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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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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南部的异变解决了。由于事态规模超乎想像,李奥一度被召回帝都。
皇姊与约尔亨同样被召到了帝都,用意在于问案与奖赏他们的行动迅速。
而我也混水摸鱼地加入李奥他们一行人当中……
「这下伤脑筋了……」
我看着杵在帝都正门前的一行人,并且如此嘀咕。
李奥与近卫骑士,还有跟李奥一同作战的主要骑士成员也有被召到帝都,李奥以率众班师的形式踏进帝都,等在那里的却是热烈欢迎。
「李奥纳多皇子~!」
「英雄皇子凯旋归来了!」
「李奥纳多大人──!」
「请您看看我们这边──!」
南部燃放紫色狼烟的消息举国皆知。上次燃起时接获了皇太子的讣告,这次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会听见噩耗,坏消息却仅限于帕萨城镇受害,以国家规模的动荡来说可算小事一件。
而且面对涌现出众多怪物与强大恶魔,皇子率众骑士奋战的捷报应该也同时传回了帝都。
原本民众已有沉痛的觉悟,如今也就分外喜悦。
前往城堡的李奥等人迎来了庆典般的欢呼声。
「那是莉婕露缇殿下!」
「元帅大人!」
「姬将军万岁!」
李奥等人行经后,换成皇姊率领的骑兵连通过。这次的主角是李奥,所以皇姊让出了带头的位置,不过她得到的欢呼可比李奥。以战功这一点而言,她在皇族中遥居首位,卫守自国边境的端丽公主。民众们目睹那睽违的身影似乎都相当兴奋。
我与约尔亨一同跟随于后,起初被喊到的是约尔亨。
「是莱茵费尔特公爵!」
「他似乎为莉婕露缇殿下辟出了一条路!」
「元帅大人能在第一时间赶抵南部,听说也要归功于公爵竭力相助!」
「公爵~!」
欢呼声不小。帝都这些人耳朵实在灵光。
而且这么一来,矛头就会指向我。
「出现啦,废渣皇子。」
「明明是去救皇弟,结果他似乎累了就脱离战线。」
「只是去扯后腿而已嘛。」
「真是没用的皇子,无法相信他跟李奥纳多皇子竟是双胞胎。」
「他怎么还明目张胆地走在路上,该有一点羞耻心吧。」
「对啊对啊!别出来亮相!」
「皇族之耻!」
到处有嘲弄的声音传来,诽谤污辱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停歇。
方才朝李奥欢呼的嘴巴正在责怪我。明白民众就是这样,所以刻意抬头挺胸。这时候把视线往下会让声浪更大,因为民众不会认同丢人的皇族。实际上,我没像这样将怨声控制在一定程度的话,会有麻烦的可是他们。
尽管现在就已经足够冒犯,但是在皇族中唯独对我不敬是另有底线的。除非朝队伍乱扔东西,否则恐怕也没有人会被抓。然而真有人乱扔东西的话,巡逻的帝都守备队就不得不行动了。
朝我这种人丢东西而被捕,未免可怜。
毕竟他们身为国民,只是理所当然地表达不满。
「殿下……若您希望,我倒是可以让他们安静喔?」
约尔亨这么对我表示关心。会征询我的意愿,很符合他的作风。
我静静地摇头,于是约尔亨苦笑着把头转向前。
「请放心。您的仁慈与强大,我约尔亨·冯·莱茵费尔特与麾下众骑士都很清楚。请殿下就这么抬头挺胸地继续前进吧。您是配得起如此的人物。」
「你太抬举我了。」
「在这世上,毫无作为是最轻松的。您确实没有去救李奥纳多殿下,然而您选了按兵不动。我认为那肯定是一个勇敢的选择,至少我与骑士们就因而获救了,纵使皇帝陛下也无法推翻那项事实。」
「按兵不动是勇敢的选择……公爵,你果然很奇特呢。」
「会吗?对我来说,那倒是常理。」
约尔亨说着就笑了笑。当我们谈论这些时,耳里便听不见民众的声音。我一边感谢他的贴心,一边朝城堡而去。
■■■
「回来得好!我的孩子们!我的臣子们!见到你们平安,我甚感欣慰!」
父皇如此开口迎接我们。所有人都屈膝下跪,向坐在王座的父皇垂首。
之前父皇过度操劳病倒了,但身体状况看来似乎已经康复,一如往常地展现出符合皇帝的架势。
「先回帝都的冒险者们提到诸位的英勇善战。国家大难当前,出力解决的诸位俨然都是英雄!今晚还备有一场小小的宴会,希望能让各位在激战后养精蓄锐。」
话说完,父皇咳了声清嗓,然后对宰相法兰兹使起眼神。
法兰兹会意似的点了头说道:
「这次南部生变,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所有人都有赏,陛下更会亲赐奖赏给当中战功特为突出者。被叫到的人上前受勋。」
他说完以后,就有侍女们带着奖赏之物到父皇身边。
法兰兹做过确认,再高声唱名:
「首先是功劳第一者!第八皇子,李奥纳多·雷克思·阿德勒殿下。上前!」
「是!」
李奥应声后到了父皇面前,并且再次下跪。见状,父皇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一柄鞘上雕有金鹰的长剑。
那柄剑是任命武官担任要职时会使用的礼剑。
「第八皇子李奥纳多于南部陷入危机之际,妥切地做出了判断燃放狼烟,并且率领众多的骑士防止事态恶化。之后,为了从根本解决问题更带头展开突击,诛讨恶魔。根据其功绩,我任命李奥纳多接掌帝都守备队空缺的名誉将军之位,同时也准许他出席重臣会议。」
「谢陛下隆恩。」
李奥恭敬地将剑收下。观礼者当中掀起了一阵鼓噪。
「不仅受封为名誉将军,还能参与重臣会议……!」
「过于厚待了吧……?」
「表示殿下这次的功绩就是如此丰硕啊……」
「这下不知道局面会怎么演变了……」
就算是名誉将军,地位仍无异于将军。这代表李奥在称帝人选中得到了仅次戈顿的武官地位,还能够掌管帝都守备队。名誉将军到底是名誉头衔,然而该部队深受前任的多明尼克将军影响,若有万一,李奥在帝都能动用的战力便相当可观。
再者,李奥也获准参与原本只有埃里格能出席的重臣会议。这样他不必透过大臣就能对父皇表达自己的意见,与日前成为工务大臣的贝尔兹伯爵加起来将可获得两票。换句话说,李奥获得对国政的明确发言力及影响力。
那也表示争夺帝位的势力图被重新划分。借这次事件,李奥已非新崛起的第四号人物,而是成为足以威胁埃里格的称帝人选。
「接着是功劳第二者!莉婕露缇·雷克思·阿德勒元帅。上前!」
「是!」
这次换莉婕皇姊上前领赏,父皇将一支手杖交给那样的她。
「莉婕露缇元帅对李奥纳多燃起的狼烟迅速地做出了因应,并且率领东部国境军的精锐成员驰援。之后,更与李奥纳多一同带队辟出了活路。根据其功绩,我在此认可让东部国境军增员与加编预算。」
「谢陛下隆恩。」
不愧是父皇,很清楚勋章没办法取悦皇姊。
收下手杖的皇姊脸上颇具喜色。
「最后是功劳第三者!约尔亨·冯·莱茵费尔特公爵。上前!」
「是!」
最后被叫到的是约尔亨,父皇准备了硕大的宝石给他。
「约尔亨公爵为协助莉婕露缇进军,与自己的骑士合力排除怪物,辟出一条路。另外,还具备修筑道路以备变故的先见之明。根据其功绩,我在此赐与约尔亨宝物,并认可他拓展领地。」
「谢陛下隆恩。」
约尔亨接过放在盒内的宝石后退下了。
特别表扬就此结束。之后,父皇形式上交代几句便离去。
于是,可以听见到场的大臣及权贵们在窃窃私语。
「该与李奥纳多皇子亲近吗……」
「可是,事到如今才向他靠拢……」
「重要的是态度,要有态度。得先巴结那几位称帝的人选。照现状看来,谁会成为下任皇帝实在猜不透……」
「然而,就算李奥纳多皇子再有能耐,埃里格皇子的阵营里仍旧是人才云集。反观李奥纳多皇子这边,甚至连废渣皇子都不得不用。人才的差距可是一目了然耶……?」
「那个皇子确实都只会惹事……这次他似乎没能活跃,但或许迟早会扯到李奥纳多皇子的后腿……」
「但是,事有两面吧?既然连那个废渣皇子都不得不用,理应会需要人才。现在要投靠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意外地这些人似乎开始动起了脑筋,扮演无能算是值得了。
既然会用上像我这样的无能之辈,人才理应有所短缺。我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想,进而决定投靠李奥的阵营。虽说是兄弟,仍用上无能之辈的主子。对自己有自信的人,或者尚未对目前地位满足的人,应会纷纷聚集至李奥麾下吧。
为此我还得继续当个无能之辈。
重新体认到那一点以后,我就从现场离开了。
2
帝剑城空间广阔。除非是居住于城里的皇族,否则无法任意通行,内部更有出于各代皇帝之手的密室及密道,就连当代皇帝也无法完全知悉城里的一切。而在城堡的中间楼层,有一名少女误闯其中。
「唔……我迷路了!」
少女露出看似困扰的表情,发出听似不太困扰的嗓音。
上层是属于皇帝活动的区域,中层则是皇族与重臣们的区域。无须劳烦皇帝的报告会在这里做出裁定,艾诺及李奥的房间也在此区。然而,身分不明的少女误闯这里就太过危险了。被逮住的话,在查明身分前都要遭受拘拿。
