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第五卷 在一个屋檐下,属于两人的秘密 第3话 我和宫城之间的那道墙

作者: 羽田宇佐 更新时间: 2026-04-08 03:37:32

我朝宫城伸出手。

触碰并用手指梳开那头黑发。

顺势抚上她的脸颊,手指滑上唇瓣。

宫城没有反抗,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平常总是嫌东嫌西地不停抱怨,今天却很温顺。把脸凑过去,她会不知所措地闭上眼睛,还真坦率。

双唇交叠,我将舌头伸了进去。

她没有推开我的肩膀或咬我的舌头。如果她突然变得积极,我可能会被吓到,但不反抗的宫城也让人觉得不舒服。要是对本人说这种话,她绝对会生气,所以我选择先留在心底。

几次接吻后,我把嘴唇抵上她的脖子,不留痕迹地让唇瓣滑过。宫城轻轻逸出一声叹息。我松开她的领带,拉下来。逐一解开衬衫的扣子,缓缓露出胸口。

白色的内衣与看似相当柔软的肌肤。

我解开所有扣子。

只要伸手触碰内衣,隐藏在底下的部分就会暴露。

心脏怦咚一跳。

本想伸向胸部的手最后摸上她的头发。在锁骨落下一吻后,宫城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宫城的体温透过我的嘴唇和她的手心传来,我却不晓得那究竟是冷是热。我将手滑向宫城腰间,紧紧地按住。宫城没有拒绝或出声制止,于是我脱下那件衬衫,将她推倒。

我很清楚。

这是梦。

暑假和寒假。

在那段期间发生过的事。

由许多过去交织而成的梦境。

我们身上的是早就穿腻的制服,现实中已经不再穿了。而且来这里之前,我做过好几次这样的梦,来这里后也多次梦见。

早点醒来比较好。

可是我还想在梦里多待一会儿。

我轻轻咬上宫城的肩头。

很柔软,也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梦境明明如此清晰,一切却又那么朦胧。倒映在我眼中的是宫城,传来的触感也毫无疑问是宫城。但我不清楚她究竟有多柔软,也不晓得她有多温暖。所有的感官都被打开、交融在一起。

「宫城。」

我的呼唤得不到回应。

我想听她的声音,所以褪下遮住胸部的内衣。

宫城还是默不作声。

不管我用手还是嘴唇触碰,她始终不发一语。从安静到不自然的她身上,我只能感觉到清晰又暧昧的触感。

明明没有仔细触碰到足以留下记忆的程度,我却知道掌心下丰满的部分是柔软的。记忆创造出来的梦境,如我所愿地补足了所有未知的部分。

我褪下她的裙子。

宫城果然没有反抗。

我的手滑到肋骨下方柔软的腹部,抚摸腰间突出的骨头。

碰到内裤的手稍显迟疑。

我明白这是梦,但不晓得是否该更进一步。

听到她撒娇地喊着「仙台同学」,我的手继续动作。

总算听到的声音,是我所不知道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宫城不可能做出这种反应,她也没那么坦率。宫城或许会口吐怨言,但绝对不会用撒娇的语气叫我。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就算心知肚明,我还是缓缓地将手伸进内裤。

然后。

然后──

然后────

我的手碰到铃铃作响的手机。

「……我就知道。」

「唉~」我叹了一口气,关掉闹铃。

放下手机,把掌心贴上墙壁。

宫城就在我的床铺旁边,在这面墙的另一边。

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吧。

我和宫城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我还保有分辨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的理性,但无法控制梦境。

开始共同生活后,我很清楚自己不能对宫城做出我梦见的那些事。然而,若说我完全不想做那种事就是在说谎。就是因为宫城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我才会做那样的梦。

「……太差劲了。」

这不是什么美梦。

宫城也万万想不到墙壁的另一侧有个会做这种梦的人吧。

大概是因为这样,我觉得自己做了非常糟糕的梦,忍不住想诅咒自己。

我挺起身体,又倒回床上。

不想踏出房间。

可是我必须去大学。

四月过了一半,选课也已经结束。我的课表排定,总算开始过上大学生活了。可不能从现在就养成跷课的坏习惯。

我赖床赖到说睡了回笼觉也不为过的时间,然后下定决心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

穿睡衣出现在共用空间感觉太随便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变得不在意打扮,直接穿睡衣出去。可是在那天到来之前,我想穿得更像样一点。

