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春暖犹存的季节。
今天是一片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在暖呼呼的和煦阳光照射下,让人舒服得想打瞌睡。是个适合悠闲吃午餐的天气。
迎来午休时间的高中生们当然不会乖乖待在教室里。
才一下课就立刻冲出教室,前往各自喜欢的地方享受午餐并闲话家常。
刚成为高中一年级不久的少年,水无月彩人也不例外,和青梅竹马的美少女──街钟莉里一起在屋顶吃午餐。
「呼豪粗(好好吃),呼挖敖粗(超好吃)!」
「唉,你不要边吃边讲话啦。真难看。」
「豪啊(好啦)……嚼嚼嚼。敖粗(好吃)!」
在前阵子负责试毒之后,第二个便当不知为何就渐渐成为日常。
莉里亲手做的每一道料理的调味都很合彩人的口味。因为实在太过美味,他每次都在咀嚼时就迫不及待说出感想。
这次也是在被莉里叮咛之后克制了一下,却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根本改不过来。
但彩人觉得这种地方不用改掉也没关系。
吃到好吃的东西就说好吃,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
「……真是的。出社会后要是因为这样出糗,我可不管喔。」
──只要称赞她的料理,青梅竹马的少女就会显得很开心。
现在也是如此,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尽管嘴上这样斥责,她头上没梳好的发梢仍会开心地晃动。
(真是个好懂的家伙。)
当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吃着便当时,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快门声。
朝着那边看去,就见到一个从战场(合作社)回来,头发有些自然卷的朋友。
两人隔着镜头对上视线。
「……(真的很好懂耶。)」
「呼唉嘛(对吧)?」
无须话语的眼神交流。
也因为这样,得知对方正想着同一件事情的两人相视而笑。
「你们干嘛自己在那边心有灵犀一点通啦?」
看两个男生在一旁交流得很开心,只有自己像被排挤一样,莉里不满地鼓起脸颊。
「还有,明石同学。我确实有同意让你拍照,但请在我有发现的状况下再按下快门。」
然而,那样的表情也只有转瞬之间。
莉里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海,并针对他擅自拍照的事情开始说教。
「……我尽量。」
「不能只是尽量,要严守。办不到的话我就捏烂喔。」
「噫……我知道了。」
「很好。」
明明有确实照着她一开始的要求拍摄,海不服气地表示这样太霸道,但当莉里做出要捏烂什么东西的动作之后,他就乖乖听话了。
彩人在一旁看着两人就像饲主在训练笨拙的狗一样的互动,不禁露出苦笑。
(我的青梅竹马真可怕啊~)
这个青梅竹马肯定是说到做到。
如果对方是会危害自己的人,更是毫不留情。
一星期前,她反过来将袭击自己的男人修理了一顿,还以拘束的名义毫不留情地用关节技把对方折磨到哭出来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海来说,虽然有得到允许,但因为过去闯下的大祸有害于莉里,被这样警告应该会觉得无比忐忑吧。
(插图006)
忍不住有那么一点同情被这个目中无人的青梅竹马牵着鼻子走的朋友。
「那可以给我看一下你刚才拍的照片吗?」
「……当然,敬请查收。」
「明石同学究竟拍了怎样的照片──「我就收下了!」──啊!等等,彩人,你干嘛抢走啊?」
无法反抗莉里的海正要乖乖交出相机,却立刻被彩人从旁一把抢走。
「为什么呢?」
「明明是你自己做的事,却不知道理由吗?」
要是看到海刚才拍下的照片,莉里肯定会因为得知自己这样的反应而感到难为情,并尽可能克制自己不那么做吧。
对彩人来说──那可就伤脑筋了。
一边看着莉里开心的样子一边吃饭是他最近的兴趣。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有这种习惯而收敛就太可惜了。
