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物语 诅咒少女与死亡乱舞

第三卷 EPISODE 11 14岁的生日

作者: 七泽またり 更新时间: 2026-04-09 07:39:28

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生日,我14岁啦!所以说,我本来打算从早上起就嗨起来的,可是日程却被公务排得满满的。像是授勋仪式啦,和大使的会谈啦,需要我去做的事情非常多。刚刚我才在会议室里和桑德拉以及秘书官们结束了最后的商谈。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桑德拉向我抱怨道,

「事已至此,还有必要搞这么大规模的军事游行吗?」

「当然有必要。这是为了发扬国威,不能吝啬。」

「那么我问你。就算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会是同样的规模吗?」

「假设性的问题,我一概不能回答。」

今天的主要活动是为了纪念革命而举行的从阅兵式开始的首都军事游行,很是值得期待。我们必须向受邀而来的各国大使展示革命造成的混乱已经平息才行,所以要举全国之力盛大地举办这次的游行。当然,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我的生日,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军务大臣萨尔特青筋暴起地进行着指挥,我想应该有着相当的看头。

虽然这是一次暗杀我的绝佳机会,但是我已经针对霉菌进行过彻底的消毒了,听说难民大队和治安维持队也在努力维持着警备,所以好像并不会出现什么愉悦的惊喜。稍微有点遗憾!

「如果你弄错大使的名字还能蒙混过去,但是弄错国名可就不行了。你应该已经好好记住它们了吧。」

「嗯,我会努力的。仅限今天一天的话,我还能记得住。大概。」

我与各国大使的会谈,表面上是以各位大使对我送来生日祝贺的名义进行的。因为那些君主制的国家是不可能对我国在革命上取得的成就做出祝福的嘛。会谈中,也包括议和条约和军事同盟等重要事项的讨论。所以今天虽然是我的生日,但是我超级的忙。在议和条约方面,我们的谈判对手是海瑟兰德联合王国,而在军事同盟方面,我们的谈判对手是阿尔卡迪纳合众国。

至于其他那些没有在共和国成立之时前来问候的国家,这次也好好地派出大使带着贺礼过来了。我国的体制是共和主义,所以被其他国家警惕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这些国家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打个招呼。

比如说,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南的海德拉西亚王国,弗里吉亚王国之类的国家,以及位于普鲁梅尼亚南方的加维拉帝国,萨尔比亚王国,达利亚王国,泽菲罗斯帝国等国家这次都来了。真的是有很多的王国和帝国啊,记起来很费劲。我虽然不是克朗,但也能理解她想要对这些国家重新洗牌的心情了。

还有,南方被我国殖民的地区的大人物带了很多土特产来。他不得不讨好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总统,这一点很值得同情。未来那边肯定会发生独立运动。对方也想要一点一点地实现自立吧,但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呢?

顺便一提,利里亚王国,卡萨布兰卡大公国,以及库罗卡斯帝国都没有派人过来,这也很容易理解。他们即使过来了,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只会让我为难,所以没有问题。

「我姑且确认一下。对于卡萨布兰卡的信件,你要采取无视的对策吗?当然,我们也可以回信抗议,或者表示遗憾。」

「之后我会一口气发起煽动的,现在就先放着不管吧。如果拉斐尔有什么不满,就让他来找我抱怨。先发起攻击的是对方,所以如果对方不道歉的话,我会做到底的。」

「明白了。在做到底这一点上,我也是相同的意见。对于侵略者,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卡萨布兰卡不仅没有送来祝贺,反而送来了由大公殿下亲笔写的一封一味谴责我的厚厚书信。我当然感激地接受了它,并打算在选举时将其公之于众,进一步煽动我国人民的反卡萨布兰卡情绪。虽然外务大臣拉斐尔在拼命地维护卡萨布兰卡,但由于对方也不能让步,导致谈判陷入了僵局。

莱昂大公殿下在信中说,卡萨布兰卡可以放弃蒙彼利亚州,从那里撤军,但是不愿意支付哪怕一贝尔的赔款。我赶走了卡萨布兰卡的公子,也没有在议和条件上让步,也就是说,我完全没打算顾及对方的面子,所以对方的态度好像也比以前更强硬了。明明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卡萨布兰卡却表现出想要尽量避免战争的半吊子态度,他们对罗莎莉亚人的监视很宽松,兵力的增强和城市的要塞化也没有进展。

不过,蒙彼利亚州之所以还没有发生叛乱,是因为我给出的指示是“等待时机”。被卡萨布兰卡占领的地区的反卡萨布兰卡活动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我计划在选举后煽动那里的人民,并且一鼓作气再次挑起战火,然后就这样开始向卡萨布兰卡领地进军。

「可是,今天毕竟是我的生日,就不能把日程安排地更加轻松一些吗。你就不想吃蛋糕吗?」

「这一切都是你的自作自受。机会难得,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在生日那天做出那种荒唐事情的自己吧?」

「不劳你费心。我的信条是不会回顾过去。」

「也是啊。否则,你怎么可能像那样高高在上地戴着王冠呢?」

「好严厉啊。但是,不是挺合适的吗?」

在我这样小声嘟哝的时候,桑德拉以尖锐的语气对我发起了牢骚。虽然感觉已经不只是尖锐,而是抨击的程度了。算了,就把这当成是她对我的友情的体现吧。然后,我随手戴上放在桌子上的王冠,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本以为桑德拉会嗤之以鼻,没想到她用手托住下巴,开始沉思。

「…是啊。只要你不说话,看起来还是挺有模有样的嘛。不知道是王冠的缘故,还是我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呢?」

「啊哈哈,肯定是因为化妆和衣服的关系吧。你看,我才14岁,却看上去很有威严。」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拿着这个。」

桑德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了我。因为她的这个行为太过罕见,我差点下意识采取躲避动作,但还是忍住了。要是她打算暗杀我或者自爆的话,肯定会有一段精彩的开场白。我就这样坦率地收下它吧。

