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本店现在没有销售棉制品。」
「伤脑筋。仓库里应该还有一些吧?」
「不,完全没有。因为今年,罗斯柴尔德商会没有进棉布。」
「为什么?每年这个时期要换新的内衣裤,棉布是绝对需要的啊。」
「我说过很多次,今年帝国带来的棉布,品质不值得由我们商会贩售。」
「可是,至少有剩下一点……」
「不,完全没有。」
「…………虽然我不想说这种话,不过我的主人是侯爵家喔。我们一直和这边的商会关系密切,能不能想想办法?这样我可能得向主人进言,重新思考今后的往来。」
大概一个小时,侯爵家派来的人逮住店员要求他拿出棉布。
自从约书亚从皇国回国后过了几周,这不再是罕见的光景。
约书亚晚了三子女一步,姑且也回到学园了,但却每天都在应付越来越多的投诉者,而且请假的日子变多了。
恶劣的客人比约书亚预料的还要多。
「客人,失礼了。」
即使讲了再多次没有棉布,客人却不接受,约书亚向束手无策的店员使眼色,示意由我来。
店员露出总算解放的安心感,虽说约书亚是店里的负责人,却是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孩子,加上把责任推给他的内疚感,使店员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
我没问题,轻拍他的背点头之后,约书亚面向客人。
「我们商会也有非常高品质的丝绸。如果是侯爵家要使用,比起棉布更合适……」
「嗄?什么?你?跟你没法谈啦!」
看到年轻的约书亚,客人的态度明显改变。
「还没向您自我介绍。我叫做约书亚•罗斯柴尔德。在王都的罗斯柴尔德商会所有店铺都交由我管理。」
所有的投诉都由我来处理,他微微一笑,向态度变得傲慢的客人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营业式微笑已经太自然了,可能回不去了。
「罗斯柴尔德……?负责人……?喂、喂,不是…………不,那个,很奇怪吧?店里竟然没有棉布!你打算怎么负责啊?」
客人听了约书亚的名字,态度又变了。
「我们罗斯柴尔德商会对商品都是负责到底,需经过严格品管筛选,才会提供给宝贵的客人,使客人满意。刚才店员也说过很多次,今年的棉布品质不符合可以提供给客人的品质。在名为罗斯柴尔德的店铺,不能把劣质商品摆出来。如果是丝绸或麻布材质,品质优良的商品非常齐全。」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父亲连一卷棉布都没购买,可见比起事前调查的资讯,帝国带来的棉料品质还要更为糟糕吧?
「啥……丝绸太奢侈了,你们不知道教会的教义吗?除此之外,你要叫我的主人把麻布穿在身上吗!」
就算对一直重复相同内容的客诉感到厌烦,他也一直告诫商会的员工,不能把没有说成有,也绝不能把白说成黑。
信用是最重要的事,他并未进行只是暂时应付的员工教育。
「这可不是普通的麻布。是我们商会满怀自信提供的最高级麻布。和客人服侍的侯爵大人在社交季节抢购的棉布无法相比,是清洁又舒适的精品。」
「说、说什么!」
客诉增加有时差,是因为贵族们如往年一样向帝国购买了棉布。
没有确认内容就购买,准备开始缝制时,看到泛黄的棉布一定很惊讶吧?
要控诉遇到诈欺,时间也太晚了,而且贵族的自尊心也来碍事。
话说若是敢当面向帝国抱怨,这种人也不会在这里大吵大闹。
买下不能卖的棉布只能在家里消耗,要缝制成内衣裤使用,这种品质大概会发生问题吧?
明明只要用丝绸或麻布制作内衣裤就能解决问题,他们却顽固地坚持要棉布。
虽然应该只是常规,不过不穿棉质内衣裤,彷佛会被当作犯罪者一样的气势。
又不是公开展示的东西,内衣裤的材质可以随便掩饰,干么这么认真啊?
不,感觉这是在约书亚前往皇国的期间急剧改变的。
社交季节前的阶段,教会的影响力没有这么强烈。
或许和教会承认圣女有关。
尽管如此,约书亚打从心底觉得态度差的客人很可怜。
他走进店里之后一直扭捏地摩擦双脚。
不只眼前的客人。
来商会寻求棉布的人都做出类似的动作。
一定很痒吧?
把那种东西做成内衣裤,不仅会出现奇怪的疙瘩,洗个两、三次之后,就会破洞吧?
