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把门大开着,仍然无法让勇猛号狭窄的无线电室里酷热的空气流动起来。
在平静的海面上,由于船的行进方向和空气的流动方向一致,只能听到船体劈波斩浪的声音。
“怎么回事?”
哈萨维一边擦着脖子上冒出的汗水一边看了一眼。
“奥恩贝里没有变化啊……不是被全灭了吧?”
赤裸着上身的查查伊·科尔曼一边把耳机给旁边的约瑟夫·塞迪戴上一边说道。
“没那么简单吧。也可能只是无线电机被击毁了而已。”
“事情严重的话就无法变通了啊。”
查查伊一从哈萨维手中接过纸杯,就喝起了里面剩下的清凉饮料水。
“嗯……”
哈萨维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着一边向中央甲板的方向看去。
正在整备MS的船员们的动作变得安静了下来,差不多该是出击的时候了。
“那个,还有这个,从达沃到广州喝香港的无线电通信开始多了起来的问题……”
查查伊从磁盘中取出了几个文件给哈萨维看。
“这是让陆战队和警官在广州集合的指示吧?”
哈萨维瞥了一眼无线电通信的内容,对于和警察相关的无线电通信之多皱起了眉头。
位于比香港更深处的广州是从旧世纪被保留下来的城市之一,也是联邦政府的幕僚们喜欢的地方。
“让马萨姆也去做,已经说了。”
“嗯……奥恩贝里的不稳定分子、袭击豪泽恩号从这些事可以看到已经有幕僚会议从阿德莱德转移到别的地方的风声了……太明显了啊。嗯?……你们不这么想么?”
“虽然舰长也这么说了,但不太可能吧?”
“不管到底如何,出击。给我继续监听。”
“那当然……不过不是说敌人的通信是佯动吗?”
“所以说嘛,你们监听的太多啦。那看起来就像是故意的通信的证明一样。”
“抱歉。”
约瑟夫在无线电前不高兴了起来。
哈萨维拜托了飞行路线图的准备工作后走向了中央甲
板。
遮盖了整个中央甲板的布由于潮气腐烂的很厉害,修补过的部分也变得像是撕碎了一样,没有人手去修补这些。
六台MS肩并着肩,像是成为了船舱的廊柱。在它们之间有几辆整备台车紧贴着。
“行了吗?”
“嗯……不管到什么时候……总是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吧?”
尽管主整备师马克西米利安·尼克莱面带倦容,但仍很诚实地将从机械磁盘中取出的报告盘递了过来。
哈萨维一遍扫视着那台MS全部的修补和补给一览表一边说道:
“详细的请拿到舰桥来。”
“明白。”
马克西米利安的声音消失在了船舱中。
“……哈萨维!”
面对Ξ高达所在的后部甲板的舱门处传来了凯利亚·迪斯的声音。她因为和哈萨维偶遇,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怎么了?”
“……说起怎么了……也没什么事……真的要出动了吗?”
凯利亚接近秃顶的头在哈萨维面前转来转去,身体也到了哈萨维的前面。
“我们必须确认金伯利正在做的事情。说不定在今后马夫蒂的活动中可以利用这些。”
他觉得最后这些话可能会让凯利亚讨厌,果不其然。
“你的头脑里只有主义啊……所以马夫蒂才会被推崇,这你明白吧?”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皱起了眉头。
“作为没有力量的组织,没办法啊。总得有人去做啊。”
“糟糕的是所谓的组织?”
“现在我们已经很努力了。这你应该知道。”
她所说的只是她的任性,尽管哈萨维想要压抑这么想的心,但他对于凯利亚的内疚让他忍受着这沉闷的对话。
其实,并不是能够忍受的事。
哈萨维对于凯利亚的事情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了解了琪琪·安达露西亚,其实任性的是他。
人的心,不管到哪里,无欲和禁欲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说到其中的意思,虽然不管哪方面哈萨维还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但他并不像是以马夫蒂·纳比尤·艾林为名的青年。
当然,自从背负上马夫蒂之名后,哈萨维变得更为严谨正直,内在的部分他也开始追求精神上的高深。
不过,琪琪的出现,对于哈萨维来说,刺激了他现实的欲望。
哈萨维这一精神上的变化开始使得他和凯利亚之间产生了隔阂。
“出什么事了?和那个叫琪琪的女孩?”
“和危险的少女接触过了。没办法把来龙去脉都弄清楚,就被迫坐上了Ξ高达。就是这样的隔阂吧。”
由于同伴们看到了哈萨维和琪琪一同逃出达沃的宾馆,因此这一说明只是一个公式性发言的重复而已。
不过,会聚了很多年轻人的马夫蒂这一组织认为哈萨维的这样的发言是在用私人事务来替换公务的问题。
“这我听说了。”
凯利亚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
“……这是真的。”
哈萨维这么说着,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就像是奸夫在对老婆赔不是的声音。
“是的,我承认。我知道你没说谎。不过……”
哈萨维看到了凯利亚那双透露着什么都不想说的意思的眼睛。
“……说到可能性,即便不用说谎也没关系吧?”
这对于哈萨维来说是很严格的评论。
“哈萨……生气了?”
凯利亚的声音在很远处都能听到。
“……!?要说讨厌还是喜欢,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不过,这么说起来被同伴这么认为,即使是喜欢的也会变讨厌的啊。”
这就是当时的情况吧。
就像是感情方面的倒刺。
不过,哈萨维刚说完就后悔了。
为自己方便来对待对方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能决定,自己一方也没有责任,实在是很狡猾的处世方法。
“……!”