「这是什么?里面好像装了硬硬的东西。」

「这是熟练工匠制作的钢笔,是我也很喜欢的东西。作为国家的总统,你也要稍微注意一下手头用的东西。」

「…谢谢你,桑德拉。没想到你会送我生日礼物。」

「别放在心上。如果你的公务进展顺利,也关系到这个国家的利益。」

「啊,难道说,你已经原谅我在革命那时的所作所为了吗?」

「不,这和那完全是两码事。」

我拿起那支钢笔,仔细观察。钢笔上面刻着玫瑰的纹样,一看就是高级的珍品。而且,用起来很顺手。正如桑德拉所说,有了它,我打的这份黑工也会稍微有所进展吧。就让我狠狠地压榨它吧。

「对了对了,我想问一件事。大街上传的桑德拉名单真的存在吗?」

「那是啥啊。」

「就是记载着你想要肃清的人们的名单哦。报纸上说,每个晚上,你都会面带笑容地往上面添加人名。」

「那肯定是编造的啊!首先,我就算把这种乱来的东西老老实实地带在身上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谣言就只是谣言而已。」

「那倒也是呢。哎呀,我放心了。」

「虽然那种东西并不存在,但是,我当然会把应该肃清的人物的名单记在脑子里。顺便一提,排在第一名的人就是你。连带着生日祝福一起恭喜你了。」

「果然是这样啊。谢谢你的祝福。也就是说,排在第二名的人是克朗,第三名是拉斐尔先生吗?」

「没错。你很清楚嘛。」

「啊哈哈。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桑德拉一脸认真,而我决定以笑容蒙混过去。这个世界上也有不去确认、就这样暧昧下去反而会更加幸福的事情。在14岁时,我学会了这个道理。

「那么,你的朋友,克朗元帅殿下果然没有来啊。」

「是啊,克朗派帕特里克少校代她前来了。我虽然没有什么谋算,但她果然还是会有所戒备。」

「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如果克朗那家伙真的来了的话,我本来打算独断专行,将她逮捕,并且在你横加干涉之前就把她处刑的。」

「好可怕哦。你又和杰罗姆先生制定什么阴险的计划了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阴险,不过就是这么回事。不过,看来是做了无用功了。」

我还以为桑德拉又在开玩笑,没想到她好像是认真的。和阿尔斯特罗一样,桑德拉在革命后也剥去了伪装,变得毫不留情了。从肃清王党派的贵族、议员,和贪污官员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很可怕了。没能洗清嫌疑的人全都被她杀了呢。因为内乱的关系,当时的国家内部完全是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余力供她去挨个核查,所以她就以『疑罪从有』的方式一口气进行了扫除呢。

虽然桑德拉用流血和散播恐怖的方式恢复了国家的治安,平定了内乱,但她的恶名却在全国如雷贯耳,真是可怜。共和国确实变干净了,但桑德拉却受到了比我更甚的憎恨。希望她不要在杀了我之前被刺杀呢!不过,反正杰罗姆先生会好好保护她的,应该没问题吧。但我姑且还是叮嘱她一下吧。因为我是一位抱持着自由,平等和博爱信念的伟大总统呢。

「桑德拉议长,滥用权力会导致治安混乱。我身为共和国的总统不能坐视不管。你身为议长,要注意发言和行动。」

「不,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我不说的话又有谁能说呢。」

「我才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

「但是,我可是报纸都承认的国民之母哦。」

「是吗。那太好了。」

桑德拉无所谓地样子扶了扶眼镜,开始浏览文件。即使是这种时候,她好像也在工作的样子。

「对了,关于那些弃教的原绿化教徒。」

「哎—。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还要谈论霉菌吗!」

「不,他们已经不是霉菌了。是原绿化教徒。」

「哈啊,嗯,虽说的确如此。」

「在我们的指导下,那些人虽然戒掉了毒品,但却被强烈的后遗症所扰。主要表现为感到不安和焦躁,以及频繁出现幻觉和幻听之类的症状。重症患者被严重的幻痛折磨,甚至有人想要自杀。这和他们想要的乐园完全相反。」

「那真是太糟糕了呢。我身为总统向他们表示哀悼。」

他们只不过是被想当然的教义欺骗,预支了幸福,现在被迫好好还债罢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的人固然可怜,但也无可奈何。只要忍耐一年左右,戒断症状就会消失了吧。我不太知道,也没什么兴趣。

「还有,女性教徒中出现了很多原因不明的流产和死产,我们也进行了调查。从死亡的胎儿的状态来看,可能是毒品滥用造成的。绿化教的祭司的主张好像是,这就是这个世界正是地狱的证据。我找妮可所长商量过了,她说没有治疗药物依赖的特效药,放弃他们吧。她还说,胎儿的事也要当作命运来接受。」

「是吗。」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去问妮可所长比较好。因为那样做就等同于全力跳起后踩在老虎尾巴上,或者用铁制的锉刀去刮龙的逆鳞一样呢。但是“当成命运来接受”这种话真是引人发笑。我真想近距离看看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我不会笑的,也不想看,但过激派的我好像特别想看。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他们的自作自受,但既然我们已经让他们弃教,要是他们再回到绿化教就麻烦了。我想让你建设一座兼具对患者的指导和监视功能的治疗设施。原绿化教徒的人数太多,有必要把他们分开管理。如果让他们聚在一起,可能会引发麻烦的事态。」

「我没什么可反对的。他们已经不是霉菌了。要是他们再变成霉菌的话,我就杀了他们。」

稳健派的我很温柔,但事可一而不可再。如果他们打破约定,我就用更残暴的方式杀掉他们。

「我话先说在前头,建造治疗设施又要花钱。我去找财务大臣奈克尔谈话的时候,他的脸都整个扭曲了啊。对于被迫去做这么难办的工作的他,我也不禁感到同情。」

奈克尔先生一手负责税制改革和经济政策。是因为得到了有意义的工作吗,他一开始看起来很高兴,但最近好像开始胃痛起来了。因为国家的财政状况很严峻,所以他想要尽量节俭开支,却不得不去面对那些说着“行了,把钱给我”的人。嗯,这也是因为他上了“可以恢复名誉”之类的甜言蜜语的当,就那么简单地接下了这份工作的缘故,全部都是他的自作自受。希望他可以效仿我和桑德拉,努力工作一直到过劳死呢。

