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当啷……
「齐尔维斯特大人、芙萝洛翠亚大人，早安。」
「好了，齐尔维斯特大人。今天也会很忙，请您快些起床吧。」
第二钟一响，我与芙萝洛翠亚的侍从便进到夫妇的寝室里来。由于会目睹妻子刚醒时的模样，因此我的侍从中会进入夫妇寝室的，只有身为女性的黎希达一人。
厚重的顶篷布幔被拉开，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今天也要为艾伦菲斯特保卫战收拾善后。这一战不仅有死伤，领地南方也是损失惨重。眼下必须让哈尔登查尔与克伦伯格的骑士们返回所属基贝土地，还得下令要神殿举行祈福仪式。
「……真不想工作啊，但关于姊姊大人那些从白塔移去监牢的替身的记忆，骑士团已经送来报告了吧。这个大概得先看。」
「是呀。战后的善后工作还是尽早结束为好。用早餐时，我们再一起讨论今天的行程吧。」
芙萝洛翠亚轻抚我的手臂，再往我的后背一推，我只好万般不愿地下了床。更衣之后，就要去芙萝洛翠亚的房间用早餐。
「哎呀，有奥多南兹。」
尽管第二钟已经响起，但在这种人还未必已经下床的一大清早就送来奥多南兹，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我屏气凝神，与芙萝洛翠亚一同定睛注视时，最终白鸟停在了黎希达的手上。
「我是奥黛丽。方才在近侍室讨论事情的时候，已献名近侍突然感到非常痛苦。虽说痛苦只持续了几十秒便消退，但据罗德里希说，罗洁梅茵大人的魔力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因此，我想此事应该向奥伯报告一声。」
……魔力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一般在日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魔力突有巨变的情况。听完罗洁梅茵近侍送来的意外消息后，我与芙萝洛翠亚面面相觑。此时罗洁梅茵与斐迪南应该已经到了中央。听说是要去捉拿从亚伦斯伯罕入侵中央的敌人。肯定是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吧。
「等用完早餐，我是不是该去贵族院宿舍看看情况？」
到了贵族院，就能用奥多南兹与人在中央的罗洁梅茵或斐迪南取得联系。打从以前开始，罗洁梅茵身边就经常发生让人难以理解的情况，所以我早就放弃理解，并且自然而然接受它，倒不如说想避也避不了。但是，罗洁梅茵是现在唯一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人。万一她有生命危险，就等于是国家的危机。
「直到领主会议上被正式任命为奥伯，或者被招揽为王族一员之前，罗洁梅茵都还是艾伦菲斯特的领主一族。她的一言一行，身为奥伯的我同样有责任。真是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斐迪南又肯定不会每件事都详细说明。」
在我这么咕哝后，芙萝洛翠亚与自己的侍从茉可希妮对看一眼，轻轻以手托腮。我想起茉可希妮的女儿们，现正担任罗洁梅茵的护卫骑士与侍从。
「齐尔维斯特大人，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是现在都还不晓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贸然前去也没有任何帮助吧。你可以先下令要宿舍的骑士们搜集情报，或者先想好并下达指示，以备罗洁梅茵他们一送来消息就能及时应对，这么做更实际吧？」
「芙萝洛翠亚大人说得没错。倘若大小姐真的出事，他们一定会立即送来消息。请您先行更衣与用餐，否则真有紧急情况，也无法马上采取行动吧。」
我想赶往贵族院的提议被两人否决后，她们反过来催促我赶紧更衣与用餐。「那么稍后用餐时见了。」芙萝洛翠亚微笑说完，与茉可希妮一同回到自己的房间。
「黎希达，帮我向贵族院转移厅里的骑士们知会一声。还有，吩咐罗洁梅茵的近侍们随时做好准备，以便她有任何状况就能马上应对。我有预感会非常棘手。」
「遵命。」
向黎希达下令后，我便离开夫妇的寝室，回到自己房间，和男性侍从一同进入更衣室。
