知,交通违章减少了。偷窃、扒窃、痴汉之类的行为据说也大幅减少了。
这本来是件好事。
但是,感觉变成了一个互相监视的压抑社会,我很讨厌这样。
☆ ☆ ☆
「六花、拉结尔,欢迎回来。」
在猪尾巴亭前,玛娜的妈妈正在给花坛浇水。闲聊几句天气真热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我试探地问道。
「那个……今天是玛娜的生日吧。有她的消息吗?」
玛娜的妈妈抱歉地摇了摇头。
「完全没有……虽然说无消息就是好消息,但至少也该寄封信回来了吧。」
诶?
发生了什么吗?
我倒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放暑假的时候……7月21日,玛娜和夏露露一起出走了。
丢在我家信箱里的交换日记上是这么写的。
我啊,在打败自私怪始祖的时候,
觉得「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ÒㅅÒ,,)≡3」。
某种意义上,Precure的「道」已经走到极致了吧( -`ω-)✧自豪脸
但是,这远远不够。
正如道所说,我只看到了自己周围的事物 orz
所以……我要出去修行了!(≧▽≦)ノ゛
我要变得更伟大!
变得更更更大再回来!
大家也朝着各自的道路勇往直前,度过一个无悔的初中最后的夏天!
亚久里要度过小学五年级的夏天!蕾吉娜要度过初一的夏天!
相田 爱♡
修行之旅是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要去哪里啊?
在我家,每天早上取报纸是我的工作,而我发现放在邮箱里的交换日记也是这个时候。因为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第一时间就读了……读完后完全陷入了慌乱,拼命敲打猪尾巴亭的门,仿佛要把门敲坏一般,从早上六点开始追问她的父母。
「这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六花。察觉得真快啊……」
玛娜的爸爸一边苦笑一边告诉我。
那个孩子,昨天早上这么说的。说要把我至今为止存着的压岁钱和从现在到成年前预计会给的零用钱全部给她。她知道我们家并不富裕,不会毫无问询就给她钱。所以我们问她,为什么你需要这些钱呢然后玛娜说。
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光是看书和电视纪录片完全不够。
想知道世界上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是说想去国外旅行吗?这样问她时,她说不是……她说想要更直接地感受风的触感。作为一个人,想要探索自己能为这个星球做些什么……听她这样热情洋溢地说完,作为一个镇上西餐厅的厨师的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真是被打动了。俗话说鸢生鹰,难道我的孩子真的是凤凰的转世吗……不过,都已经能成为Precure了,或许和普通的孩子确实有些不同吧……。
我问玛娜父母去了哪里。玛娜的妈妈虽然说“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但还是告诉了我。说是从羽田机场经新加坡飞往约翰内斯堡,之后会按照涩谷弘海的手记环游世界。出发时间是九点十五分。
「还来得及凯噜!」
看到时钟的拉结尔大喊。我向玛娜的父母道了谢,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店。
「你在做什么!六花,快跑!」
「跑去干什么?」
「凯噜?」
「快的话或许还来得及。但是见面之后该怎么办?说一声加油,送她一程?还是紧紧抓住她阻止她离开?」
「不去吗?」
「刚才玛娜的爸爸说了。我家的孩子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那个,真的有点打击到我了。我,不就是个普通的孩子吗……虽然是被玛娜邀请成为Precure。但我从未考虑过自己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我和那个以地球规模看待事物的玛娜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回家的楼梯上,视线开始模糊,走不动了。
「所以我才会被抛下吗……因为就算在一起也帮不上忙,所以没有被带上吗……」
虽然拉结尔一直温柔地安慰我说不是这样的,但阳光越来越强,蝉鸣声嘈杂不断。眼前变得一片紫色……啊,这是贫血。和早会时一样的感觉。完蛋了,我想着,就那样蹲在原地,突然感觉身体变轻了。我被一个成年人抱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是谁。
「抓紧了。」
谁……?
「能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吗?现在我两只手都被占住了。」
诶……拉结尔?
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小男孩的感觉。手臂很强壮,胸膛也很厚实。这样啊,妖精是可以用意念之力变身的……为了帮助我变成了大人……在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些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 ☆ ☆
当天,爱丽丝前来探访。拉结尔直接联系了兰斯。
「交换日记我会保管的。我会通知真琴、亚久里和蕾吉娜。」
我向爱丽丝道谢,轻轻用指尖挠了挠兰斯的下巴。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在没有玛娜的世界里,我该做些什么?」
爱丽丝轻轻闭上眼睛,对我说。
「还记得去年圣诞节的事情吗……」
圣诞节?是那个吧。学生会长演讲比赛。
被自私怪们怂恿去参加要决出学生会会长之王的大会,导致我们和玛娜分开的那件事……。
「那时候,六花说了很棒的话呢。」
即使分开,也不会真正分离。
我们的心永远相连。
「听到那句话时,我真的被感动了。玛娜和六花之间有着比山更高、比海更深的爱的羁绊……」
「不不不!「我们」里面也包含了爱丽丝、真P和亚久里不是吗?正因如此,才会说蕾吉娜也喜欢玛娜啊!」
「不能逃避哦。」
爱丽丝露出如弥勒菩萨般的微笑。
「你爱她吧?爱着玛娜。」
爱?爱到底是什么?