——在我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什么必要对曾经的霉菌施以慈悲吗?”对此表示完全无法理解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强烈地回响。“既然他们被后遗症所扰,那就赶紧把他们送上断头台,不就可以没有痛苦地全都解决了吗!”同时也响起了这样欣喜的声音。

杀掉杀掉杀掉去死去死去死,诅咒的话语在我的脑海中逡巡。一旦牵扯到利里亚和霉菌,激进派的我就会强烈地想要掌握主动权。在交出主动权也没问题的时候,我会马上把主动权给出去,但现在不太行。因为那些人已经不是霉菌了,而是优秀的共和国国民。我是非常温柔的稳健派,会好好地遵守约定。所以即使是那些弃教的原混账霉菌们,我也会把他们当作人类好好治疗的!

「…三叶?」

「…啊,不,没事,没关系。我只是稍微想了些事情。」

「…是吗。那么,要花钱,怎么办。今年的预算已经分配完了,财务大臣奈克尔说,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钱了。要不要让他从国家保安厅的预算中强行挤出来一部分?」

「不,那样的话,对努力工作的阿尔斯特罗就太不公平了。…对了,就用从海瑟兰德那里抢来的赔偿金周旋一下吧。我会好好地向国民说明,把一部分赔偿金用在那边。而且,还要坚决要求赔偿金不能经由第一军的手,而是直接交给我们。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克朗任性到这种程度呢。」

外务大臣拉斐尔现在正忙于和卡萨布兰卡的谈判,所以和海瑟兰德的谈判就交给克朗负责了。在这么做之后,双方的议和很快就谈妥了。之后只要我听取说明,再利落地签个名就算成了。

虽然怎么看都很可疑,但我们能拿到很多钱,而且正式结束东北方面的战斗对我们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议和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对方要向我们道歉,并且支付赔偿金。1亿贝尔的赔偿金中,有一半是立即付款,剩下的是为期5年的分期付款。在把这些钱全部收到手里之前,可能还会发生很多事情,但也没什么办法。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攻下卡萨布兰卡呢。

「知道了,就这么办吧。不过,我们和海瑟兰德的议和条约已经达成一致。这作为召回第一军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你真的打算让他们继续驻扎在那里吗?」

「克朗发来联络说,因为叛乱,普鲁梅尼亚正处于混乱之中,所以现在让她离开里贝克州并非明智之举。一旦发生什么事,我们需要能够立即介入,所以应该继续让她驻扎在那里,其中也有警告海瑟兰德不要拒绝支付赔偿金的意义在。她还说要增强兵力,申请了追加的预算哦。」

「开什么玩笑。她明明已经擅自从黄玫瑰、黑玫瑰两州抽调兵力和物资了,真是厚颜无耻。等一下你把申请书给我看一下。我要仔细审查,彻底砍掉她的申请。」

桑德拉的表情像鬼一样,看起来是打算把克朗的申请全部驳回的样子。她的眼睛周围是一圈黑眼圈,看起来像恶魔一样,真的很可怕。如果在半夜看到这样的她,我可能会不由得吓一跳。不过对方也会吓一跳,大概会成为很有趣的场面吧。

「如果你做得太过分,就会招致她的反抗。她或许会以此为借口发动叛乱哦。要是又发生内战就麻烦了呢。」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哪个笨蛋一边说着“好,请吧”一边把钱和弹药交给会掀起那种叛乱的危险家伙的!」

桑德拉啪啪地敲着手中的名单,大发雷霆。果然,她不只会把名字记在脑海里,也会记载在那上面的样子。

「啊哈哈,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所以没问题的。而且克朗同为三叶党的同志,是我们可靠的同伴。你看,她还带领第一军攻克了卡里亚市。我们是士官学校的同学,好好相处吧。」

「可就是我们的那些同学,现在联合了旧王党派和富裕阶层,自称为保守派,企图阻碍我们的改革。他们会在这次选举中发展势力,成为党内的在野党是显而易见的事。」

「但是这也是政治吧。如果所有人都染上同一种思想,那就太可怕了呢!」

「不,你这个强行通过全权委任法的独裁者,别给我说这种话。真是太不像话了。…算了,我今天真的很忙,抱怨和牢骚就到此为止吧。」

我可不想被为了理想而滥用肃清权的议长这么说呢——我差点把这样的话语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很遗憾,今天时间很紧,不能再继续玩下去了。

「啊,对了。克朗送了礼物给我,等一下要不要一起打开呢。那个,是在宿舍喝过的,完全不好喝、只有涩味的便宜葡萄酒。她把这种东西精心包装后送了过来。因为箱子很漂亮,所以我一不小心就被骗了。」

帕特里克少校把克朗的信交给了我。里面有对我的生日的祝贺,对不能回首都的道歉,还说她自己要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我也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最后她还写道,在晚上干杯的时候,彼此一起向星空举杯吧。我们已经再也不会有能够一起干杯的日子了吗?这么一想,感觉稍微有点遗憾呢!