「用完餐后，要先看骑士的报告，然后第三钟为骑士们送行，下午要与文官们开会讨论领主会议吗……」
「是呀。战后的善后工作再忙碌，平常的例行公事也不能因此疏忽。今年参加领主会议时，对于罗洁梅茵的去向，众人心中一定各有各的盘算吧。还是尽早做好准备，才能更有余力地去应对会比较好。」
我们一边用餐一边讨论今天的行程时，黎希达忽然拿着信件，面色凝重地走进来，再将手上的信和木板递给我。
「原本不应该在用餐时给您看这些，但事态似乎十分紧急。」
「是贵族院的骑士送来的吗？这也未免太快了。」
「听说贵族院几乎是在接到命令的同时，便收到尤修塔斯的联系，希望他们打开宿舍大门。骑士们于是奉您之命临机应变、立即开门，紧接着尤修塔斯又提出了想与奥伯会面的请求。还请您做决断。」
木板来自贵族院的骑士，上头写着他们已经遵照指示，及时回应尤修塔斯的要求。信件则来自尤修塔斯，却连封口也没封，字迹更是难得潦草，全然不顾形式。由于斐迪南对书信的写法极为讲究，我很难相信他的近侍竟会送来这样一封信。
「……这字迹潦草得我不敢相信是尤修塔斯写的哪。」
「真是的，那孩子把写给奥伯的书信当成什么了，下次得好好教训他……不过，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也不知他在战场上的纸笔工具是否齐全。」
信的结尾写着：「我认为最好当面报告，恳请答应会面」。因此这被视为一封会面委托信，但看内容，却完全是斐迪南的要求。
……慢着、慢着，「请立即提供罗洁梅茵能够休憩的场所，并且备好饮用药水前可吃的简单食物」，这部分我还能理解，但接下来这句是什么意思？「与王族的谈话将在艾伦菲斯特舍进行，时间与细节之后再另行告知」？他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然而斐迪南的要求非常明确。既然还不知道确切时间，与王族的谈话就之后再想吧。我将看完的信递给芙萝洛翠亚，只针对写着「立即」的部分向黎希达下令。
「黎希达，抱歉。麻烦你连同布伦希尔德在内，吩咐罗洁梅茵的近侍们即刻赶往宿舍。」
「齐尔维斯特大人，您这命令的意思是，此刻我与布伦希尔德的身分是罗洁梅茵大小姐的近侍吗？」
「没错。既然事态紧急，光靠剩下的近侍们肯定人手不足。现在必须以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罗洁梅茵为先。」
「遵命。方才我已向诺伯特送去奥多南兹，相信他很快便会赶来。」
黎希达匆匆忙忙地前脚刚离开，后脚脸色难看的诺伯特便接着进来。诺伯特是我的首席侍从，负责掌管城堡内部的诸多事务。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在指导城堡内的侍从们，从不曾如此慌慌张张地在领主夫妇用早餐之际前来。
「适才黎希达捎来奥多南兹，说是收到信件，可能要在艾伦菲斯特舍的茶会室与王族进行谈话……」
「是啊，所有安排都得大幅更动吧。」
看完信后，目光投向远方的芙萝洛翠亚将尤修塔斯的信，再递给诺伯特。诺伯特看起信件后，脸色变得更是难看许多。
……我懂。因为原本的计画彻底被打乱了。
在本该为领主会议做准备的时候，却发生了艾伦菲斯特保卫战；现在善后工作尚未结束，又要在艾伦菲斯特舍进行与王族的谈话。得负责准备的侍从们将疲于奔命吧。
「详细情况要等到与尤修塔斯会面后才知晓。诺伯特，我已准许人在宿舍的尤修塔斯转移前来城堡，麻烦你准备会面室。餐后的茶，等我和芙萝洛翠亚到了会面室再品尝吧。来得及的话，我希望夏绿蒂也能出席，帮我通知她一声。」
「遵命。我也会为尤修塔斯大人准备简单的餐食。」
诺伯特快步退出房间。想必他脑海中现在也是一片混乱。我向转移厅的骑士送去奥多南兹，要他们让尤修塔斯转移过来。在旁看着这一连串手忙脚乱的卡斯泰德，一脸费解地交抱手臂。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演变成要在艾伦菲斯特舍的茶会室与王族进行谈话？」
「想也知道跟你女儿脱不了关系，别一脸事不关己。」
「罗洁梅茵也是你养女吧。还有我再多嘴一句，不管是提出无理要求，还是有什么企图的，可都不是我女儿，而是你弟弟。」
「可恶，斐迪南这家伙。明知我忙得要命……」
我不满地低声嘟囔时，芙萝洛翠亚冷静地开口提醒：「快些用完早餐吧。否则尤修塔斯就要到了。」