真的像父亲所说的,今年帝国带来的棉布都是劣质品。
「府上棉制品多到有剩吧?今年贵上侯爵大人品定购买的棉布数量,本商会大概有掌握到。所谓交易从买卖之前就开始了。」
被失败的侯爵推卸责任,虽然觉得眼前的佣人也很可怜,不过我们没必要承接他的烦躁感。
没错,这位麻烦的客人回去后,下午我就能去上课。
顾客就是神……基本上是这样对待,不过终究只是神。
「……好想快点让艾玛小姐吃到新作的吉拉朵。」
对约书亚来说,远比神更重要的天使正饿着肚子等待他。
◆ ◆ ◆
「哥哥,振作点。」
「明明那么努力了……还是什么都不懂……」
「哥哥,结果每次都完全跟不上呢。」
格奥尔格在学园的走廊上拖着脚步,威廉和艾玛鼓励他。
连日的预习徒劳无功,古代帝国语的课还是一样结果很糟糕。
甚至连前往皇国落后的进度都完全感受不到,原本就是全都不会。
夏季假期前上过的古代帝国语,回到学园隔天好久没上的古代帝国语,今天上的古代帝国语,反正都一样绝望,完全听不懂。
「为什么那个老师……每次都只用古代帝国语讲课?这里是王国耶?」
「哥哥,我在古代帝国语上课时和上课后每次都说了,老师也有用王国语说明耶。」
「不不不,不可能吧?因为我连一句都听不懂耶。」
「不不不不,哥哥,你太害怕这堂课了吧!」
格奥尔格垂头丧气,只剩下勉强能走路的气力,威廉和艾玛从两侧支撑他。
在格奥尔格最耀眼的【猎人实用技能】课堂上,像大猩猩一样的体力到哪里去了?甚至感觉有点萎靡。
「不过,如果无法理解古代帝国语,从魔物学中级开始会很伤脑筋喔。」
虽然不会要求他在古代帝国语的考试中及格,不过若是无法理解,在魔物学就会碰到障碍。
魔物的知识是从古代累积下来的。
想要解读代代相传的资料,古代帝国语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可是……就是不会……」
格奥尔格感到沮丧地当场跪地。
变成这样暂时动不了了。
「唔─嗯……有那么困难吗……?」
转生后智力水准很高的威廉就是不明白。
「所以说,老师和你们,都先用王国语教我啦……」
「就说了,老师和我们,都一直在用王国语教你啊。」
已经讲过很多遍的话,威廉耐心地告诉他。
「怎么可能!那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嗯…………我们才想问你呢。」」
虽然不懂皇国语的王国人也有类似的学习障碍,不过当场听到时还可以照学照念,可是哥哥却连这个都做不到。
回到学园过了几星期,虽然胡安娜派与艾玛派的攻防越来越激烈,不过没时间管那个了。
眼下,三子女最担心的还是长兄的课业。
即使学了半年,还是毫无进展,真的是无计可施。
社交季节结束后,距离考试不到半年。
再怎么悠闲生活的史都华家,无可避免地也要考试。
「哥哥,今天回家也要念书!」
「哦,可是……可以用王国语或日语说明吗?」
「就说了,一直以来,都是用王国语啦!」
「你……在骗我吧?是不是?」
「并没有……姊姊也要帮忙喔。」
「咦?我想和猫咪玩……」
「姊姊!」
「……是……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艾玛从连廊的窗户往下看,那里聚集了许多学生。
明明接下来该吃午饭了,那边距离餐厅大楼很远呢……是有什么摊子吗?
「是那个圣女在发放棉布。」
伴随着咻的声音,少年突然出现,回答艾玛的问题。
「咦?是阿休啊?你为什么跑来学园?」
少年是从格奥尔格身上偷走魔物纸牌的,贫民窟的休伊。
「哦,我现在在这里打工。」
从忍者那边学会多种特殊技术的阿休,最近似乎很忙。
连廊上除了三子女以外没有其他人,确认过后现身的阿休,他可以隐藏踪迹,不被人发现,由于可以侵入任何地方,他在学园受人委托调查未婚对象是否出轨,或是找出恶意骚扰的犯人,借此赚钱。
「这样啊。今天是什么工作?需要帮忙吗?」
让筋疲力尽的哥哥坐在走廊上,威廉向阿休搭话。
「啧啧啧。威廉少爷,工作有所谓的保密义务喔。不能告诉你内容啦。」
「呜哇啊,好帅喔。感觉好专业!」
「阿休在贫民窟的孩子们之中是最会赚钱的人呢!」
阿休宛如忍者般的表现,使威廉和艾玛异口同声地称赞。
实际上,他似乎赚了不少。
「嘿嘿,还好啦。啊,你们三个不要太接近那个圣女喔。」
阿休从窗户看到了远处的人群,这样提醒他们。
今天工作的委托人是约书亚,委托内容是在约书亚不在时,避免圣女胡安娜和艾玛相遇。
胡安娜是艾玛被称为冒牌圣女的原因,约书亚对她有所警戒。
等到出事就太晚了,他密切关注着。
于是约书亚不能去学园的日子,就机灵地雇用阿休,暗中安排了他。
几乎和跟踪狂差不多……不,已经是跟踪狂了。
「嗯……不过关于她是怎样的女孩这点,确实让人好奇呢。」
艾玛顺着阿休的视线,把手肘靠在窗框上,悠闲地寻找圣女。
对于被背后议论成冒牌货来说,这是毫无危机感的松懈动作。
「啊,大概……是那个女孩吧?」
在远处的人群中心,发现了发色特别黑的女学生。
即使从远处也看得出来,棉布微微泛黄,她正在分发给学园的学生们。
暂且不谈棉布的品质,如果真正的圣女认真投入圣女活动,就艾玛而言她悠哉地想着,今后就能按照母亲大人的吩咐,不引人注目地度过学园生活。
艾玛甚至希望大家完全忘了把她称为圣女这回事,她希望真正的圣女好好努力。
即使知道是误解,不过艾玛被称为【圣女】,仍然觉得是被叫成【性女】。
自己竟然是象征纯洁无瑕少女的【圣女】,她有点害羞无法接受。
前世经历了很多事情呢……
虽然不想回想起来,不过人只要活到三十五岁,多少会有令人尴尬的黑历史,
可能有一两件、三四件……五、五件?六?……既然会出现那也没办法。
「嗯?那是……」
关键人物,纯洁真诚的正牌圣女,少女背对着艾玛,无法确认她的长相。
但是,艾玛从她的背影感觉有些不对劲。
