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运动会剩不到两星期的某天放学后。
代表参加接力的彩人跟莉里受到召集,来到操场上。
到了这个时期,操场的景色也开始出现变化,随处都能看到零星搭起的几座帐篷。
目的地就是那其中一座。
彩人他们走进写着运动会主办本部的帐篷里。
「你好。我是一年三班的水无月彩人。今天请多指教。」
「你好,我是同为一年三班的街钟莉里。今天还请多多指教。」
「是你啊,欢迎。」
「会长!好久不见。」
上前迎接两人的是一星期前彩人碰巧认识的学生会长──匠。
他今天身上穿的也难得不是制服,而是运动服。
知性形象的匠穿着短裤的模样,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会长真的好不适合穿运动服喔。」
「你果然是个失礼的家伙啊。」
彩人坦率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匠不禁对于还是这副德性的他傻眼。
这对他们来说只是自然的互动。
但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少女似乎就不是这么想了。
「对不起!我们班这个笨蛋太失礼了。人家不但是学长还是学生会长,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彩人!」
莉里铁青着脸这么道歉之后,就用右手压住彩人的头。
「唔啊!不要硬压我的头。会长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生气啦。」
「就算不会生气也很失礼吧!快点道歉。」
尽管突然被逼着道歉让彩人心怀不满,但为了解开青梅竹马的误会仍这么开口辩解。
不过依然不改说了失礼的话的事实,莉里坚持要他道歉。
这种时候的莉里很顽固。
直到彩人道歉之前,应该都会一直压着他的头吧。
那样就太麻烦了,只好放弃抵抗,乖乖低头致歉。
「抱歉啦。」
「喂,给我好好道歉。」
但似乎是不满道歉的口吻,莉里便要求再次好好致歉。
第一次是在妥协之下的道歉。
但第二次就会相当提不起劲了。
幸好彩人向匠表达「拜托想想办法啦」的求助之意,有确实传达出去的样子,只见匠带着「真拿你没辙」的眼神回应。
「没关系。就像水无月说的,我并不在意。」
「但是──」
「虽然是这副德性,但你的青梅竹马该遵守的地方并不会逾矩。既然街钟同学认识他这么久了,应该也很清楚吧?」
「……偶尔还是会不小心跨越那条线喔。」
「呵呵,我想也是。到时候你就比现在更严厉地斥责他吧。」
「我明白了。」
(喔喔,真不愧是学生会长。不,应该说不愧是宝城集团的公子吧。两、三句话就说服了莉里耶。)
用巧妙的话术成功压下莉里的怒火,让彩人在心中对匠送上赞赏。
并当作没听到他们两人之间说好的,感觉很不妙的约定。
「这么说来,好像是叫我们过来报到,现在要做什么才好?」
虽然因匠穿运动服的模样过于冲击而忘记了,但彩人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报到手续。
问起该怎么做之后,匠便转身从后方拿了一份文件跟笔放到桌上。
「这份表格上有名字对吧。在名字旁边打个勾就好。」
「OK。」
彩人很快就拿起放在桌上的笔,照着匠所说,找出自己的名字并打勾。
就在这时,发现莉里的名字就在自己的名字下方,便询问能不能顺便帮莉里打勾,并得到了「只要有出席练习,谁来报到都可以」的许可,他就连莉里的也一起打勾了。
「这样就完成报到了。接着就去那边待机吧。时间到了之后我会去说明练习流程。」
「好。那我们先走啦。」
「我们先告辞了。」
后面也有其他学生要报到,因此彩人他们对匠低头致意,并朝着他指示的,聚集了一群人的地方走去。
然而当他们靠近时,大家的视线都纷纷聚焦在莉里身上。总觉得要是现在走过去就会被人问东问西(团团包围),于是暂且前往其他地方。
两人在与大家隔了一点距离的地方,并肩坐在阶梯上。
「呼,没想到你竟然跟学生会长那么好。完全超乎我的想像。」
「莉里那么慌张的样子真有趣啊。」
两人继续聊起刚才那件事情。
对莉里来说,彩人跟匠的关系似乎带给她满大的冲击。
不过确实想不到连校舍都不一样的三年级学长跟一年级新生,在没有参加社团的情况下会成为朋友吧。