「我们已经通知神殿的卡济米尔大人，行程需要临时变更。」
「克伦伯格与哈尔登查尔的骑士们要在今日出发一事，还是如期进行对吗？」
明明不过是早餐时间，近侍们却已开始频繁出入。因为今日行程临时有变，为了知会各方，场面十分混乱。
快要用完早餐时，夏绿蒂捎来回覆说她也会出席。今天的行程就这么被全盘打乱，相信夏绿蒂的近侍们也正大惊失色吧。
「我是诺伯特。已经带着尤修塔斯大人来到会面室。」
在我们用完早餐之际，奥多南兹飞进屋内。
「虽然比较匆忙，但餐后的茶就等到了会面室再喝吧。只能祈祷斐迪南和罗洁梅茵别再做些不必要的事情。」
「现在才开始祈祷，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唷。毕竟如果无事，他们也不会与我们联系吧。」
「都还没听报告，我的头就开始痛了。」
我执起芙萝洛翠亚的手，前往会面室。夏绿蒂似乎也是急忙用完早餐，一路赶来。离开领主的居住区域后，我便在走廊的另一端看见她的身影。进入会面室后，便见尤修塔斯正在诺伯特的服侍下用着简单的餐点。
「战斗期间我都只能靠着回复药水与干粮果腹，非常感谢能好好吃一顿饭。」
等着侍从泡好茶水后，我才向尤修塔斯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我曾送来报告书，所以想必您已知晓我们在接到戴肯弗尔格的请求后，便赶往贵族院的原委。我们按照计画，在深夜时分抵达贵族院，与戴肯弗尔格会合。拿下离宫的过程不算太困难，只是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变数。」
「是罗洁梅茵造成的吗？」
「不。因为王宫中也发生叛变，戴肯弗尔格一行人在收到救援请求后便不说一声，迳行离开战场；锡尔布兰德王子还受到中央骑士团长的怂恿，打开了最奥之间，导致兰翠奈维人取得思达普。除此之外，兰翠奈维国王也取得了古得里斯海得。但这些事情都与大小姐无关。」
听完尤修塔斯以平淡语气报告的惊人消息，我与芙萝洛翠亚都瞠目结舌，夏绿蒂则是掩着嘴角。然而，站在我身后的卡斯泰德居然长吁口气。
「太好了，跟罗洁梅茵没什么关系。」
「慢着，不对吧！就算这些事跟罗洁梅茵没关系，也全都非同小可喔！」
「话虽如此，但都不是需要向艾伦菲斯特究责的事情，所以不必为之操心吧。」
……你或许是不必操心没错，但也不能充耳不闻吧！
但在我喊出心里话前，芙萝洛翠亚先制止了我。
「卡斯泰德说得没错，现在我们没有余力去思考不会牵连到艾伦菲斯特的事情呢。尤修塔斯，那有没有发生与罗洁梅茵有关，或是艾伦菲斯特会被究责的事情呢？」
芙萝洛翠亚询问后，尤修塔斯摸着下巴开始思索。
「……现在大概是因为斐迪南大人与罗洁梅茵大人做了什么，贵族院上空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与光柱，但只是醒目壮观而已，并未对战况造成什么影响。只不过，斐迪南大人用奥多南兹唤来了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也向特罗克瓦尔大人送去奥多南兹，要他引领众人作战，之后自己便身先士卒地攻进大礼堂。从促使王族拿出他们应有的自觉这点来看，其实这些举动也算是出自忠诚之心……」
「简直不敬到了极点！斐迪南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没想到结果不是罗洁梅茵，而是斐迪南对王族做出了这么多不敬之举。我抱头哀嚎时，尤修塔斯却只是轻轻耸肩。
「您以为我的主人会让自己犯下不敬之罪，因而遭到处罚吗？他早就准备好录音魔导具，录下了可以反过来谴责君腾的证据，还有骑士们在听完君腾的发言后，纷纷表达不满的反应。」
「哇，叔父大人真是思虑周全呢。在指挥作战的同时，居然还能想到要准备录音魔魔具……」
艾伦菲斯特保卫战时，接二连三传来的消息似乎令夏绿蒂应接不暇，因此她佩服地赞叹道。斐迪南确实了不起，心思细腻周到，但也更让人深刻体会到不能与他为敌。难道这么想的只有我一个吗？
「进入大礼堂后，只见内部呈现着毕业仪式时的样式，背叛君腾的中央骑士团长则是率领着骑士们。只不过，似乎有许多人都是被图鲁克控制住了。随后战斗途中，祭坛上的神像动了起来，兰翠奈维的国王手持着古得里斯海得现身。他不仅能和大小姐一样给予多重的祝福，还看似轻而易举地挡下了斐迪南大人的攻击。」