然而,少女一副悠哉。将暗金色头发绑成侧马尾的少女年龄十多岁,顶多十一、二岁。从腰际佩着木剑这点来看,在城里工作者立刻就能认出她是实习骑士,或者说地位与其相近的人员。不过,实习骑士大多不会闯进这种地方。
「伤脑筋伤脑筋……如果我的饭被别人吃掉要怎么办……」
要是艾诺在旁边就会傻眼地吐槽「还担心吃的啊」,少女一边嘀咕着一边抬起脸迈出步伐。
迟早会走到自己认得的地方吧,她抱着这种鲁莽过头的想法。
「爬上阶梯大概是错的。教官好像有说过不能上楼,又好像没有。」
「喂!那边的小孩!」
被叫住的少女挺直了背脊,接着像坏掉的玩偶一样缓缓地向后转头。
于是,眼前有两个手持长枪的卫兵,双方都用纳闷的眼神望着少女。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接受骑士训练的小孩吗?八成是打破规矩上楼的吧。不守规矩的人可无法成为骑士喔。」
「呃,听我说……」
「你被当掉啦。过来这边!我要抓你去见教官。」
卫兵们说完就朝少女伸手。然而,有个黑发男子打断卫兵们并向少女搭话:
「啊啊,原来你在这,不行离开我身边喔。」
「李、李奥纳多大人?」
「啊啊,不好意思,这女孩是我叫来的。我看她似乎闲着,所以想让她来帮忙搬一些东西。你们要不要也来帮忙?」
「不、不了。我们有任务在身!」
「刚才不晓得她是李奥纳多大人叫来的,失礼了!我们会回去执行任务!」
「是吗?那就麻烦你们喽。」
李奥带着笑容向卫兵们挥了挥手,然后朝周围扫视一圈,确认过都没有人后才轻声叹道:
「好险呢。」
「……好、好。」
「好?」
「好帅啊!小哥!我的老师说过,像你这样的人就叫帅哥!谢谢你救了我!」
少女说着露出了活泼的笑容。亲昵过头的态度让李奥睁圆眼睛,不过他立刻笑了笑向少女招手。
「你真有活力。是来参加骑士训练的吗?」
「嗯!」
「这样啊。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归队吧,那样教官应该也不会生你的气。不过,你要来帮我分担工作喔?」
「噢~!这就是交易吧!很好!我接受!」
「交涉成立喽。我是李奥纳多,亲近的人都叫我李奥。你呢?」
「丽塔的名字是叫──」
「嗯,你叫丽塔啊。」
「你怎么晓得!」
「啊哈哈,有趣的孩子。」
李奥说着就带丽塔前往自己的房间。
■■■
「听好喽,丽塔。这是重要任务,我信任你才交派的喔?」
「好、好的!我会努力!」
李奥说着就在丽塔面前的桌子摆了大量点心。全是贵族女性或城里女性送的点心,那些都已经试过毒,总之量就是很多。
从帝国南部归来后的李奥人气惊人,在女性间更是变得比以往更受欢迎。为了公国遇难者用尽心思,以及于南部危机之际带头奋战的事迹也传到帝都,替重伤者举白旗一事在这阵子尤其成了帝都传颂的佳话。
虽然李奥本身想澄清那是哥哥做的事,却实在不方便说破,于是每天就像这样吃着送来的点心。
然而,就算是李奥也快要到极限了。
「全、全都可以吃吗?」
「对啊,都可以。因为吃这些就是丽塔的任务喔。」
「明白了!丽塔会加油的!」
她说完就亮着眼睛动手拆起包装袋了,没见过的点心让丽塔露出灿烂笑容。李奥看到她那样,内疚地将视线稍稍转开,因为他发觉怂恿小女孩做自己觉得不好受的事是小人手法。
话虽如此,李奥已经吃不下,艾诺想必也不会吃。与其把吃不完的丢掉,像这样让别人帮忙吃应该比较好。
李奥如此说服自己以后,就替丽塔倒了茶。
「好吃!好好吃!」
「是吗,那太好了。来,茶给你,会烫所以要小心喔。」
「谢谢你!李奥哥。」
「李奥哥?」
「嗯!李奥纳多小哥。简称李奥哥!不能这样叫吗?」
「可以啊,照你想要的方式称呼我就好。因为我要整理文件,忙完后再去找教官吧。」
「收到!」
李奥看着有活力的丽塔,自然露出了笑容。丽塔活泼而不懂客套的气质,对李奥来说很新鲜。待在城里,大部分的人都会对他有所顾虑,笑容也有几分虚假,不少时候都让李奥感到窒息。从他在南部立下战功之后就变得更显著。
在那当中,丽塔纯真开朗的态度正如清新剂,疗愈了李奥的心。
「唉,李奥哥,你是大人物吗?」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嗯,因为刚才的卫兵称呼你大人。老师说过,会被称呼大人的就是大人物。」
「我的父亲是很伟大啦,所以他们才会称呼我大人,伟大的并不是我。顺带一提,你说的老师是指教官吗?」
「不是,老师是教丽塔剑术的冒险者哥哥。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不过李奥哥你比他帅多了!老师总是被道场的小朋友欺负,被女人甩掉还会哭。」
「真是有意思的人。你好像也喜欢老师,会想跟他见个面呢。」
「嗯!丽塔喜欢老师喔!据说我能在城里受训也是靠老师帮忙拜托的!所以丽塔我要成为了不起的骑士或冒险者~~」
丽塔说着就张嘴啃起果实馅的派。李奥一边对她那与教养无缘的吃相苦笑,还一边心想烤派的人看见丽塔这副笑容应该就不会难受了。
之后,将文件整理到一定程度的李奥站起身。此时桌上的点心已经清掉大半。不过丽塔似乎也吃撑了,饱得欲振乏力。
然而,丽塔仍慢吞吞地起身,并且朝剩下不多的点心伸出手。
「你不用勉强喔?」
「不、不行……丽塔是守得住约定的女人……要吃完才行……」
「呵呵,真伟大。那你就负责吃手里拿着的吧,剩下的我来吃。」
「知、知道了……这、这算小意思啦……」
丽塔一边这么说,一边将最后的巧克力放进口中。
李奥则在这段期间把剩下的少许点心解决。不过,他没有催促丽塔。李奥望着速度虽慢仍确实把点心吃掉的她,然后……
「我、我吃完喽~~!」
「漂亮。」
「嗯哼!」
丽塔笑容满面地让李奥摸摸她的头。接着,李奥将丽塔送到了教官身边。
「唉,李奥哥。我可以再来见你吗?」
「好啊,随你高兴。」
「嗯!我还会来!」
话说完,李奥便与丽塔告别。他交代要教官别生气,还吩咐卫兵看见丽塔的身影要放行。回房以后,李奥一边收拾吃完点心留下的垃圾,一边想到丽塔或许可以跟葵丝妲成为好朋友。
3
「有那么活泼的女孩啊?真想见见她呢。」
「是啊,我想母亲也会喜欢她的喔。」
李奥说着便喝起红茶。隔天,从南部归来的李奥拜访了密叶顺道向她请安。对近来诸事繁忙的儿子,密叶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因为她知道开口打气会让儿子努力得过头;即使要求节制,她这儿子也还是会继续奋斗。
因此密叶没有谈及任务,而是关心其他事,李奥就聊到了关于丽塔的话题。
「要是丽塔能跟葵丝妲交个朋友就好了。」
李奥的脑海里没有想过会遭到反对。
一般应该会问到对方家世,不过那方面的想法与密叶无缘。无论是什么身分,是好人就应该往来,是坏人就要避免往来。这是密叶一贯的处事方式。
「大概因为葵丝妲是女生吧,她的朋友好像不多。虽然最近她也认识了几个年龄相近的朋友,比以前更常笑了……但若能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还是比较让人安心呢。」
「对,母亲说得是。下次有机会,我就带她过来。」
「哎呀呀,你居然会这么说,可见你相当中意她喽。」
「我喜欢那样的女孩。毕竟葵丝妲个性文静,感觉跟丽塔可以互补。」
「是吗?过几年你会不会说要娶她为妻?」
语带戏弄的问题让李奥露出苦笑。他不曾用那种眼光看待还是个孩子的丽塔,然而李奥也觉得要娶妻的话,找个像丽塔那样表里如一的女性才好。
不过,在这里坦承那些可不知道会被母亲怎么说,因此李奥中规中矩地回答:
「照现状我无法思考娶妻之事。等情势再稳定一些,丽塔长成迷人的女性以后我就会考虑喔。」
「你这孩子真乏味呢。那样可是会被艾诺抢先的喔?」
「哈哈哈,哥确实与好女人有缘。」
「这不是笑的时候吧。听好喔?李奥。好女人不会迷上完美的男人,废得恰到好处才有女人缘。」
「那就没问题啊,毕竟我有一大堆缺点。」
「在我看来是那样没错。可是,在世上女性的眼中就不一样喽。要敢于展露自己的缺陷,你应该多表现自我,任谁都需要突出的特色喔。」
「我会当作参考的。」
语毕,李奥趁着话题拖长前将红茶饮尽,并且当场起身。
照这样聊下去,密叶难保不会开课讲解要怎么样才能追到好女人。
「那么,我失陪了。」
「受不了你……多注意身体。」
「是。」
李奥说着便从密叶身边离去。
■■■
回程,李奥临时起意到了城中的广场。
帝剑城正如其名,外观样似于剑,形同护手的部分朝左右两旁突出。该处被规划成广场,骑士候补生都在那里受训。
城里训练的本来就不是正规的骑士候补生。正规的骑士候补生会在正统学校受训,这次的训练生则是从贫困阶级召集了有资质而未就读骑士学校者。流民或贫困者只要有资质成为骑士就该给予机会,这是皇太子过去提议的,因此每年都会照例办理。
虽然当中不曾有人成为近卫骑士,但有的会成为地方贵族的骑士,有的会成为冒险者,有的则会从军。人人皆可自己开拓出属于自己的路。