我想起借住在宫城家时的事。

我当时跟宫城借了休闲服来当睡衣。考虑到目前合租房子的情形,休闲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感觉只要放弃睡衣,像宫城那样改穿休闲服就不用特地换衣服了。

我从衣柜里抽出衬衫和裙子,决定近期内去买用来当睡衣的休闲服。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后,我看到宫城在做早餐。

虽然说好一起吃晚餐时要两个人一起准备,但我们没有决定由谁来做早餐。大致上都是先起来的那个人做早餐,没做早餐的那个人负责洗碗。不知不觉间形成了这样的规则。

宫城的厨艺不算好。然而,不是由自己,而是其他人准备的餐点,光是这样就让我觉得相当美味。

「早安。」

我对着宫城的背影打招呼。

「早安。」

只要说「早安」就会得到回应。这样有人帮忙准备早餐的早晨真不错。

──如果我没做梦的话。

即使不是我自己想梦见的,做了那种梦的日子还是会觉得尴尬。我没办法直视宫城的脸,也不晓得该用什么表情和她共处一室。来这里之前──高中三年级时,我们就算念同一所学校也在不同班级。只要我想避开她,在放学之前都不会和她碰见,所以能用比现在更平常的心态面对宫城。

可是现在跟那个时候不一样。

一打开房门,宫城就在那里。相当于早上到放学后,我想要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避开宫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在做什么?」

心情还没整理好,但一直保持沉默也令人坐立不安。我朝看着平底锅的宫城搭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宫城?」

我试着叫她的名字,但宫城依然保持沉默。这让我开始担心早餐的状况。

我现在的脸色八成不太好,可以的话不太想接近宫城。话虽如此,我还是很在意。走到她身边后,我发现平底锅里有个介于荷包蛋和炒蛋中间的东西。

「蛋黄破了?」

我问宫城,她则小声回应。

「它自己破了。」

宫城转过来面向我。

「反正不管是荷包蛋还是炒蛋,吃进肚子里都一样。没差吧?」

「是没错啦。」

我能感觉宫城的视线随着声音一起投来,可是没办法和她对上眼。

「我去洗脸。」

我转身背对宫城,走向盥洗室。身后传来「嗯」的简短回应。

我吸了一口气,吐出,再吸一口气。

专注在平常不会留意的行为上,试图平复心情。

洗好脸,再次吸气、吐气。

在我最近梦见的「那种梦」里,现实中从未发生的事情愈来愈多。如果做梦的次数就这样继续增加,感觉梦里的内容总有一天会全是虚构的事。

不能再想了。

我试图把做过的梦塞进脑中一角。没办法忘掉,只能尽可能不去在意。

双手用力拍了一下脸颊,然后走回饭厅。

「早餐准备好了。」

我顺着宫城的声音看向餐桌,上面摆着盘子和柳橙汁。蛋更接近炒蛋,蛋黄和蛋白混在一起。不只烤吐司,她还煎了香肠,上面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痕。

就座后,对面传来一句「我开动了」。我于是跟着说「我开动了」,吃起那个像炒蛋的东西。

一起吃饭的规则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我本来只抱着「要是能一起吃晚餐就好了」的心情提议,宫城却连早餐都会和我一起吃。

「你最近有买书吗?」

我还没办法直视宫城的眼睛,随便找了个话题。

「有。」

「那随便借我一本漫画或小说吧。应该有什么有趣的作品吧?」

「什么都可以吗?」

「有趣的话。」

我咬下抹上奶油和果酱的吐司,盯着宫城的手。她扠起香肠送到嘴边。

「借你是可以,但我不知道仙台同学会不会觉得有趣。」

宫城不满的语气让我抬起视线。

一瞬间和她对上眼了,我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用挑书当借口,她说不定会让我进去房间。这个想法闪过脑中。

「那你让我直接挑。」

今天是我不太想接近宫城的日子。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要接近她的念头。毕竟我很在意她的房间变成怎样,也很在意多了一些什么样的书。