艾玛的目光离不开她那令人联想到王族血脉的,接近黑色的发色。
对于前世预设黑发的日本人艾玛来说,就算她的发色接近黑色,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的发色让人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她觉得好奇,想要仔细看清楚,但还是不明白。
这时恰好有公子从她身后靠近,圣女转过身子把棉布发给他。
圣女把棉布亲手交给公子,简单交谈几句,然后注意到艾玛的视线,她突然抬头看向连廊的窗户。
「啊!」
尽管距离遥远,教会承认的正牌圣女胡安娜,与把手肘靠在连廊的窗框上看着的艾玛目光对视。
清楚看到圣女容貌的艾玛感到惊愕。
「咦?咿!!」
身体比头脑更快做出反应。她背脊发凉,起鸡皮疙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
「为……什么?」
艾玛想办法移开对视的目光,她像是逃离窗户般蹲下,不让胡安娜看见。
她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剧烈的颤抖袭向身体,彷佛能听到喀哒喀哒的声音,无法如愿地移动。
艾玛的本能大叫:快逃!
尽管脸色苍白心脏却剧烈地跳动,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姊姊,你怎么了?」
「你还好吗?艾玛。」
艾玛的样子显然很奇怪,威廉和格奥尔格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那个!圣、圣、圣女的,胡安娜小……姐的……脸……脸!」
艾玛拼命地用手指着窗户,但却喀哒喀哒地颤抖,手指的方向不稳。
她没有勇气再看一次。
「圣女的脸?……吗?」
「喂,阿休说不要接近她,是因为有什么吗?」
威廉和格奥尔格顺着艾玛不稳定的手指,从窗户往外看,寻找传闻中的圣女。
「唔─嗯……那个吗?那个圣女……为什…………!呜哇~!!」
「喂!威廉,离开窗户!」
从艾玛指着的窗户往外看的威廉和格奥尔格,在看到圣女胡安娜的脸的瞬间,离开窗户和艾玛一样蹲下。
「唉!喂、喂!你们三个怎么了!?」
看到圣女的三子女异常的反应,使阿休慌了。
驯养巨猫,根本不把那些流氓放在眼里,宛如魔法般拯救了贫民窟孩子们的三子女,显然很害怕。
「糟了,这……糟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咦?咦?那、那个……不,为什么?咦?为什么?这什么发展?是什么旗标?」
艾玛的肩膀喀哒喀哒地颤抖,格奥尔格抱住她的表情,从刚才垂头丧气的模样一口气进入备战状态,威廉自己念念有词,充分发挥灵活的大脑,努力整理情况。
「喂、喂,什么啦?怎么了啦!?」
即使阿休叫他们,三子女也没有余裕回应。
但是,这里是充满阴谋的贵族学园,三子女的这个模样要是被人看见,恐怕瞬间会传出奇怪的传闻。
尤其现在的艾玛小姐被指责为冒牌货,学园的学生中异常敌视她的人也不少。
至少为了躲避人群的目光,想要让他们移动到其他地方,不过个头小的阿休力气不够。
「……啊!等一下,你们,待着别动喔。」
不知该怎么办而感到非常困扰时,阿休察觉到多名学生接近的气息。
其中一人是,今天的委托人。
「马上,我马上回来!知道吗?」
在学园里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 ◆ ◆
「呀,约书亚,感觉好久没见面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前往王城的王子和护卫亚瑟向约书亚搭话。
从皇国回国后的约书亚总是很忙,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亚瑟少爷,好久不见。殿下接下来要处理公务吗?您总是很忙,令人佩服。」
约书亚转过身来回应呼唤,一面回答亚瑟,一面向王子行臣下之礼。
「你和我的忙碌程度没有差多少吧?……如果对商会的投诉太严重的话,王家也可以采取行动喔。」
爱德华王子免了他的礼,对于经常向学园请假的约书亚说出关心的话。
「那怎么行?给王家添麻烦实在是不敢当。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乍看之下和睦地交谈,不过两人之间还是一样火花四溅。
虽然王家和商人立场不同,不过由于圣女胡安娜出现与棉布不足,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两人都习惯忙碌,但是由于见到艾玛的时间减少,他们各自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教会承认的圣女出现了。
按理来说,这是令人高兴的事,不过对两人而言只会带来困扰。
目前王子没有对圣女一见钟情,商人也没有崇拜圣女,在他们的认知中,圣女只是让忙碌的工作量倍增的人。
两人常常只关注在一个人身上。
「那么,接下来我要去找艾玛小姐,你们两个路上小心。」
约书亚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不像才刚成为贵族的优美举止行礼。
「…………喔。」
抬头一看,接下来为了公务必须返回王城的爱德华王子,对比般地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潜入学园的阿休昨晚向约书亚报告,这星期他没有出席的魔物学课程,殿下坐在艾玛小姐旁边的座位。
稍微牵制一下是可以接受的吧?