我当然喜欢玛娜了。
和玛娜在一起,总是能被她惊到,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但是,这和男女之间恋爱的「喜欢」似乎不太一样。这个嘛,我没有和异性有过那样的经验,所以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同……。
有人说过。恋是「坠入」的。而爱是「培育」的。
自从搬到大贝町以来,我一直和玛娜在一起度过。和玛娜之间几乎像家人一样。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过夜,这些都是我们的日常。如果把这种日常称为「爱」的话,我们无疑是在培育着爱。
但,这种爱今天已经结束了。
我本以为,在人生的前进中,升学、就业、结婚,会逐渐走上不同的道路。但现在却像用切菜刀切掉萝卜叶一样,彻底断开了。
即使分开,也不会真正分离?
那只是谎言。
不管我多么想念玛娜,只要玛娜说一句「再见」,一切就结束了。我的心意无法传达,只会漂流在海中。
「因为传达不到,就放弃思念了吗?」
爱丽丝完美地接住了我的话语。
「停不下来的,对吧。那就是「爱」。」
然后,她精准地重重一击。
「你们两个的爱是特别的。六花应该继续保持那时的心情。而且,这里不是写着玛娜一定会回来吗?」
爱丽丝指着玛娜的那一页,轻轻拍了拍。
「六花应该好好准备,迎接那个时候。」
虽然我问她准备什么,但没有得到回答,爱丽丝就带着兰斯回去了。
☆ ☆ ☆
以上,就是我成绩急剧下滑的原因。
似乎Lovely Commune无法连接海外,拉结尔也不清楚夏露露现在在哪。我打开参考书也完全提不起精神。今晚也在书桌前烦恼不已。
玛娜现在在做什么呢?
有好好吃饭吗?是在哪里睡觉呢?露宿在外不会遇到危险吧?
「那么在意的话,不如去看看啊。」
「呀啊啊啊啊啊!?」
回头一看,蕾吉娜正盘腿坐在我的床上。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所以我说了,不能突然闯进来啊。」
抬头一看,亚久里靠着门站着。我不禁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亚、亚久里,你也来了……?」
「玛娜的事我从爱丽丝那里听说了。我担心六花精神上一定受到了难以估量的打击……」
「所以我说去看看不就好了,就把她带来了!」
楼下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六花,刚才什么声音?」
不行。今天妈妈刚下夜班在家呢。
「没事的!只是椅子倒了!」
我让蕾吉娜和亚久里并排坐在床上。
「你们俩,已经看了吧?交换日记……」
她们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蕾吉娜,你不在意吗?玛娜不在了?」
「没什么。我想见她的话随时都能见到!」
唉……你还真是方便呢……。
「六花也有Magical Lovely Pad嘛,随时都可以见啊。」
对哦,我必须重新和她们说清楚。
「你们也看到了国王大人为了治好安公主的病而使用Eternal Golden Crown后发生的事吧?Magical Lovely Pad也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使用的话一定会遭到报应。会被自私怪利用,让灵神心被黑暗侵染。明白吗?」
「那不如我带你去找玛娜吧?这样就没问题了,对吧?」
什、什么叫没问题?
正当我困惑时,蕾吉娜挽住了我的胳膊。
「来吧,我们出发。抓紧我!」
「不——行——!」
我把蕾吉娜推开。
「干什么啊!」
「我们还不能见面!我们约定好了,在各自站在更高的舞台之前都不见面的!」
【联想到少女歌剧里爱城华恋和神乐光的约定】
「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修行呢!」
亚久里满眼闪亮地说。
「我听奶奶说过。只有斩断世俗的烦恼,经过禁欲生活,才能开悟……」
那不是和尚的修行吗?