「……哼。有时间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那么,让我们努力平安无事地结束这一天吧。」

或许桑德拉会难得地愿意陪陪我呢。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她也想要稍微温柔一点吧。现在,我就祈祷桑德拉不会改变主意吧。她也偶尔会想要和朋友一起喝酒的吧。这个国家的总统和议长都很孤独。

伯利兹宫,王座之间。在大臣,文官和卫兵们的注视下,我拿起两枚勋章,郑重地戴在阿尔斯特罗的胸前。阿尔斯特罗已经感动至极,连眼泪都止不住了,一副马上就要直接升天的样子。站在一旁的哈尔基奥秘书官也用手帕擦着眼睛。这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可惜的是,他只不过是从一个恶劣议员变成狂热信徒罢了。但是大家都以出人意料的程度努力着也是事实,所以桑德拉对授勋仪式也没什么抱怨。

「阿尔斯特罗·哈尔基奥。为了表彰你对共和国的忠诚和对革命的献身,现授予你六月革命玫瑰勋章。另外,根据我,三叶·克罗布的特别推荐,授予你三叶文化功劳章。期待你今后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噢,噢噢噢噢噢噢!谢,谢谢您,三叶大人!呜呜呜呜呜呜。接,接下来我也会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我向您发誓!」

阿尔斯特罗的眼泪和鼻涕流个不停,脸上一阵红潮。他的眼瞳中混杂着狂热和幸福,变得混沌起来,真的是相当糟糕。虽然他确实没在看我,但好像透过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呢?难道说是把我看作了神明》真遗憾,我可不是神明大人呢。

「啊哈哈,今天是个可喜可贺的日子,所以不要哭得这么厉害。最近,你好像很努力,但请你不要勉强自己。你是我不可替代的重要人才。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很为难的。我对你寄予厚望,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啊啊,三,三叶大人。」

我走过去温柔地拍了拍阿尔斯特罗的肩膀,他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卫兵和哈尔基奥秘书官慌忙跑了过来,把他带离了王座之间。可能我稍微有点夸奖过头了吧。或者说,是他疲劳过度了吗。总之,我指示哈尔基奥先生让他暂时休息一下,然后进入到仪式的下一个阶段。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一刻也不能停歇。

「下一位,桑德拉·特尔米多雷。」

「…是。」

桑德拉带着一副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的样子走了过来。和阿尔斯特罗一样,我授予了她两枚勋章。她本人强烈希望拒绝,但是我以“你身为共和国议长,必须成为他人的榜样”这样随便的理由说服了她,让她接受了勋章。

共和国的正式勋章是六月革命玫瑰勋章,上面装饰着象征着国家的玫瑰花,制造非常奢华。我也想要一个,过段时间也给自己授一个吧。

那么,有着三片叶子的勋章分为军事功劳章和文化功劳章两种。我本来想用自己的名字在勋章上弄些名堂,但果然还是配上三片叶子会更漂亮,所以就这么决定了。因为这个勋章是我努力亲手制作的,上面的宝石散发出紫色的光芒,变成了被诅咒的绝品。但是我想并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希望大家放心。

我把打算给克朗的勋章交给前来代领的帕特里克少校,但我做不到用它来咒杀克朗,也不会去这么做。因为克朗是我为数不多的重要朋友呢。虽然我觉得她会保持警戒,绝对不会把它带在身上就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把它当成传家宝也可以噢。它可是能成为特尔米多雷家族直到末代都引以为傲的绝品。」

「是啊。请允许我马上去家里驱魔。恶魔见了它也会害怕得不敢靠近吧。」

「啊,是吗。算了,随你喜欢了。」

桑德拉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摘下胸前的勋章,回到了队列中。授勋仪式还在继续。这种东西在能给出去的时候就不能吝啬。

妮可所长,萨尔特先生,杰罗姆先生,还有拉斐尔先生和希贝尔先生也陆续收到了六月革命蔷薇勋章。参加革命的士兵和难民大队的各位也得到了降低了成本的量产版革命奖牌作为礼物。不知道它们以后会不会变得值钱起来。

「在过去的一年里,多亏了宣誓效忠共和国,为共和国拼命工作的大家,我们才能平息革命的混乱局面,为国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身为总统,我衷心向大家表示感谢。」

因为要说的话太长了,所以我暂且停顿了一下。听众很安静,要注意别咬到舌头才行啊。难得有这么盛大的场面,我可不能出洋相。

「我们歼灭了盘踞在卡里亚市的王党派残党,击退了打破不战协定、挑起战争的普鲁梅尼亚军,展现了我们团结的力量。但是,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不承认共和主义的诸国今后也将继续威胁我们的和平。」

我环视所有人,然后举起拳头,大声喊道。

「我们绝不能屈服。如果我们屈服于敌人,国民又会惨遭剥削,再度过上地狱般的生活。所以,我将站在最前方,继续战斗。希望各位为了国家,为了国民,为了家族而竭尽全力。这是共和国总统,我三叶·克罗布唯一的愿望。虽然我只能尽上一份绵薄之力,但我在此发誓,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中!罗莎莉亚共和国荣光永存!」

『罗莎莉亚共和国荣光永存!』

『罗莎莉亚共和国万岁!共和主义万岁!』

『三叶大人万岁!三叶党万岁!』

我装模做样地进行了一场好像感觉不错的演讲。在场的大臣、武官、文官们都献上了在雷鸣般的掌声,然后齐呼万岁。桑德拉好像也对此无可奈何。妮可所长则兴致勃勃,很是享受的样子。我的演讲技巧有稍微提升了吗?

话说回来,总统真的是很伟大啊,真是太好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感到了一种谜一样的充实感。不过要是连这种程度的好处都得不到的话,我这个总统也当不下去了吧。因为一旦登上顶点,在出人头地的竞赛中,能做的就只有守住地位了。我能稍微理解想要侵略他国的人的心情了。

顺便说一下,我虽然是独裁者,但既不会中饱私囊,也不会在家族中占据重要地位。除了霉菌以外,所有的人都没有差别。我会以能力主义提拔人才,对弃教的原绿化教徒也会大发慈悲。

就让我这样继续努力下去,成为理想的独裁者吧!如果能顺利引退的话,我决定写一本名为『在一个宣扬自由的共和主义国家里,如何高明地成为一个受国民爱戴的理想的独裁者』的书。书的内容也很超脱常轨,毫无疑问会成为一本奇书呢。

快乐的生日会还在继续。在典礼上,哈尔基奥的养女奥利弗(4岁)向我献了花,我也顺势进行了一番演讲,现场气氛十分热烈。要是奥利弗拿出匕首袭击我的话就有趣了,但是并没有发生这种特别的事,典礼很顺利就结束了。下一次,我以个人的名义把她叫出来打个招呼吧。未来的独裁者就是你了呢。