而在广场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训练生都不见人影,李奥感到有些遗憾。
「小葵~!」
那样的心情却立刻抛到脑后。小孩的吵闹声传来,李奥脸上不禁盈现笑容。
不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之后,李奥不由得躲到了柱子的死角。理由在于──
「丽、丽塔……你声音太大了……」
丽塔挥手赶到了被她称为小葵的葵丝妲身边。葵丝妲一如往常地带着兔子布娃娃,还略显紧张地跟丽塔说话。
那是以往从未见过的光景,李奥忍不住心生感动。
「这样啊……原来她们已经变成朋友了……是我多事了呢。」
李奥说着便打算偷偷离开现场。但是,可以感觉到有其他人的动静,因而看向广场入口。用双手捂着嘴巴的菲妮正在那里。唉,事情麻烦了──有如此直觉的李奥还来不及辩解,菲妮就已经开始仓皇失措了。
「艾、艾诺大人!李、李奥大人养成观察女童的嗜好了!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怎么样才不会伤害到他?」
李奥说不出伤害已经造成,只能泄气地垂下肩膀。
照这样下去大概会被艾诺消遣吧,当李奥有所觉悟时,艾诺就探出了脸孔。
「你们在说什么?」
「怎、怎么办!艾诺大人!李奥大人走上跟杜劳葛多殿下同样的路了!」
「跟杜劳哥同样的路啊。那个人的变态程度可不是李奥能模仿的喔。他还没有沉沦到那种地步,所以你放心吧。」
「这算什么解释的方式!根本起不了抚慰的作用!好好地帮我解开误会啦!」
「哈哈哈,我明白,你放心吧。」
艾诺说着露出了苦笑。当他们像这样闹成一片时,葵丝妲还有丽塔就来到旁边了。于是,丽塔一开口就大声喊道:
「什、什么!有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
「这小孩有意思,是葵丝妲交的新朋友吗?」
「既然你跟李奥哥有同一张脸……我看你是超强魔导师变身的吧!把李奥哥的脸还回来!」
丽塔说着就冲向艾诺那边。然而,艾诺利用双方的范围差距,抓起了丽塔的头把她按住。
「你这家伙!卑鄙~~!」
「有精神是好事,但感觉挺傻的。你听清楚了,我叫艾诺特,是李奥的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
「嗯……艾诺皇兄……和李奥皇兄都是我的哥哥。」
丽塔似乎需要时间整理脑袋,因此僵着没有动,但不久就服气似的拍响了双手。
然后她伸手指向艾诺。
「艾诺哥!特征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接着她指向李奥。
「李奥哥!特征是长得帅!」
「你那是什么记法啊?我们不都长着同一张脸?」
「啧啧啧!小看我可不行唷!艾诺哥!有我这种能耐就认得出哪一边才帅!对吧!李奥哥!」
「那边的是我哥喔。」
扑向刚才李奥所站位置的丽塔一听,才警觉似的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眼前是个发型服装整齐的男人,反方向也有个脸孔一样且发型服装都整齐的男人。
「唔、唔、唔喔喔喔喔喔!李奥哥的分身?可、可、可怕的双胞胎!」
「艾诺皇兄……你不要戏弄丽塔……」
「哈哈哈,抱歉抱歉。」
艾诺说完就弄乱了头发,并且将扣上的扣子解开,穿回原本的邋遢样。
接着他胡乱摸了摸丽塔的头,然后旋踵转身。
「掰啦。我有事要办,所以就你们三个去玩吧。」
「哥,你要忙什么事情?」
「我会先替你把工作搞定。最近你都没休息吧?陪葵丝妲还有那女孩玩一玩,顺便让自己喘口气。葵丝妲,你也想跟李奥玩吧?」
「嗯……」
「丽塔也要玩~!」
「好啊,我弟和我妹就拜托你关照了。」
「咦?哥!」
「别把她带进房间喔。」
「等等!没有啦!哥关心的方式是不是错了?我可没有那种念头喔!」
艾诺一边朝后头嚷嚷的李奥挥手,一边带着菲妮从现场离去。
「艾诺大人,总觉得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会吗?或许是吧。很久没看到李奥自然的一面了,毕竟那家伙总会想得太深。感觉他久违地像那样放松肩膀的力气,得感谢丽塔才行呢。」
艾诺说着便整理仪容、挺直背脊,展现出难得的拼劲。
「好啦,就由我代替李奥奋斗吧。」
「两位的手足之情令人钦羡!」
两个人在如此的互动之间爬上了阶梯。结果,留在广场的李奥被两个孩子耍得团团转,一直玩到了太阳西沉,而艾诺自然没理由知情。
「可恶……哥,你算计我……」
4
「好了,让我听听详情。」
父皇如此开口。王座旁有父皇与宰相法兰兹,其面前只有我跟李奥。这是因为李奥在重臣会议上被要求以巡察使身分报告,就反过来要求清场所致。
原本我不能出席重臣会议,不能待在这里才对,父皇却叫我过来。而且清场后他仍然把我留了下来,大概是待会要问我莉婕皇姊与约尔亨之间的事吧。
「是,那么请容我禀报。从结论来说,南部深受人肉贩子横行之害,掳人的主使者似乎与南部贵族有关联。」
「……说下去。」
「是。本次发生异象的帕萨领主城里的宅邸地牢,成为了用以囚禁掳来的女子与孩童的据点。这与救出的孩童们所说的证词一致,至少以帕萨为领都的西塔赫姆伯爵肯定有涉案。」
封锁与魔界相通的孔穴后,宅邸与地牢就出现了。表示那些建筑物并没有被孔穴吞没,而是遭到掩盖。多亏如此,透过调查才得知了许多情资。
「然后呢?那个西塔赫姆去了哪里呢?」
「他死了。根据认得西塔赫姆伯爵的骑士表示,席瓦交手的恶魔长相酷似西塔赫姆伯爵。恐怕是在首级被砍下之后,恶魔便借尸附体现世了。」
「……」
父皇默默地望向城外,应该是有不愿细究的念头吧。然而,这件事非问清楚不可。我也多少听李奥谈过其中内情,这桩问题实在是牵连深远。
「李奥纳多殿下,照我听到的消息,据说是孩童们失控唤出了恶魔。目前那些孩童在哪里?」
「……对外已声称死亡,现在则透过安全管道让皇姊的东部国境军收容保护。位居事件中心的孩童姊姊,也就是那名针对南部处境向我们提出诉愿的冒险者也在一起。」
没错,琳妃雅目前在东部国境,为了照顾妹妹与她身边的那些小孩。
琳妃雅本身应该也很担心孩子们,据说李奥就爽快地派她过去了。她本人说过迟早会回来这里,然而时候尚未确定。毕竟孩子们的存在让这个问题更加盘根错节。
「为何要伪装死亡?难道你认为我会责罚那些孩子?」
父皇略显愠怒地质疑。南部异象是召唤恶魔所造成的,孩子们固然是受害者,却也是加害者。所以父皇也有可能责罚他们,然而伪装死亡的理由不只如此。
「不是的,原因在于我发现了令人介意的文件。」
李奥说着便将一张纸递给法兰兹。那张纸沾了暗红色的血,文件是在地牢发现的,血迹恐怕来自想将其处分而遇害的家伙。
「这是……!」
从法兰兹手里接过文件并摊开的父皇惊呼。接着他把那给法兰兹看,法兰兹露骨地板起了脸孔。上头写的是技术运用方式,拥有巨大力量的孩童,以及力量微薄却能强化他人潜能的众多孩童,将两者合并运用即可成为一项兵器。
文件里写到了这项技术。换句话说,这次帝国南部发生的异象可在他国故技重施,有人策划了这样的计画。
而且有个字眼在文件里屡次出现。
「这种主意……会是『军部』构思出的……?」
「看过文件就可以笃定,这是来自军部的委托。东部国境军由皇姊掌控,因此安全无虞。但其他的军方相关人员就无法信任,所以我才让孩童们诈死。这是为了避免他们被当成兵器利用而受到追捕,请饶恕。」
「陛下,李奥纳多皇子的判断应是妥当的。不过从文件看来,这次的变故似乎纯属试验性质。下级接到委托,姑且就找齐了那些孩童。情况大致可以这么解读吧。」
「结果发挥了效用。只要在他国引发相同的异象,就会成为侵略良机。考虑到帝国有勇爵家在,出现的恶魔也就不足为惧才对。」
李奥说得没错,这是用于侵略的计画。而父皇并无侵略的打算,所以这次的事件并未意识到眼前局势。设想将来要展开侵略,才为此做了准备,从中可以看出用意何在。
「戈顿的主意吗……」
「我不予置评。另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
「还有啊……」
「很遗憾,有的。在南部与怪物交战之际,我曾为西塔赫姆伯爵家的骑士送终。若相信对方的说词,西塔赫姆伯爵似乎受了要胁。然而在我们抵达的前一刻,伯爵已经为拯救孩童而奋然挺身作战了。」
「原来如此……换句话说,人肉贩子的组织规模足以威胁当地领主啊。」
「是的。可能有强大的贵族当靠山,说不定南部一带的贵族也牵涉在内。」
愈是深掘黑幕就愈深。而且涉案的人就得惩治,牵连其中的人一多,帝国或许就难以维系。
即使不予以搁置,要揭发也得看时机。
「案情变得棘手了呢。人肉贩子或许与南部贵族有牵连,还受了军部的委托在制造人类兵器。一层扣一层,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事关重大,望能请陛下定夺。」
「……」
父皇沉默了一阵,然后把视线转向我。