门被敲响了。
妈妈一进门,便瞪大了眼睛。也是。两个朋友毫无声息地进了屋。
「啊……诶呀,你们好。」
「打扰了。」
「阿姨,六花推了我!」
妈妈是儿科医生。对付孩子很有一套。她瞥了一眼喊疼的蕾吉娜,在眼镜后笑着说「要不要打一针止痛针。就打屁股吧?」。效果立竿见影。蕾吉娜急忙拉住裙子,遮住了屁股。
「话说……已经这么晚了。通知家里了吗?」
床头的青蛙闹钟显示已过晚上八点。
「我送她们回去。」
不顾说自己能回家的蕾吉娜,推着她的背出了门。因为两人都是光脚,我借给蕾吉娜塑料拖鞋,给亚久里借了木屐。
☆ ☆ ☆
夜晚的住宅区回响着咔嗒咔嗒的木屐声。因为是我的木屐,所以后跟有点空。
「其实我去见过乔纳森。」
在送完蕾吉娜回Solitaire后,亚久里悄悄地告诉了我。
「诶,为什么?」
「因为还没有报告Royal Crystal被自私怪的人夺走的事。乔纳森说那已经是Cure Ace的东西了,不用担心王国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Royal Crystal被自私怪的人利用这点令人不快。如果Royal Crystal的力量真的被NWO转用了的话,四叶财阀和日本政府也不得不采取某些行动……」
扑克牌共和国和日本的贸易,全由四叶商事一手包办。即使想表示遗憾,其效力又能有多少呢?反而可能会被紧紧抓住,被迫听从他们的摆布……。
「乔纳森也很操心呢……」
「是的,气色也不太好。好像为了加入联合国的工作也很忙,这段时间连好好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啊……我以前听说扑克牌共和国可能会成为联合国第194个会员国,原来谈判真的在进行中……。
「世界在不断变化呢。我好像被抛在了一边……」
「六花没问题的。我来保证!」
「谢谢。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
「啊,关于联合国的事情请保密哦。晚安。」
在亚久里家门前,我们挥手告别。
保密……明明是五年级的小女孩,却知道这么复杂的词汇……。
☆ ☆ ☆
过了一会儿……我做了一个悲伤的梦。
在化为焦土的街道中,玛娜独自一人在挖掘瓦砾。
之所以明确这是梦,是因为她的背上长出了翅膀。
但是,那双翅膀已经折断,指尖也被染黑了……。
Cure Heart!我怎么叫都好像听不见。本来在梦里就发不出声音。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地喊道。
「玛娜—!」
她终于转过头来,微笑着。
「六花,果然来了呢……!」
她的眼中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眼窝凹陷,颧骨的轮廓显露出来。是啊,我来了。你在等我吗?那样的话,早来一步就好了……就在我抱住玛娜的瞬间,世界被黑暗吞噬。玛娜的身体像灰烬一样崩溃,怀中只剩下一片羽毛。
「怎么会……!」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使用了Magical Lovely Pad吧。」
黑暗中,显现出一个熟悉的男子的身影。
「贝鲁!?」
「呵呵呵……自私家伙。来吧,释放你心中的黑暗!」
贝鲁向我翘起手指,轻轻一弹。
☆ ☆ ☆
被自己的尖叫惊醒这种事并不常见。
然而,连续三天这样,我即便是一直否定预知梦或直觉之类的神秘现象,也开始感到不安。第四天,收到来自爱丽丝的邮件“能见面吗?”。
上午的暑期辅导结束后,我时隔许久去了爱丽丝家。
与自私怪的战斗中被破坏得支离破碎的英式花园仍未修复,旧枕木依然堆积着。
「欢迎你,六花。」
正在整理花园的爱丽丝迎接我。她穿着带刺绣的亚麻布衬衫,外搭背带裤,戴着草帽。我们互相拥抱。
「你最近还好吗?」
「是的。六花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一切都好吧?」
我苦笑着。上次把交换日记交给爱丽丝时,我的精神状态已经跌到谷底了。不管做多少噩梦,现在也比那时好。
爱丽丝在温室里招待我薄荷茶。清新的香气在口中扩散,汗水瞬间消散。
「六花,你知道最近在龙南省发生了地震吗?震中为6.5级,死亡人数接近400人的大地震。」
「什么时候?」
「八月三日……日本时间大约是十七点三十分。」
今天是八月九日。被认为是生命救援的时间限制七十二小时早已过去。
「现在过去也来不及吗……」
「日本的国际紧急救援队已经进入现场了。救援队的人员发来了这个……」
爱丽丝给我看了平板上的照片。
脆弱崩塌的瓦砾堆。各处还冒着白烟。
在这个单调的世界中,吸引眼球的是穿着粉色迷你裙礼服的女性。
「Cure Heart……!」
「是的,没错。」
啊……不知道她在哪里,但知道灾难发生后,一定是坐立不安地赶去了吧。玛娜真的是不可思议……回过神来,滂泪如雨下。不过比起梦里看到的,她看起来精神多了,让我安心。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很棘手……」
「诶,为什么?」
「因为她跳过了入境手续。」
难道说,她是用Magical Lovely Pad直飞到灾区的?
「但是……这可是为了拯救生命吧?速度不是最重要的吗?」
「是的。受灾者们似乎也在欢迎这位‘天使般的美少女’,而日本外务省也开始采取措施解决问题。」
接下来就是大人之间的谈判了吧……。
「那样的话,我就回去做矶大的过往入学试题。」
玛娜在努力。我也得努力才行。
我向爱丽丝道谢,起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