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妹生活

第十二卷 尾声 绫濑沙季的日记

作者: 三河ごーすと 更新时间: 2026-03-28 09:07:32

10月20日(星期三)

──看浅村同学吧。

我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问的是自己要不要继续打工。

应该和浅村同学怎么做无关。

尽管如此,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那个理由……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已经隐隐察觉了。

即使读卖栞小姐因为就业而辞掉打工,那个可爱又亲近浅村同学的小园同学依旧留在书店。如果只有我辞掉,而浅村同学继续打工……

想必在他打工的时候,我会一直去想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出于这层担忧,我不想自己一个人辞掉打工。所以,我想先知道浅村同学要怎么做。

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太对。

根本不可能逐一掌握他不在自己身边时的行动。

上学放学途中、打工排班不在一起的时候、浅村同学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无法排除其他女生在场的可能性。

这和信不信任他无关。

最近看的恋爱小品(没想到我会有看这种东西的一天!)里这么写着。一天有二十四小时,其中三分之一在睡觉,三分之一在工作。换句话说,就算伴侣将他的时间全部花在你身上,那也只是他人生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属于他自己。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得到对方超过一半的人生。

即使明白这个道理,人的欲望还是永无止境。这么想只会折磨自己。

我不能去习惯嫉妒。

不能被妒意绑住,夺走他的人生选择。我不是要他完全符合我的期望。如果期待他这么做,我就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

浅村同学似乎不打算辞掉打工。

他虽然请了备考期间──具体来说是从十一月到考试结束的长假,但也表示如果情况许可,希望考上大学后能继续做下去。似乎是反正都要常跑书店,继续留在这里打工比较有效率。

这种以常跑书店为大前提的说法挺有趣的。

他也太喜欢书本了吧。

好啦,十月快过了。

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和那个人见面?

真不想见他。

但我不想给妈妈添麻烦。

这几天的烦恼和浅村同学无关。

他也要准备考试,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因此,我请太一继父对他保密。

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告诉他。

「希望你能接受我保持这种距离的担心。」

浅村同学拿了一杯热奶茶给在中庭发呆的我。

感觉暖意还留在掌心。

必须快点决定。

连小园同学都开始担心我了。

10月21日(星期四)

体育课时,我和真绫聊了一下。

她说自己班上的牧原同学正在和我们班的吉田同学交往,但最近相处上似乎有些问题。

理由很清楚,吉田同学常去牧原同学家玩,但牧原同学似乎从未受邀去吉田同学家作客。

这点好像就是牧原同学的烦恼。

为什么会烦恼?

听我这么说,真绫一脸无奈地反问:「你不懂吗?」我要懂什么?

一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来吉田同学或许有什么不便邀别人去他家的理由。

「沙季的意思是世上存在什么巨大、重大的理由会让人不想邀请喜欢的女生来自己家?」

真绫这么说。呃,当然有吧。还有,巨大和重大不是同样的意思吗?

听到我的吐槽,真绫夸张地重重叹了口气……这么说道:「所以才拿你这种和心爱的哥哥住在一个屋檐下、令人羡慕的坏女孩没办法。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和幸运!」

……可是,正因为住在同一个家里,有很多事都没办法做耶。

真绫说。

无论如何,既然有理由,对方就会希望你把理由说出来。

最让牧原同学伤心的就是这点。

既然有理由就说出来──

前提是要做得到。

10月22日(星期五)

吉田同学和牧原同学今天似乎一起吃午餐。

前几天明明还有点尴尬,今天就和好了。什么跟什么嘛。

白担心了。虽然这是好事。

班长和佐藤同学邀请浅村同学一起吃午餐。

文化祭以后,这种情况也增加了。

虽然浅村同学要一边吃饭一边承受三个女生的压力或许很辛苦。

我只要能用眼角余光瞄到他就很开心。

照理说应该很开心,但脑中偶尔会掠过这几天的烦恼。真希望十月快点过去。

放学后的打工,读卖后辈队久违地全部到齐。

就是读卖小姐、浅村同学、小园同学跟我。

大家聊起下周末的万圣节。

然后聊到以前和如今的涩谷街头差异。

我对于出生到现在的涩谷很熟悉,却不了解我出生以前的涩谷。

当年妈妈也曾走过的涩谷街头,似乎和现在有很大的差异。

听人家提到昭和的涩谷街景,脑中只会浮现连画面都称不上的模糊印象。

打工回家途中,浅村同学邀我周末去约会,我答应了。

他在担心我,我立刻就发现了。我感到很抱歉,同时也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谈到过去和现在的涩谷时,我想到一个地方。

「乡土博物馆」

我提议一起去那里。

以前调查时,感觉那里应该不太会人挤人。

所以认为随时都能去而一直延后。

应该很适合两人独处吧。

10月23日(星期六)

久违地和浅村同学约会。

「乡土博物馆」空间不大,却很适合周末来逛。这里还有定期更换内容的企画展,说不定改天可以再来。

在逛与涩谷相关文豪的区域时,浅村同学一如往常地展现他的博学。

关于志贺直哉。

这位作家一生搬家次数似乎超过二十次。

真是个搬家狂。

不像我光是搬进浅村同学家就已经累坏了。

搬家啊。

我原本打算趁上大学的机会离家。

不过最近开始犹豫。

我想和家人再相处久一点,也想和浅村同学一起生活。

是不是太依赖他们了?