「他挡下了斐迪南的攻击吗！？这实力绝对非同一般。」
我双眼圆睁，尤修塔斯则是点头说：「他的实力确实远超我们预期。」斐迪南魔力丰富，就算只是释出魔力进行攻击，想要挡下也不容易。现在听到有个如此超出预想的强敌，我不由得用力咬牙。
「再加上对方持有即死剧毒。敌人刚拿出银筒，大小姐便抛出广域魔法的辅助魔法阵，以洗净魔法清洗整个大礼堂。当时真是吓我一大跳。」
「她清洗了整个大礼堂吗！？」
「如果是先抛出广域魔法的辅助魔法阵，再施展洗净魔法，就是在改造葛雷修后所施展的那个魔法吧？」
「应该是，当时的规模足以洗净整个葛雷修呢。如果地点在大礼堂内，姊姊大人一个人应该绰绰有余吧。」
芙萝洛翠亚与夏绿蒂一副见怪不怪地点头。对此，反倒是尤修塔斯一脸大受冲击。
「看来在我们去了亚伦斯伯罕以后，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哪。」
尤修塔斯显然非常感兴趣，但现在没有闲工夫聊这些。
「罗洁梅茵只有施展了那个广域洗净魔法吗？」
……只有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正暗自松口气时，尤修塔斯却露出了无比哀怜的眼神看来，左右摇摇头。
「不，接下来才是重点。施展了洗净魔法后，大小姐便移动到了祭坛上。或许是对祭坛上三人的魔力产生反应，神像忽地亮起光柱，随后三个人都消失了。」
「……啊？」
八成是我们的惊讶反应早在料想之中，尤修塔斯仅是瞥来一眼，接着往下说：
「虽然祭坛上的三人毫无预警消失，但战斗并未结束，所以我们便优先制伏敌人。正当这时，哈特姆特等向罗洁梅茵大人献名的近侍们突然感到痛苦不已，接着开始宣称大小姐的魔力有了剧烈变化。」
「我也收到消息，说是留在城堡里的近侍一样突然感到痛苦。」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只是点点头，但尤修塔斯接下来的话却令我大吃一惊。
「哈特姆特更是激动不已地声称，女神降临在了大小姐身上，最后被莱欧诺蕾绑起来，丢到了一边去。」
「女神降临？他又如此夸大其辞……」
「在哈特姆特激动叫喊的时候，我们并不相信，但就连在祭坛上一同消失踪影的斐迪南大人也这么说，恐怕便是事实了。」
「你说什么？」
哈特姆特老用夸大的言词赞美罗洁梅茵，但我无法相信斐迪南竟也说了一样的话。我强烈觉得这怎么可能。
「叔父大人真的说，姊姊大人变成了女神吗？」
「我只是听在我之后来到宿舍的莱欧诺蕾与克拉丽莎转述。据说斐迪南大人是这么说的，『你们亲眼看了就知道』。」
「亲眼看了就知道？」
「眼下大小姐尚未归来，所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非常期待看到她究竟是如何发光。」
「发光……？」
夏绿蒂困惑应道，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反应。这实在太让人摸不着头绪了。罗洁梅茵到底干了什么好事？面对这种异常事态，尤修塔斯又为何可以如此乐在其中？
「听说为了不让他领的人看到大小姐这副模样，护卫骑士们会骑着骑兽返回宿舍。」
「知道了。我会命人把后面的门也先打开。」
「感谢奥伯。」
尤修塔斯毫不理会我们的茫然，独自一人优雅品茶，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对了对了，女神降临以后，还禁止了夺取俘虏性命。恐怕不只王宫与贵族院，艾伦菲斯特与亚伦斯伯罕也必须遵守。女神并不允许对敌人处刑。」
「……什么？女神会干涉这种事情吗？简直前所未闻。」
「还请千万小心，别惹得女神不快。因为就连在中央，也已经迅速下令不得杀害俘虏。」
一想到那些贵族会嚷嚷着这次的处置和以前的肃清不一样，我忽然感到无比厌倦。身旁的芙萝洛翠亚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
「尤修塔斯，斐迪南大人的要求，只有让罗洁梅茵在艾伦菲斯特舍休息，以及要在艾伦菲斯特舍的茶会室与王族进行谈话吗？」
「确切说来，斐迪南大人的要求是请艾伦菲斯特提供后方支援。」
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结束吧，我皱眉想道。和斐迪南认识这么久了，我很清楚，他在提要求时总会把对方利用到极致。