彩人为了她的尊严及自己的私欲,刻意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而青梅竹马的少女则感到傻眼。
彩人想趁机删除海刚才拍的那张照片,然而莉里没有那么迟钝。
她隐约察觉到彩人想做的事情,便凑过来阻碍,让彩人很是困扰。
「你干嘛想要乱删啊?那是我们的照片,我也有权利看吧。」
「这也是我的照片,当然有权利删啊!」
「唉,给我站住!」
「最好是会有人乖乖听话啦!」
「……不要弄坏相机喔。」
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看到照片的彩人。
无论如何都想看到照片的莉里。
一开始还只是双手拿着相机上下左右闪避,但攻防变得越加激烈之后,只有两个人的鬼抓人便随之展开。
彩人跟莉里用惊人的速度冲出屋顶,在学校里跑来跑去。
然而,这么做当然会被在学校里的老师看到。
「喂!水无月同学、街钟同学。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喔。」
「抱歉。」
「对不起。」
正好在走廊上移动的班导叶山智慧立刻这么警告他们。
本来很激动的两人也因此稍微冷静下来,但不会因为这样就退让。
他们确实没有继续奔跑,却仍用勉强不会被骂的速度竞走。
「为什么追不上你啦!」
「经验值差太多了啦。经验值啊!」
因为变成竞走,让两人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莉里因为是追赶的那一方,所以还稍微快了一点。
即使如此,不但没能缩短原本的差距,甚至相隔愈来愈远。
原因就在于彩人就读小学时,在校内玩鬼抓人所累积起来的经验值。
不晓得在校内玩过多少次鬼抓人的臭小鬼彩人,知道很多方法可以逃离以不会被老师骂的速度追上来的鬼。
优等生的莉里完全不具备这种技能,遇到转角(Corner)或为了避开走廊上的人时都会拖延到时间,追逐了三分钟之后,彩人就漂亮地甩开对方成功逃脱。但他却遇上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呼。总算甩开了。呃,这里是哪里啊?」
那就是一心只想着要逃开莉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误闯陌生的地方。
彩人现在甚至跑到没有刊登在校内地图上,一座郁郁苍苍的神秘庭园。
感受得出这里以前是一座漂亮的庭园,但因为杂草跟树枝恣意生长的关系,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样的光景。
但再往里面走一点,有一座喷水池的广场周围莫名整齐漂亮。
不但没有杂草,池子里的水也很清澈。围绕着喷水池旁边的地面被翻掘起来,等间隔地冒出某种植物的嫩芽。
虽然不晓得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明显有人在管理。
这里像是小时候亲手打造的秘密基地的氛围,挑动着彩人的好奇心。
「哦,这里有个放了种子的洞耶。也就是说,直到刚才还有人在这里做事吧。」
于是彩人展开行动,开始寻找那个出没在这座庭园的人物。
装模作样地摸着地面,完全把自己当成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名侦探。
嘴上说着任谁都知道的事,四处张望着朝庭院深处走去。
沿着看起来因被人常常走动而拓展的道路前进之后,来到陌生的校舍后方。
朝里面一看,就发现眼熟的高大男老师。
印象中全校集会时有介绍过他是辅导老师,平常都待三年级的校舍。
所以这里应该是三年级使用的新校舍吧。
因为至今都没什么机会来这里,所以是第一次看到。跟彩人他们一、二年级的学生在使用的校舍相比小了一些。
话虽如此,要容纳一整个学年的学生也是绰绰有余吧。
「哦~这里就是新校舍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再次震慑于这所学校的规模之大时,被某个男生如此搭话。
彩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一看,感到惊讶不已。
「学生会长!」
因为前来搭话的人,正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会长。
他名为宝城匠。