没关系吧。反正这是日记。

我们回程绕去公园。

我终于向浅村同学坦白那个人的事。

老实说我不想见他。

我觉得,那个人或许也不想和我见面。

他只想扮演「好父亲就算离婚也会关心女儿」这个自己心中的好父亲形象。看起来是这样。

而且,我很讨厌自己用这种讽刺的观点看事情。

十月快要结束了,要见面只剩下周末。只要撑过这几天,伊东文也就会回美国。但若一再拒绝,护着我的妈妈会被当成坏人。

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于是浅村同学提出非常不得了的主意。

得到父母同意的离家出走。

这种做法有用吗?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浅村同学已经把计画安排好了。

热海。

两个高中生居然要去那种地方旅行?

就算彼此是兄妹也未免……

他突然这么说。怎么办?

太强硬了啦,笨蛋。

……虽然我很开心。

10月30日(星期六)

一切都顺利进行。

太一继父和妈妈居然那么简单就同意了。

是因为知道我不想和那个人见面吗?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们。

我做了两天一夜旅行的准备。

由于是考前冲刺,念书用的文具一定要带齐。

不用考虑游玩的事很值得庆幸,但话又说回来,怎么会以为女生的旅行准备只需要半天甚至两小时就可以解决呢?真是的。

在热海发生的事不会写进日记。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

几乎整天都在念书……我要在此强调这点。

没发生任何会让父母担心的事。我可以发誓。尽管如此,万一在这里写出详细经过,可能会被人看到,铁定会引来误解。

所以我只写「什么都没发生」。

我对于自己──绫濑沙季的认知,似乎变得更清楚了。

为了确认这点。

我想,必须见个面。

和那个人见面。

10月31日(星期日)

我泡了客房附设的温泉。

本来想趁浅村同学起床前赶快泡完,但我的动作大概不够温柔,离开浴缸披上浴衣时,寝室那边传来浅村同学起床的动静。

唉,反正头发必须用吹风机吹干,到时候应该还是会吵醒他。

我坐到窗边相对的椅子上,拿起吹风机。

一边用暖风吹头发,一边回忆起床后做的事。

睡前,我传了讯息给妈妈。

今天早上得到回覆。

如果起床就打个电话和她商量要怎么做。

已经不能回头了。明明浅村同学特地帮我逃亡……

就在我犹豫着该怎么说明时,浅村同学主动走过来询问。

我向他坦白。

说出我要去见父亲。

虽然明天就是十一月,不过对方似乎还能抽出数小时在早上见面。

浅村同学说我和父亲是不一样的人。

我认为这次必须和父亲见一面,也是为了确认这点。

明天早上七点。在涩谷的咖啡厅。

「一起去吧。」

浅村同学这么说。尽管产生「这么依赖他好吗?」的念头,我还是觉得只要浅村同学在总会有办法。

他还用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暖风令我昏昏欲睡,同时我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回报这份恩情?

回家路上我们买了冰棒。

由于没时间了,我们吃得很急,结果头隐隐作痛。抵达热海车站前,我一直闭着眼睛忍耐。

想都不想就直接吃真的不好。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

我也觉得当小孩子没什么不好。

11月1日(星期一)

很久没见的那个人,与刚和母亲离婚而垂头丧气时判若两人。

虽然讲几句话就让我觉得他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

那个人根本没有看向周围。

虽然应该有看到,但他不会像真绫那样想要观察。

虽然应该有听到,但他不会像浅村同学那样试着解读弦外之音。

而且无论何时,他只在意对方与自己孰强孰弱。

占上风时会表现得自信满满,发现自己屈居下风就会恐惧畏缩。

我觉得他是个软弱的人,所以才想装作坚强。

浅村同学很坚强。明明不会特别表现,但他非常坚强。

非常成熟。

明明是外人。明明是与自己无关的亲子话题。

他却为了我站出来,挺身面对大人。

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很不甘心。

彷佛只有他登上了大人的阶梯,只有我还像个小孩子。

我也得挺身面对才行,必须以大人的身分正面对抗爸爸。

想到这里,先前一直说不出口的话便自然流出。

谢谢你,浅村同学。

可是我也不会输喔,浅村同学。

真奇怪。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比起「想赢」,我更「不想输」。

如果输了,浅村同学就会一直是「悠太哥」。

当他的妹妹想必很轻松。

他会无止境地让我撒娇。

只要这种想法还未消失,我就是妹妹。正因为如此,我不想接受。

我想要抬头挺胸地喊他──

悠太。

因为,假如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像太一继父和妈妈那样……

假如我和他成为人生伴侣的未来存在。

我希望彼此能真正对等。

希望不再是单方面受到帮助,我也想帮助他。

希望不是只有我单方面依赖,他也会依赖我。

希望我能够安心,随时向他示弱。

希望他能够安心,随时向我示弱。

互相帮助,彼此分享。

等确定能做到这些,我大概会主动开口。

「我们永远一起生活吧。去向父母打声招呼吧。」

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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