「……我会挑好拿给你。」

这么说完,宫城咬下吐司。

爬楼梯到三楼。

穿越走廊来到玄关前,拿出钥匙。

结束大学课程后,我回到了早上和感觉有些不满的宫城道别的家。虽然我已经习惯这样的每一天,开门的瞬间仍会有些紧张。还住在原生家庭时,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打开门锁走进屋内,玄关和走廊都笼罩在黑暗中。我开灯看向脚下。宫城放鞋子的位置空着,可见她还没回来。尽管如此,我仍试着开口:「我回来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有一点失望。

如果说出「我回来了」,我希望有人能回我一句「欢迎回来」。

早上做梦的记忆在上学期间已经淡化。宫城不是每天都会比我早到家,只是我现在可以看着她的眼睛说话,所以觉得她要是在家就好了。

「虽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低声自言自语并脱掉鞋子。

宫城没说她会晚回家,这表示我们要一起吃晚餐。我一边思考晚餐的菜色,一边走进家里。果然没有人。

「我回来了。」

我这次对着明显空无一人的饭厅喃喃说道。本来想就这样走进自己的房间,视线却停留在桌上堆放的东西。

「书?」

我凑过去看。结果不出所料,堆在那里的东西是书。有几本是我们来这里合租房子前,我在宫城房间看过的恋爱漫画续集,还有几本连我都听过作品名的少年漫画。

她说的「借书可以,但我会挑好拿给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宫城早上比我晚出门。看着她留下的东西,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包包放在她平常坐的位置。我知道她不在家,但还是敲了敲宫城的房门。唯有「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房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宫城。」

我对着房门呼唤。

当然没有回应。

我把掌心贴在门上。

我和宫城的距离比从前更近,却也比从前更远。她明明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但我无法踏进从前能够进去的地方。

这只手的另一侧是异世界。

是不容许我踏足的世界,不晓得何时才能进去。

我想要去这扇门的另一侧。

想确认我送她的黑猫玩偶是否和以前一样放在书柜上,也想知道面纸是不是长在鳄鱼的背上。我想知道有哪些曾经在那个房间的东西还在,又有哪些不在了。

现在隔开我和另一侧的,只有这扇不算薄,但也说不上厚的门板。

只要稍微移动这只手,我就能打开门,进去房间。

非常简单。

一旦打破规则,我就能立刻知道我想知道的事。就算走进去,只要我什么都没碰,立刻出来,宫城也无从得知我有进去过。

即使打破规则,只要事情没有曝光就不算数。

宫城没发现,我做的坏事就等于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我又希望被宫城发现自己有打破规则。

如果违反规则就要听从对方的一个要求。

我们有做这样的约定。如果我没遵守规则,宫城就会像合租房子之前那样命令我。正确来说,那不是命令,也跟之前不一样,可是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不行吧?怎么能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

就算想打破规则,未经允许就进入对方房间也太过分了。如果被宫城发现,别说惩罚了,她一定会立刻离开这个家。

我把额头靠上门板。

传出小小的一声「叩」,额头变得有些凉。

我将嘴唇凑近门板,吐出肺里的所有空气。

「我在做什么啊?」

今天的我不太对劲,都是因为做了那种梦。说「我回来了」却没听见「欢迎回来」让我有点失望,不过我或许该庆幸宫城不在家。要是她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宫城大笨蛋。」

我对着房门口出恶言,转身离开。

从桌上拿起写着「第四集」的恋爱漫画,坐上椅子。

即使快速翻过,我也没办法清楚回忆起前一集的剧情。我想要填补朦胧的记忆,可是第三集在隔着一扇门的另一侧,现在拿不到。

明明就在那里,却远得令人生厌。

我把恋爱漫画放回桌上,决定来看有放第一集的少年漫画。翻开手上的书,一页又一页地看下去。这比追寻想不起来的剧情有趣多了,但过去那个可以自行决定想看哪本书的时光不时掠过脑中,让我无法专心。