阅兵式的大家都很整齐,很有魄力,非常帅气。萨尔特先生不眠不休的努力也有了回报。看了这副场景的话,就算会做大陆统一的美梦也不奇怪。虽然不能留下影像很遗憾,但我想应该会有人把它画下来,值得期待。

然后,现在正在举行的,是阅兵式结束后的首都步行军事游行。有扛着长枪的步兵,装备豪华的骑兵,徐徐前进的炮兵,还有众多共和国旗和三叶党旗骄傲地升起,大家和谐地前进着。

「嗯—。马术也是大总统必需的技能吗?好像是为政者的嗜好。」

「啊哈哈。会马术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你有那么多时间吗?」

「少睡一会儿就总会有办法的。」

「那样对皮肤不好,所以我不推荐。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敌,而且也会让头脑变迟钝,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依然不会骑马,所以只能优雅地坐在马车上,笑着向各位国民挥手。这可不是我自夸,我的人气已经超越了偶像,达到了超级偶像的水平。所以,想要一睹我的模样的人蜂拥而至,相当壮观。人们从家里的窗户和屋顶探出身子撒出纸屑。非常有祭典的感觉,太棒了!

『三叶大人万岁!』

『罗莎莉亚共和国万岁!』

『啊啊,三叶大人向我挥手了!』

我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大家就成了这个样子。独裁者若是获得了人们的支持就更是如虎添翼。两家大报社都变成了我的御用报社,所以我基本上不会被抨击。对于会引起舆论分歧的政策,只有与之相关的大臣和议员会凄惨地承担恶评。我也并不是有意如此,只是这个国家的氛围就是这样的。比如『三叶大人为了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不要说她的坏话了,而且绝对不能不支持她』之类的。那些宣扬共和主义的正论和质疑当今风潮的小规模报社反而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同侪压力很可怕呢。

最近,负责承担国民憎恨的角色的是恐怖的断头台议长桑德拉和卡萨布兰卡的走狗、外务大臣拉斐尔。虽然任命他们的我也有责任,但依然没有人责备我,要求立即停止独裁政治的示威游行的迹象也没有出现。我将工资返还国库,打赢了战争,又依靠税制改革改善了国家的贫困状况,让我国饿死的人数实实在在地大幅减少。虽然贫富差距依然存在,但令人不快的贵族阶级消失了。现在国家的氛围就是,只要我做出足够的功绩,那么独裁政治什么的就都无所谓。如果以前那个抱有纯心的桑德拉看到这个样子的话,一定会气死的!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开心比什么都好。除了眼神稍微有点狂热之外,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确实是这样呢。虽然你一开始对舆论进行了诱导,但真的好厉害啊。我真的没想到人们会狂热到这个地步。你一定会留名后世的,三叶。不,该叫你三叶阁下吗。」

「别在意,你我两人独处的时候就随意一点吧。」

「谢谢,三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明是在典礼上,妮可所长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白大褂。这件衣服好像就是她的正装,所以事到如今也没有人抱怨。

「这辆马车通过的时候,果然是最为热烈的时候呢。」

「那是自然。三叶,你是国民之母吧。想看一下母亲的样子是孩子的本能。」

「妮可所长,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说服力就不一样了呢。——对了,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妈妈呢?你完全不用客气哦。」

「这真是个让人欢呼雀跃的提议。但是我感觉,在对这个美妙提议点头的瞬间,我就会遇到难以想象的悲惨境遇呢。」

「嗯,说的也是呢。大概会变得求死不得吧,所以还是放弃比较好。」

「谢谢您的美妙邀请。我真是感慨万千,不过现在请允许我谢绝。」

妮可所长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我也满面笑容地用力点头。

我从妮可所长这里完完整整地继承了对霉菌的憎恶。不过,在我看来,在我旁边笑着的她才是一切的元凶。是她让各种各样的感情、思想黏糊糊地混在一起,激烈地卷起漩涡。至于会不会盛大地爆炸就敬请期待了。我很期待打开盖子的那一天呢!

「我所做的事当然会遭到怨恨吧?因为我触碰了玩弄生命的禁忌。但是,你依然允许我活下去,难道说你爱着我吗?」

「这个嘛,该怎么形容呢。对于你把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同时心怀感谢和憎恶吧。我也不了解我自己的事情。」

「啊,是哲学吗!很不巧,我对这个领域不是很熟悉,帮不上你的忙。不过如果你下命令的话,我会努力去学的。」

「即使对我进行深挖,也没有人会得到幸福,还是别了吧。至于我的里面装的是什么,在打开盖子为止就请一直期待着吧。」

「啊哈哈,我真的很期待那个时候的到来。嗯,真的。…三叶,看着你变得优秀,我好像又在这个世界上得到了满足,很是为难啊。之前,我都不经意间想把自己的脑袋打爆了。那时我可是在咬住枪口、扣动扳机之前才回过神来呢。哎呀,不老也是个难题啊。」

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妮可所长笑着这么说道。她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看样子是希望我现在就杀了她。或许她已经厌倦了埋头于研究的漫长人生吧。名为疯狂和复仇心的燃料,或许已经燃尽了。

我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用浑浊的眼瞳回望着她。众多沙哑和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诅咒一般从我的口中粘稠地喷涌而出。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获得这么轻松的结局吗?』

白衣的女人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回握住我的手。不知为何,她的眼睛非常澄澈。脑子有问题到了极限就会变成这样吗?还是说,她觉醒了包容一切的宽容精神?事到如今,我不想去理解。怎么样都无所谓。利里亚王国,绿化教会,妮可蕾娜丝都是同罪。不过,寻求生下自己的人是孩子的本能吧。所以我不会杀了她。但取而代之,我绝对不会让她逃跑。我要让她一直看着我,直到一切终结。

「嗯,嗯,当然了。只要你还在努力,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的!无论到了何时!谨遵你的希望,我不会擅自消失的,放心吧。嗯,反正我就算死了也逃不掉吧。」