然而,他也认识莉里这么多年了。
本来以为她会从彩人跟对方互动的态度,一定程度地推测出双方的关系,所以对彩人而言,当他随意地跟匠讲话时,她会那么慌张也很令人意外。
拿那件事情来揶揄之后,莉里就露出生闷气的表情。
「那个状况下,任谁都会慌张好吗~!无论关系再怎么好,也不会那么直接地对学长说出『不太适合』这种话。」
话虽如此。
「但是,真的不太适合吧?」
「……确实不太适合。」
「噗!」
「呵呵。」
「「啊哈哈哈!」」
彩人一讲起匠穿运动服的样子,莉里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
按捺不住的两人先是笑了一下,接着就大笑出声。
到了这一步就再也没办法收敛了。
「好歹再穿件运动外套嘛。」
「就是说啊。那副外貌配上短袖短裤真的太奇怪了。」
「会长的脚太长了啦。」
「身材太好,反而像在角色扮演。」
在本人面前忍住不说的感想,就如同水坝溃堤般满溢而出。
彩人跟莉里针对「为什么会觉得匠穿运动服不好看」这个话题热络地聊了好一阵子,却突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啊,糟了。」
朝着视线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到匠在帐篷那边紧紧瞪着彩人他们。
两人的背脊不禁窜起一股寒颤。
「……还是别再说了。」
「……也是呢。」
尽管知道以距离来说应该听不见。
但脑海中掠过万一的可能性,两人就此将白热化的话题打住。
接着又闲聊了其他话题后,彩人忽然间察觉到一件事情。
「这么说来,怎么都没看到其他学生会的人?」
「对耶,从刚才开始都只有学生会长一个人而已。」
四处都不见除了匠以外的学生会成员。
放学之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即使如此,还是没有跟匠一样别着学生会臂章的其他学生出现。
或许是有几个人忘记别臂章。但没有人去协助匠也显得很不自然。
由此可以推测出两种状况。
「说不定是请其他成员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我刚才也这样想。但白百合学姊平常就在搬东西了,总觉得搬运不需要太多人手。」
「那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也是有这个可能。」
要不是有需要找匠以外的成员都一起去才行的大工程,就是发生了某些意外。
当彩人跟莉里觉得原因可能是这两者之一时,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们帮忙捡里面的东西。」
「不不不,你不用这么客气啦。是我们不对,东西绑得不够紧。」
「就是说啊。是男生不对,竟然让女生搬这么重的东西。」
「我跟会长可没有不对喔。直到刚才我们都还在统计学生会的预算,还有观众人数等各式各样的数据耶。」
「我知道会长跟野野原很努力啦,别这么激动嘛。你是不是缺钙啊~要喝我的草莓牛奶吗?」
「谁要啊!是说川田,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拿,还在那边悠哉地喝饮料啊?好歹拿个东西吧!」
小雪跟好几个别着学生会臂章的学长姊,抱着许多纸箱现身于彩人他们坐着的阶梯上。
从他们对话中听到的消息来推测,似乎真的碰上一些状况了。
避免挡到他们而主动靠往旁边时,小雪刚好看了过来,接着感到意外地睁大双眼。
彩人跟莉里低头致意之后,小雪对其他成员说「等我一下喔」之后,朝两人走了过来。
「水无月同学、街钟同学。你们好。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你们被选为接力代表是吗?」
「对啊。别看我这样,其实跑很快喔。」
「这样啊!好厉害喔。我有听春树同学说过水无月同学的运动能力很强,但街钟同学真的是出乎我意料呢。」
得知两人都被选为接力代表,小雪难掩惊讶──
尤其惊讶于莉里出现在这里。这让那个青梅竹马的少女害羞地搔着脸说:「啊哈哈,谢谢。」
「白百合学姊也要参赛吗?」
「不,我跑步的速度没有快到可以代表参加接力。今天就像这样,是以学生会的身分在帮忙准备。」
「原来如此,辛苦了。」