尽管如此,我还是看完了第二集,拿起第三集。翻到将近一半时,「我回来了」的声音让我抬起头。

「欢迎回来。」

「你在房间里看就好啦。」

宫城盯着我正在看的漫画封面。

「我觉得你会想听我说『欢迎回来』。」

「你在房间里看也能说啊。」

「可是在这里就能马上说啦,不错吧?」

宫城没有评论。她一脸厌烦地从冰箱里拿出汽水,倒入玻璃杯。然后喝了一口透明的液体,把玻璃杯放在桌上。

她看了过来,与我四目相对。

我没像早上那样回避视线,而是回望宫城。

「仙台同学。你觉得那个有趣吗?」

宫城没有明说,但她会问我有不有趣的东西大概只有我手上的漫画了。

「还好。」

「你看完之后跟我说。我会拿回去。」

这么说完,她打算走回房间。我连忙拿起刚才只有打开来翻阅,几乎没读进去的恋爱漫画。

「宫城,等一下。这个有前面的集数吗?从第一集开始。」

「有是有。」

「那借我。我忘记前面的剧情了。」

我对埋没在记忆中的漫画剧情没什么兴趣,就这么忘了也无所谓。真要看的话,从前一集开始就可以了,不需要特地从第一集开始从头翻阅。话虽如此,我可以拿这个当理由,去做我原本想做的事。

「我去拿来,仙台同学你在这边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吧,书我自己来搬。」

「咦?」

「让我进你房间啦。」

我起身来到宫城身边。

「……不要。」

稍微思考后,宫城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仙台同学好像会做奇怪的事。」

宫城这句话让我想起今天的梦。

我大概可以想像她口中「奇怪的事」是指怎样的事。

而我做的梦一定更胜宫城口中那「奇怪的事」,这点让我有些心痛。可是我想进宫城房间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我只是想知道,来这里前她不会阻止我进出的那个「她的空间」,如今变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动什么歪脑筋。

没错。我想应该没有吧。

摇摆不定的心情显露在脸上。然而,因为不需要把心中的情感全盘托出,我否定了宫城的话。

「我才不会。宫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室友。」

面对没有正确回答的我,她回答了正确的答案。

正如宫城所言,我们是室友。

而且如果想安稳地度过这四年,我们应该要维持单纯的室友关系。

然而,和宫城一起生活到今天,我心中开始产生疑问。选择当室友真的好吗?我对现在这个受限于名为室友的关系,还无法触碰宫城的环境充满了疑惑。

「干嘛?」

宫城用狐疑的表情看着一语不发的我。

毕业典礼那天,为了把宫城带来这里,我准备了「室友」这个新的关系。这是当时最好的选择,照理来说没有更好的答案了。

「我只是觉得跟宫城当室友感觉怪怪的。」

我似笑非笑地开口,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宫城皱起眉头。

「是仙台同学叫我当你的室友耶。你要负起责任,好好当室友啦。」

「是是是。」

我尽量不带感情地回应。

「书我马上拿过来,你等一下。」

「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

「书就算了,我们来做晚餐吧。」

我没有走向宫城的房间,而是来到冰箱前。

「太早了吧?」

「我饿了啊。」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然后一边查看冰箱里的内容物,一边问宫城有没有想吃的菜色。

◇◇◇

我想踏进封闭房间的愿望没有实现,唯有时间不断流逝。有着开学典礼的四月已经确实地来到尾声。

明明快放连假了,我的行程表还像一张白纸。

家人没有联络我。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根本不在意。被叫回老家也只会让我很不舒服。事到如今,父母不期望看到我回家也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不如说我原本就没打算回去,这下正合我意。

我的黄金周没有「回老家」这个选项,可是也只决定了不回去。就算放假也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时间多到有剩。

这些多出来的时间,我希望有一部分能和宫城一起度过。

自那次做梦后,又过了几天。我到现在都没听宫城详细说过她连假期间的安排,只知道她跟我一样不会回老家。

重点是在这之后根本毫无进展。

我可以等开始放连假再叫她陪我打发时间,可是我不认为宫城会乖乖点头答应。

我呼出一口气。

看着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投影片切过一张又一张。

听着老师在教室回荡的说话声,我想起今天早上吃的荷包蛋。

宫城今天煎的荷包蛋非常漂亮,蛋黄似乎没有再擅自破掉了。也许是因为这样,她的心情比平常好。然而,我的一句失言改变了这个状况。

──不应该提起发型的事。

人家常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明白这句话是对的。可是人生在世不可能只做对的事情。就像今天早上聊起发型的话题也是因为我最近没办法触碰宫城,一直想引起她的注意,才会老是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惹得她不高兴。

拜此所赐,我还没跟她商量原本想谈的黄金周行程就出门了。

打工机会也找不到,没一件好事。

「唉~」我看着投影片叹了一口气。

上大学后,我会认真地面对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际关系只要差不多就好。

虽然不需要维持优异的成绩,可是我想在四年内读完大学,毕业后进入一间还算不错的公司上班。现在不该思考宫城的事。这个老师不太写黑板,如果没认真听课就无法完全理解上课内容。

