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夜晚。
我──紫条院春华,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已经住院三天了……还要待很久才能出院呢。)
我会住在医院里,都是因为我那突然发作的奇怪疾病。
这是一种可怕的病,会让人失去心灵,变得像是人偶一样,而我在过去的十天里,整个人都像是一具空壳。
能够奇迹似的恢复过来实在值得庆幸,但是因为我这十天都卧床不起,导致肌力衰退,所以在完成复健之前似乎都无法出院。
(虽然我只能接受,但还是好难熬……真想快点去学校和大家一起──)
就在我在心中如此呢喃的同时,脑海忽然浮现出某个男孩子的脸庞。
(……唔!)
脸颊不由得一阵发烫。
只要一想起学校,我的脑海中就会自然地描绘出与他在一起的自己。
(呜……呜呜,果然不管我怎么压抑,脑袋还是会马上浮现出心一郎的身影……)
但是,我觉得自己会这样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就在我奇迹似的恢复的那一天,心一郎对重新找回心灵的我告白了。
于是我们正式成为了情侣──
可是事实上,我因为这个缘故有了些烦恼。
(啊啊,真是的,谈恋爱居然是这么不得了的事吗!不管我做什么,脑袋里都是心一郎的脸,而且就算他告白后已经过好几天了,心里的燥热却完全没有退去……!)
我过去不懂什么是恋爱。
那是宛如夜空繁星般与自己相距甚远的事物,或许终有一天会有机会触及──我原先只有这种程度的认知。
正因为如此,我对于恋爱的认知仅止于故事里所描述的一切,模模糊糊地认为那一定是美丽的、珍贵的,幸福的事物。
(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原来恋爱会让炙热的情感盘据在人的心里啊……)
自从我心中怀有这种情感之后,我时常会回想起与心一郎共度的日子。
一起在图书馆里处理图书委员工作的时候。
一起逛校庆的时候。
一起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念书的时候。
一起在夏天的海边尽情玩耍的时候。
(那些原先都是很美好的回忆……但当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那一段段时光所具有的意义就全都变得不一样了……!感觉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彷佛都是通往这段关系的阶梯似的……)
真的,我真的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我以前当然是将他视为朋友的,但是现在我才意识到,或许我的心底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悄悄孕育着恋慕之情了。
如此澎湃的情感,不可能是这几天才诞生的。
那是与心一郎一同度过的每一天里,始终存在于我心中的情感。
而正因为那份情感在心一郎的告白下一口气被点燃,现在我的心里才会怀抱着如此滚烫的火焰。
(话说回来,直到心一郎告白之前我都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心意,我到底是有多幼稚啊!真是迟钝到连自己都受不了──!)
正因为如此,我真心觉得心一郎能那样坦诚地跟我告白真是太好了。
不然的话我实在不晓得自己会花多久的时间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是的,那是一段既坦诚又热情的告白──
「我──喜欢春华。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
我一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便满脸通红地在床上扭来扭去。
光是回想起心一郎的眼神与告白,全身就像是被火焰吞没般热得发烫。
(心一郎……我喜欢你。我真的最喜欢你了……)
在夜晚静谧的病房里,我反覆品味着满溢于心的思绪。
我想即使是艰辛的复健生活,只要有了这份情感,就不会因为寂寞而颤抖。
(虽然简直就像作梦一样……但这应该不会真的是梦吧……?)
由于实在是太幸福了,我不由得闪过这样的念头。
在心一郎告白的时候,我刚从怪病中恢复过来,意识和记忆都有些不稳定。
我作了场非常真实的梦,甚至还误以为那是现实。
既然如此,那次的告白也可能只是我病愈后不稳定的意识所产生的幻听或误会──
(……不,没事的。万一真的是那样──)
那种可能性令人十分不安,是件非常可怕的事。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心一郎了。
所以就算那次告白是我的幻觉──
「那就由我来告白就行了……由我对心一郎说『我喜欢你』。」
我不能永远当个怯懦的女孩,也不能一直是个不懂恋爱的女孩。
就像心一郎一直以来都贯彻着自己的心意一样,我也要守护这份情感。
因为──这股奔腾起来的心意,已经无法停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