因为小雪穿着运动服,绑起马尾,一副便于活动的打扮,才会让人误以为她也要跑吧。
实际上应该只是配合其他人换了衣服而已。
不像匠那样,小雪穿运动服也很好看,跟莉里一样引人注目。
「那么,我还得把这些东西搬过去才行。先走一步了。你们两个请好好加油吧。」
「好喔。」
「好的,白百合学姊也请加油。」
应该是有所察觉了吧。
小雪朝着往这边偷瞄的男生们瞥了一眼后,便前去跟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会合,一起走进匠所在的帐篷里。
「白百合学姊跟你差不多受欢迎呢。」
看着小雪的背影,彩人若无其事地这么呢喃了一句。
「怎么突然讲这个?」
没想到莉里的声音却明显低沉了一些,让彩人不解地歪过头。
我说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话吗?
一点头绪也没有。
「呃,因为刚才有很多人往这边看啊。所以我才这样讲。」
虽然不晓得她为什么会生气,总之说出会这样讲的意图之后,莉里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
「……彩人,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么问是指他对小雪的看法。
也就是「你觉得她怎么样?」这样平凡无奇的提问。
「只要帮忙她,就会请我喝果汁的美女学姊。」
「真是谢谢你给我这么有彩人风范的回答啊。」
因为不是什么需要特别烦恼的提问,他于是这么坦率地回答之后,莉里就露出带着傻眼,却又好像有点放心的表情。
接着,她有些迟疑地瞄着彩人的脸如此说道:
「这、这么说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都没听你说过,总觉得有点好奇。」
「喜好啊?我没有认真想过耶。」
「喜欢的类型」。
因为莉里不太喜欢谈论恋爱,因此两人都默默避开这方面的话题。
意料之外的提问让彩人难得苦恼了一下。
「嗯──大前提应该是在一起时会让我觉得放松的人吧。还有,多少要有一点运动能力。如果是会玩电动,料理还做得很好吃的对象就太好了。至于外貌嘛,其实只要别像个小朋友一样,超级娇小又没胸部的话,怎样都没差。」
脑海中并没有浮现出明确的形象。
只是想到「希望可以这样」的条件之后,就一项项罗列出来。
「是、是喔~这样啊。哦~」
结果莉里以别具深意的感觉回应后,脸便转向其他方向。
然而以为她是在揶揄的彩人,露出一脸生气的样子。
「怎样?你想说什么啊?」
「没有啊~我只是想说,难怪班上有瑞树这个可爱的女生在,你却从来没说过跟她有关的事呢~」
「啊~是这样啊。瑞树给我一种小鬼的感觉,所以没办法。」
「这就叫同类相斥啊。」
「不是好吗──!只是单纯没办法把她当异性看待而已。」
「啊哈哈,这样啊~瑞树要是听到了应该会很受伤吧~」
「就算被我这样讲,她也一点都不会在意吧。反正那家伙有春树在啊。」
「这么说也是呢。」
不同于彩人显得有些不开心的反应,莉里不知为何感觉心情很好。
揶揄了彩人,还相当快活地大笑出声。
这副模样让彩人在感到不爽的同时,也傻眼地觉得莉里一下子不高兴,一下子又变得很开心,真是个情绪多变的家伙。
「这么说来,那你呢?喜欢哪种男生?」
「我吗?」
只有自己被问这些问题,总觉得很不公平。
这么想的彩人对莉里抛出相同的提问,没想到她眨了眨一双大眼,接着露出恶作剧般的表情。
「这个嘛,你觉得我喜欢哪种类型呢?」
「为什么会变成提出问题的我要回答啊?」
「哎呀,没差吧,没差。试着说说看啊。」
明明是想反将一军,却没想到被高超地回避话题后,还吃了一记攻击。
尽管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看了青梅竹马一眼后,只见她露出满脸笑容,似乎很开心。
看来这是非得回答才行的问题。
因为连身为青梅竹马的直觉都这么告诉自己了,彩人叹了一口气之后,认真地考察起青梅竹马会喜欢的类型。
