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校日。
度过假日的方式有很多,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俱乐部活动。
这不仅是学姊与学妹少数接触的机会,也是争取跟那些将先一步活跃贵族社会的学姊们建立联系,并在她们心中留下印象的机会。
因此,所有学生都会加入某个俱乐部,借此有效利用休校日,尽可能在目标的学姊心中留下印象。
然而。
蕾维与希特莉并没有这种雄心壮志。
因此,她们此刻纯粹地在享受俱乐部活动。
「唔~好不安啊。一想到要是像上次那样失败……」
「不必担心,蕾维小姐。到时只要接受安洁大人的拳头就行了。」
「不,就是这样我才不安嘛……」
在宽阔运动场的一角,蕾维与希特莉、米兰达作为飞行球俱乐部的成员,一同站在此处。
最初,俱乐部大多数成员都反对蕾维与希特莉加入,但在米兰达协助下,两人成功获得成员的资格。对她们而言,今天是首次参加俱乐部活动。
「希特莉小姐,你没有什么问题。你的技巧足以参与比赛形式的练习。」
「……谢谢。」
「但蕾维小姐,你首先得学会如何控制扫帚。至少——」
说到这里,米兰达抬头望向了天空。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姊姊大人~~~~!」
加尔姆惊慌失措,在空中划出失控的轨迹。
见状,米兰达露出苦笑,将视线转回到蕾维身上。
「至少得先达到那个程度。对吧?」
「嗯、嗯!我会加油的!」
蕾维用力点头,米兰达微笑着回应。
「就是这种气魄,蕾维小姐。我和部长都期待能跟你一同在场上翱翔。」
飞行球俱乐部的部长对米兰达来说是如同姊姊般的存在,同时也是这个国家的第三王女。
据说,她听米兰达讲述蕾维的事后,果断说了一句「我很中意她」并拍板决定让蕾维入部。对于希特莉,她也毫不犹豫地表示「她将成为优秀的战力,不能错过」而完全没有反对。
(伊莉莎白四世……)
(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特立独行之人呢。)
(姑且不论蕾维,居然连我也招进来了。)
那位部长目前不在这里……但迟早会有见面的一天吧。
届时,她到底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呢?
(不过,托她的福,我才能和蕾维一起加入俱乐部,这是不争的事实。)
(……呵呵。和蕾维一起。)
她表面上冷淡如常,但内心早已完全融化。
「那么,蕾维小姐,让我们开始练习吧。」
「嗯!拜托了!」
蕾维的奋斗正要开始……这时却出现一个搅局者。
「希特莉小姐~~蕾维小姐~~」
是艾玛。
不知何时,她站在稍远处向二人招手。
「怎么了?」
「……不知道。」
蕾维露出平时那副傻呼呼的表情,希特莉则感到一种奇妙的不安,两人并肩走向艾玛的所在。
「艾玛老师,怎么了吗~?」
「抱歉打断你们的兴致~校长召见蕾维同学~」
「唉!?难、难道说……我偷吃小安布丁的事被发现了!?」
「是别的事情喔~不过,你还真是不怕死呢~安洁大人如果知道,肯定会气炸吧~?……先不说这个,请你赶快去校长的办公室吧~」
蕾维点头后,朝着校舍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艾玛向希特莉扔下一句话。
「接待室里有客人在等你喔~」
「客人……?」
听到艾玛紧接着告知的内容,希特莉心情瞬间变得苦涩。
「——你的父亲来学园拜访了~」
◇◆◇
齐格鲁德·艾尔泽维尔。
他原本是泽拉托雷伯爵家的次男,后来入赘艾尔泽维尔家。
其父亲以只有血统却毫无能力闻名,在世间臭名昭彰。
他成为艾尔泽维尔家的女婿,正是为了替那位父亲收拾烂摊子。
尽管被戏称为诅咒一族,但在将来魔王复活之际,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因此,艾尔泽维尔家的血脉不能断绝……但他们在贵族社会中立场微妙,几乎没有人会积极想加入这个家族。
所以,贵族们为艾尔泽维尔家的嫁娶对象,设立了特殊的好处。
若诅咒一族没有婚约者,以进入其家族为条件,能将所有过错一笔勾销。
齐格鲁德的父亲利用了这一点,以卖身的形式将他逐出家门。
于是,齐格鲁德和艾尔泽维尔家家主艾夏结婚并生下了希特莉,在艾夏去世后,他便成为代理家主,担任一族的代表。
希特莉对于这位父亲——
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齐格鲁德大人~我将希特莉小姐带来了~」