冒出坏预感的我左右摇头,父皇却自顾自地问道:
「你认为这事该怎么办,艾诺特?」
「为什么要问我呢……」
我一边叹气一边动脑,感觉无论怎么答都不会有正确答案。即使从军部开始下手,八成会变成对戈顿的阵营开刀;而从南部的贵族开始下手,也会变成对珊翠菈的阵营开刀。
便宜行事的做法是在诛讨恶魔后自此结案,那样最不会出乱子。然而……
「陛下并不想听便宜行事的答案吧?」
「当然。」
「唉……」
我深深叹息后导出了一个解决方式。
但是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答案。话虽如此,总不能都不回答。
「军部的问题恐怕要先搁置。委托犯罪组织制造兵器是难以容忍的一项罪行,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把兵器用在什么地方。那些部分固然令人在意,当务之急仍是南部贵族。搞不好南部的贵族大多与犯罪组织有所关联,对案情加以深掘……最糟的情况下,将导致南部叛乱。这一点该要极力回避,但情势若那样演变,与军部争执会延误镇压的脚步。」
「的确。陛下,以轻重缓急而言只能那么处理。」
「……你不装无能了吗?」
我对父皇的话摇头。在其他人面前也就罢了,不记得自己对父皇演过无能的戏,单纯是态度不积极而已。然而,这个问题实在不容我那样应付。
「在父皇面前我没演过无能的戏啊。以往不曾被问到重大的决策,就没回答过。何况这跟李奥有关,没办法置身事外。」
「很像你的作风,艾诺特。搁着军部不管迟早都会危害帝国,然而也不能放任南部的贵族。没有处里南部问题又对军部进行调查的时间,只能照你说的方式办。」
父皇说完就信服似的点头,法兰兹也露出了感佩似的脸色。
「李奥纳多,你继续追查南部的问题,有没有什么线索?」
「照骑士的说法,西塔赫姆伯爵似乎将信交托一名叫蕾贝卡的人物,我会从找出该人开始着手调查。」
「是吗,西塔赫姆伯爵……留了信下来啊。」
有信交托,表示伯爵一直在伺机告发。
对父皇来说,西塔赫姆伯爵屈于威胁的行为不可饶恕,但应该是有悬念的吧。
「对了,艾诺特。先换个话题,那两人的亲事谈得如何?」
「咦?」
现在问这个?心生疑惑的我表示已经稍有进展。于是父皇露骨地板起脸色,开始对我说教。
我一面希望说教尽快结束,一面微微地叹了气。
5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苦了您。」
「对吧?光是让皇姊与公爵的关系稍微有了进展,父皇就要称赞我才对啦。」
我一边在自己房里谈这些,一边拿桌上的报告过目。报告里所写的是近期中立贵族有何动向以及各派系的动作,重要的消息所在多有,但这次最要紧的并非那些事。
「西塔赫姆家那个叫蕾贝卡的骑士,还是查不到情报吗?」
「很遗憾,人手短缺。已经在收集情报,但我方的情搜网顶多涵盖帝都,范围若超出帝都,就不及其他派系了。」
「基础实力的差距吗?」
低声咂舌后,我发出叹息。我方身为新兴派系固然正在势头上,本身的底蕴仍然远不及其他派系。即使在帝都内势均力敌,一旦离开帝都就会显露短处。
因为用于情搜的人手及各地支持者数量有差距。
「蕾贝卡的最终目的地在帝都,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只要她能踏进帝都,我方就大有可为……」
「若对方慎重行事,恐怕还需时间。不仅要防备犯罪组织,还有南部贵族及珊翠菈殿下与其声气相通的势力,多得是必须提防的对象。」
「毕竟对珊翠菈来说,蕾贝卡的存在攸关派系命脉,况且对方带着告发函。珊翠菈八成也掌握到有骑士朝帝都出发的消息了,此刻她正满眼血丝地想把人找出来吧。」
「犯罪组织、南部贵族、珊翠菈殿下。被三方势力盯上,究竟能不能到达帝都?」
「正常来想是无望吧,然而跟犯罪组织有联系的并不只珊翠菈。」
「您是指军部的鹰派阵营。」
我对瑟帕说的话点头。军部曾向犯罪组织发出委托,一路下来也会取得某种程度的情报才对。
军部的鹰派几乎可以笃定就是戈顿,他断无可能置身事外,那么戈顿就会伺机出手让珊翠菈失势。既然敌对派系在斗,蕾贝卡也有机会,因为他们会互扯后腿。
「趁那些家伙互斗时,我方若能把人保住就是最好的……」
「不知道对方下落,也就无从保护呢。」
事态应该还没有严峻到那种地步,毕竟珊翠菈跟戈顿都没有古怪的举动,动用人手难免要被看出端倪。
现在只能一边盯着双方阵营,一边找蕾贝卡吧。
「我出去一下,有事就联络我。」
「遵命。」
向瑟帕交代完之后,我便出城了。
■■■
「大妈,这个多少钱?」
「那个啊?帝国赤铜币两枚喔。」
「要赤铜币两枚?会不会太贵?」
我指着鲜红色果实问道,之前理应只要一枚。
帝国货币是帝国全境使用的货币,也是全大陆流通最广的货币。从最不值钱的帝国铜币算起,上头有贵十倍的帝国赤铜币、再贵十倍的帝国银币,币值呈十倍递增。
依序排列的话就是铜币、赤铜币、银币、白银币、金币、白金币、虹币。白金币与虹币不太会在外流通。因为只有商人做大买卖或者国与国之间交易会用上。帝都民众的月收入普遍为七至八枚白银币。民间流通的货币顶多只到金币为止。
「对不起喔。帝国里到处有问题发生吧?物流就因而停滞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给我两颗。」
「来,赤铜币四枚。」
我从腰间挂着的钱包掏出四枚赤铜币,然后交给大妈。
接着我收下两颗果实,边吃边在街上晃。
有景气,但物价上扬。怪物大量出现加上南部异象,大事件接连发生带来了影响。
「争帝位才搞成这样的吧。」
我边嘀咕边叹气。
率先参加争斗的人哪有资格感叹这些,何况我有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过活的身分,是空口说白话。
民众的月收入是七到八枚白银币,皇子最起码却能领到三枚金币的补助金。什么都不做的皇子也会有一般民众三个月以上的收入进帐。立功劳还能提高其金额,担任职务也有薪饷。
我交给琳妃雅的金币是十年份的补助金,换算成虹币大约三枚。那笔金额会在一场剿灭任务用光,指名SS级冒险者委托工作也要同等金额。琳妃雅会感谢我,也是因为金额可观的缘故。
席瓦在SS级冒险者当中算是相当配合公会。我会刻意向公会主动接委托,那样就不用收指名费。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因为我身为皇子还收取高额指名费会内疚。
「当我没有无偿接案时,就已经是伪善了……」
嘀咕着这些的我,发现在不远处的摊商有个少女一脸困窘。肌肤白净如雪,与肩头切齐的淡紫色头发与紫里透红的眼睛,是一位难得一见的标致少女。然而,她身上有更醒目的特征。
少女耳朵略尖,那是半精灵的特征。之前恐怕都用兜帽遮着吧,然而掀开兜帽的她似乎正在跟摊商老板争论。
「你刚才明明说银币两枚就好的!」
「啰嗦!半精灵另当别论!想买就拿两枚白银币出来!」
少女大概是在采购当前所需的食材,袋子里装满了食物。
看来她的兜帽是在结帐时不小心掀开的。
帝国属于接纳了众多亚人的国家。就算这样,并不代表国内便没有歧视。听说老板还肯卖东西给她已经算像话的。换作别处,半精灵会连东西都买不成。半精灵就是如此被人嫌恶,既非人类也非精灵。排外的精灵本就讨厌人类,混有其血统的半精灵也同样讨厌。
人类会鄙视身世不正的半精灵,对本质近于精灵的半精灵也心存避忌。
更麻烦的是摊商老板看来并非帝国的商人,似乎来自外地。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这些。
「明明是出来放松心情的……」
环顾四周,有许多状似抱不平的人在观望,却没有人出来插嘴。
果然大家对麻烦事都选择视而不见。
少女在短暂犹豫后叹了气,然后死心将装食材的袋子递给老板。
「等一下。」
这是出于兴起。不想看令人心烦的场面,要我坐视也会不舒坦。
身为有立场领导国家的皇族,还为了争帝位让国家陷入混乱。明明当SS级冒险者是想赎罪,却收了高额赏金。
对此抱有罪恶感,所以我朝老板与少女搭了话。
接着我一把从店主那里抢走袋子,并且在他手上搁了两枚白银币。
「这样你满意了吗?」
「咦?呃,那个……」
「要出多少你才满意?给金币就能让你和善待客吗?」
「搞、搞什么!你想怎样!这是我跟她的问题!」
「这里是帝国,国内接纳了亚人。」
「无所谓!半精灵不算亚人!也不算人类!」
「话说到这里就好,钱已经付了,我可要走人喽?」
「不行!想把货带走,就留下你的金币!」
老板露出奸诈笑容,他大概以为能向好好先生敲一笔。
荒唐。恃强欺弱,有人展现正义感也要敲诈。
周围难免也传出批评老板霸道的声音。然而,他却横了心。
「旁人闭嘴!现在你们帝国的粮食物流停滞了!所以我才从外地带了粮食来卖!起码该让我选择东西要卖谁!」
话说完,老板伸手要拿少女的购物袋,我抓住了老板的手瞪回去。用魔法解决冲突是很简单,但现在我没有蒙面,周围应该有几个人已经认出我的脸。