「……」

「来吧,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所以要保持笑容哦,三叶。你要时刻保持微笑,更何况你已经是总统了,所以要更加注意一些才行。来,打起精神来向各位支持者挥挥手吧。」

不经意之间,激进派的我险些爆发,差点酿成足以留在历史上的大惨案。虽然那种事想象起来很有趣,但因为不同于我的预期,所以当然要驳回。利里亚和该死的霉菌还在活蹦乱跳,所以我绝对不能那么做。

所以,我满面笑容地向国民挥手。我是假扮人类的人偶,假扮人类的恶魔,假扮总统的独裁者。支持和喜爱我的国民有很多。这个国家真的很有趣呢!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国家了。

「但是,气氛真的很热烈啊。大家都在不知疲倦地欢呼。」

「那是自然。我虽然也很受欢迎,但和你相比在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哎呀,简直就像是神明大人在游行一样啊。今天的盛况大概会通过绘画或者传记流传下去吧。」

「这么说来,阿尔斯特罗之后应该会后悔死吧。他最近好像觉醒了对艺术的兴趣呢。现在他还在睡着吧?」

虽然主要是关于我的画,歌和乐曲之类的。我原以为阿尔斯特罗是个恶劣贵族,但他实际上说不定有艺术家的才能。反正也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坏处,所以我就放着他不管了。只要他还为我工作,其他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啊啊,他吗?他在喝了我的10瓶特制营养剂后就恢复精神了。他还说,游行之后要干劲十足地合唱呢。不过,所谓的营养剂实际上只是有点苦的染色水而已。只能说愿者上钩吧。」

「这还真的是很有阿尔斯特罗的风格呢。」

对安慰剂十分受用的阿尔斯特罗的事情暂且不提。妮可所长从王国时代开始就是救国英雄,也协助过革命,所以人气至今也很高。我和妮可所长同乘的这辆马车,是罗莎莉亚引以为傲的偶像双驾马车呢。顺便一提,她的胸前还骄傲地佩戴着我之前授予她的三叶文化功劳章。

「咦,说起来,六月革命玫瑰勋章去哪里了?」

「啊,那个啊。我最喜欢这个勋章,其他的都不需要。勋章的话,我有一座山那么多,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真的谢谢你,三叶。」

「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

妮可所长现在依旧担任共和国魔术研究所的所长,努力开发着兵器。新型的长枪和大炮之类的也正在着手开发,但新技术还是一出现就会被抄袭。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现在还在继续。认输的人就会被甩在后面,所以必须不断追逐。战争是很花钱的。

不会被模仿的只有过于离谱的东西。比如普鲁梅尼亚的那个一次性长距离大炮,还有我国的会爆炸的火焰喷射器之类的。这些东西只要不搞错用的地方的话就还算有用,但现场的声音是,与其把预算花在这种吓人的武器上,还不如赶紧把新型长枪做出来。不过,我最近还是不悔改地委托她做了这种吓人的武器呢。

「我拜托你开发的那个新型武器,能赶上卡萨布兰卡战役吗?」

「如果是试作型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真的可以吗?用了那个的话,战场会变得惨不忍睹,无论是敌人和友军都会很为难哦。散播那种东西会给全人类带来麻烦。」

「这次我还不打算用,不过有备无患。敌人最近老实得有些奇怪,很可能快要出手了。如果真的有必要用上它的话,到时候就请叫我吧。我会全力装弹的。」

「明白。那么我就加紧制造吧。」

「如果会给全人类带来麻烦,那就召集所有的国家,签订关于武器使用的战争协约吧。然后再加深彼此的理解,世界毫无疑问会变得和平。」

「啊哈哈哈。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人类这种生物啊,不吃过一次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

玩笑话暂且不提,但是擅长外交的利里亚很安静,给人一种不详的预感。我们和阿尔卡迪纳缔结军事同盟的事应该早就传开了才对。普鲁梅尼亚那边的话,因为有库罗卡斯在搞事,应该分不出心来对付我们。所以如果我们进攻卡萨布兰卡的话,我总觉得利里亚会做些什么。看来米莲妮也很有精神呢!

「还有,造船技术好像很难提升的样子?」

「是的,。因为我国和利里亚所经历的历史和累积的经验完全不同。在陆战兵器的技术方面,罗莎莉亚和普鲁梅尼亚是大陆的双雄,但在海战方面就很困难了。不过如果从王国时代开始就投入预算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就是我们在殖民地争抢中落后的原因吧。我国明明邻接大海,也有兵力,真是浪费啊。」

「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和普鲁梅尼亚持续进行无益的战争的话,我国就也能转向海洋了。以大海为防壁正是岛国的优势。离大海近的话,鱼也很美味。」

掌握海洋霸权的利里亚王国是个劲敌。对方会用各种手段干预我们,而我们却很难出手。我们就算向利里亚发起进攻,也会在海战中被打得落花流水。就算运气好突破了防线,对方也会全力拖住我们,把我们在海边赶走。就算我们真的运气爆表,成功占领了海岸,确保了桥头堡,对方也会没完没了地派兵过来,结局是一样的。

首先,如果想从多个方向朝利里亚发起进攻,需要很多的船,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而且利里亚的海军也会出动,所以我们在登陆前就会被击沉。那么就来打造一支不败的海军吧,可是技术又跟不上。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结果还是要花上很多的金钱和时间啊。所以,我决定放弃利里亚侵略作战,但是某个我不能接受。

「如果我说,无论如何都想进攻利里亚的话,会怎么样呢。」

「几乎所有人都会阻止你吧,但我觉得,你就随你的喜欢去做就好。」

「是这样吗?但是,没有胜算吧。」

「确实没有胜算。但是,如果不计后果地做好全军覆没的觉悟的话,还是有办法的。罗莎莉亚共和国将很难存续下去,罗莎莉亚的国民会遭到悲惨的境遇,但利里亚也同样会化为地狱。我可以赌上我的性命做出保证。」