比彩人高,是个比例很好的冷酷眼镜帅哥,同时也是坐拥不少企业的宝城集团的公子。
完美继承父母血脉的匠具备统率众人的领袖魅力,在学生会选举当中,似乎是以其他候选人的三倍票数堂堂当选。
开学典礼的时候,他以在校生代表的身分送给新生们一番激励的话,使会场的气氛为之热烈,就算是彩人也印象深刻。
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有着冷静又认真的个性,会差遣他人,自己不太会跑到第一线的那种类型。
虽然抱持着这样的印象,但匠现在的打扮却跟彩人的印象完全相反。
他身上穿着类似修车师傅会穿的连身工作服,单手提着浇水壶,另一手则拿着装有铲子跟塑胶袋的水桶。
与意料之外的人物相遇,而且对方穿着一身意料之外的打扮。
这些事足以让彩人大吃一惊。
并下意识发出异常高亢的声音。
「你好!我是一年三班的水无月彩人。因为迷路才会跑到这里。」
「……这样啊。」
然而,惊讶也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态度转换很快的彩人立刻收起情绪并说明原委,一开始充满怀疑的匠,眼神也变成像在看着可怜的孩子。
「从这边直走出去后,左转就能回到一年级的教室了。」
「真的假的?谢谢会长。」
「不用为了这点小事道谢。快回去吧。」
「好的。这份恩情总有一天──唔,啊!」
得知回去的路线之后,彩人就照着匠的指引准备离开,但脑海中突然传出拼图「喀嚓」一声契合上的声音。
「那个,会长,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拿浇水壶好了?你应该是要拿到那个正在耕作的地方去吧?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彩人转身对匠这么说道。
「你看到那个了啊……这点东西我自己拿就行了。」
不晓得是基于学生会长的威严,还是觉得被人发现一个大男生在种花而有些难为情──
匠拒绝了彩人的提议。
「真的吗?可是你的手臂在抖耶。难道是不小心装太多水了吗?」
「唔!没这回事。」
「没关系啦,别这么固执,请交给我吧。」
但悲伤的是,与心里期望的相反,匠的身体却没有强悍到能这样虚张声势。
拿着浇水壶的那只手不停颤抖,一看就知道他只是在忍耐。
彩人把数位相机收好之后,从匠的手上把浇水壶拿走。
「你还真强势耶。」
「常有人这样说。」
少了沉重的浇水壶,匠甩着疲惫的手臂,挖苦地说道,彩人则回以一抹爽朗的笑容。
接着说出一句「那我们走吧」,这次跟匠一起走进庭园。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在这边种花呢?」
彩人一边在匠指示的地方浇水,一边这么问道。
「这是我的兴趣。」
「既然如此,种在家里不好吗?没必要特地种在学校吧。啊,难不成是想打造秘密基地?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之类的。」
「也不是这样……不过怎样都没差吧。要是种在家里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麻烦。」
「原来如此。看来会长也有很多苦衷呢~」
匠一脸敷衍地抛出平凡无奇的回应。
但从他的态度看来,彩人总觉得这大概不是真正的理由。
虽然很在意真相为何,但就连比一般人还不会察言观色的彩人都能感觉到匠散发着拒绝回答的态度,因此也没能再继续多问。
「这么说来,运动会就快到了,会长要参加什么项目呢?」
于是为了避免陷入尴尬的沉默,彩人开启下一个话题。
他提起的是即将举办的全校活动「运动会」。
「我会参加跨年级接力赛跟骑马战。」
虽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从三年级的匠口中说出的比赛名称,果然跟彩人要参加的项目有点不一样。
「骑马战」。
这是个只要身为男生,都会感到心动的辞汇。
彩人曾在国小及国中时体验过两次,一群学生们为了抢夺头带冲来冲去,陷入一片混战的光景,真的是一段很开心的回忆,现在也依然记忆犹新。
「哦哦,骑马战很棒呢。我超喜欢的,可惜一年级没有这个项目~所以请连我的份一起加油吧,会长。」
「我不太擅长跟人打成一团,你别抱持太多期待。」
说实话,彩人很想参加骑马战。