「这样你总没意见了吧。」
我说完就用空着的手掏出金币,于是老板露出笑容朝金币伸了手。霎时间,外头有声音传来。
「出了什么事!这是在闹些什么!」
掌管维安的巡警队队员如此说着将民众拨开来到了现场。
对方恐怕是在巡逻吧。相对于隶属军方的帝都守备队掌管帝都防卫,巡警队则是法务大臣直辖的治安维持部队,他们有权逮捕民众。
「没事没事,巡警队的差爷。这桩买卖已经谈成了,不要紧的。」
「买卖谈成……?」
队员说着看向了我这边,然后他睁大眼睛,状似惊慌地朝我敬礼了。
「艾、艾诺特殿下?」
「你认得我?」
「在、在下认得!因、因为在下支持的是李奥纳多殿下。」
队员说完便立正站好。从说词听得出他隶属李奥的派系,不然就是相关人员。既然如此,我就没办法假冒李奥了。
哎,不得已。偶尔做些正经事吧。
「你来得正好。因为顾客是半精灵就抬价,这能被允许吗?」
「这、这是不被容许的行为!我们帝国接纳所有人种,商人于帝都领取行商许可证之际,都承诺过不会抱持偏见!」
「那你先没收这家伙的许可证吧。他二度抬价,不逮捕的话李奥可是会翻脸赶来这里的喔?」
「好、好的!遵命!」
「慢、慢着!我不晓得他是皇子!皇、皇子!请您原谅!」
「问题不在那里。你被逮捕的理由并非对我不敬,因为你打破了规矩,这里是帝国。那枚金币给你,随你高兴怎么用。」
话说完,我抓着少女的手从现场离去,总不能再继续引人注目。
走了一会儿,从后面有声音叫住我。
「那、那个……手……」
「嗯?啊,抱歉。」
道歉完,我放开少女的手。握着连名字都不晓得少女的手,未免对她失礼。赔罪以后,少女就摇了摇头,然后她露出开朗的笑容。
「不会,谢谢你帮我。啊,错了。感谢您相助,殿下。」
「我是在私访民间。如果你能省掉那些拘谨的用词,那就太令人高兴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似乎对我亲切的态度感到意外,因而睁大了眼睛。
接着她嘻嘻一笑,然后朝我伸出了右手。
「知道了。我名叫索妮雅·乐士培德。如你所见,是个半精灵。」
「那没有关系。我是艾诺特,麻烦叫我艾诺。」
「嗯!那我直呼你艾诺喽!」
我跟索妮雅就是这么认识的。
6
「艾诺,你在私访民间对吧?」
「姑且算是啦。」
后来,索妮雅跟我走在一块,因为她说还有东西要买。再被商家纠缠也很困扰,我就要索妮雅戴上兜帽,然后由我代买她需要的东西。
「姑且吗?」
「出来透透气而已,都窝在城里会让人窒息。」
「是手上有麻烦的案子吗?」
「我看起来像那样吗?人们可是管我叫废渣皇子的喔。」
「废渣皇子?」
「你不晓得吗?所有优点都被双胞胎弟弟吸走的废渣皇子,全帝都的笑柄。」
我的风评在帝都无人不知。这样的话,表示索妮雅是外来者。哎,她看起来感觉也不像住在帝都,说是旅客还比较贴切。
「毕竟我对帝都不熟。不过艾诺,原来你被人说成那样啊?刚才巡警队的人对你倒满客气的耶?」
「因为我弟是称帝的人选,隶属我弟阵营的人在形式上会对我客气,没人发自内心尊敬我的啦。」
我边说边望向天空。除了真能称作自己人的成员会敬重我以外,那可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刚才我做了符合皇族风范的事,但是做那些对皇族而言理所当然。当我还要借助巡警队帮忙时,即使被视为有欠威风也不奇怪。
既然是皇族大可当面喝止,再说我的负面形象本来就太深,就算展现出稍微像样的一面也不会让民众对我的风评及印象改观。
即使有人看了刚才的场面而对我有好印象,那也只是暂时性的,对改变整体的印象并无效果。除非能留下格外大的功劳,否则我身为废渣皇子的印象与称号都磨灭不了。我认为磨灭不了也无妨,更没有想过要磨灭。换成以前也就罢了,但现在为时已晚。
「你会在意吗?被别人那样看待。」
「难讲耶,老实说已经习惯了。」
「是喔……跟我一样呢。」
索妮雅说着就轻轻摸了摸耳朵。
短短尖耳朵可说是半精灵的象征,索妮雅应该因此而一直遭到迫害吧,跟我的处境绝非相同。
我是后天养成,索妮雅则是先天造成的。
「不一样。如果你习惯那样,就比我还要坚强,而且也高洁得多。换作我大概承受不了,毕竟我去哪里都是皇子……受到出身与血脉的保护。」
「听那种语气……艾诺,总觉得你好像讨厌自己是皇子耶?」
「讨厌啊。无论是那样的立场,还有对此依赖的自己。能将皇子之位交给别人的话,我想交出去。我也晓得那是天真念头,所以就变得愈来愈讨厌自己。」
之所以想活得随兴而至,正是在抗拒那些事情。好比凡人会憧憬独特,我憧憬的则是普通。假如不是出生在城里,而是在平凡人家构筑平凡的家庭,那该多好。
希望混进众多人们当中过日子。可是,那不会被容许。即使我舍弃皇子之位,血脉仍不会放我干休。父皇会毫不留情地把我入赘至某个贵族家吧。
皇族的血脉效力强大,能生育众多人杰。比如像我或珊翠菈就擅长魔力或者魔法,莉婕皇姊与戈顿则有天赐的剑术及习武才能,还生得出像李奥那样全才全能的后代。那是皇族代代引进优良血脉的成果。若流入民间,皇族的血脉会显得锋芒过露。
「是喔。那我们在那方面也一样啊。我也讨厌我的身世,才不需要精灵的血统,希望当人类,可是我并不被允许活得像个人。」
「……我跟你怪相似的呢。」
「好像是耶。哎,我对那部分也能容忍就是了。小时候固然过得苦,但是身边有人肯对我好,所以我忍得住。虽然出外还是会遇到迫害……不过,也有像艾诺这样温柔的人啊。」
索妮雅说完就咧嘴一笑,是开朗且能为他人打气的笑容,再加上我受睡眠不足影响,原本正逐渐消极的思考便获得提振。
没想到会让今天刚认识的少女替我打气。
「谢啦。我稍微有精神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喔?」
「你的笑容很迷人。」
我坦率说道,索妮雅顿时脸红。对此我笑了一笑,索妮雅便蹙起眉头。
「你、你捉弄我~~……」
「我没捉弄你。毕竟我有了奋斗的意愿是事实。」
「真是的……你平时都对女生说这种话吗?」
「要看当天的心情。」
「艾诺,看来你有拈花惹草的才能呢……」
「感谢赏识。」
我一边嘻嘻笑一边迈步。
跟索妮雅对话很开心。索妮雅拿捏距离感比他人加倍敏感应该也是原因之一吧。可以知晓她会仔细观察对方,而且十分体贴。恐怕是出于无意识的。
考虑到她的背景便令人感伤,现在却值得感激。跟人聊得愉快就可以避免焦虑,就是心想非得赶快找到蕾贝卡而差点焦虑,才会像这样出来转换心情。话虽如此,这并不代表我可以松懈。
「艾诺?看你的脸色好像在苦思耶?」
「我露出了那种表情?」
「嗯,有喔。明明手上没案子,为什么你会露出那种脸呢?」
索妮雅说的话让我短暂思索,总不能告诉她实情。
「其实呢……我有个要找的人。」
「找不到吗?」
「找不到耶。线索太少,人手也不够。」
「唔嗯~换成我就会说自己受不了,然后把事情抛一边喔,反正又没有线索。」
索妮雅说着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或许她确实会那样应对,我觉得会。
只是,事情总不能那么办。蕾贝卡与她手上的告发函将大幅左右今后的情势,拿到手的人就能掌握今后的主导权与局势演变。
这场仗无论如何都不能输。我这么一想,索妮雅就伸手指向摊商,她应该是要在那采购吧。
索妮雅指过的东西由我向店家交代要买,在轻松的对话间一边采购。
「小哥,出来约会啊?」
「看起来像吗?」
「看起来像。这是拉风中年人招待你们的,玩得开心点。」
对谈后男老板给了我们一人一瓶果露当招待。
没有想过会被当成情侣的索妮雅急忙否认,男老板却硬把东西塞给她,然后挥了手目送我们。
「受不了,好强硬的人……明明说过我们不是情侣了。」
「店家招待,你就领情吧。」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立刻否认!变得像是我们在骗人!」
「别那么生气啦,很好喝喔?」
「真是……」
比城里喝的果露淡了许多,但我还是觉得美味程度高出好几倍。比起不需要费任何力气就会端来面前的饮料,自己走路买到的东西才比较美味吧。
「真的耶,好好喝。」
原本一脸不满的索妮雅喝过那瓶果露,看起来心情总归是变好了。
得感谢那位老板才行。
「这么说来,艾诺你对弟弟有什么想法?」
「弟弟?有什么想法是指?」
「既然人们都说你的优点全被吸走了,你弟弟想必很优秀吧?」
「是啊。他解决了南部的异象,在人民间也受欢迎,如今俨然是英雄。」
「……算了,看你的表情就可以晓得。」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问你喜欢或讨厌弟弟,却都写在脸上了。你谈到弟弟的时候,表情相当自豪喔。」
被索妮雅一说,我捂住脸。原来露出了那种表情?我没注意到。
李奥确实是我自豪的弟弟。不过,以往可没发生过这种情形。
果真是因为南部事件让李奥脱胎换骨了吧。那声喝令很了不起,李奥他宣言自己是要成为皇帝的男人了。
嗯,那家伙果然是令我自豪的弟弟。
「如你所说。我认同那家伙。不知道还有谁能像他一样既温柔又强悍。」