纵使王子是情敌,约书亚也不会畏怯。
这时,突然伴随着咻的声音,应该跟着艾玛的阿休出现了。
「约书亚少爷~!艾玛小……」
「快点带路!」
约书亚在阿休口中说出艾玛的【艾】的瞬间抢着回答,并且开始往前跑。
忍者阿休在王子和亚瑟在场的情况下现身,使他立即判断肯定事态紧急。
「喔喔…………爆发力真惊人……」
亚瑟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留在走廊上,他忍不住嘟囔。
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的少年,在护卫亚瑟摆好架式前,王子跟着约书亚也开始往前跑。
虽然惊讶于瞬间的轻快步伐,但对于两人情意的重量有点……不,完全吓到了。
「哎呀,竟然把护卫留下,殿下真是令人伤脑筋……」
呼哈,笑了一下之后,亚瑟也在还没失去踪影之前追上跑走的两人。
突然出现的少年身影,瞬间又看不见了。
「……这,又得请他说明了吧……」
有点不敢问呢……亚瑟嘴角挂着笑容,拭去冷汗。
◆ ◆ ◆
「艾玛小姐!?」
「艾玛!?」
约书亚和王子在连廊的中段发现蹲着的三子女。
艾玛抱住自己蹲着,想要按住喀哒喀哒地颤抖的身体。
威廉一直嘟囔着什么。
彷佛在保护妹妹和弟弟般,抱着肩膀的格奥尔格脸色苍白地警戒四周。
「究竟发生什么事?」
「艾玛?艾玛?你还好吗?」
约书亚和王子跑到三子女身边,接连不断地询问,却没得到明确的回答。
「好像是圣女在楼下发放棉布,他们看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阿休又咻地出现,说明状况。
「艾玛小姐?艾玛小姐?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有受伤吗?有哪边会痛吗?」
约书亚跪地配合艾玛的脸的高度,拼命地呼唤艾玛。
「……约书亚?」
呼唤好几次,才刚以为终于和艾玛目光对上,脸部扭曲成一团的艾玛,像被弹开似的用力抱住他。
「呜哇!」
约书亚顺势跌坐在地上,但仍紧紧抱住正在颤抖的艾玛。
「怎、怎么办?约书亚。为什么?为什么?唉?为什么?那是……什么?」
艾玛的声音喀哒喀哒地颤抖,她拼命地紧紧抱住约书亚。
「艾玛小姐,已经没事了。绝对不会有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为了让艾玛的颤抖稍微停止,约书亚手臂用力紧紧地抱住她。
太奇怪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害怕的艾玛小姐。
「阿休,立刻安排马车。从这里的话后门比较近吧……让马车绕到那边。」
「知、知道了!」
收到约书亚的指示,阿休立刻咻地消失了。
「殿下……和亚瑟少爷,格奥尔格少爷和威廉少爷就拜托你们了。」
他也向对艾玛的样子感到愣住的王子和晚到的亚瑟发出指示。
「哦、哦。」
「这……发生什么事?约书亚。」
对比动摇的三子女和非常冷静的约书亚,亚瑟一面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和危险的气息,一面要求说明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现在什么也不晓得。但是,他们这么害怕。必须马上让他们逃到最安全安心的地方……」
父亲李奥纳多大人的身边。
母亲梅尔莎夫人的身边。
猫咪们,孔明的身边。
越快越好。
「约书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艾玛拼命地向约书亚寻求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答案。
她实在忍不住要问这个世界的Goo○老师约书亚。
明明知道约书亚不可能知道,却无法抑制涌上心头的不安。
把棉布交给公子后,她注意到艾玛似的抬头看,她的脸蛋,艾玛比任何人都还要熟悉。
为何被承认为圣女的她,和我是完全相同的容貌?
为什么没人发觉这很奇怪?
因为相同的不只是容貌。
发色、发型、体型全部,全都和那天一样。
那天,因为地震过世时的【我】。
为何,在这个世界有【我】?
那是……【我】吗?