但一年级的学生不可能去参加三年级的项目,所以才会语带压迫地送上声援,要匠连同自己的份一起加油。
结果匠却苦着脸撇过头去。
看来他不太擅长骑马战。
「别担心啦。看到刚才那副模样我就知道你不擅长运动了。请适当地努力就好。」
「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个失礼的家伙。」
刚才表现得那么体贴,现在却毫不客气地这么说,匠对彩人感到难以理解及困惑。
「我是个失礼的家伙喔。青梅竹马就常常说我不懂得察言观色。」
对匠提出的困惑,彩人不在乎地表明自己是前者。
之所以能够做出最低限度的辨别,是因为那位青梅竹马的少女每次都会叮嘱的关系。
要不是有她这样告诫好几年,现在的彩人想必连匠散发出的拒绝气场都无法察觉,还会若无其事地狠狠朝着地雷踩下去吧。
既然随便就能想像得出这样的情景,再怎么虚伪也很难说彩人是个识相的人。
「你真是个怪人耶。」
「我也很常被人这样说。」
不过,却也很少有人会像这样正大光明地承认。
围绕着社交的世界中,大多数人都只想表现出自己优秀之处,而生活于其中的匠,应该会觉得彷佛看到珍奇猛兽了吧。
面对带了点傻眼,却又好像有些羡慕的这句嘲讽,彩人只是一笑置之。
「啊,水浇完了。」
两人聊着聊着,浇水壶里的水就浇完了。
「我再去装水喔。」
因为有些地方还没浇到水。正当彩人要为了装水而转身时,匠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吗?」
「似乎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突如其来的收工宣言。
彩人歪过头,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于是匠便把不知何时拿出的手机递了过来。
「啊!」
上头显示下午一点十分,午休时间再过五分钟就要结束了。
一开始想不透为何已经这么晚的彩人突然焦急了起来,但仔细思考过后──先是吃了午餐,又玩了一阵子鬼抓人,再来浇个水,当然会用掉那么多时间。
就在想通这件事时,这次换匠彷佛要将浇水壶抢走般一把拿了过来。
「今天辛苦你了。帮了大忙。剩下的部分我放学后再来处理就好,你快回去吧。只要朝着那条路直直走,就能回到一、二年级的教室了。」
先是慰劳一番,还为了让学弟能顺利回去主动指引,完全是一个能干的学生会长。
难以想像跟刚才搞错装水的量,提到手臂都难堪地抖个不停的人是同一个。
这样的反差让他在彩人心中的评价大幅上升。
「谢谢。辛苦你了,会长。有空的时候我再来帮忙喔!」
「不用再来了!」
「啊哈哈,我偏要来。」
如果是这个人,就还会想再来帮忙。
这么想着的彩人态度强硬地约好会继续帮忙之后,急忙朝着校舍的方向回去了。
◇
「糟透了。」
「莉仔。别在意。」
「我、我觉得很可爱啊。」
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第五堂课结束后的十分钟下课时间。
在朋友们的围绕下,莉里苦恼不已。
原因就在于午休那件事。
从彩人跟海的反应看来,拍下来的那张照片很明显和自己有某种关联。
然而,彩人在午休时间回到教室时,就已经删掉了照片,最终还是没能看到。
其实只要在那个时候死心就没事了,但她无论如何都非常在意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照片。
于是,莉里就去拜托(威胁)海了。
『跟我说那是一张怎样的照片?』
扬起自己可以露出的最美笑容(黑暗微笑)如此说道。
海面对这种状况,只能据实以告。
结果就变成刚才那样。
得知自己有这么难为情的习惯,让莉里的情绪陷入爆炸之中。
这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在青梅竹马(喜欢的人)面前表露无遗。
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无可厚非吧。
「所以我就说了吧。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像是要让纠结的她更加苦恼般,彩人以无奈的表情来到莉里身边,加入话题。
「……看你隐瞒到那种程度,当然会很在意啊。」
他说得对。
与其变成这样,不知情或许还比较幸福。
但看到他过度隐瞒的表现,会心生好奇也是无可奈何。