(首先是外貌。这个真的不知道。而且我也从来没看过莉里有主动说出「这个人很帅耶」之类的话。再来是个性。这个也不知道。因为这家伙不管面对怎样的男生,都是一副厌恶的样子。然后,虽然不晓得这算不算是个性的一种,但至少可以排除单纯受到她的容貌吸引的那种家伙。那最后就是财力吧。她感觉也不会重视这一点。那家伙又没什么物欲。何况父母还是畅销作家跟专业摄影师兼女性杂志总编。完全不会为钱所苦吧……嗯~愈想就愈搞不清楚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只知道了要猜出青梅竹马喜欢的类型,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
能当作参考的男性实在太少了,真的完全没有头绪。
就彩人所知,跟她很要好的男生只有自己而已。
话虽如此,随便就说是自己也不对。
因为她把彩人视为青梅竹马(家人)。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展现出姊姊风范的她,顶多只会觉得彩人是个不成材的弟弟。
所以应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作异性看待。
换句话说,没有任何线索。
什么都猜不出来。
「有钱帅哥。」
结果当彩人这样自暴自弃地答出大众会喜欢的类型之后,她就伸出双手比出一个叉,并发出「噗噗~」这样答错的音效。
「真是的,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啊?让人很受伤耶,我怎么会屈服于那种条件嘛。」
莉里哀叹彩人竟然是那样看待自己。
彩人自己虽然这样讲,其实也觉得绝对不会是这样。
但就是什么想法都没有,这也没办法。
彩人如此替自己的回答找借口。
「……呃,也是啦。」
莉里露出有点惋惜的表情,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辩解,而且立刻就换回平常那样开朗的模样,直视彩人。
「那我就特别告诉你吧。我喜欢的类型是在一起时可以很放松的人。然后要算是擅长运动,也喜欢玩电动游戏,意志坚定而且不会优柔寡断的那种吧。」
「几乎都是抄我的嘛。」
她说出口的回答跟彩人的很相似。
彩人一指出这一点,莉里就「嘿!」地做出吐舌头的可爱动作。
看她这个反应,应该是故意这样回答的吧。
即使如此,还是有着些许差异。
总之,至少可以从她后来追加的那句话,得知她讨厌优柔寡断又意志不坚定的男生。
「让各位久等了。立刻来进行练习的说明吧。听不清楚的人就靠过来一点。」
聊着聊着,似乎是所有人都完成报到,总算要开始说明了。
彩人跟莉里为了听取说明,便跟在人群的最后方听匠说话。
「感谢大家特地在放学后抽空参加这次练习。今天预计先让你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并实际跑过一次接力。可别放水喔,为了之后的表现,这次也要尽全力去跑。以上。那就先分成红组跟白组,并跟组员彼此做自我介绍。」
「「好(好的)!」」
不像校长的金玉良言,匠讲起话来言简意赅,散发出的霸气也打动了学生的心。
受到激励的学生们给出气势十足的回应,放学后的练习也在很好的气氛下进行。
但就在某个时候,问题发生了。
练习结束之后,当多数学生都因为宣告解散而放松下来时──
「唉唉~都是因为你接棒失误害我们输了。」
「开什么玩笑。那时确实是没有接得很顺,但会被超过去都是因为你自己跑太慢的关系。不要怪在我身上。」
「啊?就是你害的吧。」
「就跟你说不是我的问题!」
练习赛中败北的红组学生突然开始争执,甚至即将要扭打在一起。
虽然会觉得不过是练习而已,但星罗高中的学生当中,约有五分之一是透过体育推荐入学的运动选手。
他们大多有着自尊心高,而且不服输的倾向。
所以他们要是因为失误而输掉比赛,必然会引发纠纷。
两个男生毫不在乎他人目光,大声互骂起来,周遭人的反应也各有不同。
有人因为不想被卷入其中而离开。
有人尽可能想上前阻止,但震慑于两人散发出的压迫感而动弹不得。
还有人只是傻眼地说着「又来了」就袖手旁观,在大多学生都选择静观的状况下,有个少女采取了行动。
「两位学长,请不要这样!」
是小雪。
可能是受不了这种难以想像是三年级学生的幼稚吵架,她介入仲裁。
「吵死了。少来碍事!」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局外人管个屁啊。」
「请两位冷静一点!都已经是三年级了,这样也太难堪了吧!」
「闭嘴!」
然而怒发冲冠的男生们根本听不进小雪的劝阻,还因为她的干涉带来的压力而按捺不住地动手。
咚!