「是吗……那好像可以信任呢。」
话说完,索妮雅灵巧地从旁抢走我捧在手里的购物袋,随即转身进了暗巷。见状,我急忙追过去,就发现索妮雅把购物袋搁在地上。
接着,索妮雅突然朝我抱了过来。
「唉!你怎么了?」
「戈顿殿下好像找到『她』了喔。只要追查对方的动向,应该来得及。」
「唔?」
我不由得睁大眼睛,上次讶异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索妮雅只在我耳边细语了那些,然后就悄悄放开我并捧起购物袋。
「你是……?」
「与其等人被抓到再由我出手,感觉交给你们会比较好,所以我转达了喔。信不信都随你,艾诺。」
索妮雅说完便直接拔腿离去,不禁伸手的我扑了空,我的手没能捉住索妮雅。
于是我缓缓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在这种情况,「她」这个字所指的人物就只有一名。就是蕾贝卡。
「可我没听说过任何一方派系里有半精灵的相关人物……」
我凝望索妮雅离去的方向。
曾期待索妮雅会悄悄冒出脸来,可是并没有,明快开朗的她不会开那种玩笑。即使来硬的也该留住她才对,我却惊讶过头,连那都没有想到。
「……只能相信她了吗。」
反正我也没线索,只好相信索妮雅,配合戈顿的动向采取下一步。
我如此做出决定并赶回了城里。
7
「不会是陷阱吗?」
我对瑟帕提出的疑虑点了头,十分有可能。然而,以陷阱来说太过粗糙。
「我们本来就采取了紧盯珊翠菈与戈顿的战略。她将戈顿找到蕾贝卡的消息转达给我,只会有助我们决定行动的方针。」
「那女孩若是珊翠菈殿下阵营的人,就可以转移掉己方对于他们动向的注意力。」
「对,那我有想过。可是,珊翠菈本身应该不会希望我们有所行动。找不出蕾贝卡的下落而举棋不定,对她才是最好的。单就帝都外而言,戈顿有广阔的情搜网。毕竟他能动用各地军队,那样戈顿迟早会找出蕾贝卡,我们也将循线追到当地。珊翠菈想必不会替自己多招惹敌人。」
「意图会不会在于让戈顿殿下与李奥纳多大人起冲突?」
「假如珊翠菈有那个意思,绕一圈转达戈顿找到人的消息只显得无谓,大可等戈顿采取行动时再透露蕾贝卡的下落就好。」
总归来说,索妮雅的行动若是陷阱,就太没有效率了。更好的方法应该多的是。
「我遇见索妮雅肯定是巧合。假使我眼前发生纠纷,并不保证我就会帮忙。考量到我的风评,不帮这个忙的机率还比较高。」
「看来您满信任那名半精灵少女。」
「她若是在说谎,我会看出来。她的话语之中并无虚假。戈顿找到蕾贝卡一定也是真的。」
「我明白了。那就信任艾诺特大人的眼光……不过知道此等重大情报的她,又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看索妮雅的言行似乎有意要救蕾贝卡,但她如果跟戈顿的阵营有关系,可就不是一句背信能形容的了。」
「毕竟蕾贝卡大人对戈顿殿下也很要紧,会成为逼珊翠菈殿下退位的王牌,留在身边就等于握有珊翠菈殿下的把柄。假如能操控珊翠菈殿下,跟埃里格殿下的差距也会随之缩小。」
「确实没错,戈顿八成是那么想的。不过,当戈顿手里握有蕾贝卡与告发函以后,最可怕的运用方式并非如此,他可以将旁人拖进自己擅长的领域。」
「您是指?」
「巧妙运用蕾贝卡与告发函即可引发内乱。在父皇无法只手遮天的重臣会议上揭发这件事,进而弹劾珊翠菈。只要营造出南部绝不能轻饶的氛围,父皇便不得不顺众意。如此一来,南部也将公然揭起反旗。到时率军平乱的就是戈顿了。」
「相当用心的剧本呢,我却不觉得能付诸实行。」
「应该没希望,单凭戈顿的才干。」
光向父皇揭弊没有用,父皇想避免内乱。由此还需要进一步谋划,设计让父皇非得干预内乱的局面。
戈顿身边没有谋士能筹出那样的局。
「唉,纵使他下不了那步棋,珊翠菈的把柄落入戈顿手里还是令人头痛。无论戈顿盘算的是什么,我们都非得保护蕾贝卡。」
「表示我们要信任她提供的情资?」
「对。麻烦你监视。」
「遵命。」
瑟帕说完就无声无息地消失踪影了。
■■■
隔天,我立刻接到了瑟帕的报告。
「戈顿殿下似乎暗中调动了演习中的部队。目的地是帝都附近的城镇──耶纳。」
「意思是蕾贝卡在那里吗?他调了什么样的部队?」
「秘密部队。没有对外公开,陛下恐怕也掌握不到其动向。」
「所以对戈顿来说是正合用的部队喽。」
我一边走在城里的长廊嘀咕,一边垂下视线沉思。
秘密部队已经出动,表示戈顿这两天就会有动作了。珊翠菈当然也有掌握到其动向吧,她在情搜方面理应不会落后于戈顿。
珊翠菈不敢直接介入,因此不会自己出马,接到指示的犯罪组织应该会代她出手,那相较于珊翠菈麾下的暗杀者就显得逊色。军方的秘密部队除非处在极端不利的状况,否则应该能顺利对付。
「那么,我们该怎么坐收渔翁之利呢?」
「艾诺特大人,还有一件事要报告。」
「嗯?怎样?」
「戈顿殿下似乎请到了军师。虽然没有查出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已经极机密地展开行动了。」
「戈顿有了军师?」
戈顿在军部有众多支持者,却没有得到军师或参谋一类的头脑派人物支持。因此,戈顿的阵营一直都欠缺那种人才。所以他请新军师是可以理解,但就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了。
当我抱持这样的疑问时,戈顿就从长廊另一端走来了,成群心腹围在他身边。
「说人人到。」
我退到走廊边缘,并且低头致意,戈顿见状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戈顿皇兄吗?愚弟在此向您问安。」
「哼,你这家伙还是一样无礼。我知道你心里都瞧不起其他人,看到你这种家伙就令我反胃,滚。」
「那真遗憾,失陪。」
「替我转告李奥纳多,他得意的日子到此为止。」
戈顿交代完又迈出脚步了。众心腹跟随在后。
行列的最尾端。有个用兜帽遮着脸的娇小人物在错身时细语:
「就这么一回事喽。请多指教,艾诺。」
「……原来如此。」
嘀咕完的我用视线追寻离去的戈顿等人,刚才那声音我不会听错。
「戈顿的新军师是索妮雅啊。」
「是提供您情报的人物,陷阱的可能性是不是变高了?」
「有意陷害我的话,她会躲起来。何况戈顿的行动是来真的,哪怕有陷阱,我们也只能跟进。」
「可是……」
「我知道有危险。不会毫无对策就去闯。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看这样是该拿出秘招。」
「何谓秘招?」
「利用父皇。」
话说完,我就直接前往谒见厅了。
■■■
「骑士蕾贝卡似乎已经抵达耶纳。」
「是吗,报告辛苦了。既然她已经到了那里,就派出近卫骑士队吧。」
「不,那恐怕不妥。军部也有所行动,父皇出手的话,难保不会让军部的鹰派产生危机感,这件事就由我去办。」
「你保得住她?」
「应该不行。因此我会跟李奥一同前往,李奥与李奥的心腹,再加上瑟帕应该就能设法应付。只是……」
「只是什么?有顾虑就说。」
父皇脸色严肃地问道。证明他是要认真着手处理这个问题。
皇帝不会介入帝位之争,过火的行为却是在折磨帝国。父皇应该是将这次的事视为帝国的问题,而非争帝位的问题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用上秘招。
「带来这条情报的是戈顿皇兄的军师。老实说,也有可能是陷阱。」
「有可能是陷阱?那更应该派出近卫骑士队。」
「陛下。艾诺特殿下似乎有什么主意。」
父皇的语气像是心意已决,宰相法兰兹则向他提出建言。当我专程来报告时,他就察觉我备有对策了吧。
「有对策就快点说。」
「是。请命令我和李奥到帝国南部视察,途中我们将经过耶纳。既然我们是奉父皇命令行事,就能免于遭遇不测。」
「拐弯抹角的策略。法兰兹,你怎么看?」
「不失为良策。艾诺特殿下与李奥纳多殿下都深涉南部的事件,派两位到南部探视状况是自然的。万一发生战斗,战力集中也有办法对抗。」
「李奥纳多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可有必要连不擅武艺的艾诺特都派去?你说这些也是以自己要去为前提,没问题吗?」
「感谢父皇关心,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找人。我想您也晓得,我很擅长找藏起来的东西。尽管战斗帮不上忙,恐怕仍会需要我。」
父皇微微板起脸孔。我从以前就擅长玩捉迷藏,认真躲的话,顶多只有李奥能找到我。那是因为我能预测他人的行动,在当下将会是必要的能力。父皇应该也明白那一点,所以才会摆起脸孔。
「……好吧。我命令你俩到南部视察,有所发现就回来禀报。这次任务对帝国而言至关紧要,不容许失败。」
「遵命。」
我说完就当场下跪。既然已经拉父皇入局,可真的不容失败,至少一定要将蕾贝卡保护好。
尽管对李奥那边变成先斩后奏,不过他会体谅的,反正我每次都这样。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从谒见厅离开了。