圣女胡安娜,是田中港。
艾玛前世的身影就在眼前。
◆ ◆ ◆
「啊─喔!」
「啊─喔!」
「啊─喔!」
「老、老爷。它们从刚才就突然……!」
看门人伊文说有紧急事态,被叫来一看,孔明抓着围绕府邸的高墙,发出尖锐的叫声。
小刘、小关、小张这三只也焦虑地走来走去,不时担忧地看向门。
「这……艾玛出事了……」
伊文感到空气瞬间变得寒冷……他看向背后。
「咿!!」
眼前是连恶魔也会夹着尾巴逃走,神态可怕的主人。
「我,去一趟,学园……」
李奥纳多咬紧牙关挤出声音。
「但、但是!去学园如果没有许可……!」
学园不允许外人侵入,即使是监护人也一样。
(插图012)
鞭蛛事件时,爱德华王子命令派遣骑士团是特例中的特例。
听说就连王子在善后时也要处理大量的文件堆,可是马上就要去学园的主人并非王族。
带着那副表情侵入学园,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吧?只提交文件可能无法解决问题。
「学园的规定,谁管他啊!我要去救艾玛!」
李奥纳多鼻息粗重,甩开伊文的阻止。
要阻止在狩猎魔物锻炼的健壮主人,对进入暮年的伊文来说很艰难。
「唉!来人啊!去叫梅尔莎夫人过来─!」
即使孤注一掷地喊叫,由于史都华家占地广大,佣人们不在声音传得到的范围内。
「老、老爷他……来人……」
「呜喵!」
因为没人快要放弃时,白猫小张叫了一声奔向宅邸。
交给我,就像这么说似的,猫咪的行动使伊文目瞪口呆。
「咦?小张?喵语?能听懂吗?咦?不,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受到一家人影响了……才刚这样想了一下,巨大的白猫背上载着梅尔莎回来了。
「呜喵嗯!」
久等了!像是这么说似的小张大叫。
「…………咦?小张?谢、谢谢。」
「喵!」
不客气,像是这么说似的小张大叫。
猫……太会察言观色了。
「咦?嗯?猫……是可以对话的吗?」
印象中,艾玛小姐说猫语是靠气氛与气势,也许并不完全是错的。
虽然不知道气氛如何,不过确实有气势。
「发生什么事?」
梅尔莎以熟练的动作从猫身上下来。
就算骑马也不奇怪的前公爵千金,现在的伯爵夫人潇洒地骑着猫出现。
即使看起来是最可靠的人,但是梅尔莎也确实是史都华家的人。
「梅尔莎!不、不得了了!孔明说艾玛有危险!」
李奥纳多几乎要冲去学园了。
这段期间,孔明也啊─喔啊─喔地大叫,抓挠墙壁。
「冷静点,老公。」
交替看了孔明和李奥纳多之后,梅尔莎阻止李奥纳多。
「哪能冷静啊!」
艾玛陷入危机耶!?要是像史莱姆那时候一样就太晚了,李奥纳多很罕见地不愿退让。
「既然孔明在这里,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艾玛濒临死亡的局部结界危机时,它立刻冲了出去。
「孔明遵守与艾玛的约定,不能离开宅邸的院子,它在忍耐喔。你也要忍耐!」
学园是被宠坏的贵族孩子的聚集地。
最近由于圣女出现的影响,艾玛饱受无端的批判。
虽然本人若无其事,不过如果不断地被恶言相向,她也会感到痛苦,梅尔莎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梅尔莎!孔明、孔明都叫成这样了!」
啊─喔!啊─喔!拼命叫的孔明令人心痛,但是……
「你和孔明,都放下女儿吧!你以为她现在几岁了!?」
「喵!」
「哎呀!」
梅尔莎大叫,孔明和李奥纳多的动作瞬间停止。
太过度保护了,梅尔莎叹了一口气。
父亲与猫的爱太沉重,公子们无论如何表现,她都完全没有察觉,也才因此变成让人遗憾的女孩吧?
没有孙子的人生,我已经受够了,梅尔莎心想。
「艾玛才,只有十三岁……嘟囔(还有三十五岁了)……不是吗!」
「对啊,十三岁和……嘟囔嘟囔(三十五岁)耶!?」
「喵…喵─嗯(加起来是……四十八岁……)」
光是前世的年龄就和现在的自己几乎一样大。
嗯?相较于此……我家女儿……没问题吗?