她与艾玛一同进入接待室。
奢华的房间中央,那位人物正安坐于沙发上。
「嗯,辛苦了,艾玛。」
悦耳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空间中回荡。
虽是即将步入四十的壮年男性,但那中性的美貌显得异常年轻,炯炯有神的双眼更让他给人一种少年般的印象。
齐格鲁德拨弄着自己光泽动人的黑色长发,将目光投向女儿,开口道:
「嗨。希特莉,好久不见了。」
虽然语气温和,但声音却冷若冰霜。
「……父亲大人,很高兴看到您身体安康。」
「嗯,你也是。」
父亲微笑着回应。
「我一直很担心你呢,希特莉。换成我是你,可能会口吐白沫昏倒,然后第二天就自尽了。不过你呢……呵呵,真是淡定自如呢。这才是下一任家主的气度啊。你的厚脸皮实在令人欣羡。」
这就是他,名为齐格鲁德·艾尔泽维尔的男人。
以清爽的笑容和温柔的语气,兜着圈子不停嘲讽。
自从有记忆以来,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如此对待自己。
齐格鲁德毫无父爱可言,至少希特莉如此深信不疑。
「……您还是一样口齿伶俐。那流利的口才,真是让人羡慕。」
「哈哈。和你的胆量相比,口才根本不算什么。未经允许就坐到对面,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真令人烦躁。
好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然后离开。
「……您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你觉得呢?」
「……是圣杖吧。」
「嗯,答对了。居然问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难道你这么想念和为父的对话吗?真是个可爱的女儿。」
他如此说着,眼神却对希特莉传递着一个讯息:
『你搞砸了,这个废物。』
对此,希特莉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目前,我正在努力夺回持有者的权限。我十分理解父亲的担忧,但希望您能相信我。」
「啊哈哈哈。居然能理解我的心情,你也长大了呢。」
「……承蒙赞赏,实感荣幸。」
快滚回去吧。
虽然想这么说,但希特莉忍住了,坚定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我当然相信你,毕竟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
「既然如此——」
「嗯。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有必要制定一些计画吧?譬如……」
父亲的嘴角深深勾出一抹让人不快的笑容,继续说道:
「那女孩叫蕾维·亚兹莱特吧?让她消失之类的。」
这瞬间。
室内的气温骤然下降。
「……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希特莉全身散发出杀气,但齐格鲁德依然一派轻松地回应道:
「这不是玩笑。我只是告诉你也有这种选项。只要她消失,圣杖就不得不选择你了。」
「在没有确证的情况下,这只是愚蠢的计画。」
「哦~?对方是外来者吧?就算消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想您应该是明知故问……她是安洁大人的保护对象。如果您想挑战当今最强的魔女,请自行承担后果。」
面对希特莉的瞪视,齐格鲁德只是一笑置之。
「啊哈哈哈,看来你对她很着迷呢……你该不会以为是那条项炼上寄托的愿望实现了吧?」
父亲的目光落在希特莉的颈间。
那是艾夏的遗物,据她所言,是她等待之人所托付的东西。
这条项炼对希特莉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只见齐格鲁德用有些落寞的眼神凝视着它,开口说道:
「……你也清楚自己注定活不久吧。」
「是的。」
「如果想要幸福的人生,你应该把希望寄托于来世吧?」
父亲大概是想这么说吧。
被咒魂病魔侵蚀的你,无论得到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依旧那么令人不快……!)