「我就送你这一句话吧。『好奇心会对猫』──呃,会怎样来着?我完全忘了。神崎,你知道吗?」
「唉,是『好奇心害死猫』啦。这算是相当有名的谚语吧,你竟然会忘记,真的是个笨蛋耶。」
「噗!」
「啊哈哈哈,彩仔还是一样少根筋耶。」
「啰嗦耶。就是突然忘记了,我有什么办法。」
话虽如此,确实就跟彩人打算说的那句谚语一样,到头来就是莉里自作自受。
所以也只能默默承受这种害羞到发热的感觉了。
不过多亏某个笨蛋青梅竹马说出一些蠢话,心情好过了些。
就在话题澈底转到彩人的笨蛋话题,且莉里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也振作了一点时──
有人敲了敲教室的门。
朝那边看去,一位黑长发的美少女出现在敞开的门边。
「打扰了。请问春树同学在吗?」
她名为白百合小雪。
她是整合物流相关企业的白百合集团独生女,也是莉里他们就读的星罗高中的学生会副会长。
她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高雅气质,且正义感强烈,无论对手是谁都毫不畏惧的身影正可谓大和抚子。在学生们之间不分男女皆大受欢迎,据说她好像已经被人告白过上百次了。
但是由于她拒绝了所有人,之前甚至传出「她该不会其实喜欢女生?」的谣言。
然而,这个谣言也在前阵子不攻自破了。
「啊,小雪学姊。有什么事吗?」
「春树同学。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借点时间吗?」
「只要上课前可以谈完就好。」
「那没问题。只要大概两、三分钟就能说完。那我们走吧?」
「哇啊!请不要突然抱上来啦,学姊。」
「我偏要。如果不这样做,可就没办法摄取春树同学成分呢。」
因为小雪现在看上了一位少年──跟莉里同班的西园春树。
而且还不只是看上而已,是相当迷恋。
至今都表现端庄而且顾虑着他人目光的小雪,一见到春树却会毫不在乎地抱上去,还会主动找他去约会,不管谁来看都能知道她有多么着迷。
契机好像是春树看不下去小雪自己一个人在图书馆做事,便主动上前帮忙。书柜就在那时倒了下来,而春树似乎在小雪差点被压到时救了她一命。
在漫画的世界中可说是经典发展(情境),但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则相当罕见。
会因此动心也是无可厚非吧。
(小雪学姊还是老样子呢。但我以前也是那种感觉吧……天啊,好难为情。)
不过莉里看着这样的她,无论如何都会回想起以前的自己。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羞耻心又复燃了。
「唔唔……」
「你怎么了,莉仔?……难道是发烧了吗?要去保健室吗?」
看到又开始低吟的莉里,待在她身边的朱李悄声地担心着她的身体状况,但完全是她误会了。
「我没事。只是旧伤隐隐作痛而已。」
「啊哈,那是什么意思啊。但你没事就好。」
感到羞耻的莉里抬起头,敷衍地说明状况,朱李便因这莫名的回答打从心底被逗笑。
「补充好了。」
「还真久呢。下课时间就快结束了喔。」
「哎呀,那可糟了。得赶快把事情讲一讲才行呢。」
在莉里难为情的这段期间,小雪跟春树好像也恩爱完了,正准备走出去。
离开教室的时候,两人经过莉里他们身边。
就在擦身而过时,小雪的眼瞳转来过来并与她对上视线。
那个时候,她眼中浮现了警戒的神色。
(究竟是在警戒什么呢?)
如果是喜欢上同一个男生的第一轮人生就算了,但第二轮的现在没道理还被她投以这样的眼神。
她如此思索后,冒出了一个头绪。
是因为前几天传出的谣言吧。
谣言的内容是当莉里差点被人袭击时,春树出手救助了她。
至今被春树救助过的美少女全都对他迷恋不已,无一例外。
所以小雪应该是在警戒新的情敌出现吧。
(我已经不会再受到那种男人影响了,小雪学姊还真是爱操心呢。)
即使莉里想表达出这样的警戒只是一种杞忧,小雪的视线却已经朝着春树看去。不过,最麻烦的是春树盯着莉里不放。
一道咬牙的声音掠过耳边。
「再拖下去下课时间就要结束了,我们快走吧。」
「好、好的!我知道了。」
(糟透了。)
小雪的心情明显变差,还快步把春树带出教室。
别说要解开误会了,心结还变得更深,让莉里不禁「唉」悄声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