「无、无论岁数多大,女儿都很可爱,很令人担心啊!」
「喵─!」
「老公!孔明也是!话说就算出事了,还有格奥尔格和威廉在啊……啊,对了,今天要上古代帝国语的课呢。」
格奥尔格变得没用的日子。
「呜哇~!还是、还是得去学园!」
「!喵!喵呜!」
「老、老公!唉,等等,喂!连孔明也!」
李奥纳多朝着宅邸大门旁的家人、佣人用的门急速奔跑。
「呜喵!」
「噗呸!」
李奥纳多伸手去开门,被追上来的孔明用身体冲撞阻止了。
比一般人身躯庞大的李奥纳多,遇到孔明毫无招架之力。
「呜喔……唉,孔明,太过分了吧?呃,啊!」
被猛烈地撞飞几公尺的李奥纳多,虽然被突袭仍成功地稳稳着地,他回头一看,大门旁边的门从另一侧打开了。
「啊!孔明!姊姊,孔明来迎接我们了!」
以打开门的威廉为首,格奥尔格跟在被约书亚公主抱的艾玛后面走进来。
「艾玛!」
被撞飞的距离令人感到不耐烦,看到女儿身影的李奥纳多跑过来。
「出了什么事?她有受伤吗?」
紧紧抱住约书亚脖子的艾玛毫无反应。
「喵─!」
孔明滑溜地插到李奥纳多前面,并且叫了一声。
「呃!孔明!」
像是被叫声弹起似的艾玛抬起头,她从约书亚的脖子移动到孔明的脖子。约书亚配合她的动作,把艾玛轻轻地放下交给孔明。
「喵嗯!喵?」
「孔明,孔明,孔明。」
「喵喵!」
「为什么……?」
「喵嗯喵喵?」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喵─嗯……」
孔明包覆喀哒喀哒地颤抖的艾玛,温柔地舔她,蹭蹭她的脸。
「喵─嗯!」
「喵喵!」
「喵─!」
此外小刘、小关、小张也依偎过来,围绕在四周,担心地闻着艾玛的气味。
「约书亚,这是怎么回事?」
「咿!! 李奥纳多大人!请你冷静一点!不行啊!绝对不能杀人!」
看到艾玛受到惊吓的样子,李奥纳多对约书亚露出的神色,比伊文刚才见到的充满了数倍的怒气。
「父亲大人!是约书亚救了我们!详情待会儿再说明,请冷静下来!总之,剑先放开!」
「父亲大人!冷静!虽然很没出息,可是如果只有我们,可能还在学园里一直颤抖。」
威廉和格奥尔格慌忙保护约书亚。
就算约书亚是这个世界的Goo○老师,他也无法说明现在的状况。
约书亚不知道一家人转生的事,和艾玛前世港的模样。
「话说明明有你们跟着,为什么艾玛会这么害怕?」
李奥纳多把怒气的矛头转向袒护约书亚的兄弟身上。
「可、可以说是出乎意料,发生了不可能的事!」
「那个,连我也吓到发抖耶!」
被迫看到那种东西,既不知道如何应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简单来说,就是很可怕。
不只艾玛,格奥尔格和威廉也因为惊讶和混乱而动不了。
「李奥纳多大人,艾玛小姐就交给你了。我先告辞了。」
没有被李奥纳多的气势压倒,约书亚瞥了一眼被猫围绕的艾玛之后,鞠躬转身离开。
「约书亚!今天多亏有你,谢谢!」
想到平时的举止,没想到约书亚会干脆地回去,格奥尔格朝着他的背影打招呼。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抱着动不了的艾玛,以最短距离把她带回家。
明明格奥尔格和威廉也想逃走,想要让她逃走,却什么也做不了。
约书亚回头,笑着回应:有帮上忙真是太好了,然后离开府邸。
明明是一如往常的笑容,不知为何格奥尔格背脊发凉。
◆ ◆ ◆
「阿休,你在吗?」
离开史都华家的宅邸,坐上在路旁等候的马车后,约书亚轻轻地开口。
「当然在。」
伴随着咻的声音,宛如一直坐在马车对面的座位似的阿休现身了。
「哎呀……李奥纳多大人的表情,真的很可怕呢……呃,呜哇!约书亚少爷,怎么你的表情也这么可怕!?」
阿休看到约书亚的表情身体向后仰。
「出了什么事?」
「嗯─?跟我在走廊上说的一样啊。看到圣女之后,他们三个都是那种状态……」
就算看到整个过程,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阿休耸耸肩。
「……总之圣女有古怪吧……先掌握情况吧。阿休,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你可以详细调查胡安娜小姐吗?」
「好喔,艾玛小姐也很照顾我呢。我会仔细调查的。不过,大家有点过度保护她吧?」
李奥纳多大人、两兄弟、猫咪们、约书亚是不是都想得太严重了?
的确她那么害怕,会令人担心呢……
贵族果然很莫名其妙呢,阿休心想。
「阿休,世上最愚蠢的行为,你觉得是什么?」
约书亚静静地问阿休。
「咦?」
「就是从艾玛小姐脸上夺走笑容。」
「呃,很可怕啦。」
忍者阿休宛如逃离变态沉重的爱一般,前去侦察胡安娜小姐。
◆ ◆ ◆
「看到了港?」
叫下人回避后,全家人到宅邸的西馆集合。
「是的,在学园看到的。虽然是从远处看,不过那肯定是港姊姊。而且,那个人就是教会承认的圣女胡安娜小姐。」
威廉向父母说明在学园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在那之后稍微冷静下来了,不过艾玛一直陷入沉思,感觉心不在焉,孔明、小刘、小关、小张这四只担心地围在她四周。
「这是怎么回事?」
威廉的说明令父亲李奥纳多皱起眉头。
「不会是看错了吧?」
母亲梅尔莎也露出纳闷的表情,确认是否可能弄错了。
世界上似乎会有三个人长得很像。
就算刚好有人长得很像港也不奇怪。
「不,那不是长得像而已。她就是港。」
格奥尔格摇摇头否定母亲的指摘。
并非【酷似的人】,而是【本人】。
若非如此,格奥尔格也不会那么慌乱吧?