「……」

「如果你有这个意思,就请在选举后利用自己的权力发动国家总动员吧。用全权委任法为所欲为吧。让人们拼尽全力地建造一次性船只,征用所有的船,从多个方向进行登陆作战吧。虽然损失会很大,但要把我们的一切都阻止在海边,就算是利里亚也做不到。之后就只需要一味地突进、散播恶意了。为此,我会全力制造能用得上的武器。…那么,要做吗?」

「…不,还是算了吧。就算我很开心,我也开心不起来。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国家了。」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刚才说的是只是个思考实验,也就是玩笑。三叶,你是国家的代表,所以不能自暴自弃。」

妮可所长一脸遗憾。不知道她有几分认真。不过,这种想法和过激派的我很相似。说到底,血缘关系是无法摆脱的吧。不过我是真的不在乎。

在所有的行程都结束的深夜,我和桑德拉来到伯利兹宫的办公室中,坐在沙发上放松。虽然这一整天都很热闹也很开心,但毕竟还是会累的。我打心底里呼了口气。

晚餐会上全是寒暄和回礼,搞得我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所以我现在正在大口吃着见习厨师波尔煎饼君给我做的下酒菜和蛋糕,同时用便宜的葡萄酒干杯。真的很涩,很难喝,但是很棒。这是高级葡萄酒无法提供的味道!

「总之,先说声辛苦了。与阿尔卡迪纳合众国的军事同盟能顺利缔结真是太好了。虽说那只是个松散的协定,但还是能起到牵制利里亚的作用。」

「我们两国都宣扬共和主义,有共同的敌人,彼此的贸易也很顺利,现在也没有互相争抢殖民地的必要。也就是说,两国是利害关系极为一致的朋友。所有没有理由交恶。」

「作为友好的证明,我听说你要给对方赠送一个纪念碑,这是真的吗?」

「据说对方会借给我们很多的港口和土地。作为回礼,我想要建造一个兼具独立纪念和友好纪念的华丽丽的纪念碑呢。」

当然不是出于善意。对方虽然借给了我们港口和土地,但也有让我们好好保护它们,进一步的开发也请多多关照的意思。反正我们这边也能获得能够长期自由使用的据点,所以我也没有意见。我们也刚刚独立,很多事情都处理不过来——这才是对方的真心话吧。待到对方体制完善,就会挤入强国的行列了呢。

「…我完全是第一次听说。你打算从哪里筹备那笔钱?」

「杰罗姆先生说,大部分的资金都能通过报纸募集捐款来得到。还有就是卖纪念签什么的。他很有自信一定能筹到足够的钱。作为两国恒久友好的基础,他断言说无论如何都要把纪念碑造出来。」

「原来如此。那么,是要派人到阿尔卡迪纳去制造吗?」

「不,听说是由我们这边制作零件,然后全部送到对方那边去组装。工作人员的话,应该也会雇当地人吧。这也是交流的一环。」

「喂,给我等下。你打算做多大的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杰罗姆先生说,要做成流传后世的优秀作品。他也意外地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呢。他说这个投资不会白费,可以放心。」

毫无疑问,阿尔卡迪纳合众国今后会发展壮大。他们只要不断开拓就能不断发展,不过,他们眼中的敌人只有隔海相望的利里亚,这点也很傲慢。阿尔卡迪纳合众国现在正在扩军,所以从我们这边购买了大量武器,而我们则是从对方那里获取材料资源,双方的关系很理想。希望未来两国也能永远保持友谊呢。

所以,我们邀请了很多罗莎莉亚著名的艺术家和建筑家为他们建造漂亮的雕像。真的很期待呢。我不知道该如何筹集捐款,但杰罗姆先生会处理好一切吧。虽然我心中稍微有一点点不同意义上的不好预感,但骰子已经投出去了,已经无法收手了。

顺便一提,拉斐尔先生被排除在同盟缔结的谈判之外,由杰罗姆先生直接向外交官发出指示。拉斐尔先生虽然很可怜,但因为他做了太多胡闹的事情,所以也没办法。

「…是吗。不过,万一发生什么事,就只要让那家伙负起责任就行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终于可以让他们报答我们在独立战争中支援他们的恩情了。事到如今,拉斐尔那个笨蛋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在王国时代,拉斐尔曾经擅自发起指挥,带走了资金,武器和义勇兵了呢。虽然此举对利里亚造成了骚扰,但于王国而言并没有利益,反倒是因为铺张浪费把国家逼入了困境。在我国与普鲁梅尼亚的战争中,阿尔卡迪纳也只是加油助威,没有提供实质上的帮助。就算我国国内发生了革命,对方也依然见死不救。不过罗莎莉亚王国虽然消失了,但因为我国和对方一样变成了共和主义,两国的关系反而更好了。这一点很有趣。

「啊哈哈,还真是刻薄呢。桑德拉,你果然是讨厌拉斐尔先生的吧?」

「他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一个政治家都没有让人尊敬的地方。他说出来的话很勇敢也很华美,但是缺乏信念,没有贯彻自己的意志。他说话轻率,行动也很轻率,回顾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他做不到自重,也看不清、想不清状况,总是偏袒卡萨布兰卡,甚至把卡萨布兰卡看得比罗莎莉亚共和国的利益更为优先。毫无疑问,他不适合担任外务大臣。应该立刻换掉他。」

桑德拉的长篇大论非常刻薄。拉斐尔先生确实声音很大,但在结成三叶派时,他也为我做出了贡献,所以我并不讨厌他。而且他很会照顾人,人也不坏。

不过拉斐尔对卡萨布兰卡的偏袒是毫无疑问的。他做出了我无法袒护的行为。或许是因为和卡萨布兰卡的莱昂大公的交涉不顺利而不耐烦了吗,他与隐居在蓝玫瑰州的玛丽安小姐的秘密接触的事情被发现了。玛丽安一家明明都已经获得自由了,却还要让拉斐尔为父亲图谋便利吗?路罗伊先生还是老样子,被迫在薄冰上跳舞呢。在冰的下面,桑德拉正笑眯眯地在断头台旁边等待着他。