我暂时把黄金周的事情抛诸脑后。

专心听老师说话。

和高中时不同,九十分钟的课程很漫长。

在笔记本上振笔疾书。

三十分钟、四十分钟……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快满九十分钟前,这堂课结束了。

「叶月。」

阖上笔记本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抬起头,发现上大学后交到的朋友之一──澪坐在前面的位置上看着我。

「我有个好消息。」

我不期望拥有高中时那样的人际关系,所以没打算拓展交友圈。尽管如此,我还是交到几个朋友,与他们维系着可以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打发时间的关系。

「好消息?」

「对。所以你别一脸无趣,换上开心的笑容听我说嘛。」

「要不要笑着听你说,得看你要说什么。」

听我这么说,澪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

「叶月你在找打工机会对吧?我可以介绍一份不错的工作喔。」

耳畔响起她充满活力的声音。

我的确跟澪说过自己在找打工机会。

父母会帮我出必要的生活费,我就算不打工也能过活。可是我想要钱。

大学毕业后,我不打算回老家。

我希望能在这里找份不错的工作,但是未必能顺利找到,说不定还需要找新的住处。考虑到许许多多的「或许」可能同时发生,手上有一笔钱会比较好。所以我打算在父母还会帮忙出钱的大学时期打工存钱。

「那是怎样的工作?」

听我这么问,澪笑容满面地回答。

「家教。」

一起走出教室时,我又问道:「澪,你有在当家教?」

「我看起来像适合当家教的人吗?」

「不像。」

即使算上以前认识的人,澪也是长相特别出众的。如果戴上眼镜保持沉默,看起来倒也像个「漂亮的家教大姊姊」。而且和冰山美人的外表相反,她不仅好相处还很聪明。然而,她没有戴眼镜,有时候也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说得好听点是当机立断,说得难听点是做事马虎,不经大脑。找澪当家教应该会很开心,但我不认为成绩会进步。

「居然答得毫不犹豫?算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忙介绍。」

澪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介绍学生?」

「不是。我哪有办法介绍学生啊?我要介绍的是学姊,她在找想当家教的人。」

澪的话唤起我以前教宫城念书时的记忆。

我知道那不单纯是靠我个人的力量,可是一起念书确实让她的成绩有所进步。我不敢凭这个经验就说自己适合当家教,但教人念书挺开心的。

「我如果只是问问看,不确定会答应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

走廊上响起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没关系的明快嗓音。

「那你介绍学姊给我吧。」

还不确定要不要做。

但我有兴趣。

虽然不晓得澪的学姊是怎样的人,可是我想先了解状况。

「OK~我跟她联络看看。」

澪开朗地回应并拿出手机。跟学姊来回传了几则讯息后,她抬起头。

「学姊好像在忙。她想等有空的时候直接找叶月谈谈,我可以把你的联络方式给她吗?」

「可以啊。」

我答应后,澪三两下就把事情谈好,将学姊的联络方式加进我的通讯录。她说学姊大概三小时后打给我。不仅如此,澪还开始说明学姊的事,把她是三年级生和其他个人情报植入我的脑袋。可是等下午的课结束,我依然没收到学姊的联络。即使我已经搭上电车回家,抵达玄关前,学姊还是没有打来。

我取出钥匙打开玄关门。

灯是开着的。低头看向脚边,宫城的鞋子就在那里。

看来今天是她比较早到家。

我脱下鞋子走进屋内,本以为待在房间里的宫城就站在冰箱前面。

「我回来了。」

我对着宫城的背影这么说。

「欢迎回来。」

她似乎有出门采买,旁边放着装满食材的袋子。

「仙台同学,今天晚餐要煮什么?」

「宫城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焗烤饭。」

将所有食材放进冰箱后,宫城看向这边。

「我没做过焗烤饭。还有其他的吗?」

「是仙台同学你自己问我想吃什么耶。」

「我只是问问,又没说要做。再说,你有买做焗烤饭的材料回来吗?」

「我不知道需要哪些食材,所以没买。」

「那根本没办法做嘛。」

我上网搜寻食谱,姑且先确认一下冰箱里现有的东西。里面果然没有能拿来做焗烤饭的材料。

「如果你这么想吃焗烤饭,要不要现在出去吃?」

我提出比较实际的解决方案。

「今天就算了。我都去采买回来了,你煮点什么来吃啦。」

不出所料,她冷淡地回应。

我觉得偶尔两个人一起出门也不错,可是宫城好像没那个意思。

「那明天呢?」

虽然知道她不可能答应,我还是试着询问。

「……是可以啦。」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看向宫城。

要去哪里?