8
离开谒见厅后,我前往母亲那里。
虽说在耶纳完成保护蕾贝卡的任务就能立刻回来,这一趟我跟李奥都将离开帝都。
帝都有菲妮在,还有玛丽。帝都内的派系斗争处于安稳状态,因此不用担心。戈顿还有珊翠菈应该都会专注于蕾贝卡身上,无恙的埃里格在当前局面也会避免坏了父皇的心情才对。
父皇对流民问题过于敏感,这次的事件与那深有关联。若有人趁我们不在而扩张己方势力,就会惹怒父皇。埃里格不会做出那种蠢事,所以短期内在帝都将无台面上的派系斗争。
当然,暗地里还是会有许多作为。商会间的斗争就是其一,那部分是由菲妮负责,我相信菲妮能处理得好,事情都交给她了。
「像这样一看,人手不足的问题实在严重。」
这次我也会把瑟帕带去,连菲妮的护卫都将变得空虚。当然亚人商会的亚人们都会守在她身边才对,我并没有多担心。
如果琳妃雅在起码会轻松点,不过那算奢求吧。
遗憾的是这次爱尔娜接到了任务要离开帝都,因此无法指望她。
「并不是强就可以解决问题,我不能用无法信任的人当护卫。唉……打扰了,我是艾诺。」
「艾诺?赶快进来!」
在母亲位于后宫的房门前报上名字,里头便传出尖锐嗓音。
我立刻察觉状况有异,就悄悄地踏进房里。母亲在房里抱着发抖的葵丝妲。
「葵丝妲?」
「呜呜……呜呜……」
「她刚才突然哭了起来,却什么都不说。恐怕又预见了什么呢。」
母亲是葵丝妲的养母,对于葵丝妲有先天魔法一事当然知情。
平时母亲都会简单用一句「是喔?」将事情带过,表现得毫不挂怀,但现在葵丝妲变成这样也实在不能轻松带过。我凑到葵丝妲身边,并且蹲下来配合她的视线高度。
「葵丝妲,你还好吗?艾诺来了喔。」
「……艾诺皇兄……艾诺皇兄!」
原本抱着母亲的葵丝妲朝我抱了过来。
她的身体正瑟瑟发抖,应该是预见了相当可怕的景象吧。我不停轻抚葵丝妲的头,一直到她镇定下来。
葵丝妲看似总算恢复镇定了,却始终不肯开口。
「……葵丝妲,你预见了什么?难道你预见的景象有那么恐怖?」
「葵丝妲,说出来让艾诺听听看吧,或许他能帮到些什么。」
「……小房间里……大群的儿童……」
于是葵丝妲一点一点地道出。由于她片片断断地叙述自己预见到的景象,听来感觉不得要领,但在最后就低声提到了决定性的内容。
「丽、丽塔……」
「丽塔怎么了?」
「她会死掉……!丽塔会死在我的眼前……!」
「啥!」
「怎么会……」
那是句震撼性的发言。以往葵丝妲预见的未来,一直都是时准时不准。
不过以准确率来说,只要葵丝妲直接牵涉的可能性高,未来就容易应验。
长兄逝世是她的亲人死去,基尔城遇袭也是她本身在场。从那个层面来想,预见时只要事情发生在葵丝妲面前,未来就非常有可能应验。
然而,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吗!
「艾诺皇兄……请你救救丽塔……!」
「艾诺……」
「……我刚刚才向父皇问候过,临行前的问候……」
「咦……?不要!艾诺皇兄!你别走!」
葵丝妲拼命巴着我不放,小小的手紧握住我的衣服。
怎么办?要反悔告诉父皇我不去吗?
不,那不可能获得认同。我需要理由,于是就得解释葵丝妲的事,那会让葵丝妲的能力变得众所皆知。虽说不准确,有魔法能预见未来对国家的助益莫大,父皇也是人,他肯定会利用。
那是最坏的发展。葵丝妲将蒙受危险,还会被迫预见自己不想看的事。
然而,我方已经没有人手。
「艾诺,由我设法向皇帝陛下恳求,那样就能留住你。」
「……即使我留下来,也无法一直待在后宫。」
除了妃子、护卫及女官以外,能待在后宫的也只有皇族女性或十二岁以下的皇子。
就算身为皇子,过了一定岁数就不许在后宫逗留一整天。这当中若出了什么状况,靠我是来不及因应的。假如琳妃雅在,母亲提出要求就能任命她担任后宫的护卫,但是我实在无能为力。
就算乔装成席瓦,突然出现在后宫仍会成为惩处的对象。
「从状况来想,葵丝妲本身也会受牵连。需要有个能尽量陪在她身边的护卫,而且是身为女性又有本事的护卫……」
「……只能想到一个人呢。」
「是啊。」
这样的话,只好拜托爱尔娜,拜托她设法推辞任务留在葵丝妲身旁。那样还不行就只能再想下一个办法。
「但是,爱尔娜被交派了任务。以风险这一点来说与我相同,或者更甚。」
身为皇子被指派任务的我与身为近卫骑士被交派任务的爱尔娜,连小孩也知道谁更应该完成任务,依回绝任务的理由也有可能会被近卫骑士团除籍。
即使如此,我们也只能去拜托爱尔娜了。
9
到爱尔娜身边之前,我思索了许多事。
该怎么拜托她才好?假如遭到拒绝,又该怎么办?
思索得太多让我的脑袋一团乱。
结果,没理出头绪的我抵达勇爵家宅邸了。
我一如往常地被当成回家般受到欢迎,然后便踏进勇爵家宅邸。
「艾诺,怎么了吗?」
「爱尔娜……」
出来迎接的是爱尔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安娜女士。坦白讲,我不敢看爱尔娜的脸,可是我这个青梅竹马不可能忽视如此不自然的态度。
「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装蒜也没用喔,总之到房间里吧。」
话说完,我被爱尔娜领到了待客厅。
女仆们准备了红茶与茶点,爱尔娜收下那些以后就赶走闲杂人等。于是我们面对面就座,随即进入正题。
「再问你一次,是不是出事了?」
「……状况变得麻烦了。」
「是吗,需要我吗?」
「……对。」
连爱尔娜的脸都不看就点头,岂有这种拜托人的方式。可是我不敢看她的脸,究竟该用什么表情拜托她?
到头来,我接任务是为了争帝位。需要父皇的肯定,事到如今总不能开口反悔。没错,我把妹妹的安全与帝位之争放上了天平,而且我选不了任何一边,所以就来拜托爱尔娜以求两者兼得了。
后宫是女人的世界,护卫要女性才适任。就算有这种理由,那也不算根本上的理由。我方总算开始得势了,不希望风向就此消退。父皇对我方有良好观感,我不想让形势断在这里。可是,也不能弃葵丝妲于不顾。我做不出取舍,所以才来央求爱尔娜,没出息到不敢看爱尔娜的脸。
明明如此……
「我晓得了,那得跟皇帝陛下辞退这次的任务喽。」
「唔!这样好吗……?」
「你有意见?」
爱尔娜爽快的答覆让我不由得抬起脸,于是我发现她的神色一如往常。
没什么大不了,爱尔娜脸上是这么写的。
「毕竟……辞退任务有损你的名誉吧……?」
「可不只有损名誉。但你需要我,对不对?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和李奥要离开帝都去保护从南部逃来的骑士。为了让帝位之争变得有利,想去保护无关紧要的外人……所以才来拜托你的耶?」
「因为不是无关紧要的外人,你才抽不了身吧?虽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有必要就会帮忙。」
「为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艾诺,我不会弃你于不顾。你有察觉到吗?从刚才你就一直摆着很为难的脸色喔?我是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但你需要我吧?那我起码要辞退任务。你有事情要办,而且只能交付给我。你就是这么想才来的吧?」
爱尔娜一副不以为然地告诉我。
我要拜托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否则就不会这么深的罪恶感了。
爱尔娜是继承勇爵家的千金,又身为近卫骑士,辞退任务对她可是大事。父皇当然不会逼她执行任务,毕竟能用圣剑的勇爵家之人弥足珍贵,身为皇帝也会希望避免搞坏跟勇爵家之间的关系。
然而,那确实是有损名誉的行为。
「对你来说……名誉并不重要吗?」
「重要啊。可是,我发的誓比我的名誉更重要。假如你需要我,无论到哪里我都会跟。来吧,将情况解释清楚。我该做什么才对?」
爱尔娜难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那副笑容扎在我的心上。
可是,我总不能永远沉浸在罪恶感里。
「……葵丝妲会用先天魔法,她能预见未来。」
「……令人吃惊呢,亏她可以隐瞒到今天。」
「是在三年前发现的。葵丝妲预见了皇太子会死,从那之后,她的能力就时准时不准,可是跟自己有关的事却非常灵验。」
「所以这次属于那一型喽。」
「对。有个跟李奥玩在一块的女生,你记得丽塔吗?」
「当然,跟那个女生有关?」
「……照葵丝妲的说法,她会死,死在葵丝妲眼前。」
我说的话让爱尔娜露出了险恶的表情。葵丝妲基本上不会离开城里或后宫,那样的她会受到牵连,表示有城里或后宫的人涉于其中。从那个层面来想,勇爵家在贵族中的地位最高,让爱尔娜担任护卫有利于我方。就算有谁想来搅局,能够干扰爱尔娜的人也很有限。
「我待在葵丝妲殿下身边当护卫就行了吧?那样就能跟着保护到丽塔。」