凯利亚仍然看着前方,因此哈萨维一边放松地向着高达的方向走了出去,一边深深觉得着现在的自己也只有这么点水平而已。
“还很不成熟啊……”
哈萨维对于凯利亚·迪斯既抱有歉疚,也有感谢的心情。
因此,他对她绝对不会说谎。
这对于站在马夫蒂这一立场的哈萨维而言很重要。
因此,现在关于琪琪的事被说点什么都是很不好受的。
他想自己静一下。
即便知道是很随意的借口,这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琪琪对于哈萨维来说,是让他有着极大兴趣的存在。
说不定是超越了异性而让他感受到了些什么的存在吧。
尽管哈萨维想这么说,但这并不是通用的话。所以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哈萨……!”
“抱歉,现在让我去工作吧。”
“自己把事情做好……!”
对于凯利亚·迪斯而言这是饶舌的话。
不过,最后凯利亚并没有打算去追哈萨维。
她把长着短发的头深深埋在了皮革的棒球帽中,往回向着船首走去。
这就是像是把头变得特别短小的她。
和性格相反,她瞬间的判断有着惊人地准确的结论。
哈萨维一边走进了高达机体的影子,一边眺望着像是快步地伸出脚向船首的方向走去的少年一般的她。
他知道他突然脖子上出了很多汗。
“……”
哈萨维发现她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持断然态度的心情自己很沉重地感受到了。
凯利亚可以说是哈萨维在加入了反地球联邦政府运动之一的马夫蒂后知道真正活动之前的主治医师。
被称为“夏亚的反乱”的宇宙局部战争爆发的时候,尚未成年的哈萨维以平民身份被卷入了MS战,在这样的战争漩涡中,他目击了身边的人们一一死去,还有着亲手杀死自己初恋的少女的经历。
这些经历给哈萨维留下的只有绝望。
战后哈萨维虽然被送上了军事法庭,但由于有着击坠地方MS的战绩,他的行动没有被追究。
不过一直持续忧郁的他以接受这些治疗以及被任命为植物观察官的研究生为契机,使自己能够回到地球。
他的父亲,布莱特·诺亚是经历了多次征战的舰长,这对于他很有利。如果不是有这一背景,就做不成植物观察官的研究生,这就是现在的地球圈。
即便如此,在地球各地仍住着一些能够自给自足的人们,这也正是因为无数例外规定所产生出的社会通病的存在。
对于出生在地球的哈萨维来说,地球的环境很适合他,只有这才有治疗效果,因此他在接受去香港进行植物监察官实习的时候,一个人在公寓过了一段时间。
在那时,他遇到了凯利亚·迪斯。
这使得哈萨维的精神安定了下来,甚至给他孕育了将来的希望。
即便在哈萨维为了植物观察的实习,去了阿马达·曼桑教授所居住的西里伯斯岛的梅纳德之后,她也无数次去看望过他,简直就像是在一起过日子一样。
但是,他们两个却不能结婚。
因为她是地球的非法居住者。
在那时,哈萨维从来拜访曼桑教授的自称库瓦克·萨尔瓦的人口中得知了马夫蒂这个组织的存在。
他是在联邦军中身居将军职位的半老男子,这个以库瓦克·萨尔瓦,也就是庸医或者骗子的代名词作为假名的半老男子对于哈萨维之父,布莱特·诺亚在联邦军中任职感到很遗憾。
“令尊应该知道,地球联邦政府这个组织现在是罪恶的根源。”
“家父并没有在将来成为政治家的打算吧?”
哈萨维揣测着他的意思,这么回答道。
“不过在地球上,联邦政府的虐杀还在继续,特权阶级的移民也正变得越发严重,这他知道吧?即便大约有一亿人居住,仍然可以留出为让被污染了的地球复活所需的空余土地。联邦议会中正推行着这样的政策。”
库瓦克·萨尔瓦关于殖民星所不知道的地球现状向哈萨维做了详尽的说明。
“另一方面,没有居住资格的人正不断被人类猎手所杀。”
“大概是怎样的数目?”
“每年有数十万,这是近几年的状况。”
“……非法居住的人们中没有问题吗?”
“有。不过也有不认同联邦特权阶级的人们在活动。他们的意见很重要吧?他们坚持世袭的官僚体制和政治家的世界是问题所在。他们大半的家属都居住在地球,这你并不知道吧?”
“大半?”
“是的,统计下来大约百分之六十八。”
“那么多……”
“所以说,为了维持这些人的生活,联邦不得不认同若干普通人的居住。人总不愿住在荒凉的地方吧。”
“是啊……所以才有了香港这样的城市?”
“是啊。放着这不管的话,就没有再能让地球再生的东西了。工业设施一直在规划,人如果多了,也不需要所有的制品都依靠从殖民星进口。”
哈萨维和凯利亚从这个从哪儿看起来都期望这火药味儿的男人中,感觉到了真相以及不能默视的背景。
而且,库瓦克·萨尔瓦的精悍充分激发了哈萨维作为机师的资质。
之后,哈萨维一边接受着阿马达·曼桑教授那边的实习,一边为了了解马夫蒂这一组织,奔走于各地的事也多了起来。
凯利亚对于哈萨维变得积极起来也感到很高兴,她也期待哈萨维能为了她和她一样成为非法居住者。
但是,哈萨维在开始从事马夫蒂活动一年后,成为了马夫蒂中枢的战斗成员,和凯利亚分开了。
凯利亚不得已作为地区支援要员加入了马夫蒂。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经历。
哈萨维并没有打算否定这段过去。
因为问题只是自己应该如何处理琪琪的事……