要约几点?

我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决定先问她要去哪里。这时,手机响了。

「宫城,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我从包包里取出铃铃作响的手机。

萤幕上显示我从澪那边听来的学姊的名字,看来对方没忘记要打电话给我。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有些低沉的稳重嗓音。不到五分钟,我们就谈完正事了。对方挂断电话后,我向宫城道歉。

「抱歉。我明天临时有事,可以后天再去吃焗烤饭吗?」

「什么事?」

她用比电话打来前更冰冷的语气问道。

「我要去见一位可以介绍打工机会给我的人。」

「──仙台同学你要去打工吗?」

她关注的不是哪天吃焗烤饭而是我有什么事,这下又对「打工」这个词作出反应。宫城用和声音一样冰冷的眼神盯着我。

「我是想打工没错。因为我想存钱。」

不是刻意隐瞒,但我的确没有把自己想去打工的事告诉宫城。原因很单纯,就只是没机会讲。真要说起来,宫城这个人总是会在我说重要的事之前心情变差,或是从我面前消失。

「要钱的话,不是有我高中时给你的那些吗?」

宫城的语气变得更冰冷了。

「之前说过那不是我的钱。」

「就算不是仙台同学的,你也可以拿去用啊。」

这么说完,她踢了我的腿。

力道不大,只是轻轻踢在小腿前侧。但我夸张地喊痛并看向她。

宫城最近很温顺,没再踢我或是咬我,方才这一下让我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但我很清楚她现在对我做的行为,不是应该感到高兴的事。

我离开宫城,回到平常的座位。

「仙台同学,你要毁约吗?」

宫城不悦地开口,依然站在冰箱前面。

「对不起。」

我双手合十道歉。

焗烤饭不会跑,可是一旦错过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感觉很忙的学姊碰面。打工原本就是我上大学后想做的事情之一,所以我才希望能改成后天再去吃焗烤饭。然而,宫城没有答应。她始终沉默不语,也没有走过来。

「无论如何都要明天去吃焗烤饭吗?」

这时候或许不该顾虑学姊,应该把宫城摆在第一。

我犹豫地看向宫城。

「……改成后天也可以,但你要接受惩罚。」

「咦?」

「我们之前有订下规则吧?毁约就要接受惩罚。」

对于我半放弃似的提问,宫城端出我记忆中不存在的规则。

「不对吧?违反我们两个共同决定的规则时才要接受惩罚,平常的口头约定不一样啊。」

「我们刚才说好要一起去吃了,那和规则没什么不同啊。」

「宫城,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我觉得连这种「小约定」都算在生活公约里实在太蛮横。可是宫城似乎不打算让步,她一路走到桌子前,用明显不悦的语气继续说:

「我们没说只有在违反两个人共同决定的规则时才要接受惩罚吧?既然这样,仙台同学没有遵守刚才说好的事情,要接受惩罚也不奇怪啊。」

如果真要追究到底有没有说过,我们的确没说「只有」在违反两人共同决定的规则时才要接受惩罚。话虽如此,宫城的说词也不是毫无破绽,太不讲理了。

大概连当事人都知道自己说的话根本毫无逻辑。可是宫城会这么说就代表她认为我会接受这个不合理的惩罚。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就当作是这样吧。所以你想惩罚我做什么?」

「还没决定。」

「需要考虑那么久吗?」

「考虑久一点又没关系,我们也没有讲好惩罚的期限吧?」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给她无限的时间,宫城肯定会提出什么不像话的要求。

「明天之前决定啦。」

「办不到。」

宫城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什么办不到,你只是不想决定吧?随便你啦,反正决定好再告诉我。」

我已经习惯听从她的指示了。

即使要接受惩罚也无所谓。

就算她叫我听从不像话的命令,我也习惯了。

所以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边想边站起来。

「所以今天的晚餐怎么办?」

我开口问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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