在看到的瞬间,恐惧胜过了惊讶。
「母亲大人,王国人和日本人五官完全不一样。港姊姊的身影光是在人群中,就像搀杂了异物般……胡安娜小姐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威廉也同意格奥尔格的话。
不是看错的问题,很显然性质不同。
周遭的人对这种异质性毫不在意地接触,这副景象十分异常,感觉很不舒服。
那种异质性,为何没人发现呢?
「大概是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有港吧?」
兄弟带着确信回答,即便如此,李奥纳多像是再三确认般地询问。
大家都记得前世死亡的瞬间吧……?
田中家在那一天,围着肠锅在喝啤酒之前全灭了。
港在几年前,不,也许是几十年前……说不定几百年前就和一志、赖子、航和平太一起过世了。
就连现在,想忘也忘不了。
察觉到转生时,全家人体验到的那种苦涩心情,死前的悔恨心情在心底挥之不去。
久违的家庭团圆……面对难得慷慨买来的啤酒,却喝不到的遗憾。
平时都喝发泡酒,所以非常期待的说……想要品尝的是啤酒的苦味,而不是一家全灭的苦头啊。
「这点我明白。但是,我和威廉在狩猎魔物的训练中都培养了【辨认】的实力。最重要的一点,艾玛说【她就是】。」
格奥尔格也记得。
可是,看到艾玛的那个状态,无法仅仅用看错来解释。
透过观察虫子与裁缝,在史都华家自由自在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中成长,艾玛光是看一眼就能准确测量礼服的尺寸,她具备这样的特技。
正因艾玛能比任何人更正确地【观察】,她才会那样害怕、颤抖、惊吓。
既然艾玛说那是港,那就一定是港。
一家人不小心转生到猫和虫子巨大化,甚至连魔法都有的这个世界。
正因拥有前世的记忆,才会无法忽视。
遇到和港相同模样的人并非偶然,可以想成肯定是必然。
就像前世看过的几本转生题材的创作作品,假如这个世界有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借由港的出现将成为重大转机,故事有可能走向严酷的发展。
「假如那是港姊姊的分身,那该怎么办?」
威廉沉重地开口。
这个世界接下来要展开的故事,没有任何保证不会是惊悚题材。
就算是无聊的超自然故事,也无法轻松地笑出来。
既然一家人是故事的登场人物,也是当事人,就也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分身】──相同外貌的另一个自己。
在前世的记忆中,据说看到分身的人都会死。
威廉非常害怕。
如果学园里的是田中港,是姊姊的分身呢?注定要死的人就是……
这样的发展,不可能可以接受。
「啊?哦,分身……啊,真令人怀念……」
以前有演过这种戏吧?一时之间很流行呢,李奥纳多追溯记忆的线索回想。
「为什么偏偏……又是艾玛呀?」
艾玛被猫围绕,低着头脸色阴沉,格奥尔格看着她脸颊上的伤痕,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格奥尔格……嗯?不,等一下,话说就算艾玛见到港的分身也不会有影响吧?」
如果前世的记忆属实,分身的前提是【和自己相同外貌】。
这么说来,艾玛和港外表完全不同,因此并非【和自己相同外貌】。
「咦?」
「啊,咦?」
听到李奥纳多的指摘,兄弟俩突然抬起头。
「嗯,按常理思考就是这样呢。艾玛的分身如果不是艾玛的模样,就无法自称是艾玛的分身呢。」
李奥纳多的话很罕见地切中要害,梅尔莎也点点头。
和看到港的模样失去冷静的兄弟不同,没有直接看到的双亲有足够的余裕来认真思考。
「对耶,明明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呢……?就算看到港姊姊的分身,艾玛姊姊也……不会死吧?」
「嗯,不会死,不会让她死的。我一定会保护她。」
面对威廉夹杂着希望与不安的问题,李奥纳多明确地回答。
听到女儿会因为莫名其妙的超自然现象死去,父亲不会只是袖手旁观。
「是、是啊。」
「对、对啊。」
没问题。
一定可以解决的。
不,田中家绝对会解决的。
「姊姊,一定会没事的。那个不是分身,肯定是别的东西!」
「艾玛,如果不是诅咒,物理攻击有效就会有胜算喔!」
威廉和格奥尔格的表情变得明亮。
有人和艾玛前世的外貌一模一样=分身,不知为何这么认为。
也许是对于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失去冷静,产生混乱。