杰罗姆偷偷告诉我的这些情报都被我秘密地冷处理了。要是这种事情泄露出去,所有的相关人员都一定被肃清。我严厉警告拉斐尔先生不要和路罗伊一家再扯上关系,也极为强硬地叮嘱过玛丽安小姐了。不久,我国就要和卡萨布兰卡开战了,希望她什么都不要做。我想给她写一封亲笔信,让她既不要插手也不要插嘴。如果不想全家都被送上断头台的话,就在那座宅邸里老老实实地过着幸福生活吧。如果即使如此,她还想为祖国效力的话,那我也不会手软。就如她所愿,把她的名字刻在历史上吧。

「换掉他倒是可以,但是你也知道我国现在人才不足吧。有合适的人选吗?」

「人才确实不足,但只是因为我们现在忙于收拾混乱,没有时间去搜罗人才。罗莎莉亚共和国并非那么落后的国家,有能力的人非常多。」

「你好自信啊。那么,是谁呢。」

「……」

「咦?」

总觉得桑德拉一脸疲惫。她好像有些难以启齿,我还以为她肯定会推荐一个清正廉洁、才华横溢,人人称颂的优秀人才呢。如果真的存在那种圣人一样的人的话,我还真想见一见。

「是佩拉尔戈·莫里斯外务官,原大伦教会圣职者,但因为违反教会方针而被开除教籍,是个异类。他在王国时代也担任过大使,现在负责和卡萨布兰科的谈判。」

「这不是很优秀的人才吗?正好能以成功缔结军事同盟的功绩任命他。有什么问题吗?」

「…和杰罗姆一样,他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应该说是那种可以笑着杀人的人吧。他毫无疑问是有能力的,但是要是把那份能力用错地方的话就不好了。」

「不好对付的话,作为外交大臣不是优点吗。顺便一提,你好像提到了杀人,他过去犯过什么罪吗?」

「不,他没有那样的过去。…但是在王政时代,招来他怨恨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毁灭了。从状况上来说他非常可疑,但没有发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和证词。有传闻说,他被开除教籍也是因为在大伦教会做事做得太过火而引起了教皇的警戒。」

桑德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这是个相当不好惹的人。是在攻击他人之时不弄脏自己的手的类型吧。大概,那些事情的凶手就是他,但他既然没有被肃清,就说明嫌疑已经被洗清了。而且连洁癖主义的桑德拉都推荐他,可见他真的很优秀。被大轮教会开除这一点也在各种地方都很方便。因为我现在的方针是和教会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果他是个热诚的信徒的话,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吧。

「什么嘛,那就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呢。等到9月1日的议会选举结束后,我会进一步煽动对卡萨布兰卡的进攻,到那时候就让他担任外务大臣吧。拉斐尔先生就负起谈判失败的责任,引咎辞职。」

「聪明的判断。不过,你要握紧莫里斯的缰绳。我也会注意的。」

「我知道,如果他做了多余的事,我会好好提醒他,如果还不行的话,就换掉或开除。」

至于要不要在物理上让他消失,就取决于他的罪状了。这就是所谓的桑德拉玩笑。不过能笑出来的也只有我吧。

那么,如果拉斐尔先生被换掉了,他会怎么做呢?如果他再次逃亡到卡萨布兰卡就有意思了。如果他带上了玛丽安,虽然很可怜,但我还是要处死他。我们已经合作这么久了,我当然会给予他宽恕,但叛国罪不可饶恕。也有故意放走他,再把他和路罗伊一家一起处理掉的方法。但那样做就好像就是在为路罗伊铺设通往地狱的道路一样,完全不好玩。我想要尽量不让拉斐尔出手,所以要好好监视他的动向。

事到如今,路罗伊先生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处和利用价值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保护他。就像人们总想要珍惜坏掉的玩具一样呢。这样做很有人类的感觉,很好!

那么,在我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桑德拉不知为何面无表情。是因为没有找到可以放心委任的清正廉洁的政治家而感到遗憾吗?我想,那种优秀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不存在哦。万一有的话,也肯定是个脑袋非常有问题的疯子。而且桑德拉的手也已经足够脏了,所以没关系的!

「明明是你自己推荐的人,你为什么一副遗憾的样子?话说回来,不好对付的人作为政治家不是更优秀吗?看看我吧。」

我可是公认的不好对付的总统哦!我如此自夸,桑德拉带着一副打心底里无奈的表情痛饮起葡萄酒来。

「哼,既然你自己说出来了,那就省得我再操心了。」

「不过桑德拉,因为他是你推荐的,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你可得负起责任啊。我可不会允许你辞职的。你要好好尽到议长的责任。」

承担责任,并不是马上就逃避,而是要好好地做好善后工作!

「我知道。但是,你不要忘记你也有任命责任,总统阁下。」

「当然,我不打算逃避责任。身为共和国的总统,我将通过更加实施更加良好的政策来履行对国民的责任。」

「实施更好的政策来尽到责任吗。具体来说,你是打算怎么做呢?请不要回避,坦率地回答我,总统阁下。」

「像是“万一发生了什么”之类的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一概无法回答。但我会尽到我的责任,绝对不会逃避。」

「你这只是在反复表明决心而已。我能问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回答吗?如果有那种胡来的参考书的话,我要彻底地去盘问盘问作者。」

「啊哈哈,当然是秘密哦。也就是说,我要拒绝回答。」

「你这个大笨蛋。」

我笑着回答,向桑德拉空着的玻璃杯中倒入葡萄酒。然后,桑德拉也苦笑着为我倒酒。我打开窗户,向着无云的星空举杯。我重要的朋友此刻也一定在干杯吧。

从现在开始,诸如选举、战争,大型事件愈加丰富。紧接着就是挚友克朗的叛乱吗?总统虽然很忙,但真的一点也不无聊,很开心。也不枉我背叛好友桑德拉的信任,夺取王冠了。或许我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但那也很有趣。无论事情如何发展,都会很盛大吧。

——如何活着,如何去死。于我——而非我们——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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