从有记忆以来就是如此。父亲总是否定她的幸福,跟她说话向来只会冷嘲热讽。他的心中恐怕没有半点亲情。
对希特莉来说,齐格鲁德无疑是比任何人都让她厌恶的存在。
因此。
她想要全盘否定他的言论与意图。
「我认为,人生最重要的是在走向死亡的终点前,沿途中有所收获。」
「……哦?」
「父亲,我希望在临终时能够笑着离开,就像母亲那样。」
「…………」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必须不断获得有价值的东西。蕾维·亚兹莱特这个朋友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存在,对我而言具有非凡的意义。」
在希特莉这婉转的说法中,暗含着以下的意思:
『是否有意义由我来决定。』
『你根本没资格干涉。』
齐格鲁德当然也察觉了她的言外之意。
但对于这种挑战性的讯息,他却只是露出愉快的笑容。
「是不是朋友这点稍后再说。现在还是先谈正事吧。」
他将双手交叉于面前,继续说道:
「提到参观日,想必你也能猜到我的意思吧?」
「……如果我当天能在智勇方面都夺冠,就能保住家族的面子,是吗?」
「正是如此。这就像这只茶杯一样。如果失去作为饮料容器的存在意义,那就赋予它别的价值。瓷器除了用来饮食,也还有其他用途。你不也一样吗?希特莉。」
说完这句话,齐格鲁德便对艾玛使了个眼色。
艾玛行了一礼后,拿起放在地板上的大包包……然后打开它。
从中赫然出现了一根法杖。
「你可以在武斗会中用这个。虽然无法跟圣杖相比,但性能远比你现在的法杖更强。这根杖能发挥出你一半的潜力。」
希特莉的技艺不仅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即使在这个时代也是顶尖水准。因此,普通的杖根本无法发挥出她的真正实力,无法展现高水准的表现。
「你用不完美的道具都创下了历年入学考试的最高分数。如果用这根杖,谁都不是你的对手。没错……包括那个从你手中夺走圣杖的小偷。」
他对蕾维怀抱着明确恶意。
感受到这一点的希特莉微微皱眉,但仍极力保持冷静地回应道:
「看来您对她的调查还不够彻底呢。蕾维恐怕会在第一回合就被淘汰。她并不是那种会炫耀自己力量的人。大概一开场就会直接宣布弃权。所以,您的盘算是不可能如愿的。」
两人在武斗会上对决,最后希特莉以压倒性的差距赢得胜利。
齐格鲁德或许期望着这种剧本,但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劳您担心,身为艾尔泽维尔下一任家主的职责——」
「呵、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
「嗯~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真的对她很着迷。不过啊,希特莉,比起你的心意,她真的有那么喜欢你吗?」
感受到胸口一阵刺痛,希特莉紧咬牙关。
(果然,我实在很讨厌这个人……!)
(一旦下定决心否定,他就绝不会轻易放过……)
刚才搁置的话题,是她和蕾维之间的关系。
齐格鲁德的手中或许握有否定她们关系的材料吧。
「如同方才所说,我们来深入探讨一下你们两个吧。」
「……您居然有时间浪费在无聊对话上,家主大人的生活真是悠闲呢。」
「哈哈。一动摇话就变多,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变呢,希特莉。」
他没有理会试图打断自己的女儿,继续说道。
「如同你所说,我们的调查确实有疏漏。尽管我们全力进行调查,但……什么也没查出来。」
「…………」
「你能相信吗?什么都没有。她在哪里出生,怎么成长,怎么来到这里,掌握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虽然不想承认,但齐格鲁德确实是能力出众的男人。其父亲以无能闻名,但他自己却完全相反,可以说是史上少见的杰出人物。
这样的人在全力调查后仍一无所获,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好了,接下来才是重点。我对她一无所知,毫不瞭解……那么希特莉,你又如何?」
胸口再次传来一阵刺痛,这份痛楚隐隐流露在她脸上。
齐格鲁德笑得更加不怀好意。
「不会吧~你应该至少知道她的故乡在哪里吧?」
「她来自……共和国……」
「你有证据确定她真的出身于共和国吗?」
「咦?」
「她曾明确表示过自己是共和国的人吗?」
被这么一说,希特莉想起跟蕾维的对话中,确实有奇怪之处。
明明来自拥有先进文明的共和国,蕾维却说自己从未见过人造建筑物……如果这就是她并非共和国人民的证据……
「这样一来,你就连她的出身也不清楚了……然后呢?还有其他可以知道的情报吗?」
希特莉什么也答不出来。齐格鲁德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你也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呢。在这个前提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向前倾身,缓缓开口。
「——对方知道你的一切,你却对她一无所知。这真的能算是朋友吗?」
◇◆◇