「既然斐迪南大人会要求艾伦菲斯特提供后方支援，代表离宫的俘虏那边有新消息吗？还是说，亚伦斯伯罕的贵族中有危险人物？」
芙萝洛翠亚问起后，尤修塔斯提供了他们向阿妲姬莎离宫俘虏问出的情报。
「有些贵族并不欢迎罗洁梅茵大人的到来。甚至有的贵族认为，既然大小姐仅花短短时间便能夺得亚伦斯伯罕的基础魔法，那他们也可以自己再夺回来。尤其对前领主一族极尽巴结奉承的贵族们，更有这种倾向。」
「这我倒不意外……但确实棘手。」
「是的，目前的情况是那边的贵族无法尽信。所以，才想请您为大小姐和她的护卫骑士们准备房间。其实如若可以，也希望能为斐迪南大人准备房间，但他多半无法对亚伦斯伯罕的贵族放任不管吧。」
尤修塔斯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由我下令，在宿舍为斐迪南准备好房间后，再强制要求他留下来休息吧。
「不是有个侍从还留在他那座宅邸里吗？让那名侍从，去为他准备过往常用的那个房间吧。有个能稍微喘口气的地方也好。」
「感谢奥伯。」
我下令要留在艾伦菲斯特的拉塞法姆过来帮忙后，尤修塔斯立即笑着答谢，送出奥多南兹。芙萝洛翠亚在后方支援一事上向侍从下达了详细指示后，接着转向尤修塔斯，想要了解与王族谈话的具体细节。
「与王族的谈话预计在何时进行呢？出席人数有多少？应邀宾客由主办的艾伦菲斯特决定吗？」
「我只是收到命令要准备茶会室，但详细情况我也还不清楚。毕竟战事本身都尚未彻底结束。」
芙萝洛翠亚提出的问题非常重要，却只得到了一切还无法确定的答案。
「但斐迪南大人说了，之所以要求提供后方支援，是为了让他领知道艾伦菲斯特也参与了中央之战。此举能在往后带来莫大的益处吧。毕竟决定新任君腾人选的，将是成为女神化身的大小姐。」
「更准确地说，是向罗洁梅茵下达指示的斐迪南吧？」
我这么揶揄在背地里操控的斐迪南后，尤修塔斯只是轻挑单眉。
「您可以理解成在两位离开艾伦菲斯特之前，这是卖个大人情给两位的好机会。」
「齐尔维斯特大人，我认为应该接受这个要求喔。虽然无论是准备工作还是当天都得劳心劳力，但得到的回报确实值得。」
芙萝洛翠亚说完，我点了点头。我也知道答应下来对日后有好处，只不过，这不仅会大幅影响时间的安排，也会为粮食存量、经费支出和精神层面带来很大的负担。
「保卫战才刚结束，其实我们本是完全分不出心力，但也没办法。」
「况且斐迪南大人与大小姐在此次战事所立下的功绩，若全被亚伦斯伯罕揽走，也实在教人咽不下这口气。」
尤修塔斯面带冷笑说道。由此可知，斐迪南待在亚伦斯伯罕期间受到多少压榨。
「那么斐迪南自己现在又在做什么？」
「我只听到了斐迪南大人送给艾克哈特的奥多南兹，所以详情并不清楚。但据来到宿舍的莱欧诺蕾所说，他似乎带着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与哈特姆特前往了中央神殿。」
斐迪南向尤修塔斯下达了指示后，还向罗洁梅茵的近侍们钜细靡遗地交代了主人回来时，他们要做哪些事情。
「罗洁梅茵和斐迪南预计何时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但多半不会太久吧。我只是从斐迪南大人向大小姐的护卫骑士们所下的命令来推测，最晚应该也是正午前便会归来。」
「是嘛。虽然我很想向斐迪南问个一清二楚……」
斐迪南行事老爱保密，也不知能从他口中问出多少消息，偏偏我有太多事情想要问个清楚。罗洁梅茵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招待王族前来的餐会上，他究竟有何企图？又想让艾伦菲斯特做什么……
「斐迪南大人一回来，我会立即禀报。只不过，若奥伯希望当面谈话的话，可能得麻烦您亲自到宿舍来……」
「没办法，毕竟亚伦斯伯罕那边也不能置之不理。这个你拿去。斐迪南没有这个吧？」
我递去一个认证胸针。先前尤修塔斯与艾克哈特赶来贵族院宿舍时，我曾给过他们，但没有给到斐迪南的份。
「帮忙排出时间，让我和斐迪南能共进午餐或晚餐。」
「是。」
说完尤修塔斯站起来，很快离开了会面室。
斐迪南一回来，马上就会收到通知吧。我们也接着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