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下,突然固执于最先想到的事,并且停止思考。
在看到圣女胡安娜的容貌的瞬间,虽然无谓地感到不安,不过现在可以冷静下来思考,感觉一定可以解决。
「?姊姊?」
「艾玛?」
但是,和明显感到放心的兄弟不同,艾玛的表情依然很阴沉。
「不是。这……不是。」
艾玛紧紧抓住制服的裙子,轻轻摇头。
艾玛和兄弟一起看到胡安娜时,最先想到的也是分身。
由于她是这个世代。
啊,我要死了……她直觉地想到。
但是和兄弟不同,之后艾玛没有停止思考,她提出了各种假设。
她提出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
在艾玛独特的创意思维全力运转中,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假设。
然而,按常理思考这不可能,因此否定。
虽然否定了,但是这个假设令人在意,即使尝试想要一一验证其他假设也不顺利。
那个令人不安的假设,无论否定几次仍然冒出来,而且存在感越来越强烈。
明明头脑很清楚充满矛盾,甚至连候补都不是,却推开其他假设,无法阻止它变得越来越大。
「不是。这……不是。」
胡安娜小姐的模样是转生「前一刻」的港。
死前那一周才刚去过美容院,保持色彩的发色是最明显的证据。
由于是她喜欢的颜色,至今她仍记得很清楚。
纵使是微妙的发色差异,擅于观察虫子的艾玛不会看错。
如果异世界转生有可能,异世界转移或许也有可能。
所以无论否定多少次,都无法无视那个假设。
【假如港还活着?如果胡安娜小姐是港呢?】
「不是。不是。」
这个假设,绝对不会成立。
充满矛盾,而且艾玛的脑中确实有着与大家的记忆。
明明确实有着……
和刚才立即否定时完全不同,艾玛不知不觉怀着希望它是错的心情发出声音。
胡安娜小姐的模样……港的模样给艾玛带来了很大的不安。
在讨论前世自己的模样以前,她内心有种让她心情变得脆弱的东西。
不能只是把分身视为简单的神秘现象,让人感到必须面对死亡的某种事物。
只是害怕不安……这种,令人怀念的感觉是……
「喵─嗯?」
孔明窥视艾玛的脸。
现在被孔明包裹着,在沙发上三角坐低头的艾玛,和小时候对一切都感到恐惧的港一模一样。
总是被什么盯上,前世的孔明下定决心必须保护的港。
「孔明……」
和窥视的孔明目光相对的艾玛,脸部因忍住泪水而扭曲变形。
现在要是问艾玛害怕什么,她大概会立刻回答不能和孔明在一起吧?
前世和孔明离别时,她很难过、痛苦,长时间一直处于抑郁状态。
如果,艾玛不是港。
如果胡安娜是港,孔明会选择谁呢?
浮现在脑中的瞬间,全身感到一阵寒意。
「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孔明离开我!
艾玛用力地左右摇头时,周围的猫咪们像被弹开一样后退。
「喵!」
「喵!」
「喵!」
「喵!」
惊讶的猫咪们朝着艾玛竖起毛发,凝视着她。
「?小刘怎么了?」
「小关?」
「咦?小张?」
「连孔明也怎么了?」
威廉、格奥尔格、李奥纳多、梅尔莎被猫咪们突然的警戒态势吓到。
「喵─喵!」
别过来,走开!孔明大叫。
不知何时,在艾玛周围飘荡着漆黑的雾霭。
「喵─!?」
那是在前世见到的森林的瘴气。
年幼的港被狗追赶,误入的那座森林特有的瘴气。
为何出现在这里!?
「突然怎么了?孔明?」
「什么?什么?」
人类看不见瘴气。
一家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前世住在附近的猫狗,本能都不允许它们接近那座森林。
长时间接触瘴气的生物都会变得很奇怪。
「呜呜。」
独自留在瘴气中的艾玛在哭泣。
和那个在森林里迷路的年幼的港一样,不断啜泣流着眼泪,光是看着就觉得难受。
「艾玛!」
「喵!」
想要冲过去的李奥纳多被小张阻止。
「唉,为什么?」
「喵─!」
「咦?」
「放开我,艾玛她!」
「喵─喵!」
格奥尔格、威廉、梅尔莎也被小关和小张阻止。
「喵─!」
孔明朝着变得越来越浓的瘴气大叫。
和那时候一样逐一清除,孔明一步步地逼近。
但是,艾玛周围的瘴气很浓,没有按照预期消失。
必须快点救出来!
「喵─!喵─!喵─!」
孔明毫不犹豫地跳进瘴气中。
「喵─!喵?」
明明艾玛和孔明之间距离不到一公尺,可是就算冲过去也无法到达艾玛身边。
时空扭曲了。
「啊─喔!啊─喔!啊─喔!」
在视线被瘴气遮蔽的情况下,孔明呼唤艾玛。
和前世寻找年幼的港,进入森林的那一天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