「是啊……葵丝妲预见未来的能力只有少数人知道。父皇也不知情,所以你可不能用这当理由辞退任务喔?」
「不要紧。下次任务的地点是在一片大湖泊旁边。」
「……唉,你该不会──」
「我会向皇帝陛下坦承自己不谙水性,那样就不至于构成大问题吧?」
「或许是那样没错……但你的弱点会泄露给旁人耶?这样好吗?之前你明明还那么排斥吧?」
「我现在还是排斥啊。辞退就像是我输了,而且继承勇爵家的女儿居然怕水,八成会被嘲笑。」
「那么……」
「但是比起那些,誓言更重要。你遇到困难了吧?没有我帮忙行吗?你能设法解决吗?就是没有办法,你才会来吧?真的有困难对不对?既然这样,我愿意帮你。空泛的誓言是毫无意义的,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女人。」
爱尔娜起身,然后来到我身旁。接着她悄悄将自己的额头凑到我的额前。
这突然的举动让我吃惊,爱尔娜却静静地告诉我:
「放心,已经没事了。艾诺你想保护的东西,我都会帮你保护好。以免你手里有任何东西遗漏,我会伸出手陪你一起顾好。所以别露出那么煎熬的表情。」
(插图004)
「爱尔娜……」
「没事的。你并非弃葵丝妲殿下于不顾。争夺帝位重要,葵丝妲殿下也很重要。既然无法兼顾,其中一边由我帮忙。你去救争夺帝位所需的人,我会保护葵丝妲殿下。」
「……我不希望那孩子再遇到难过的事……生母逝世时,她变得像空壳一样。可是她现在终于会笑了……我妹妹……葵丝妲就拜托你了,这事只能拜托你……」
「交给我吧。我们是青梅竹马兼合作伙伴啊?任何事都可以跟我商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提供你助力。」
爱尔娜说完便后退一步,接着她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以前,我看过那副笑容。初次见面之时,她也带着那样的笑容,还说「我会保护你」。这样啊,原来她始终没变。
无论现在或过去,爱尔娜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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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诺皇兄!你别走……!」
「葵丝妲,不可以让艾诺为难喔。」
结果,爱尔娜用大湖泊为由辞退了任务。她老实地向父皇坦承自己从以前就怕水。之前有我和李奥在,所以她勉强接下了大使护卫的任务,不过还是有碍任务执行吧──如此正当的理由。
爱尔娜那么一说,父皇也不得不点头,只好派其他近卫骑士执行任务。
于是母亲顺势向父皇提出了想找爱尔娜担任自己护卫的请求,她同样找了正当理由表示想听爱尔娜谈儿子们的事迹。而且父皇也准许了,应该是觉得对爱尔娜来说刚好也能放个假吧。
所以我向母亲与葵丝妲说了自己将从帝都启程。
「有爱尔娜担任护卫啊。」
「不要……!我喜欢待在艾诺皇兄身边……!」
「……葵丝妲,你信任我吗?」
「嗯……」
「这样啊。」
朝抱住我的葵丝妲摸了摸头,一边则犹豫自己该说些什么。现在硬是离开的话,葵丝妲应该也不会信任爱尔娜。那样倒也无所谓,不过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她能信任爱尔娜,所以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我留下自己最信任的剑给你。」
「剑……?」
「是啊。大陆第一的剑。无论对手是谁都能保护你,所以有困难的话就拜托她吧。感到无助可以呼唤她来代替呼唤我,她一定会赶到。」
「……我知道了……」
「乖孩子。已经不会有事了,爱尔娜会保护你跟丽塔。」
话说完,我紧紧抱了抱葵丝妲,然后旋踵转身。爱尔娜就站在那里。
「我妹拜托你了。」
「请交给我。」
经过简短交谈,我直直地迈出脚步,不再回头。
因为我心中毫无担忧。
10
当戈顿得知蕾贝卡的下落,还调动了秘密部队的时候……
「珊翠菈殿下,请您协助。」
人肉贩子组织派来的追兵正在帝都向珊翠菈求助。
人数有五名,他们是组织养的高竿暗杀者。除他们之外,还有数量可观的追兵分散在帝都周围。其组织倾尽了全力,就是要追杀蕾贝卡。然而,再怎么庞大的犯罪组织,对上帝国的秘密部队仍要吃亏。因此,他们才来请求珊翠菈协助。
蕾贝卡握有的告发函,对组织而言正是如此致命。而且,对南部贵族还有以其为后盾的珊翠菈来说也一样致命。
「也对。南部贵族与组织的关系一旦见光,我也会很困扰。峻特,准备好了吗?」
「是,没有问题。」
之前找上艾诺的暗杀者,也就是峻特,在珊翠菈身旁微微地低头。他身后有珊翠菈从各地找来的暗杀者齐聚,人数不下二十名。
「与我关系太近的那些暗杀者不能用,所以我召集了无关的暗杀者。这些人就借给组织,随你们运用。我可以保证他们有本事。」
「感谢您。而且有动作的似乎并不只戈顿?」
「你是指李奥纳多他们?那不成问题,李奥纳多他们几乎没雇暗杀者。在追杀目标这方面,无人能出暗杀者其右。要注意的只有艾诺特的管家,瑟帕斯汀而已。」
「遵命。那我们只需要提防秘密部队吧。」
珊翠菈对组织暗杀者所言点头。这次以戈顿来说算行动迅速,若以为他跟平时一样就会吃苦头吧。
珊翠菈一边坐到椅子上,一边翘腿。她托腮望向日落的外头,帝都即将笼罩黑夜,有许多派系将趁夜行动。
这一仗若败,珊翠菈将蒙受最为致命的打击,因为她会失去做为后盾的南部。位于各地的魔导师大概还是会支持珊翠菈,但他们仅限于个人。帝位之争是称帝人选间的个人较劲,同时也是派系之争,弱小的派系绝无可能称帝。
好比李奥纳多他们取得了克莱纳特公爵协助,背后是否有具权势的公爵撑腰,会让派系的实力大相迳庭。
「戈顿打算借机赶我下台呢。」
「埃里格殿下这次应该也会旁观吧。」
「埃里格就是那种男人。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弄脏自己的手。他是在等我们互斗至心力交瘁。不过,那正是可趁之机。撑过这次就不用担心后盾的问题了。」
而且就连实验体都不用担心,珊翠菈在内心嘀咕。以个人需求而言,那部分还比较重要。在珊翠菈的观念中,赢得帝位之争需要的是禁术,而非势力。
只要研究中的禁术臻于完美,她根本不需要势力。无论是谁都违抗不了珊翠菈,任谁都会自然而然地向她下跪,那就是珊翠菈的理想世界。
「既然我帮了忙,你们就得拿出成果。绝对要杀了那个骑士喔?」
「这是当然。不过,信函不用管吗?」
「父亲大人对识人的眼光有自信,有时候人言会比物证更能说动他。只要骑士出面控诉南部贵族的弊端与腐败,就算缺了那封信函,父亲大人也难保不会有动作。反倒是只有信函的话,他就会怀疑真伪而不至于立刻行动。目睹那个骑士断气前,你们可不能大意喔?」
「遵命。」
组织的暗杀者们行礼后便消失踪影,随后珊翠菈召集来的暗杀者们也跟着消失。
留下来的只有心腹峻特,于是他开口问道:
「我待命就好吗?」
「行啊,因为我有事要让你去办。」
珊翠菈手边还有几名精锐的暗杀者。只要动员那些人,就算来硬的也应该赢得了,但她并不乐见暗杀者变得更少。
因此珊翠菈才指示要峻特待命。然而现在是分胜负的节骨眼,此时吝于出手将导致局面无法挽回,如此心想的峻特本来想要求让自己参战。
然而,有声音早一步从峻特背后传出。
「珊翠菈大人,有事向您禀报。」
暗杀者遭到绕背,手法还完美到对方讲话前都浑然不觉。那是一件屈辱的事,峻特却提不起劲生气。
毕竟绕到自己背后的人,是苏珊拥有的最强暗杀者,在自己遇过的暗杀者当中亦属佼佼者。
「说来听听,小梅。」
绕到峻特背后的是苏珊的女仆兼暗杀者──小梅。她会特地离开苏珊身边,可见肯定有要紧事。
「李奥纳多殿下与艾诺特殿下奉了皇帝陛下之命,要到南部视察。状似会将战力以护卫的形式集中到耶纳。」
「连父亲大人都扯进来,真是辛苦他们了。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是的,葵丝妲殿下周围的防备将变得薄弱。请问要动手吗?」
「也对,你就照那样行动。不过要先侦察情况喔,因为这事绝不能失手。顺利的话,只存在于文献里的先天魔法使用者将落到我手中。啊啊……会成为美妙的实验体呢……」
珊翠菈一脸陶醉地嘀咕。在她的脑里,已经没有对方是自己妹妹的想法。
小梅对那样的珊翠菈什么也没说,因为她一向如此。
「那么我会调查周遭。耶纳一事应该不会立刻解决,我会在这段期间伺机动手。」
「我知道了。峻特,你也要协助。」
「遵命。」
珊翠菈听见回答,便挥了手要两人前往打探。接着她就在没有别人的房里蓦地笑了出来。
「假如耶纳一事以失败收场……就要弃舅舅于不顾了,但也不得已嘛?这是为了让我当皇帝啊。放心吧,只要能得到葵丝妲,我就会朝宝座前进一大步。」
话说完,珊翠菈露出了邪门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