在校长的办公室里,蕾维见到了安洁。
「小安,怎么了?」
「你老是随口叫我小安。跟你说过几次要叫我校长,怎么也讲不听……」
她大大叹了口气,随即转入正题。
「从明天起,我得出差一段时间。」
「出差?去哪里?」
「国境沿线。」
「国境沿线……有什么动静吗?」
「哼,不愧是你。对战争的气息特别敏感。」
安洁在肯定的同时,开始说明详细情况。
「听说驻守在国境沿线的王国军,目击到帝国军队的演习活动。」
「既然是演习,那表示没有直接攻过来吧?」
「嗯。虽然如此,但地点非常敏感,这也可以视为即将入侵的宣告。」
「……这是现实的威胁吗?」
「正因为无法预测,才让人感到不安。」
安洁把手肘撑在桌上,发出一声叹息。
「自从上次战役结束以来,帝国一直没有明显动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里有小安吧?」
「对。虽然不想自夸,但我是最强的。至少足以被当成威慑的力量。」
她自豪的话语中,似乎隐约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
「在先前的战役中,我在展现实力的同时威胁了他们。我告诉他们如果不老实点,将会有可怕的后果。自那之后已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们至今一直遵守着我的话。」
「帝国那边大概打算在你过世前都保持静观吧。」
「嗯,毕竟我也是人,总有一天会死。不过,我至少还打算再活个五百年左右。」
「……虽然这话违背生死规律,但小安的话有可能做到吧。」
「对吧?我想帝国那些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可是——」
「他们开始做出无视你威胁的行动。这确实是件奇怪的事。」
「嗯。如果时间久到让恐惧消退还能理解,但都还没开始世代交替呢……所以我才搞不懂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总之……」安洁接着说道:
「虽然麻烦,但我还是得去国境沿线展现一下威慑力。毕竟只要有我在,帝国应该不敢做出傻事。」
「嗯。我只需要在你回来之前留守这里就好了吧?」
「对。顺便提醒你,别给我惹麻烦。要是我不在时你破坏了校舍……等我回来后,你就准备面对地狱吧。」
「我、我会谨记在心。」
面对安洁那锐利的眼神,蕾维冷汗直流。
「唉……看你这副样子,我都快要忘记你的本质了。」
安洁耸了耸肩,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怎么样?你一直渴望与人来往,如今有何感想?」
「非常快乐。从我存在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
「是吗……可是,你表情却似乎不怎么开心呢?」
虽然嘴里说着欢喜,蕾维的神情却显得有些黯淡。
对此,她有些悲伤地垂下眼眸说道:
「在这些来往的人们中,如果那女孩……艾夏还在的话就好了。我总是会这么想。」
安洁并未应声。她无言以对。
在她面前,蕾维忧伤地述说着。
「我明明答应过她,绝对会去见她的。」
那是拯救她心灵的恩人,也是生平第一个交到的朋友。
然而,她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我完全能理解失去特别存在的痛苦。因为我也有过相同的经历。」
安洁轻声叹息,抚摸着右手上的戒指。
她的美丽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哀悼的神色,继续说道:
「以前也说过,我认为被留下的人该做的事,就是遵守与已逝之人所立下的约定。蕾维,你跟艾夏还有另一个约定吧?如果无法重逢,到时候……」
「『……希望你能享受幸福的日常生活。和我的女儿一起。』」
蕾维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少女的模样。
希特莉·艾尔泽维尔。
艾夏的女儿,也是她的第二号朋友。
想到她,蕾维轻声说道:
「我一定会遵守另一个约定。」
对于她坚定的声音,安洁点了点头。
「……嗯,总之。留守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小安不在的时候,我会守护大家的。放心吧。」
对话到此结束。
蕾维准备返回她的俱乐部活动。
「好好享受作为人的生活吧。」
「嗯!小安,谢谢你!」
她再次想起希特莉的脸庞,迈步走向门口。
她确信自己与她已经建立了公认的友谊关系。
这种情谊是永恒的,未来只会更加深厚,但绝不会破裂。
(接下来,只要——)
(计划顺利进行,那就行了。)
蕾维努力不让人察觉她心中隐藏的秘密。
然而。
安洁注视着那道背影的目光,却是——
◇◆◇
「她果然不擅长谋略啊。」
安洁·雷斯提亚娜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中。
她面向桌子,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后——
啪。
她轻弹手指,让弹指声回响在室内。
随后,她背后的窗户「咯吱」一声打开了。
有一只小猫跳了进来。
它脚步轻盈地跳上桌面,在主人的面前坐下。
安洁对这只小猫说道:
「能陪我进行考察吗?舒瓦里。」
一般的猫咪顶多只会回以鸣叫声,但舒瓦里却直视着主人开口了:
「明白了,主人。」
流畅悦耳的女性声音回应道。
舒瓦里是安洁的使魔。
但这并非只限她一个。
学园内放养的所有猫咪,全都是安洁的使魔。这些让学生们感到不可思议的猫咪,其实是安洁用来监视学园内部动向的情报网路。
「平时,我利用你们来掌握学生的行动。对象若是一般小孩倒不必如此,但大多数的学生都是贵族千金或富豪女儿,背景大多都不简单。谁知道她们会将什么样的麻烦带进学园呢?」
舒瓦里直视着安洁,答道:
「最近并没有特别的问题,网路也没有捕捉到异常现象。」
「嗯。不过……」
「她落入网里了。」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
蕾维·亚兹莱特。她的行为最近出现异常。
「当所有人都入睡后,她悄悄地溜出宿舍。」
「一再与人密会。」
这可能就是她连续好几天都睡过头的原因。
「如果只是违反门禁时间和朋友到处玩乐这类不良行为,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实际上,她接触的人并不是学园的学生,而是……」
她早就怀疑的那个女人。
「从她与蕾维·亚兹莱特接触时的对话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嫌疑了。」
「嗯。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她的阴谋。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蕾维的功劳。」
那个女人潜伏在学园里究竟有何企图。
那个内容虽然让人难以置信。
「……一旦牵扯到蕾维,这件事就无法说完全不可能了。」
安洁低声说道,而舒瓦里则以严肃的声音回应道:
「如果事情成真,可能会带来最糟糕的结果。」
「嗯,是啊。如果你报告的那两人对话内容属实,那么不仅对这个国家,甚至对整个世界都会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先前舒瓦里报告过蕾维等人的密会内容。
在其中,蕾维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我讨厌这个国家的人。』
『我讨厌这个迫害我朋友的国家。』
安洁认为这些话太过真切,无法轻易视为谎言。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苦于抉择,将这个问题的答案保留至今。
然而,如今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国境附近的异常动向,其实是为了让我离开这里的幌子。如果我就这样离开学园放手不管,将没有人能阻止她们的计划。」
因此,她现在必须做出决定。
是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学园。还是——
彻底解决问题的元凶。
「……主人,我不认为蕾维·亚兹莱特是坏人。」
舒瓦里小心翼翼地表示意见,安洁环抱着双臂说道:
「……如果是年幼时的我,也许会赞同你的说法吧。」
她轻抚自己右手上的戒指,喃喃说道。
「我已经决定不再被感情左右了。」
那场被世人称为「玛基娜之悲剧」的大灾难。
四代前的艾尔泽维尔家家主……昔日友人所招致的那个惨剧,让安洁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思想与言行。
「现在的我只依循理性行动。如果会对国家造成危害,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这是我与那个人的约定。」
与蕾维·亚兹莱特被过去束缚一样,安洁·雷斯提亚娜也有无法违背的誓言。
王国的繁荣与安宁。如今的安洁,成了只为此目标行动的理性化身。
「那么,主人,您是打算……除掉她们吗?」
面对舒瓦里的提问,安洁闭上眼睛沉思。
(蕾维之所以在这里的理由。)
(圣杖选择她的这件事。还有……敌方推进的计划。)
(这一切不都是紧密相连的吗?)
(对……当时的约定。)
(所有的事,都跟蕾维与艾夏交换的约定有关。)
安洁思索后,再次逐一检视手中的情报。
最后。
「……舒瓦里,你愿意听我的推测吗?」
「是的,主人。」
接下来将如何发展。
最终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听完安洁的所有预测后,舒瓦里耶低垂着头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安洁叹了口气,点头肯定。
「除非奇迹发生,否则这次的事只会迎来不幸的结局。」
她把双肘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眉头紧蹙。
「我会排除感情,依据理性行事。正因如此——」
她停顿了一下。
当今最强的魔女。
徒有强大实力,却无能为力的她。
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只能舍弃蕾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