其中一个男生狠狠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让他顿时跌坐在地。
「你这混帐!真的是在开什么玩笑啊。我要揍飞你!」
以此为导火线,本来就已经忍到极限的怒火就此爆发。两人开始扭打了起来。
「请你们快住手!」
小雪悲痛地对互殴的三年级学生这么大喊,但根本传不进在气头上的男人们耳中。
他们满脑子只想着要打倒对方,借此让自己的意见正当化。
(这下子真的变得很不妙啊。)
彩人原本以为既然小雪都出面了,那两人应该就会收手,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种状况。
正想去帮助小雪,避免她被卷入两人的争执之中时,眼前突然有一道黑影从旁走出。
「你还是一样派不上用场啊。碍事,退到一边去吧。」
伴随着既锐利又冷漠的语气及眼神,现身在小雪面前的人是匠。
(那是怎样?)
看到跟所知的匠完全不同的模样,彩人不禁睁大双眼。
「但是!」
「在这个没办法靠沟通阻止的状况下,现在的你有什么用?没办法做出觉悟挺身介入两人之间的你,是能做什么?」
「这……」
即使面对充满压迫感的匠,小雪也没有表现出畏惧,然而在听到他这番严厉的说词之后,气势转眼间就被削弱,最后只能一脸懊悔地咬着下唇往后退了一步。
匠以相当无趣的神色看了那样的她一眼之后,就转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并箭步上前。
「唔!」
两人的拳头直接揍上匠的腹部,让他不禁发出呻吟。
「会长!」
「匠!你干嘛啊?」
「我才要这样问吧。你们这两个蠢货!」
「「唔!」」
当那两个人因此稍微恢复冷静之后,匠就对着他们喝斥。
那实在太有魄力,让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人都不禁退缩。
「学弟妹都是看着学长姊的背影成长的。身为三年级学生的我们要是做出这种事,会让学弟妹们跟着步上同样的道路喔!知耻一点!」
「……抱歉。」
「……是啊。是我们不对。」
匠趁势追击,被说教的两人也完全冷静下来,并对于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低头致歉。
「哼。不要连这点程度的事都还要我来处理。愚蠢至极。」
匠揉着疼痛的腹部抛下这么一句话,踩着不稳的步伐朝着校舍走去。
被留下来的三人露出沉痛的神情,愣在原地。
(好有魄力……但果然还是有点不对劲。)
彩人在一旁看着整件事情的发展,但在感叹匠的男子气概的同时,心中也涌现一股莫名奇妙的不对劲。
那或许是彩人有所不知的匠的另外一面。
有可能他的个性其实就是生气时会责骂周遭的人。
但总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像他。
毋宁说,总觉得匠即使在气头上,应该也能更和平地解决这件事情。
即使如此,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呢?
真是搞不懂。
这种如鲠在喉的不快感,让彩人的脸不自觉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